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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跟着板车下了黄山岭,人们普遍羡慕在供销

(一)
  七十年代,人们普遍羡慕在供销社站柜台的那些售货员,他们不用受风吹日晒,雪打雨淋。尤其女售货员,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多好的工作啊!那些农村的大姑娘小媳妇更是羡慕得不得了。那时,物质不够丰富,老百姓不管买啥东西都得到供销社,所以,供销社的售货员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
  一天,供销社来了一位漂亮的妙龄女售货员,她梳着齐耳的“五号头”,长得白白净净的,人们给她送了个绰号,叫“白面西施”。她是个典型的冷美人,平日很少说话,除非有人来买货,她才会开开尊口。久而久之,人们习惯了她的脾气,即使是和她一起站柜台的人,也很少主动与她搭讪。听说,她有个表哥在供销部门当小头目,所以她高中刚毕业就来这里上班了。
  供销社是个四合院,前后左右全部是砖瓦结构的人字房,后趟房是宿舍、仓库、车库和食堂,东北角上有厕所。“白面西施”是个外乡人,白天站柜台,晚上就住宿舍,早晚自己在宿舍做饭吃,中午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平日里,供销社安排一个更夫值夜班,主任、副主任轮流值班,她住走廊东,更夫和领导住走廊西,彼此相安无事。
  我家离供销社住得很近,农村孩子虽然没有多少零花钱,却经常逗留在供销社里。那时,柜台与柜台之间的空隙里经常会有硬币掉进去,那些售货员也懒得去取。发现了这个秘密,我跑回家,用细铁丝拧成一个钩子,趁柜台前人多,售货员忙碌时,挤到柜台之间的缝隙处,从里面钩出硬币买糖块吃,一分的硬币有时可以买到两块芒果糖呢。就这样,我偷了多次,屡屡得逞,胆子越来越大。因为小孩子个头小,售货员一般注意不到。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有糖块吃,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吃糖,牙齿吃得黄黑黄黑的。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次,我正起劲儿地够一枚五分的硬币,被“白面西施”抓了个正着,抢走了我手中的硬币,我当时真是恨死她了。从那以后,只要她站在柜台前,我再也不敢偷了。慢慢地,我改掉了这个坏习惯。犯罪学上说,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犯罪基因,只不过是犯罪条件成熟与否的问题,我没能成为像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小偷”,还真得感谢那个“白面西施”呢。
  至于后来“白面西施”为什么成了“灰面西施”,大人们对她议论纷纷。一开始是从供销社内部传出的“小道消息”,怀疑她与某某领导有染,越传越邪乎。供销社里年龄稍大的那些女人最喜欢嚼舌根了,尤其是那个长着兔子脸的女人,说“白面西施”的肚子好像越来越大了,脸色也不新鲜了,灰不溜秋的。主任为了压住这些口风,把这几个女人叫进办公室,狠狠地批了一顿,告诉她们没有根据别瞎说。可是,以后发生的一件事验证了这一事实。
  “死人了!快来人啊……”早上,第一个来上班的那个兔子脸的女人想去供销社后面的厕所解手,发现墙角处有一个女人吊在半空中,长长地吐着舌头,眼睛圆睁,面如死灰。兔子脸的女人见了,哪里顾得上解手,吓得“嗷嗷”乱叫,尿已经撒在裤裆里。那个“吊死鬼”不是别人,正是“白面西施”。
  “白面西施”吊死后,上面成立专案组调查此事,对她的尸体进行解剖,发现她的肚子里确实有个胎儿,已近四个月。专案组开始调查始作俑者,社里打更人员、主任、副主任都成为怀疑对象。最后,主任、副主任都说那个打更的光棍吴疙瘩是强暴“白面西施”的人。吴疙瘩被抓去游街示众,人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平常老实得连老婆都没娶过的吴疙瘩,怎么会强奸“白面西施”呢?他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胆量?有的人还说他是没有老婆憋的。在游车上,他被反剪着双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看到的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他。
  “白面西施”没有亲兄弟,只有四个姐妹。姐妹五个号称“五朵金花”。出殡那天,她的四个姐妹们拍着她的棺材跟着哭喊:“我的姐呀,妹呀,你死得惨呀……是哪个畜生祸害了你呀?”
  (二)
  “白面西施”吊死这件事立刻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一个黄花大姑娘为啥就这么死了呢?而且死得这么凄惨,令人感到蹊跷。一时间,人们茶余饭后,三人一群,两人一伙,或蹲或站,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这可真是稀罕了哈,大姑娘不想活就上吊,这里肯定有新鲜事儿……”那个长着兔子脸的女人更是摇唇鼓舌地说着。当时她在第一时间看到“白面西施”吊在半空,吓得几天没敢上班,小脸煞白煞白的,这一会儿又活跃起来了。
  “我说的嘛,这个小白脸自打到社里上班,我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会勾男人魂呢。”
  “白面西施”那个在上级供销系统当小头目的表哥,听说表妹就这么死了,气得七窍生烟,他立刻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要求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专案组在他的直接授意下开展工作,他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只要查出是哪个色胆包天的祸害了他的表妹,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样对自己的姑姑也算是交待。
  专案组三个人在“白面西施”死后的第二天就开始调查了,他们先找到了那个兔子脸的女人,让她把当时看到的情景描述了一遍,又了解了她平时的一些工作表现,喜欢和什么人接触等等。由于根据公安部门对“白面西施”尸体解剖,发现她的肚子里有个将近四个月的胎儿,专案组的人认定,这起自杀案是生活作风问题所致,于是社里的职工一个接一个地被传唤,几天都没有开门营业,却都得在单位等着随时被传唤,谁也不能走开。最后一个被传唤的是更夫吴疙瘩,因为他是个老实人,每天除了按时来上夜班,白天别人见不到他,所以,谁也没有先想起他,等别人都问过了,想想还差一个人,这才有人想起他。
  有人到吴疙瘩家去找他了,他家就在附近村里住,社里发生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只是因为不知实情,默不作声,不发表任何见解。这次专案组的人把他找来,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专案组的人问到晚上打更和谁住的问题时,他有些纳闷,咋这么问呢?他心里想着,慢慢吞吞地回答:
  “一个人住呗。”
  专案组的人又问他:“是不是经常夜里去巡夜?”
  他说:“是的。”
  “巡夜一般做什么?”
  他说:“去看货丢没丢。”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睡觉了……”
  他们听了这话,互相对了一下眼色,因为他说的与主任、副主任说的有出入,主任和两个副主任说的是,轮到自己值班一般和更夫一起住。他看出他们的眼色不对,这才想起昨天有一个副主任找他说过,如果专案组找他就说啥也不知道,没说和谁住不住的事啊,他想糊涂了,紧张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搓手。他们看他再也说不出啥,就放他出去候命。这中间,主任、副主任一个接一个地再次被传唤。紧接着,吴疙瘩又被传唤了,他预感到事情不妙,一到屋内面对专案组的人就紧张得满头大汗。专案组的人“咚咚”地敲着桌子让他承认是他害死了“白面西施”,连续几天的疲劳战术,使他们也想尽快结案,好对上级有个交待。根据主任、副主任的指控,这个光棍吴疙瘩就是多次强奸“白面西施”的人。吴疙瘩不承认,于是,他被人五花大绑地捆起来游街示众,然后继续接受审讯。老实巴交的吴疙瘩有口难辩,一直到晚上11点多钟,他被问得实在没话,沉默无语。室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外面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又回复到死寂。
  吴疙瘩想上厕所了,专案组组长派他们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跟着他。那年轻人离厕所远远地站着,让吴疙瘩去解手。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左等右等,不见吴疙瘩出来,这才到厕所跟前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倒退了几步,忙不迭地往屋里跑,说吴疙瘩上吊了。大家都跑到厕所前去看,见厕所墙角处的一棵枯树枝上挂着吴疙瘩,他是用裤带将自己吊上去的。“白面西施”也正是在这里吊死的,想不到,“白面西施”早上刚出殡,晚上又出了这事。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吴疙瘩放下来,这时供销社的韩主任也闻讯赶来,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叫的,结果无济于事,等把他送进附近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当大家把他放下来时,见他眼角还挂着泪,这个活了五十多岁,连用手指头都没碰过女人的光棍男人,就这么死掉了……
  (三)
  要说“白面西施”的上吊之谜,两年后才浮出水面,得到了印证。
  话说“白面西施”刚来到供销社上班,社主任“韩大胆”对她格外热情,连住宿的地方都是他亲自给安排的,一来是因为她是上级供销系统一个小头目的亲属,二来她长得确实漂亮,尤其那白皙的脸蛋,会说话的“黑豆眼”特别瞭人,看一眼还想看第二眼,和自己那臃肿得,再长一点儿肉就能把外皮拱爆的老伴比,简直就是天仙。
  “韩大胆”真名韩万千,因为“文革”期间敢打敢冲而得名。他没多少文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到供销社当了跟车干活的临时工,三年以后才转正。别看这小子没喝多少墨水,不知何时学会了溜须拍马那一套,没几年就在供销社里混出了一点名堂,当上了主任。按照社里的安排,社主任和两个副主任要在夜里轮流值班,需要住在单位。这晚,正赶上“韩大胆”值班,他特意来到“白面西施”的房间,问寒问暖,她很是感激,毕竟离家在外,有上司关心,心里感到很温暖。一开始,他很有尺度,没有久留在她的房间,关心几句就匆匆走掉了,问她炕烧得热不热啦,煤够不够用啦什么的,“白面西施”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在以后的日子里,韩主任对“白面西施”的关心越来越多了起来,问她会不会做饭,特意送了她一个做饭的蒸锅,院里职工种的菜让她随便拿去吃。有时,她穿一件漂亮衣服,他也会啧啧称赞一番。一次,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上衣走在宿舍走廊的过道上,简直像个小公主。他见了,盯着看了好半天,然后问她在哪里买的,好漂亮!这使她很不好意思,脸“唰”地一下子红到耳根,不敢作声,心想,主任咋会问这个呢?一个男人还管这么多!
  这天晚上,又赶上韩主任值班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白面西施”的美,再想想自己那丑陋的妻子,又想想自己的前途,心里矛盾极了。要是自己控制不住,那就完了,人家还有背景,有前途,闹不好自己一切都完,不行。这样想着,他糊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枕边流了不少口水。从那以后,他就像一只猫见到挂在房梁上的肉一样,对“白面西施”垂涎三尺,一天不见就好像缺少了什么,即使是白天,也要走出办公室,到她的柜台前溜达一圈,权当检查工作。
  晚上,“白面西施”吃过饭,早早地拉上了窗帘,从里面插上屋门,她要痛痛快快地洗个澡。韩大胆这天晚上在供销社值宿,当他从她的窗前经过时,心里纳闷,为啥她这么早就挂窗帘呢?他蹑手蹑脚地凑在窗根下听听动静,听到她撩水的声音,仿佛撩的不是水,而是在撩拨他的情欲。透过窗帘,一幅美丽的剪影映在眼前,使得他简直挪不动步,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她的窗下,那美丽的曲线勾得他下面硬挺起来,恨不能一下子冲进去把她按倒,压在身下。夜里,他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溜进她的宿舍。原来,他借着给“白面西施”配钥匙的机会,为自己留了另外一把钥匙。这个韩大胆终于得逞了,“白面西施”的下面流了一摊血,她的处女身就这样给了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裹着被子蜷缩在炕头,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初夜就这么轻易地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她想哭,可是他不让她哭出声来,用手捂着她的嘴。他说,他要娶她,和那个丑老婆离婚,她不信,摇着头,默默地流着泪。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白面西施”无法躲藏,一次次地满足着他的兽欲,直到怀上他的孩子。她怕极了,对他说了,他说让她做掉,可是怎样做掉呢?她没有这个勇气,用宽布条紧紧地裹着肚子,平日不敢多吃饭,还要坚持上班。自从她怀孕,“韩大胆”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宿舍,好像这事与他无关,她伤心极了。供销社里已经有人说她的闲话了,她真是羞愧难当。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就要瞒不住了,她天天忧心忡忡,害怕得要命。这天,她又一次找到“韩大胆”,可他还是说让她赶紧做掉,不然就把她赶走。她回到宿舍,心里矛盾极了,去找表哥吧,这种事怎么跟他说呢?伤心地哭过之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白面西施”死后,专案组来调查了,“韩大胆”如坐针毡,他到底是韩大胆,索性嫁祸于老实巴交的吴疙瘩,那两个副主任怕专案组的人怀疑到自己,也跟着韩大胆瞎说,他们想,和主任保持一致总是对的,他们在平时的工作中每遇决策性的事就是这么做的。就这样,他们共同冤枉了一个好人。
  “白面西施”和吴疙瘩相继死后,专案组草草结案就算了事。“韩大胆”照常当他的主任,只是人们见他日渐消瘦,因为一到夜里,他就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是做恶梦,说胡话,灵魂一刻不得安宁,社里有人说他着魔了,有人说他精神不正常了。
  “你放过我吧,放过我……”这一夜,韩大胆又做恶梦了,他又喊又叫,“腾”地坐了起来,浑身是汗。他的丑老婆,东打听西打听地,从外村找来一个大仙儿给他看病。这大仙儿是个五十开外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点了一炷香,翻了翻眼皮,说有两个恶鬼来找他算帐,吓得他惶惶不可终日。大仙儿给他下了一种小药丸,说是吃了它就不做恶梦了。韩大胆的老婆问怎样才能解难,大仙儿说那得天天去庙上给关公老爷磕头上香,以后天天做好事才会有希望,不然不好保命。韩大胆照着大仙儿说的做了,天天去庙里上香磕头,同时服药,逐渐好转。
  没想到,他的病又突然发作,而且越来越严重,每天晚上恶梦连连,胡话连篇。几天后,在月黑风高夜,他来到“白面西施”和吴疙瘩上吊的地方也上吊死了。
  这三起死人事件发生后,供销社一下子冷清起来,人们宁可绕道也要到别处去买东西。这里阴气沉沉,着实让人瘆得慌,连男人们路过供销社时都不往这儿多看一眼,远远地绕开。偌大一个供销社从此变得门前冷落鞍马稀,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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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兔子跟着板车下了黄山岭,跌跌撞撞走在满是碎石的公路上。先前与供销社通上了电话,紧张心情一松弛,睡意饿意一齐上来。这一个星期和县商业局校劲,住在第一批上调在县酱园厂的插兄那里,天天挤在一个小床上,没有睡好觉。

山区的公路是碎石和黄泥混合而成,刚铺好夯实还平整,可是下过几次雨后,碎石像雨后春笋样都露出了头,板车在上面蹦蹦跳跳显得活泼。兔子尽量靠路边的泥道走。早春三月,公路左边高山巨石突兀杂草丛生,右边块块麦地上稀稀拉拉,空荡荡的,不见人干活。远处一条河泛着白光,最远处一抹连绵不断青蓝色高山剪纸般的贴在天际。二只喜鹊从麦地飞到前面高高的枫树上,叽叽喳喳不知在争什么,兔子精神一振,认为这是好兆头,走路也轻快起来。

走过路边41公里里程石碑,路右边出现了黑瓦白墙的村庄,村口就是早上6点班车的终点站。拉板车的老乡说了声“前面就到了”。

左边高山在村口向左扭了下腰,让出一块大山坳,公社的社直单位全部新建在这里。中间一条大道,活像泥石流冲积而成,只是没有泥,全是光溜溜的鹅卵石。两边红砖平房地基出乎意料的高,显得傲气,左边依山而建的是森工站、供销社、公社机关、医院一直延伸到山脚;右边一排是旅社饭店、粮站,农科所。两边房子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双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兔子和板车上的行李。

板车拐进了供销社的院子,停在门市部的后门与药材收购站的前门之间。与药材收购站并肩的是仓库,二屋中间一条八级台阶路通向后面,仓库后面高地上一排宿舍,打横一间厨房。房屋都是新造不久,干净的红砖墨绿的门窗散发出青春的气息,兔子感叹这里还真不错啊。

“你就是兔子吧?来,把行李拿到这里来。”一声热情的招呼,打断了兔子的感叹。熟悉的声音,兔子知道这就是接电话的那位女同志。

吉梅姑娘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一米六左右,一看便知是外向型的性格。她把兔子带到药材收购站,走上四步台阶,中间是厅,左右各二个房间,打开左边第二个房间,说:“你就住在这里。”

房里一床一桌一椅,简洁干净,兔子向吉梅道过谢,同接他来的老乡一起把行李搬进了房间,感觉脱胎换骨一般。

吉梅从外面拿来一个水瓶,说今天二个主任都不在,你休息一下我带你到外面看看。

吉梅是出纳,住在左边第一间,对面一间是药材收购刘老居住,一间用来堆放药材。四间房用四堵墙隔成,房间没有楼板,上面空气自由流通,不会闷热。

休息过后,吉梅带兔子来到门市部,一边糖烟酒日杂,一边百货针纺织,是供销社常见的布局。营业员一个大姐三个姑娘,货架后面就是板壁隔成的四人住处。仓库后面宿舍住着正副主任,二个会计,还有一间会计家属住。

第二天兔子见到了正副主任,他们简单介绍了供销社情况:这里是公社总部,有门市部,仓库,旅社饭店,药材土产茶叶生猪收购站,下面有五个分店;黄山岭(那天坐车来还不知道)、留田、花庙、三改、百安。五个分店都到公社总部进货,总部是到县里进货,有一个采购员常驻县里。供销社40多人,除了主任等六七人,其他人的家都在县城(农村人进不了供销社),如有便车大家轮流回家。

主任与兔子谈话后也没分配工作,兔子乐得天天东看西逛,熟悉环境,经常跑到门市部去好奇地帮忙卖东西。门市部没有营业时间规定,天亮开门,天黑关门。吃过晚饭,门市部关门后,兔子便没了去处,人生地不熟,只得待在自己房里听半导体收音机(报纸已经在白天连中缝都看得干干净净),收音机里除了新闻就是样板戏。兔子就跟着样板戏低声学唱,清唱水平在这一个月里提高很快,“杜鹃山”“龙江颂”跟唱得节拍都对得上,吉梅时常调侃说,昨天是你在唱还是收音机在唱啊。

吉梅年龄与兔子相仿,经常开兔子玩笑,相邻房间墙又不封顶,晚上兔子跟唱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每天晚上吉梅男友来时,二人窃窃私语,兔子这下陷入窘境,本来耳朵就后天不好,虽然真的没有听到一言半语,自己却非常的不好意思,不得已,才想出一计,学唱样板戏盖过窃窃私语和寂静,以避嫌疑。吉梅男友晚上一来三四个小时,兔子天天学唱三四个小时,水平焉有不提高之理。

兔子白天闲着无事,晚上学唱样板戏,就这样度过了历史上最清闲,最轻松的一个月。终于闲得不好意思,这天兔子找到了主任,问起工作之事。主任对兔子说,这段时间一是让你熟悉环境,二是准备让你接留田分店一个大姐之手,她最近就要请假回去生孩子,你过几天就去办移交吧。

兔子已经休整得精神饱满,虽然一听工作是在分店不在总部,但马上爽爽快快答应下来,整理行装,择日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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