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陈童微说,那年头还会有何喜报能轮到咱受监犯

老鹰死了。
  给我打电话的是同学张武。张武在电话里喜气洋洋地说:
  “老伙计,告给你个天大的喜讯哇!”
  我说:“有甚喜讯!?这年头还有甚喜讯能轮到咱受苦人分享。”
  张武说:“唉,你老土了不是,这个喜讯就是专门给咱受苦人分享的。”
  然后就一字一顿地说:“老鹰死了。”
  这四个字,不亚于一颗导弹的威力,将我的小心脏撞击得扑通乱跳。我用手抚抚胸脯子,缓上一口气,问:“咋回事?”
  原来,贵为我们县一中校长的老鹰同志——老鹰当然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在从娱乐城返回学校的途中,不幸车翻人亡;同车的两位上级领导以及本校一个副校长一起罹难,惟有司机身受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放下手机,我情不自禁地陷入了往事中。三十多年过去了,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我们是站在雪地里,缩手缩脚的,不停地往手心呵气,再用手心搓冻得生疼甚至慢慢发麻的脸颊。
  很难说这是不是我们自己的缘故。老鹰说是就只能算是。说一不二向来是老鹰的风格。当老鹰转了一圈回来时,我们就立正姿势站在那里,任何动作都不敢做了。就算是这样,老鹰锐利的目光仍然盯着我们,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怎么样,想好没有?”
  没一个人回答。
  老鹰浓黑的眉头拧了拧,大嘴巴扯了扯:“好,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他搓搓巴掌,朝我们走过来,“天真够冷的呵,让我来活动活动。”
  他飞起一脚,把站在最右边的小丁一脚踢飞了。小丁个头矮小不说,还瘦,在这一脚之下,一点不费力气就应声而起,一头栽到了不远处的雪窝里,呲牙咧嘴半天才爬起来。我们眼睁睁看着小丁,一下遇到老鹰犀利的眼神,赶紧扭头缩脖噤声,蔫眉耷眼地站在那里,低头瞅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都打着小鼓,谁也想不到下一个会轮到谁。老鹰这家伙收拾人,不按什么顺序,他有可能一个挨一个地来,也可能随机地来,或者只收拾一个两个,就扬长而去,让我们充分感受杀一儆百的滋味。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老鹰今天选择了一个不漏、依次推进的进攻战术。进攻的方式也各各不同,有时一巴掌把你扇倒,扇不倒就跟上一脚,你不跌倒他绝不罢休;有时干脆飞起一脚,就像打小丁那样;还有时是连环耳光不停地打,直打得你耳鸣头晕,鼻孔淌血,满地找牙……他总有办法找到不同的手段。在这些乐子各异的手段中,他玩得兴致勃勃,我们滚得满身是雪。直到下操铃响起,他才不得不放我们离开。很显然,他很有些兴犹未尽的意思。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对那几个此时此刻还在宿舍呼呼大睡的家伙恨得牙痒痒,但是你又能怎样,贪睡的照样贪睡,早起的照样站在雪地里,挨打受气。老鹰明明知道那几个家伙是谁,却不去找他们的麻烦,而总是拿我们是问。老鹰看上去简单、粗暴,但在这件事上显得很是阴险,讲究策略。全校的住校生都去跑操了,只有我们高一(7)班这几个可怜虫遭受着教导处这个老鹰的摧残,已经连续一周了。还要持续多久,谁知道?据说,老鹰还在这所学校做学生时,就以能打善斗闻名全校,功课根本顾不上,整天带着一帮打手在校园里转,从早晨到晚上,半夜也分班轮流执勤,看谁不顺眼就拳打脚踢,直把全校学生打得服服帖帖。照某些领导的话说,这个全省闻名的优等学校之所以和谐稳定,输送人才率年年稳居全省前列,与老鹰和他的战友密切相关。事实上如何,人们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毕业后老鹰顺理成章留校,在教导处做了专职干事,继续担当学校和谐稳定事业的重任。
  一周来,每天早晨等我们集合完毕,老鹰就煞有介事地问一句:“都出操了吗?”
  面对这句问话,谁也拿不准该怎么回答才好。说都出操了吧,明明你们(7)班宿舍十个人嘛,傻子都明白站在这里的人够不够十个。那么其余的人哪里去了?你照直说那谁还有谁在宿舍睡大觉呢,坏啦,这话是长腿的,你都不知道它是经由什么途径跑到那几个家伙耳朵里去的,然后你就等着受罪吧,那几个家伙折腾起人来,那滋味,比起老鹰的折磨有过之而无不及。反正横竖躲不过,也就自认倒霉了。谁让咱走背运,恰好跟这几个“衙内”在一个宿舍住着呢。熬吧,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起码不用天天站在雪地里遭罪了。
  那几个早操时间还在宿舍睡大觉的家伙在全校是出了名的,据说都有背景,连教育局的人都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何况校长了,何况老鹰这个教导处的打手了。既然谁也不敢把人家怎么样,你就当作人家不存在不就得了,但他们不,或者说老鹰不。要不老鹰就是有虐待强迫症,哪天不折腾人他心里就烦得不行。我们几个正好给了他施虐的机会。他对这个真的是乐此不疲。刚来高中的一天课间操中,大家一个个懒洋洋的,正跟着高音喇叭有一下没一下地伸胳膊抬腿,一个人“嗖”地冲进行列里来,抓住一个女生照脑袋上就是两巴掌,一下子打得那女生头巾掉了,满脸的眼泪,愣不敢哭出一声来。我们就是这样认识老鹰的,耳闻目睹了传说中的老鹰的风采。事后才听说,那天这个女生感冒了,做操的时候就没摘头巾,为此就遭到老鹰如此这般的“礼遇”。至于大多数敷衍了事做操的学生,则根本没事,老鹰看见也当做没看见,或者他认为那就正常。这个下马威给我的感受很深刻。我就想,你根本想不到哪天就会厄运临头,因为老鹰百分百不讲道理,没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
   过了几天,老鹰的追悼会在县剧场隆重举行。张武拉上我去凑热闹。
   县教育局的老马局长郑重其事地致了悼词。
   老马说:“……他的一生是不容易的。他从教导处干事做起,一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敢于向不正之风宣战,因其卓越的工作业绩,先后被升职为教导处主任、副校长、校长,获得了师生的拥戴……他为县一中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其近五十年的人生中,他实践着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无私无畏的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人群中,嘘声一片。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明明一中的升学率一年不如一年,刑事犯罪的学生倒层出不穷嘛……”
   “就是,他们也不想想,为啥不少家长举家外迁,不惜花高价就读市里的好学校,自己跟着陪读……”
   ……

几个女孩子在后边看得都痴了,连尹千慧在都愣了。“——哦,天啊!好勇猛啊!我喜欢啊!”“我也是啊!”“真是没想到,这小子原来这么厉害,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对呀……对呀,都不像那些男生,被学校的禁止条例吓得屁滚尿流战战兢兢的,一天到晚什么都不敢做,喜欢哪个女孩子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勇士啊,一个真正的中国男人,好有气概!”“……”尹千慧听着几个发春女孩子的话,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们几个一眼。“你们发什么花痴呢!他是在追我呢,又不是在追你们!”这句话将几个女孩子严重刺激了一下,立刻都将脑袋耷拉了下去,变得无精打采。“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的。要是这小子真能把学校禁止恋爱的条例废除的话,你们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男孩子了啊,就可以大胆地谈恋爱了!”尹千慧安慰她们。“要是他做不到呢?”一个女孩子忽然哭丧着脸抬头望着尹千慧担心地问。“你们看他这么男人,这么勇猛,这么气势汹涌的会做不到吗?不会的,我相信这样的勇士一定能成功!”尹千慧蛮有信心地对几个女孩子点了一下脑袋。几个女孩子一听这话都高兴起来,一起冲上来跟尹千慧大小姐抱到了一起,一群女孩子拥挤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响彻整个桂和第二高级中学。宇银锋咽了口唾沫,胆战心惊地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外,东张西望了一下,见没什么人,他才把身子慢慢弯了下去,趴在门缝上向里边望去。“干什么呢,鬼鬼祟祟地趴在门上?”忽然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宇银锋腿一软差点没趴到地上,还没回过头来呢,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跌向校长办公室。校长正戴着大眼镜在看材料呢,门忽然咣当一声开了,只见一个东西突然滚了进来,吓得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仔细一看,居然是宇银锋这小子,后边紧跟着进来的是胖胖的教导处主任。宇银锋吓坏了,佝偻着腰,瑟缩地站在那里,两只手向下垂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斜着眼睛向后边瞥了一下,才看见教导处主任正杀气腾腾地站在后边。“你小子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啊,怎么以这种方式闯进来的,你不知道这是校长室吗?”校长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对宇银锋显然很不满。宇银锋胆寒地把头抬起来,望着校长,只见校长浑身哆嗦,像笼子里的大猩猩被突然敲了一棍子。“是他在后边踹的,我才这么进来的!”他又咽了口唾沫。“好了,别废话了,你干什么鬼鬼祟祟地站在校长室的门外?”教导处主任把眼睛一横,往前走了几步。宇银锋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你个死胖子,你管我干什么啊!我爱干什么干什么,关你个屁事儿,真是讨厌。“快说!你看什么看!”教导处主任的脾气果然不一般,发起怒来还真叫一个吓人。“我……我……”宇银锋我了半天,也没把这句话说上来。“你我什么我啊!你小子行为十分不轨,为什么平时总是像贼一样行迹可疑的。你刚才的那个行为叫什么好呢,啊,就是叫‘偷窥’!你这是违法的行为,也是违背我们恋爱禁止校园的禁止条例的,要是校长室里有女孩子怎么办?这不是被你看见了吗!你这是严重违反学校校规的,知道吗?你个死小子!”教导处主任越说越激动,浑身乱颤,脸都红了。“你能不能不这么激动啊,我只不过是趴在门上看了一眼,又不是看见你在屋子里干什么,怎么让你说成这个样子,有点过分了吧!”宇银锋没想到这死胖子说话这么讨厌,听着就叫人烦躁。“啊,你居然敢趴在我门上往里边偷看,还说我这里边可能有女学生!”校长怒了,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宇银锋的面前,眼睛瞪得比灯泡还要亮。“我说校长大人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说你办公室里有女学生的!”宇银锋无奈,皱起眉头一伸手指了指教导处主任那死胖子。胖主任被他指得一愣!“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校长立刻向教导处主任开炮。“我……我说的那是假设,假设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教导处主任试图解释什么,但宇银锋此时哼了一声,看起来十分不屑。“你哼什么哼!”教导处主任怒目相向。“既然不存在你为什么要说?你这死胖子心里就没往好地方想,你说对吧校长。”宇银锋说着话,向校长扬了扬下巴。没等校长大人说话呢,他又接着说道,“你个死胖子能这么说,肯定心里是在想校长大人是在偷着谈恋爱,不然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里藏着女人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校长转头望着胖子主任。胖子主任显然有点晕。“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你了?!”“你还不承认,你个胖家伙平时看起来像个好人,没想到在背地里居然说我坏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主任的位置是不是不想干了啊?!”校长似乎不想放过主任。“你以为我怕你啊!别老拿这个来威胁我,平时我受你的气已经不少了,什么他妈的禁止恋爱的,搞得我一天到晚跟那些学生对着干。你可倒好,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事儿也不管,你当我白痴啊!”主任毫不示弱。宇银锋看这两个家伙要碰撞出火苗,赶快往后退了一步。“禁止恋爱怎么了?禁止恋爱错了吗?你教导处主任是什么责任自己不知道吗?你就该做这些工作的,你不跟学生对着干,难道跟我对着干吗?怎么,你是不是也想谈恋爱啊?”校长冲着主任连珠地炮轰,这几下子真是够主任受的。主任略微稳定了一下,把手一挥。“我告诉你啊,别看你是校长,人权上我们是平等的,别老是拿校长的职位来压我,我可不怕你!其实我早就有意见了,什么他妈的禁止恋爱的,我的苦衷你知道吗?我都快被学生骂成神经病了,你知道吗?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字饥,你看那帮学生,一个个憋的,眼睛都绿了,还什么也不敢做,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儿!”“说得好,说得好啊……”宇银锋站在边上激动地拍起了手掌。这两下掌声搞得教导处主任底气十足。“你这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把禁止恋爱的校规给废除了啊,憋着怎么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吗,还能憋死吗?”校长表现得十分惊愕,又十分愤怒。宇银锋看这两个老家伙越干越生猛,忍不住退了一步,插了一句。“憋不死,但能憋疯!”校长和主任立刻都瞪起了眼睛,一起把头转过来盯住宇银锋。“唉,这小子说得蛮有道理的嘛!”主任脱口道。“放屁,就算憋疯也绝不能废除恋爱禁止条例,我们桂和高中可就是靠这个来混饭吃的,知道吗?”校长急三火四地拍了一下屁股,蹦了个高喊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啊?我们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又没真的废除,你为什么像猴子一样乱蹦乱跳的,用得着这么个德行嘛,你可是一校之长啊,得注意点仪表才像话嘛!”主任说着居然白了校长一眼。“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校长说话?你既然知道他是校长为什么还这么没礼貌?!”宇银锋忽然打抱不平起来,冲着主任不屑地也瞥了一眼。“哎,你个臭小子,你到底是哪一伙的?怎么一会儿帮我说话一会儿又帮这个老家伙说话的,你有点原则好不好,你要是想站在谁的立场上就一直站下去,别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你玩我啊你!”主任对宇银锋的行为很不满。宇银锋只是心里暗自发笑。“好啊,你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来找事儿,是不是?”校长大人立刻眯起了眼睛,变成一副诡计多端、阴沉险恶的神态。这叫宇银锋和主任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宇银锋向校长扬了扬手。“校长,您可看清楚了啊,我是被这死家伙一脚踢进来的,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踢我屁股的人是一伙的呢?再说了,这死家伙明明就是来找你想废除恋爱禁止条例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宇银锋这几句话让主任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显然他是没想到宇银锋这小子会如此胡说八道,反过来咬他一口。“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看是你想来跟校长说要废除恋爱禁止条例的吧!”主任一副欲扑上去掐死宇银锋的模样,吓得宇银锋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心想这个死家伙,平时横行校园,还不如借这个机会整死他。“你算了吧,我就是一个学生,能有多大的能耐。你是校长大人的辅政大臣,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篡权夺位谋反呢!可能早就在心里谋划着要自称天子了吧,弄不好手底下早就拉拢了一批人了呢,是不是都是老师啊,你快说!”宇银锋说得得意扬扬,把手一伸指住了主任。主任都被他说愣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小子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这边的校长脸都气白了。“好你个死胖子,你竟敢谋反,连我的位子你都想抢,我今天不揍死你才怪呢!”校长说着话,嗷了一声,跟老虎似的扑了上去。“敢说我是死胖子,以为我怕你啊!”主任也毫不示弱,迎面而上。这两个老家伙打起仗来一点原则都没有,互相撕扯了半天,又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打得不分上下。宇银锋早就吓得躲在门处,惊恐地望着打在一起的两个老家伙。可能是打累了,五分钟后,两个人都呼呼地喘息着坐起来,对视着。宇银锋松了一口气,下一口气还没吸呢,突然见两个老家伙抓起桌子上的东西互相砸过去,到最后已经是见着什么拿什么,拿了什么就扔什么,整个校长办公室鸡飞狗跳了起来,什么烟灰缸、台灯和破鞋子等的东西漫天乱飞。宇银锋吓坏了,抱着脑袋钻了出来,就在刚钻出来的那一瞬间,还有一只酒瓶子跟着从他后面飞了出来,越过他的脑袋,直接砸到了对面的墙上,哐啷一声变得粉碎。宇银锋抱着脑袋闪到了一旁贴墙而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感叹了一声。“唉——都是恋爱禁止条例惹的祸!”说着话,他哼了一声,突然一只锅盖又飞出来砸在对面的墙上,撞得叮当响,宇银锋吓得又抱起了脑袋飞奔了出去。“明晃晃的一个校长办公室,哪里来的锅盖,怪了!”他甩下一句话,已经屁滚尿流地冲出去老远。“你怎么还没死呢?!”宇银锋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霍起,显得有点爱答不理,焦躁不爽。霍起本来坐在他身旁无聊地望着天花板,被他这么一说,立即皱起了眉头,将一根牙签叼在了嘴巴上哼了一声。宇银锋不再理会这个看起来能够给人带来可怕霉运的家伙。“这个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啊,学校的势力太大,那些倒霉的老师都不简单的,我们不能鲁莽行事,否则一定会吃亏的!”宇银锋一边深有谋略地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眯起眼睛,望着对面几个脸色苍白神情呆板的女生。尹千慧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冷笑似乎代表了她们全体女孩此时此刻的心态。“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嘛,你不是很牛嘛,你不是说将解放我们桂和高中全体同学于水火之中嘛,为什么又这样说呢?!”这两句话把宇银锋说得很尴尬。“千慧,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嘛!你是知道的,其实我是爱你的!”他摊了摊手,又接着说道,“我当然厉害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想跟你们开个会,听取一下你们的意见,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总得有个周密计划嘛!但是我现在还是担心啊,我担心就算我把事情做成了,你还是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可怎么办?”“我本来也没这么答应过你的,我只是说学校禁止谈恋爱的,你这么追求我,我……我会很为难的。我又没说你废除了这些条例之后我就一定会答应你什么啊!”尹千慧这两句话把宇银锋心都说凉了。“难道你到今天还不知道我的一片爱心吗?”宇银锋哭丧着脸问。霍起忽然在边上嘿嘿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脑袋直晃,就好像看见了这个世界最好笑的事情一样。“你笑什么?”宇银锋瞪了他一眼。霍起被他这么一说,忙住口,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笑,心道:这个宇银锋,撒谎还真有点水平,弄得跟真事儿似的。“这次我是真心的!”宇银锋哼了一声。“你老说你是真心的,可你到现在也没什么有价值的行为来证明你的心是怎么真,真到什么程度,说了话还不算话呢!”尹千慧身后的一个女孩子似乎早就忍不住了,说起话来,神情激动,看来她实在不满意宇银锋答应她们的事情却没做出结果的表现。“听说‘恋爱禁止学校’在你们整个韩国都是出名的,这么严谨的校风的确令人生畏,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到现在为止,有几个男生敢顶着这么强的风势追求女孩子的?没有吧,我宇银锋现在就敢这么做,就是为了你!”宇银锋说着话,冲动地站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来,稳稳当当地指住了尹千慧。这一下子倒叫尹千慧的心里起了点波澜。她犹豫了一下,才张口。“你……你想得那么容易啊,你说做你女朋友就做你女朋友啊!”尹千慧第一次话说得没什么底气。突然霍起插了进来,敲了一下桌子,似乎提醒大家注意听他说话。“啊……我……我想问一个很有原则性的问题!”“有屁快放!”宇银锋白他一眼。“啊,什么……什么时候开饭啊?”霍起用一根手指头敲了一下桌子问。“滚!”没等霍起反应过来呢,宇银锋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霍起一声惨叫,翻了个跟头,跌到了椅子的后边。“大人说话,小孩子老是上来插什么嘴,真是讨厌!”宇银锋说着话,甩了一下头发,不知道从拿里掏出了一支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型,然后放下梳子又盯住了尹千慧。“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啊?”“我……我不知道!”尹千慧摊了摊手说道,站起身来一挥手,“姐妹们,我们走!”尹千慧一挥手,几个女孩子跟着她在宇银锋郁闷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忽然门一声响,宇银锋一阵高兴,以为尹千慧又回来了,结果抬头一看,吃了一惊,居然是曹健泰几个家伙,都脑袋缠着绷带,手里拿着告示牌,弄得跟上街游行似的。“怎么样,怎么样,听说你们正在这里召开‘造反’大会,准备跟‘恋爱禁止条例’过不去,我们也来助阵了!”曹健康兴奋地看着宇银锋,两眼直放光,跟一个人饿了半年之后突然看见一块肥肉似的。宇银锋背起了手,长叹了一声。“唉——真是凄凉啊!看看这些学生憋的,时间长了不死也真得疯了!”他摇了摇头,老态龙钟似的绕过几个人走出了教室,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脑袋伸了回来,向桌子边望了望。“霍起,快起来,我们走了!”他喊了一声,霍起才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出去。“喂——什么意思啊,你们就这么就走了啊,散会了啊?不造反了吗?我们这些男生可都想找女朋友啊,别令我们失望啊——宇银锋你这小子!”曹健泰多少有一些失落地对宇银锋喊了两句,看起来很悲壮。“你放心,我追尹千慧的过程,其实就是在领导你们全体同学跟学校对着干呢。我就是死也拿下尹千慧,这其实跟废除学校的‘恋爱禁止条例’没什么区别的!”宇银锋蛮有信心地回头对他们说道,一转身咬着牙,拖着霍起走了出去。曹健泰和一群弟兄都似乎看见了光明,他们向宇银锋的背影很欣慰地点了点头,特别是曹健泰感动得都要哭了,用一只手擦了一下眼角。“老大,好像不对劲啊,尹千慧不是你喜欢的吗?”一个手下忽然靠上来对曹健泰说道。曹健泰愣了一下。“我靠,他妈的,差点让这小子钻了空子,走,找他去!”他一挥手,一大群人也跟了出去。“我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也没看见,真吓人,都跑哪里去了?怎么阴森森的,这走廊怎么空荡荡的……”霍起一边在后面紧紧地拽着宇银锋的衣角,一边胆寒地望着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凉了好几百年的走廊和没人的教室。宇银锋在前面心惊胆战地走着,比霍起的胆子也大不了哪里去。心里也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怎么只一会儿的工夫,人都没影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哆哆嗦嗦,贴着墙面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至少过去了十五分钟了,他们居然还没看见一个人影儿。“少爷……少爷,你不觉得这个学校很奇怪吗?怎么会突然看不见人了!”霍起又在宇银锋后面心惊胆寒地张开了嘴巴。宇银锋本来就十分害怕,被这小子的一句话搞得更加紧张起来。“会不会是外星人来了,把大家都抓走了?要不就是像恐怖电影里那样,有外星的异种侵入身体,将……将他们都吃了!”宇银锋哆哆嗦嗦地也跟着说道,吓得霍起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整个人都骑在了他身上。“你小子有病啊,快下来……”宇银锋用手抓着霍起往下拽,两个人正折腾着呢,忽然从旁边的一扇门里传出了琐碎的声音。两个人都是一惊,吓得都不敢再有大动作,俯身望了望。屋子里黑漆漆的,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但听那古怪的声音Qī.shū.ωǎng.,知道里边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事情早晚得解决,实在不行干脆把他们全都杀了吧,留着活口就是欺压我们,以后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说得对,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一直是这么忍受着的!”“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才好!”“你们说就凭我们几个人能领导起这么多人吗?”“我们可以招兵买马啊,壮大我们的实力啊,你们看宇银锋那小子怎么样?”“这小子我觉得不错,让他加进来,肯定行!”“这小子要是不来呢?”“那我们就把他给咔嚓了,嘿嘿……”“……”屋子里边的对话让宇银锋大汗淋漓,两只腿跟着直哆嗦。身旁的霍起因为听不懂里边的人在说什么,倒没像宇银锋吓成那样。“少爷,你怎么了,里边怎么有说话的声音?”霍起压着声音在宇银锋耳朵边小声问。宇银锋蹑手蹑脚地转了个身,霍起被他的满脑袋汗搞得十分吃惊。“快走……快走,里边好像有一群人要搞阴谋造反啊!还说如果我们不参加的话就把我们给咔嚓了啊!”宇银锋都快虚脱了,硬撑着拉着霍起走出去了几步,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什么叫咔嚓了啊?!”霍起忽然转头问了一句。“废话,就是杀掉啊!”宇银锋嘟囔道。“我靠,有那么严重吗?里边怎么黑漆漆的?”霍起问题倒不少。“我怎么知道,搞阴谋造反的,难道还能那么招摇吗?”宇银锋压着声音又说道。一抬头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只见教导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阴魂一样站在了他们俩的跟前,直直地望着他们。“老……老师,你……你这是干什么?”宇银锋忍不住张口问。这时候他已看清楚教导处主任的那张脸变得跟紫茄子似的,显然是被校长大人给折腾的。不知道突然站到他们两个跟前干什么,不过看上去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想偷什么东西吗?还是想搞什么阴谋造反啊?”教导主任把眼睛一横,跟刽子手似的突然向两个人发问。“我……我们没……没想造反啊,就是累了,站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宇银锋结巴道。“休息?有你们这么休息的吗?说话贼眉鼠眼,低声低气,根本就不正常,显然是要搞什么阴谋,说——到底在搞什么阴谋,快点说——”教导主任瞪起了眼睛。宇银锋和霍起都吓得往边上退了退。“老师,你……你不觉得今天很奇怪吗?学生都没了啊!”宇银锋望着教导处主任似乎想提醒点他什么。主任摸了一下脑袋,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打了个哆嗦。“啊……是挺奇怪的,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天!怎么会这样,我得赶快去找校长,告诉他可能学校要造反,暴风雨前总是寂静的!”主任转身跑了出去。宇银锋和霍起正愣神儿呢,忽然从旁边的门里伸出几只手,将他们两个一下子拽到了黑漆漆的屋子里。两个人差点没吓死,哆哆嗦嗦地抱在了一起。只见烛光下,几张阴森森的脸靠了上来。“今天你们两个死到临头了,知道吗?”烛光下一张模糊的脸迅速移动了过来,吓得宇银锋和霍起同时哇哇大叫了起来,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怀里。就在这时,屋子里忽然亮堂了起来,接着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终于来电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宇银锋跟霍起抬头望去,都愣了。只见整个大教室里居然坐满了人,场面居然十分壮观,令人震撼。前面一张桌子围坐着好几个人,里边竟然有曹健泰等人,连尹千慧几个女孩子居然也在其中。

‌   第三章 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陈童微打开宿舍门时,看到了刚才在操场见到的滑滑板的、装扮像男孩子的女生,和一个看起来很爱美的女生在收拾行李。“你们好,我叫陈童微。”童微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我叫刘小米。”那个长得像男孩子的女生说,而那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女生却骄傲地说:“你们看看自己,一个像假小子,现在又来一个土包子。你们都不知道人家郑雨琪那才叫女神,也是这个宿舍的一员。”说完就拿起粉底画起妆来,童微走过去向她打招呼:“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哎呀,你烦不烦,我叫戴安娜。”那个女生很不耐烦地说,这时郑雨琪进来了,看到了童微,高兴地走到童微身边说:“原来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呀!”并大声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宿舍的了,就是好姐妹,大家都应该互相照应。”戴安娜迎了过来,马上就变成崇拜的模样,应喝道:“是是是,应该的。”刘小米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陈童微等四人兴高采烈地来到了食堂,“哇塞,这么多人!”刘小米说着,就拉着陈童微去排队了,郑雨琪和戴安娜紧跟身后,生怕走散了。“你怎么带我来食堂,这么多人,烦死了,这还不如去外面吃呢!”霍宇航不耐烦地说着,转身就要走,马浩然拦在他前面说:“等等,这才刚来呀!就要走,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花美男,一定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偶像。”马浩然话音刚落,就有女生拿起手机向霍宇航拍照,还有女生尖叫起来:“大家快看呐!是霍宇航耶!好帅呀!简直帅爆了!”很多女生都站起身拿起手机拼命地往霍宇航的方向照相,马浩然捂着嘴笑着在霍宇航的耳边说:“我就说嘛,你只要往学校人多的地方一站就有大把美女拥上来。”

‌  整节课陈童微都没有在听课,一想到刚刚的场景,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师顿时也注意到她了,就叫童微站了起来:“这位同学,请问老师刚刚提什么问题了?”童微迷糊地站了起来,“那个……”童微顿时紧张了起来,望了望旁边的郑雨琪,郑雨琪小声地答案,由于听不清,就随便说了一句,引来全教室的人都哄堂大笑。老师的脸由红变青、由青变黑,严肃地说:“坐下。”然后老师就放下课本,严肃地说:“看看你们还像个大学生的样吗?如果下节课还是这样的话,你就别来上我的课。”

‌ 老师指着童微说道,这位老师是这所大学里著名的教授,很多学生都喜欢听他的课,但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也受到不少学生给他起外号。童微本来都快气炸了,被老师这么训,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便怒气冲冲地冲出教室,跑到操场,躺下身来,心想:“为什么这两天诸事不顺呢?尤其是今天……”越想越气,郑雨琪见她冲出教室便在后面,好不容易追到了操场,郑雨琪已经累得气喘嘘嘘了,也躺了下来,并安慰着陈童微。童微顿时心情好多了,微笑地说:“雨琪,谢谢你,你是我在学校的第一个朋友,谢谢你……”郑雨琪见她心情好转,就站起来说:“走吧!到中午了,我们去叫小米和安娜去食堂吃午饭吧!”说着就拉起童微的手一起走向宿舍。

‌第二天,她们就友好地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开心地说笑。突然,有一辆摩托车从她们身边冲过,使得地上的污水喷到戴安娜的身上,这可是戴安娜前天刚刚买的新衣服呀!使爱美的她立刻尖叫了起来“啊~”,这时陈童微气愤地边追边叫骂着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喂,你给我停车,喂喂,停车……”童微不顾形象地往前追,突然间,摩托车停了下来,童微由于惯性就撞上到了车尾,“痛……”童微叫了起来,此时的她更加火冒三丈了:“喂,你怎么开车的,你刚刚把水弄到了我朋友的身上,你要怎么解释?”童微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大骂着对方,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善良和单纯,完全没有给对说话的机会,简直就像一个泼妇。“所以你想干嘛?”霍宇航冷冷地说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们三人也赶紧跑了过来,郑雨琪听到有人说这个人是这所大学校长的儿子,戴安娜看到这个人长得风度翩翩,情不自禁地犯花痴起来:“啊!这个人好帅呀!”郑雨琪和刘小米赶紧过来劝住童微,郑雨琪在陈童微耳边轻轻地说:“童微,别冲动,这个人是校长的儿子,我们惹不得,我看还是算了吧!”陈童微听了,特意提高了嗓门:“我管他是什么人,弄到人就应该赔礼道歉。”童微理直气壮地说着。旁边有个女生说道:“这个人真不识好歹,竟敢骂我们的男神,真是可恶。”还有一群女生在旁边交头接耳地骂着童微,陈童微狠狠地瞪了那群女生一眼,然后再把愤怒的目光投向霍宇航,与霍宇航对视十秒后,霍宇航很烦燥地说:“你到底想怎样。”“道歉”童微咬牙切齿地说着,“要我道歉,真可笑。”霍宇航一脸不屑的表情,冷冷的笑了笑,陈童微心想:“真是一个骄傲自大的家伙。”

‌ 霍宇航看着她有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也说不清是什么,就这样四眼对视,完全忘了周围的人。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一分钟后,一声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所有人都朝声源处望去,“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去上课……”大家一看是马主任,就全都吓得跑开了,还为刚才看到的事议论纷纷。陈童微见情况不妙,立刻站起来推开霍宇航,霍宇航也装作若无其事,脸上立刻恢复成以往的高冷神情,陈童微低下头看了一眼霍宇航,脸红得像颗苹果,心想:“什么人啊,被领导抓到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陈童微不敢向前看去,说了一句:“主任好!”就捂着脸,飞快地跑开了。看着她跑远了,霍宇航嘴角一扬,差点哈哈大笑起来。马主任无可奈何地走到霍宇航身边轻轻地拍拍霍宇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宇航啊,在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分寸!”霍宇航点点头,说:“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去上课了。”说完霍宇航不紧不慢地走着。马主任看着霍宇航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霍宇航怒气冲冲地走进男宿舍楼,来到事先安排的宿舍里,马浩然也在里面。刚走进去,马浩然看到霍宇航怒气冲冲,就走到他面前,开玩笑地说:“哟!一进门就阴沉着脸,谁惹我们霍大少生气了?”马浩然有点幸灾乐祸地说着,围着霍宇航转了一圈,就推着霍宇航出门去。

‌  叮铃铃……上课玲声响了,围观的人陆续散去了,郑雨琪三人拉着陈童微的手,在她耳边说:“上课了,要不算了吧,一会儿迟到可就不好了。”陈童微愤愤地瞪了霍宇航冷漠的脸一眼,心想:“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本小姐要你好看。”想着想着就抬起拳头,幸好被郑雨琪按下去了,“走吧!”郑雨琪和刘小米推着陈童微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戴安娜还花痴地朝着霍宇航挥了挥手,然后跟了上去。霍宇航望了望陈童微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心想:“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被弄到衣服又不是她,干嘛那么火大,还要我道歉,哼,算什么人呐!”便开着摩托车帅气地开向领导办公楼。

本文由澳门新葡新京▎永久官网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陈童微说,那年头还会有何喜报能轮到咱受监犯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