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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娘子望了慕容云笙一眼,只余下慕容云笙和蛇

慕容云笙收回右手,道:“哪里不对了?” 蛇娘子妖媚一笑道:“你今年几岁了?” 慕容云笙道:“二十一岁。” 蛇娘子道:“年纪不算小了,看起来,你似乎是一直没有接触过女人。” 慕容云笙道:“没有。”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那就勿怪,你连女人的衣服也不会脱了。” 举手理一个鬓边长发,接道:“二十一岁的人,笨到你这等程度,那也是很少见的了,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换衣服去。” 言罢,回身而去,直入内室。 慕容云笙呆呆的坐在厅中,想到今宵相处的危境,不禁大为焦急,暗道:这女人把我召来此地,看来是别有用心,今宵如何度此危境,买要大费周折了。 他搜尽枯肠,还末想出办法,蛇娘子已然更衣而出。 慕容云笙抬头望了一眼,不禁脸上一热,急急别过头去。 但闻蛇娘子娇声说道:“你很胆小。",慕容云笙垂下头来,道:“在下从未近过女人。” 蛇娘子伸出右手,牵杳慕容云笙,在一张锦墩上坐了下来笑道,"你是否想拜我门下呢?” 慕容云笙道:“在下质愚才浅,只怕难以继承衣钵。” 蛇娘子脸色一变,道:“那你是不愿意了?” 慕容云笙抬起头来,只见那蛇娘子脸上一片严肃,隐现怒容,当下说道:“在下如得收录门下,自是感激不尽,只怕在下才不足受教,有失厚望。” 蛇娘子冷冷说道:“我如觉着你可以,那就不会错了。”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看来今天她非要把我逼得翻脸动手不可。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护法看在下是否可列门墙呢?” 蛇娘子道:“可以,而且是很好的人选。” 语声一顿,接道:“在你未入我门之前,先要随我身侧一段时间。” 慕容云笙道:“在下此刻不是已经侍从身侧吗?”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慕容云笙道:“护法但请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蛇娘子道:“一般习武之人,大都要严守色戒,但我习的这一间武功,却是不畏女色。” 慕容云笙道:“护法之意?”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你这人看起来很聪明,怎的竟是和木头一般。"缓缓站起身子,道:“现在你跟我到房中去,我传你本门中初步奠基功夫。”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形势迫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到万一无路可退时,再作打算吧。 心中自慰自算,人却跟着蛇娘子,进入了内室。 蛇娘子更衣时,早己燃起了内室火烛,室中景物清晰可见。 幕容云笙目光转动,打且内室一眼,只见罗伟低垂,半掩一张檀木雕花的牙床,鸳鸯枕,红绫被隐隐可见。 蛇娘子穿着一身白纱罗衣,粉腿全裸,红兜胸隐现于罗衣之中。 慕容云笙回顾了一眼之后,不敢多看,缓缓垂下头,站在一侧。 蛇娘子嫣然一笑,伸手从高挂的衣服中,摸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款摆柳腰,轻移莲步,行到慕容云笙身前,道:“吃下这粒丹丸,我再传你本门中初步心法,你就可退下用功了。” 慕容云笙望了那丹丸一看,只见色呈粉红,大如黄豆,心中暗道:这药丸决非什么好药….蛇娘子未见慕容云笙伸手来取,立时冷冷接道:“拿去啊!” 慕容云笙伸手取过药丸,缓缓说道:“这丹丸有何妙用?”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妙用无穷,你只有服下此药之后,才能体会出来。” 慕容云笙缓缓抬起头来,望了蛇娘子一眼,道:“护法当真要把在下收归门下,传以武功吗?” 蛇娘子道:“不错啊,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慕容云笙道:“师伦大道,非同小可,在下是否该行拜师大礼?” 蛇娘子一皱柳眉儿,道:“这个以后补行吧!你先吃下这粒丹丸再说。".慕容云笙扬了扬手中药物,说道:“在下想起一事,禀告护法。”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什么事?” 慕容云笙道:“关于那女婢的事,护法虽然杀死了一人,但还有几人活着,如若被她们发觉一个同伴死去,岂不是有了戒心?” 蛇娘子盈盈一笑,道:“你想的周到啊。"突然出手,扣住募容云笙右腕脉穴。 他感觉她扣在腕脉上的指力,十分强猛,心知如要挣扎.势必要出手反击,而且挣脱的希望,亦不很大。 他连经数番凶险放弃反击。 蛇娘子原本准备慕容云笙出手反击,故而出手力道甚强,那知慕容云笙竟然静立不动。 不禁一扬柳眉儿,笑道:“你很镇静啊,怎不回手反击呢?” 慕容云笙只见蛇娘子扣在腕上的手指,力道愈来愈强,半身麻木,此刻,纵然心想反击,亦是有所不能了。当下苦笑一下,道:“护法武功高强,在下自知不是敌手。”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张文波瞎了眼晴,看不出你的身份。” 慕容云笙吃了一惊,暗道:要糟,定然是那李宗琪告诉了她。 但闻蛇娘子缓缓接道:“以你这等身手,岂肯拜在他的门下,你神智清明,分明没有服用迷神药物,你可以骗过那张文波,却无法瞒过我蛇娘子的双目。” 慕容云笙暗暗吁一口气,暗道:幸好她还不知我真正身份。 蛇娘子严肃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缕笑容,道:“现在还来得及。” 慕容云笙道:“什么还来得及?” 蛇娘子道:“只要你吞下那粒丹丸,好好听我之命,不但可以保全性命,而且我可以把你引进圣堂。” 话到此处,突然住口,厉声喝道:“什么人?” 只听一个冷漠的声音应道:“金峰客。” 蛇娘子一皱眉,道:“什么事?” 金蜂客应道:“在下发觉了奸细追到此地。” 蛇娘子左手扬动,先点了慕容云笙右臂穴道,才放开扣在慕容云笙穴道上的手指,伸手抓过一件外袍穿上,缓缓说道:“奸细呢?” 金腑客道:“逃走了。” 蛇娘子道:“你进来吧!” 只见软启动,面目冷肃的金蜂客,缓缓走了进来,冷冷望了慕容云笙一眼,道:“那奸细身法奇快,在下追出庄外,仍然被他逃走。” 蛇娘子道:“你看到他的形貌吗?” 金蜂客道:“身材娇小,似是一个女子。”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好啊!又是女儿帮中的人了!” 语声微顿,接道:“你拷问那丫头,问出什么没有?” 金蜂客道:“在下威迫利诱,那丫头仍不肯说,激动在下怒火,点了她五阴绝穴,原想那丫头是铁打金钢,也难熬进行血回集内腑之苦,却不料她口中早藏毒药,被她咬破毒丸,毒发而死。”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看来女儿帮中的帮规,十分森严。” 金蜂客道:“李宗琪招请下人,招来了这么多女儿帮中人物,而且自己毫无所觉,至少该问他个失察之罪。” 蛇娘子不答金蜂客的问话,却转变话题,说道:“不知飞钹和尚那边如何了?也许他能够逼间出口供来。” 金蜂客道:“一样的死了。” 蛇娘子道:“你怎么知道?” 金蜂客道:“在下己经去看过了。”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不知张文波对付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金蜂客道:“她们既然都已有备,只怕是难以留下一个活口。” 目光转到慕容云笙的脸上,道:“这人只怕也有些靠不住,不如交给属下出手杀死,以绝后患。”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你怎么知晓他靠不住呢?” 金蜂客道:“在下己经问过张文波;此人乃出身丐帮,而且收留不过数日在下看来,实是大有疑问。” 蛇娘子嫣然一笑,道:“金护法,咱们此番来到江州,是以你为首呢?还是以我为首。” 金蜂客道:自然是以你为首了。” 蛇娘子脸色一寒,道:“那就是了,既然是以我为首,一切自应由我来做主,我看此人骨格秀奇,实是一位习武上选之材,因此,已决定把他收入我的门下……” 金蜂客道:“咱们来到江州,女儿帮已然先行混入了这庄院之中。虽然被咱瞧出破绽,先行搏杀,但亦证明了敌手非同小可,如若张保也是丐帮派来的奸细,你把他收归门下,岂不是太过冒险吗? 蛇娘子道:“这倒不劳阁下费心,如是该杀他的时候,我自然会杀之以绝后患。” 金蜂客道:“如因你一己私情,误了大局,只怕咱们都难逃过圣规制裁…..,”蛇娘子冷笑一声,接道:“这个自由我来担当,用不着你来多虑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夜深了,金护法也该早些安歇,明日咱们还有大事要办。” 金峰客又冷冷的望了慕容云笙一眼,转身而去。 蛇娘子待金蜂客去后,望了慕容云笙一眼,道:“你听到了?” 慕容云笙道:“听到了。” 蛇娘子神色冷峻地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慕容云笙道:“在下不知。” 蛇娘子缓缓说道:“你的身份,的确可疑,但还不是他要杀你的主要原因,他要杀害你,主要是为了妒恨。” 募容云笙缓缓说道:“在下自救之道,就是不要他心中存有妒恨了。”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你现在不觉着说的太晚吗?” 双臂一振,长袍脱身,又露出那蝉翼般的纱衣,缓步行到慕容云笙的身前,脸上是一片娇媚的笑容,缓缓伸出了右手,抓住了慕容云笙的左腕,道:“看来,只有我帮你吃下了。 五指加力,捏开了慕容云笙的左手五指,左手取过慕容云笙手中的药丸,接道:“你很想了然这丸药的功能,是吗?” 慕容云笙两处穴道受制,半身麻木,无法和蛇娘子对抗,心中大为后悔,暗道:如若今宵被她强迫吞下这粒丹丸,那可是终身大恨的事了。 他虽然知晓手中丸药,不是好药,但其作用为何,却还不尽了然,当下说道:“护法如若肯告诉在下,在下自是洗耳恭听。” 蛇娘子春情汤漾,娇媚一笑,道:“反正你今夜非吃下这粒丹丸不可,告诉你也是无妨。这丹丸名叫龙凤丸,不论修为何等深厚、定力何等坚强的人,都无法和这丹丸强烈的药性对抗,只要服用一粒,立时将为强烈的药性,促燃起满腔欲火,那时,不用我说服你了,你自会奴颜婢膝的求告于我了。” 慕容云笙从未想到过世间还有这等药物,不禁听得一呆。 蛇娘子目睹慕容云笙脸上的惊恐之容,笑容更是妖媚,洋洋自得地接道:“看来,你说的不错,你确实未亲近过女人,今宵跟过这药丸之后,你将享受到从未有过的欢乐。” 扬了扬手中的药丸,又道:“有几个自鸣为侠义道中的人,不畏死亡,但我却亲眼看到他们服用这药物后的丑态,如今已然为圣堂护法。” 幕容云笙愈听愈怕,苦于无力反抗。 蛇娘子高举着手中的药丸,缓向募容云笙口中送去,一面说道:“乖乖的吃下去,没有人会在此时此刻中,赶来救你……” 语声甫落,突然一种嗡嗡之声,传入耳际。 蛇娘子脸色一变,道:“五毒金蜂。"不再强迫慕容云笙吞下毒丸,伸手取过长袍穿上,奔向室门口处,疾快的关上室门,慕容云笙目睹蛇娘子惊慌之状,心中大感奇怪,暗道:什么叫五毒金蜂,竟然使这位蛇蝎一般的女人如此惊恐。 只听蛇娘子沉声说道:“快些燃起另一只火烛。” 慕容云笙望了那高燃的红色火烛一眼,只见火焰熊熊,足足两寸多高,室中已然够明亮了,不知何以还要燃起另一只火烛。当下说道:“室中已够明亮,为何还要再燃起另一只火烛呢?” 蛇娘子怒道:“你这人慢吞吞的,可是活的不耐烦了,快些去啊。” 慕容云笙听她说的声音惶急,不似装作,只好缓步走了过去,燃起火烛。 双烛并烧,室中光亮倍增。” 蛇娘子满腔欲火,此刻似已全消,又恢复那冷峻之容,缓缓说道:“你过来。” 慕容云笙只觉这女人喜怒难测,杀人于娇声媚笑之中,心中对她早生畏俱,但此刻穴道被点,反抗无能,只好硬着头皮行了过去。 只见蛇娘子右手挥动,拍活了慕容云笙右肩穴道,缓缓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拍活了你的穴道吗?” 慕容云笙道:“不知道。” 蛇娘子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慕容云笙心中已然有些明白,但却故作不知,问道:“什么事啊?”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不正面答复慕容云笙的问话,转口说道:"从现在起,你随时随地有死亡的危险。” 慕容云笙故作不解地问道:“可是因为在下难得护法信任之故?” 他穴道已解,胆气顿壮,心中早已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不再让她点中自己穴道,听受摆布,说话也胆大许多。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我不信任你,早就杀了你,哪里还留你活到现在。从此刻起,你要时时小心暗算。” 慕容云笙道:“什么人暗算在下?” 蛇娘子一理柳眉儿,道:“金蜂客,他养有一种毒蜂,名叫五毒金蜂,不知晓那毒蜂产地,但它却恶毒无比,而且那毒蜂,为一种特殊的方法指引,可以随心所欲的伤人,只要被它蛰中,除了金蜂客随身所带的独门解药之外,别无可救之法。”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毒蜂伤人,随时可至,那是防不胜防了。 但闻蛇娘子道:“防范之法,只有处处小心,唯一的徵候,就是那毒蜂飞行时的嗡嗡之声,强过一般蜜蜂,只要心存警觉,处处谨慎,并非是不能预防..,…”慕容云笙心中暗道:“想这蛇娘子和那金峰客长年相处,也许知晓对付那五毒金蜂的法子,怎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讲出来才好。”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难道除此之外,就无法对付五毒金蜂了吗?” 蛇娘子不理慕容云笙的问话,侧耳静听了一阵,道:“有,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慕容云笙吸道:“那金蜂客既然存下了杀我之心,那金蜂又是很难防备,护法如不告诉我对付之法,在下岂不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吗?”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有一个法子,可使你逃避死亡。” 慕容云笙道:“尚祈赐示。” 蛇娘子道:“紧跟我身侧行动,寸步不离。”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女人虽然妖媚淫汤,但仍是颇有心机,看来,她对我仍存有戒备之心。” 只见蛇娘子举手埋了一下头上的长发,缓缓说道:“今夜要委屈你在我房中坐上一宵了。” 慕容云笙暗道:那金峰客如若隐在暗中,待我离此之后,在黑夜中放出毒蜂,那是很难逃过了,只要我心中坦然,坐此一宵,有何不可。 蛇娘子不闻慕容云笙回答之言,又道:“你如不愿留此,我也不勉强你了。” 慕容云笙穴道已解,武功尽复,想到必要时,尽可放手和这蛇娘子一拼,心中畏惧大为减少,两害相权,接口说道:“在下极愿留此。”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看来你也很怕死。” 慕容云笙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在下是人。” 蛇娘子脱去长袍,缓缓登上木塌,笑道:“十数年来你是我所见过第一不为女色所动之人……” 慕容云笙道:“护法夸奖了。” 蛇娘子拍拍木榻,道:“你敢坐过来吗?” 慕容云笙看她肤若凝脂,撩人旖念,加上那盈盈媚笑,实是极尽诱惑能事,如是坐在塌上和她肌肤相亲,只怕自己也难自制,当下沉吟不答。 只听蛇娘子说道:“你如自知缺乏定力,那就不用过来。” 慕容云笙为她言语所激,一挺胸,缓缓说道:“在下自信,还能自制。"举步行了过去。 蛇娘子拂拂秀发,道:“我相信,不过,此刻我已无强你就范之心了。” 她突然抱起绫被,盖起玉体,道:“唉,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 幕容云笙发觉她突然间端庄了许多,心中暗道:这女人当真是变化多端,叫人难浏,暗中运气戒备,人却缓步行了过去。 但闻蛇娘子接道:“你很君子,我如要你和我同塌,你定然是不肯了。我把这木塌让给你一人如何?” 慕容云笙急急摇手,道:“这宅院广大,房间甚多,瓜田李下,孤男寡女,同室而卧,只怕是难免落人话柄,在下还是别居一室的好。” 蛇娘子道:“不是我不放你,实是因为此刻你处境太过危险了。” 慕容云笙道:“什么危险?” 蛇娘子道:因为那金蜂客已动了杀你之念,你如离开我而去,叫我如何放心!” 慕容云笙听她说的十分多情,心中暗道:“这女人真真假假,很难预料,我如庸人自扰,那岂不是自找苦吃,不用把她放在心上就是。”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那要在下如何?” 蛇娘子道:“你既不肯和我同塌,又不肯独占此塌,我又不放心让你一人离此,你说应该怎么才好?” 慕容云笙道:“在下就在这地上坐息一宵,也是一样。” 蛇娘子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慕容云笙缓缓走向室中一角,盘膝坐了下去,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蛇娘子举手一挥,熄去案上火烛,室中陡然间黑了下来。 慕容云笙暗中戒备,防那蛇娘子藉暗施展手脚。 哪知事情大出摹容云笙的意料之外,直待天色大亮,那蛇娘子竟然是仍无动静。 这时,天色透入,室中景物,又已清晰可见。细看那蛇娘子,面壁而卧,似是仍在熟睡未醒。慕容云笙站起身子,轻步行到室门口处,轻轻打开室门。 只见身着青衣的金蜂客,手中提着黑布徐遮的蜂笼,当门而立。 慕容云笙料不到他竟然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徒然之间,吓了一跳,疾快的向后退了两步。 金蜂客脸上木然,毫无表情,叫人测不出他是喜是怒。 慕容云笙定定神,道:“阁下在这里站了一夜吗?” 金蜂客冷漠地说道:“不劳关心。” 慕容云笙碰了一个软钉子,心中有些恼火.但他心知此刻处境,只有忍耐为上,当下淡淡一笑,道:。阁下有什么事,只管请进。” 身子一侧,想跨出室门。 哪知金蜂客微一移动身子,把整个室门堵住,冷笑一声,道:"去叫醒梁护法。” 慕容云笙一时间,听不懂他话中之意,茫然说道:“谁是梁护法?” 蛇娘子一跃而起,接道:“我…,¨她为人放浪形骸,甚少顾忌,不理会两个大男人站在门口,我行我素的穿上了衣服,行下木塌道:“金蜂客有何见教?” 金蜂客仍是一脸木然神情,缓缓说道:“李宗琪已然查出那女儿帮在江州的宿住之地,特来请命。” 蛇娘子道:“你先去厅中等候,我立刻就去。” 金蜂客不再说话,转身急步而去。 蛇娘子缓步行到慕容云笙身侧,娇声笑道:“怎么样?” 慕容云笙道:“什么事?” 蛇娘子道:“那金蜂客的神情,是否很可怕?” 募容云笙道:“在下觉着他不似一张活人脸。”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他习练一种武功,名叫僵奇功,那武功练到一定的程度,就变成了那等木然神情,看上去活似一具僵。” 慕容云笙道:“原来如此,我还认为他对我不喜之故。” 蛇娘子道:“等我片刻,我更衣梳洗一下,咱们一起到厅中去吧。” 慕容云笙道:“在下室外等候。” 蛇娘子梳洗甚快,片刻工夫,已然换着一身劲装而出,笑对慕容云笙道:“你紧随我身就是,别多讲话。” 慕容云笙点头应道:“在下遵命。” 蛇娘子举步而行,直向厅中行去。 慕容云笙亦步亦趋,紧随在蛇娘子的身后而行。 两人步入大厅,只见飞钹和尚、李宗琪、张文波等早已在厅中等候。 李宗琪两道目光,盯注在慕容云笙的脸上,瞧了一阵,才欠身对蛇娘子一礼,道:“属下幸未辱命,已然杳出那女儿帮的住宿之地。”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何以这宅院雇请女婢,大都是女儿帮中人物,你是否知晓呢?” 李宗琪望了张文波一眼,道:“张舵主通知属下过晚,一时间筹备不及,致被女儿帮中人混了进来,属下迎接到三位护法之后,心中亦生警觉,因此,昨夜出动了全部青衫剑手,围守在这宅院四周,两个逃出宅院的女婢,都己被属下搏杀。” 蛇娘子接道:“你就不伯她们设法害了我等?” 李宗琪垂首应道:“三位护法武功高强,女儿帮中人如何能够加害到诸位护法,但后下失察之罪,仍无可追,思领贡罚。”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你能在一夜之间,找出那女儿帮的住宿之地,足见智谋过人,虽有失察之罪,却有查出敌人巢穴之功;功过相抵,惩奖各免。”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蛇娘子虽然淫汤,但处事临敌,却是颇有大将风度。 只听蛇娘子继续说道:“咱们在未和申子轩等接手之前,必需先行设法除了女儿帮这个从中捣乱的强敌,今日一战,能把她们全数歼灭,那是更好,纵然不能全数歼灭,也要一举把她们击溃,使她们无法再在江州城中立足。” 李宗琪道:“属下已选出十二名精干青衫剑手,在庄院之外候命。” 蛇娘子望望天色,道:“那女儿帮住宿之地,共有好多人手?” 李宗琪道:“据属下侦查所得,共有二十余人。” 蛇娘子道:“女儿帮中首脑人物,是否在内?” 李宗琪道:“女儿帮一向行动隐秘,帮主何人,形貌为何,鲜为人知。但属下查出之地,是她们在江州发号施令之地,那是不会错了。” 蛇娘子略一沉吟,道:“咱们此刻前去,她们是否还在?” 李宗琪道:“属下已在四周布下了严密的眼线暗桩,不论她们移往何处,都无法逃过属下的监视。” 蛇娘子点点头,道:“很好,咱们既有行动,不能空手而归。” 目光一掠金蜂客和下钱和尚,道:“两位主攻,冲人她们宿住之地后,尽管施下毒手。” 金蜂客、飞钹和尚齐齐应道:“我等领命。” 蛇娘子目光又转到李宗琪的身上道:“你率领大名青衫剑手,随后接应两位护法。” 李宗琪一欠身道:“属下遵命。” 蛇娘子又望着张文波道:“除了青衫剑手之外,江州城中;你还有多少武功高强属下?” 张文波道:。武功高强的不过四五人,但眼线暗桩,却不下百人之多。” 蛇娘子道:“那些人现在还都听你之命吗?” 张文波望了李宗琪一眼,道:“居下昨日遵从护法之命,交了江州分舵舵主之位,已然不再主持江州事务,这些人均已交由李领队指挥了。” 突然长叹一声,住口不言。 蛇娘子一皱柳眉儿,道:“你虽然交了江州舵主之位,但此事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张文波道:“属下不敢存有此心,护法看得起我张某,张某人愿为前驱。” 蛇娘子道:“那很好,你那几位居下,仍然由你率领,加上六名青衫剑手,负责四围戒备,凡是漏网之人,一律搏杀。” 张文波道:“居下领命。” 蛇娘子道:“现在咱们可以出动了。” 李宗琪道:“可要属下带路?” 蛇娘子略一沉吟,道:“由你带路,先到她们宿住之地后,你再负接应之责。” 李宗琪回顾慕容云笙一眼,大步向外行去。 慕容云笙望着李宗琪的背影,心中暗暗付道:这人似是早已认出了我的身份,眼下所以隐忍不发,想是时机未至,但此地,我已势难久留,除非我能利用和女儿帮这一场混战之中,设法击毙李宗琪才能安心。 心念转动之间,金蜂客、飞钹和尚等已然先后随着那李宗琪离开了大厅。 这时,大厅中只余下蛇娘子和募容云笙。 募容云笙回头有时,只见那蛇娘子瑞坐在一张木椅之上,若有所思一般;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她调派了这多人手,围剿女儿帮,难道自己却要坐在这宅院之中,袖手不动吗?”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耐不住,轻轻咳了一声,道:“在下呢?” 蛇娘子抬头望了慕容云笙一眼,道:“你怎么了?” 慕容云笙道:“在下难道守此宅院?” 蛇娘子道:“你跟我一起行动。” 蛇娘子淡淡一笑,站起身子,道:“如若我料断不错,他们将扑一个空。” 慕容云笙奇道:“为什么?那李宗琪不是说的很有把握吗?”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他们太低估女儿帮了,”只听那蛇娘子接道:“女儿帮在我们初到江州,就已经布下内线奸细,那主事之人,自然不是一位好与人物了,”慕容云笙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神情,不住点头称是。 蛇娘子接道:“我料想在她们预计之中,昨宵必然是有联络行动,若此事如李宗琪所言,女儿帮派来此地之人,全数被我们制服搏杀,那主事人必知晓事情有变,已然另作准备,如是被她们漏网一个,此地的内情,早已为女儿帮主事人所知悉,就算她们不怕我们,准备一战,也不会坐待原地,等待我们攻打,必将选择一个有利时机,配合天时、地利放手一拼,因此,我推想她们早已逃走。” 慕容云笙道:“护法智计过人,无怪三圣门下虽然英雄无数,却派遣护法率领来此了。” 蛇娘子道:“瞧不出你还会给人戴高帽子。” 婚然一笑,接道:“有一件事,你必需牢牢记着,不可大意。” 幕容云笙道:“什么事?” 蛇娘子道:“金蜂客杀你之心很切,你要随时提高警觉,不要离开我。” 幕容云笙心中暗道:看来她也早已对我动疑,此地实非久留之地,李宗琪如若露我的身份,蛇娘子就算想保护我,也是有所不能。为今之计,要在他们还未回来之前,设法离此。 此刻,能从这蛇娘子口中多探得一些消息,就多了解这神秘组织一些内情。 念转志决,缓缓说道:“在下心中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间?” 蛇娘子道:“你这样问我,那是一定不当问了,不过,不要紧,这座广大的宅院中,此刻只有我们两人,你尽管问吧,问错了也不要紧。” 慕容云笙道:“那人称作三圣想来定然是三个人了?” 蛇娘子似是未料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禁脸色大变,沉吟了良久,突然格格一笑,道:“你问三圣是几个人,是吗?” 慕容云笙暗中运气戒备,点点头道:“不错。” 蛇娘子道:“三圣也许是三个人,也许是一个人。” 慕容云笙道:“这话怎么说?” 蛇娘子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慕容云笙怔了一怔,道:“你是说笑话,还是说的真话?” 蛇娘子道:“自然是说的实话了。” 慕容云笙道:“那是说你也没有见过那三圣了。” 蛇娘子道:“正是如此,不但我没有见过,见过的人,在我所识之中,还没有一人。” 慕容云笙暗暗付道:一个人能够从不露面而指挥如许武林高手,实是罕见罕闻的事。 心中在想,口中却又不自觉地间道:“在下心中甚觉奇怪,一个人从不露面,能够使像护法这等文武双绝的高手,全心全意的听命于他,实算得千古以来,从未听过的奇闻了,各位又何以甘心听他之命呢?” 蛇娘子突然一晃双肩,飞跃而起,人影一闪,跃出大厅。 慕容云笙心中大感奇怪,暗道:这女人难道听得什么声息,跃出查看吗?果真如此,此人的武功,实非我所能及了。 付思之间,只见蛇娘子满含微笑,缓步行了进来。 慕容云笙道:“护法可曾见到了敌人踪迹吗?”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我要瞧瞧看这附近是否有耳目。” 慕容云笙心中了然,暗道:看来,他们对那自号三圣的神秘人物,似是已经由敬生畏了。 但闻蛇娘子低声说道:“三圣门中,没有人敢谈起这件事。” 慕容云笙接道:“在下不是三圣门中人,谈谈自是无妨了。” 蛇娘子道:“所谓三圣,只是一个智慧超绝的代表,没有人知晓三圣是三个人或是两个人,甚至是一个人,但他确有着常人难及的地方,圣堂充满着庄严、肃穆…-”突然住口不言,沉吟了一阵,接道:“够了吧,对一个不是三圣门中人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那已经是很难得了。” 慕容云笙看她脸色苍白,顶门上微现汗珠,显然是说了这几句话,已使她内心中充满着惊恐。 蛇娘子举手拂拭一下脸上的汗珠,缓缓接道:“你究竟是何身份?能否很坦诚的告诉我?” 慕容云笙道:“在下是丐帮中人。” 蛇娘子道:“不像,丐帮中的高手,在我们三圣门下,都有着很详细的记载,但却没有你这样一号人物。” 慕容云笙心中一震,暗道:这女人当真难缠。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丐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徒众不下数千,在下在帮中乃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蛇娘子接道:“你不觉说的人客气了吗?如若我的看法不错,你的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 幕容云笙道:“护法言重了,区区怎能和护法相比呢?”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我无意加害于你,你也不能骗我。”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如若我猜想不错,你该是申子轩手下人物。” 慕容云笙暗暗吃了一惊道:这女人果然厉害。 口中却说道:“何以护法会猜到在下和那申子轩有关呢?” 蛇娘子嫣然一笑,道:“怎么样?被我猜中了?” 慕容云笙摇摇头,道:“倒是未必猜中,只是护法忽然这般说起,倒叫在下心中奇怪而已。” 蛇娘子接道:“当今武林黑白两道,老一辈的英雄人物,大都不敢出面三门为敌,纵然为雷化方说动,也是难逃被歼厄运,只有你们这些年轻,还未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人,才是申子轩、雷化方拉拢的对象。” 目光转注在慕容云笙的脸上,接道:“阁下以为如何?” 慕容云笙微微一笑,道:“大有道理,不过……” 蛇娘子道:“不过,你不是雷化方说动之人,是么?” 慕容云笙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蛇娘子道:“就算你不是申子轩等一,但你决非丐帮中人。” 慕容云笙扬起脸来,长长吁一口,道:“护法一眼之间,能够看穿在下是故意混来此地,但不知那金蜂客和飞钹和尚,是否也能看穿?” 蛇娘子道:“这个么?很难说,那金蜂客已有杀你之心,不管他是否看穿斧身份,一样要加害于你,致于那飞钹和尚,为人深藏不露,别人无法预测。” 慕容云笙道:“这么说来,在下守在此地,那是为危险了。” 蛇娘子格格一笑,近、"不要紧,我保护你,自是安然无恙。” 慕容云笙道:“护法如若为在下和那金峰客等冲突起来,实是极为不智之举,在下之意,不如就此告别……” 蛇娘子一皱柳眉儿道:“你要何往?” 慕容云笙道:“回自来处。” 蛇娘子道:“你好不容易混入三圣门下,又得我这样人从中呵护,如若就此而别,不觉着很可惜吗?” 慕容云笙道:“除了护法之外,人人都对我怀有戒心,在下留此,亦是很难有所施展。” 蛇娘子道:“你很坦然…… 慕容云笙道:“得承护法看重,在下自然不愿再欺骗护法。”

秃顶老人道:“什么事?” 张文波道:“圣谕中曾经指明,另有三位法主,将于后天中午赶到,要咱们赶往迎接。” 秃顶老人惊道:“当真吗?” 张文波道:“兄弟怎敢欺骗法主。” 秃顶老人道:“那圣谕上可曾说明。派遣何人到此?” 张文波道:“蛇娘子、金蜂客和飞钹和尚。” 秃顶老人吃了一惊,道:“前堂三大护法,一齐出动来此!” 张文波道:“"三圣对那申子轩实是估价过高了,才派出前堂三大护法同来。 秃顶老人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想主要的还是因为那慕容云笙出现江湖之故。” 张文波道:“一个慕容云笙,能有多大能耐,值得如此重视?” 秃顶老人道:“也许那慕笙云笙武功并不高强,但他却有很大的号召力量,使很多武林人,重想起那慕容长青。”语声微微一顿,道:“三圣神机妙算,岂是我等凡俗之人,所能料到,这其间必然有很大的原因了。”张文波道:“咱们还有一日一夜的时间,如若咱们能在这一日夜中,找出申子轩和慕容云笙,那就不用劳动前堂三大护法了。” 秃顶老人冷哼一声,不再答理张文波之言。 室中突然静了下来。 慕容云笙倾耳听了一阵,不再闻两人之言,心中暗道:这两人谈了半天尽是些无用之言,我也该藉些机会闭目养息一下精神,当下一抬头,长长吸一口气。 目光到处,瞥见一条人影,捷逾飘风,轻如落叶一般下落到对面屋瓦之上。 人影一闪间,立时消失,想是隐在那屋脊之后了。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来的不知是何许人物,好快速的身法,如非赶巧,连我也难发觉。 他虽不知来人是谁,但却装作未见,只是暗中留神戒备。 但闻室中的张文波轻轻咳了两声,道:“石兄……” 石法主冷冷说道:“什么事?” 张文波道:“前堂三位护法的大名,兄弟是早有耳闻了,但不知他们真实武功如何?” 石法主冷笑一声,道:“张兄当真不知道吗?” 张文波道:咱然是真不知了,难道还有明知故问之理。” 石法主道:“张兄见过蛇娘子吗?” 张文波道:“闻名甚久,但却一直无缘会见,不过从她这名号看来,定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了。” 但闻那石法主说道:“张兄猜得不错,蛇娘子人如其号,手段的毒辣,咱兄弟们万难及一。说到武功方面,不是兄弟我长他人的志气,咱们两个合起来,也难在她手下走上百合。” 张文波讶然说道:“当真吗?” 石法主道:“兄弟是决不夸张。” 张文波道:“金蜂客呢?” 石法主道:“有人说金蜂客和蛇娘子同出一师,但兄弟却对此不太相信,兄弟曾留心过两人的武功路数,却是大不相同,何况蛇娘子并不驯蛇,但金蜂客却是名副其实的养了一笼金蜂。” 张文波道:“那金蜂也是用来对敌之用吗?” 石法主沉吟了一阵,道:“大概是吧,兄弟和他相处了一年之久,亦曾见过他出手对敌,武功诡奇,身手不在蛇娘子之下,但从未见过他施用金蜂,那金蜂究竟是何用途,只怕甚少有人知道。” 张文波道:“飞钹和尚呢?” 石法主道:“关于那飞拔和尚,兄弟知道较少,只知他来自藏边,属于密宗一支,双手能发出四支飞拨,回旋飞汤,极是难防。” 张文波道:“这么说来,三位都是第一流的身手了。” 石法主道:“如若你肯相信兄弟之言,接待三位时,最好能小心一些,那蛇娘子生性十分冷傲,外貌却又柔和美艳,但一言不合,就立刻翻脸。” 张文波道:“多谢石兄指教了。” 慕容云笙听那秃顶老人述说蛇娘子等武功,心中大是焦急,暗道:如何想个方法,把这三人的恶毒告诉申二叔,万一日后遇上这几人,也好有个防备。 心中念转,目光凝注在对面屋顶之上。 原来,他发觉又有一条人影,极快的隐入对面屋脊之后,一时间心中大为矛盾,不知是否该把发现告诉室中的张文波。 他无法预测来人是故是友,但却瞧出来人决不是申子轩和雷化方,当他瞧到第一个人影时,曾想到那是小莲,但此刻突然增多了一人,自然亦不可能是小莲了。 来人既不是申子轩,亦不是小莲,那人会是谁? 他这边心念回转,也就不过是瞬间的工夫,那两条人影已然同时跃起,跛空而去,而且去势如箭,一闪而逝。 这一次慕容云笙已然留心查看,只见那两条人影,十分魁梧,心中更可决定那不是申子轩和小莲。 但闻那张文波的声音,传了出来道:“张保何在?” 慕容云笙应道:“张保在此。” 室中晌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后,复旧沉寂。 慕容云笙心中暗付道:他突然叫我一声,不知为了何故?” 一夜时光,弹指即过,直到东方泛白,张文波才缓步行出西厢。 慕容云笙不知那药毒发作后的情形,不敢睡去,只好靠在门边,站了一夜。 张文波行出室门,回顾了慕容云笙一眼,道:“张保,你好么?” 慕容云笙心中大为紧张,故意停了一阵,才应道:“张保很好。” 张文波微微一笑,道:“昨夜中你可曾看到什么?” 慕容云笙摇摇头,道:“张保未曾看到。” 张文波一皱眉头,道:“药量太重了,你追随老夫身侧,这等痴呆,如何能成?” 话声一顿,又道:“你可曾看到丐帮中人?” 慕容云笙摇摇头说道:“没有看到。” 张文波点点头,道:“老夫要设法减少你身上毒性。” 慕容云笙故意咧嘴一笑,装出似懂非懂之状。 张文波举手一招,道:“你到室中来。” 慕容云笙应了一声,随在张文波的身后,缓步行入房中。 目光转动,只见室中一片死寂,竟然别无他人,那位石法主不知何时,竟己悄然离去。 但闻张文波低声说道:“张保,你坐下。” 张文波伸手从杯中拨出一枚银针,道:“我用银针过穴之法,先放出你一些毒血,然后再服用药物,减少你身上的毒性。” 慕容云笙心中暗暗付道:“这张文波怎的忽然对我好了起来。” 念头转动,暗道:“如若他见我血色鲜艳,也没中毒之徵,固然要被他查出破绽,就算他瞧不出来。我既未服用毒药,岂不白白挨他一针。” 心念转动之间,忽觉背心一凉,银针已利人了背后玄机要穴。 张文波低声说道:“不要运气,让毒血自然流出。” 慕容云笙暗中运气相试,觉出"玄机"要穴。并未受那银针所制,万一被瞧出破绽还有动手反抗之能,但闻张文波怒声说道:“不要你运气,怎的不肯听话,可是嫌身上血太多了不成。” 慕容云笙转眼望去,只见那张文波正用手拭去脸上鲜血。 原来,那银针中间竟是空心,慕容云笙一运气,鲜血由银针中间喷了出来,那张文波不及防,喷了一脸。 张文波拭去脸上血渍之后,拨出银针,由杯中掏出了两粒药物,交给了慕容云笙道: “先吞下一粒,余下一粒,两个时辰后,再行眼下。” 慕容云笙接过药物,立时把一粒投入口中,压在舌底,却装出吞入腹中的样子。 张文波望望天色,道:“好好守着西厢,老夫去替你作两件体面衣服来。” 慕容云笙也不讲话,只是微微一额首。 张文波打开木门,出室而去。 慕容云笙吐出舌底药物,藏入杯中。 那张文波一去大半天,直到日进中午,才回西厢。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大布包,脸色沉重,似是有着满腹心事。 慕容云笙心中大为不安,付道:“看情势,江州城中正是暗涛汹涌,张文波似是已经有些应付不了这等情势,才这般愁眉苦脸,我要小心一些才行,他在盛怒之下,只怕要迁怒于我。” 哪知事情竟然大大的出了意料之外,张文波放下布包后,一改愁容,和颜悦色对慕容云笙道:“张保,你服过药物了。” 慕容云笙心中大感奇怪,这张文波似是对我愈来愈好了,口中却应道:“服过了。” 张文波道:“这包袱中有一套衣服,你穿起来看看是否合身?” 慕容云笙心中奇怪,但却不敢多问,依言打开包里。 只见一件青衫、一条儒巾,折叠的整整齐齐。 张文波神情慈和地说道:“先穿上看看,是否合身,还来得及修改。” 慕容云笙脑际中充满着千百疑问,但人却依言换上新衫。 张文波打量慕容云笙一眼,哈哈一笑:"果然是人如临风玉树。” 语音微微一顿,道:“服了药物之后,神志是否清明一些?” 慕容云笙道:“小的感觉不出。” 张文波道:“是否能回想过去一些往事。” 慕容云笙装出沉思之状,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可以想起一些。” 张文波道:“凡入本派之人,大部都得服用那迷神药物,除非你身份可入圣堂,或是法主以上身份的两人作保,才可免去服用迷神药物。但老夫给你服用的药物,除了量上特别轻微之外,又替你放了毒血,服下一些解毒之药,看你神情,似是已清醒很多,老夫对你可算仁德深厚了。” 慕容云笙道:“小的感激不尽。” 张文波神色肃穆地说道:“你在丐帮中是何身份?” 慕容云笙沉吟了一阵,道:“小的记不起了,”张文波微微一皱眉头道:“一点也想不起吗?” 慕容云笙根本不知丐帮中弟子如何分级,实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硬着头皮,道: “小的当真想不起了,”张文波仰起脸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你服用轻微,又经过放过毒血,赐给你解毒之药,不该全无记忆才是。” 慕容云笙心中忐忑,不敢回话。 张文波轻轻咳了一声,道:“老夫当尽我之能力,设法疗好你身上之毒。” 慕容云笙道:“小的先谢东主。” 张文波点点头,道:“看你应对,倒还得体。”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可知老夫疗治你身上之毒,冒了很大凶险吗?” 慕容云笙道:“小的不知。” 张文波道:“我这冒险为你除毒,有背圣堂戒规,如被人发觉,老夫必要身受牵累。 慕容云笙道:“这个,这个,小的要如何报答"…张文波道:“报答倒是不用,但却有一法可免去老夫身受牵累。” 慕容云笙道:“那是什么法子?” 张文波道:“你拜老夫为师。” 慕容云笙呆了一呆,暗道:师伦大道,岂可儿戏,这事万万不能答应。 但闻张文波说道:“怎么?你是心有不愿吗?” 慕容云笙道:“小的只怕不配。” 只听木门呀然,李宗琪推门而入。 他仍然保持礼教,欠身对那张文波一礼,道:“见过张老。” 张文波冷冷说道:“李领队有何见教?” 李宗琪道:“三位法主大驾到此,非同小可,可要在下先作准备。” 张文波冷冷说道:“不用了,三位法主武功高强,就算在强敌环伺中,亦可自保。” 李宗琪道:“属下可要赶往接驾?” 张文波道:“老夫要去,你自然也要去了。” 李宗琪道:“什么时刻?” 张文波道:“明日午时,浔阳楼头会面。” 李宗琪双手抱拳,道:“张老如无他事吩咐,属下这就告退了。” 张文波道:“以后来见老夫,还望报门而入。” 李宗琪冷笑一声,道:“青衫剑手,只不过暂归张老指挥,并非是张老直接属下。” 张文波怒道:“就算老夫明日午时交出江州舵主之职,今日还是你的上司。” 但见人影一闪,石法主陡然出现厅中。 李宗琪本待反唇相讥,但是石法主陡然出现,忍下了胸中之气,默默不语。 石法主目光转动,望了张文波和李宗琪一眼,道:“两位这般水火不容,如何能够对付那申子轩等。” 慕容云笙换着新衣之后,生恐李宗琪看出自己身份,只好尽量避开他的视线。 一则李宗琪心中正值气愤难耐,二则慕容云笙脸上的油污尚未洗去,李宗琪未曾仔细瞧着,是以竟末瞧出。 但闻张文波叹一口气,道:“石兄,兄弟奉圣谕主持江州地面,李领队来此助我,是否该受兄弟之命?” 石法主接道:“两位争执,在下已经听到了。” 目光一掠李宗琪,接道:“圣规森严,你纵然身受委屈,也不该顶撞张舵主。” 李宗琪一欠身,道:“属下知错,不过…… 石法主举手一挥,道:“明日前堂三位护法到此,必然带有新的圣命,两位暂请忍耐一二,待见过三位护法再说。” 李宗琪不再多言,微一欠身,道:“属下先行告退了。” 石法主道:“三位护法到此之后,立时将有行动,李领队就所属青衫剑手之中,选出一些高手,听候差遣,”李宗琪道:“属下遵命。"转身而去。 石法主沉声说道:“李领队。” 李宗琪回身应道:“法主还有何吩咐?” 石法主道:“你率领的青衫剑手,可是全在江州吗?” 李宗琪道:“全部都在此地。” 石法主道:“大约有多少人?” 李宗理道:“不算属下,尚有三十二人。” 石法主道:“这三十二人,可都是你青衫队中精华高手吗?” 李宗琪摇摇头,道:“真正的高手,大都在连番徵战之中伤亡,余下三十二人,还有八个可列高手之林。” 石法主道:“好,明日你就率那八个可当高手之你的属下,同往码头迎接三位护法,也许他们立时就要人手,展开行动。” 李宗其道:“居下听命。” 石法主举手一挥道:“你去吧。” 李宗琪又欠身对两人一礼,才转身出室而去。 石法主目光转到慕容云笙的脸上道:“张兄你把他这般装扮起来,是何用心?” 张文波道:“兄弟听说那蛇娘子生有洁癖,一向不喜衣着破烂之人。” 石法主道:“所以,你把他装扮起来?” 张文波道:“区区也要换着新衣。免得触犯那蛇娘子的禁忌”石法主点点头道:“蛇娘子在圣宫身份,尤在兄弟之上,而且生性冰冷,张兄小心一些就好。"言罢,行入室中一角,盘膝而坐。 一宵无事,匆匆而过,第二天天色一亮,张文波也穿着一身新衣,整好乱发,慕容云笙在张文波命令之下,洗去了脸上油污。 石法主打量了慕容云笙一眼,缓缓说道:“可惜呀!可惜!” 张文波道:“什么事?” 石法主道:“可惜他服过迷神药物,否则,此等才貌、骨格,兄弟定把他收归门下,传以绝技。” 张文波微微一笑道:“兄弟已把他收作弟子了。” 石法主呆了一呆,道:“你已经把他收入门下了?” 张文波道:“今天早晨。” 石法主脸上是一片惋惜之情,又瞧了慕容云笙一眼,道:"此子骨格清奇,实乃极难遇到的人才,在丐帮中身份决不会太低,如若在下料断的不错,他可能就是丐帮帮主的弟子,下一代丐帮的继承人。”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以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被咱们活掳而来,势必激起丐帮中拼命之心,咱们固然是不怕丐帮,但他们如若集中精萃而来,单凭江州实力,很难和他们抗拒。” 张文波微微一笑道:“那该如何,还望石兄多多指教。” 石法主道:“最好想法子使他掩去本来面目。使丐帮中人无法相认。” 张文波道:“明日午时,接过三位护法之后,再设法给他易容便了。” 石法主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人人都说你张文波善于算计。看来果然不错。” 他说的很含蓄,张文波也不辩驳,扭转话题,说道:“三位护法到此之后,必要有一番新的布置。因此,兄弟已经下令所有的明桩、暗卡,全部停止活动,静待三位护法到此之后再作计较。” 石法主道:“正当如此才是。” 慕容云笙听两人交谈,大部都在讨论自己,心中暗暗付道:"那石法主说那张文波善用心机,似是和我有关,不知是何原故?” 他虽然聪明多智,但却涉世不深,想不到自己对张文波有何重要之处? 一宵匆匆而过,慕容云笙坐息醒来时,天已大亮,只见张文波来回在室中走动,脸上是一片忧苦焦急。 那石法主已然不知何时离去。 慕容云笙心中暗暗奇道:“这张文波好像有很沉重的心事,”只听张文波重重咳了一声,道:“张保,醒了没有?” 慕容云笙启目应道:“醒过来了。” 张文波嗯了一声,目光缓缓转到慕容云笙的脸上,道:“老夫有几种绝技,准备传你,从此刻起,咱们就以师徒相称。” 慕容云笙不便拒绝,只好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 张文波道:“咱们去吧,你随我身后,一切事情都要听我的吩咐。” 慕容云笙道:“小的记下了。” 张文波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行起路来,却是一点不慢。 慕容云笙紧随在张文波的身后,到了浔阳楼下,只见李宗琪和石法主,早已在伫立相候,慕容云笙装束虽已改作青衣小帽,但仍怕李宗琪瞧出自己身份,不敢和他目光相触,藉那张文波身子掩护,尽量避开那李宗琪的目光。 张文波望望天色,道:“时光不早了,咱们可以去了,在下带路。"转身向前行去。 石法主、李宗琪都未讲话,神色沉重的跟在张文波身后。 慕容云笙用尽了心机,在行走之中故意设法避开那李宗琪的视线。 几人沿江而行足足走了一顿饭工夫之久,张文波才停了下来。 慕容云笙目光转动,只见停身处,是一处十分荒凉的江岸,每隔五丈左右,站着一个佩刀的青衣人,慕容云笙暗中一数,正好二十个人,百丈江岸,都不准生人接近。 石法主四顾了一眼,道:“就是此地吗?” 张文波道:“不错,这地方距离码头,不远不近,人迹少至,又是沙泥岸,行舟无险,因此,兄弟选择了这等所在。” 石法主望望天色,道:“此刻距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咱们可以藉此时刻,商讨一下江州局势,三位护法问起时,咱们彼此也好有一个默契。” 张文波淡淡一笑,道:“照兄弟的看法,三位护法不会向咱们问江州形势。” 石法主道:“为什么?” 张文波道:“三位护法奉圣谕而来,必然是早已胸有成竹。” 李宗琪接口说道:“那艘快舟,大概就是三位护法的坐舟了。” 张文波等抬头看去,只见一艘快舟划波如箭而来。 慕容云笙看那快舟,由上流逐波而下,心中暗暗付道:这三人从圣堂而来,弃马乘舟,看来那所谓圣堂,必然是沿江附近了。 付思之间,快舟已然近岸。 只见那快舟之上,四个黑衣摇橹大汉分坐船梢,前面舱门窗口,都紧紧关闭着。 直待快舟靠岸,那舱门才突然大开。 一个身着青衣,头戴方巾,脸色苍白的儒士。手中提着一个黑市垂遮四面的笼子,当先走了下来。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人大约是金蜂客了,紧随金蜂客身后的,是一个披红色袈裟的和尚,袈裟之内,块块隆起。 第三个是二位中年美妇,发挽宫譬,身着绿衣,顾盼之间,秋波勾魂。 张文波迎了上去,躬身说道:“江州舵主张文波,迎接三位护法的大驾。” 李宗琪紧随张文波身后,抱拳说道:“青衫剑手领队李宗琪,参见三位护法。” 金蜂客和下拔和尚下了快舟之后,立时分站左右,蛇娘子却疾行两步,居中而立。 只见蛇娘子举手理一下垂鬓秀发,缓缓说道:“你就是张舵主吗?” 张文波道:“正是在下。”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你知罪吗?” 张文波道:“在下知罪,但不知犯了哪条戒规?” 蛇娘子缓缓说道:“你力不胜任,着即免除江州舵主之职。” 目光转到李宗琪的身上,道:“青衫剑手,一向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番却连连受挫于敌,你身为领队,督导无力,圣谕述明留位察看,日后将功折罪,若是再有挫折,二罪归一,合并论处,罪上加罪,重惩不贷。” 蛇娘子一口气处置了两人之后,冷冷说道:“两位可有申诉之言?” 张文波道:“三圣英明,属下心服口服。” 蛇娘子目光转动,望了站在旁侧的慕容云笙一眼,道:“那人是谁?” 张文波道:“此人乃张某门下弟子。”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你几时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张文波道:“收归门下不久。” 蛇娘子目光转到石法主的身上,道:“三圣手谕,要石法主乘原舟押送张舵主回归圣堂听命,但因我等初到此地,人地生疏,必需留下张文波,以便了解敌情,敬烦石法主个人回去了。” 石法主心中虽然不满,但又不敢当面抗拒那蛇娘子之命,只好应道:“在下领命。” 蛇娘子举手一挥,道:“石法主可以登舟了。” 石法主无可奈何,行近江岸,跃上木舟。 他人一登舟,快舟立时掉头而去。 但闻蛇娘子说道:“张文波,你可有那申子轩和慕容云笙的消息吗?” 张文波道:“属下无能,再加上李领队的青衫创手,不能和在下配合,以致申子轩和慕容云笙的消息,有如沉江大石。” 李宗琪接口说道:“在下一举一动,都听从张舵主的调度,找不出申子轩和慕容云笙的消息,似和属下无关。” 张文波冷冷说道:“我用尽心机,把那申子轩和慕容云笙诱上听涛楼,你却无法把他们生擒、击毙,难道也是我调度不周吗?” 李宗琪道:“张舵主令谕下达之时,在下适巧不在…-张文波道:“你到哪里去了?” 李宗琪道:“奉舵主之命、埋伏于慕容故宅之中,难道舵主就忘怀了么?” 张文波为之语塞,半晌说不出话。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两位不用再辩论了,只要那慕容云笙和申子轩等还在江州,料他们也难逃出我等掌握。” 李宗琪突然接口说道:“属下还有要事,呈报护法。” 蛇娘子道:“什么事?” 李宗琪道:“江州地面,出现一群美艳少女,而且个个武功很高强。” 蛇娘子道:“那是女儿帮中人了,我等来此之时,已得圣谕指点,一向活动于四川的女儿帮,己然移向江南。” 李宗琪道:“那女儿帮和咱们冲突数次,今晨一次最为激烈,双方互有伤亡,我方两个青衫剑手,惨遭她们杀死。” 蛇娘子柳眉耸动接道:“对方呢?” 李宗琪道:“属下勘查现场,看到留下一条女人手臂,显然对方亦有着很重的伤亡。” 蛇娘子眉宇间杀机闪动,道:“那女儿帮现在聚居何处?” 李宗琪道:“他们隐现无常,飘忽不定,而且经常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现,防不胜防,如若和咱们作对,倒是不易对付。” 目光一掠张文波,接道:“在下已把此事报告了张舵主,但因三位护法要来,张舵主要属下报告三位护法,听候处理。”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这么说来,咱们在江州城中,除了对付申子轩等之外,还要对付女儿帮了?” 李宗琪道:“属下心中怀疑一事,但因查无证据,不敢轻言”'蛇娘子道:“你说吧,什么事?” 李宗琪道:“女儿帮无缘无故,怎会和咱们作对,因此,属下怀疑那女儿帮已和申子轩等勾结一起,联手合作。” 蛇娘子点点头道:“这话大有道理。”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女儿帮怎会和我等联手? 但见李宗琪两道目光,凝注在自己脸上,不禁心头一震,正想别过脸去,但转念又想到此举岂不是自露马脚,当下坦然而立,反向李宗琪瞧去。 李宗琪眉头微皱,移开投注慕容云笙脸上的目光,道:“属下已为三位护法买下了一座宅院,但不知是否合用。” 蛇娘子望望天色,接道:“先带我等去稍息风尘,再筹谋搜申子轩等,希望能在两三日内找到他们下落。” 那张文波已被概夺了江州舵主之职,只有被问的份儿,没有插口的余地。 李宗琪道:“属下带路。"转身向前行去。 蛇娘子回顾了张文波一眼,道:“你们师徒也随同来吧。” 张文波应了一声,随在蛇娘子身后而行。 慕容云笙已得那张文波的指示,一直随在张文波的身后。 李宗琪带路而行,转向江州城郊。 行约七八里路,到了一座红砖围墙的大庄院。 这是一座孤立在荒野的庄院,四周白杨环绕,气魄十分宏伟。 李宗琪停下脚步,欠身说道:“就是这座庄院了。"转身在门上连击二掌。 木门呀然而开,两个头梳双辫。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躬身迎客。 李宗琪一欠身,道:“三位护法请。” 蛇娘子目光转动,溜了金蜂客和飞拔和尚一眼,道:“两位先请。” 飞拨和尚道:“首座先请。” 金峰客却是后退一步,欠身作礼,仍是未发一言,蛇娘子冷漠地说道:“李领队带路。” 李宗琪应了一声,大步向前行去。 穿过广大的庭院,直进二门,走完了一道五丈长短的白石甬道,到了大厅前面。 厅中早已有四个青衣女脾,分列厅门两侧欠身迎客。 李宗琪停在厅门口处,欠身说道:“三位护法请。” 蛇娘子不再谦让,当先行入了大厅之中。金蜂客、飞拔和尚并肩而行,紧随蛇娘子身后而入。李宗琪最后入厅,慕容云笙正待举步随在李宗琪身后进入大厅,却被张文波拉了一把,留在大厅门外。 原来,张文波被褥夺去江州舵主之职,已成待罪之身,厅中已无他的座位。 但闻蛇娘子道:“李领队,唤那张文波师徒进来,我要问问他江州情形。” 李宗琪应了一声,缓步行出厅外,道:“张老,护法有请。” 张文波目光转注到蛇娘子的身上,接道:“护法有何指教?” 蛇娘子道:“江州分舵共有多少人手?” 张文波道:“除了青衫剑手之外,不足二十人,李领队的青衫剑手,又不肯和在下合作,故而使那申子轩和慕容云笙漏网而逃。”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张兄啊!你见过那申子轩吗?” 张文波道:“属下在暗中看到他一次。”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肯出手生擒他呢?”这几句话只问得张文波满脸通红,呆一呆,才说道:“那时,他们人手甚多,在下只有一人……” 蛇娘子又是一阵格格大笑,道:“所以你不敢动人家,是吗?” 张文波还待接口,蛇娘子脸色突然一冷,笑容尽敛,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三圣如何吩咐吗?” 张文波道:“在下不知。” 蛇娘子道:“圣谕中说明,要我等便宜行事。” 张文波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地说道:“还望三位留情。” 蛇娘子嗤的一笑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已经决定手下留情了。” 张文波道:“张某感激不尽。” 慕容云笙看那蛇娘子,在片刻之间,忽然间笑意迎人,忽然间冷若冰霜,心中暗暗付道:“这女人喜怒无常,实叫人无法猜想她的心中所思。” 但闻蛇娘子娇若银铃的声音,响汤耳际道:“张舵主,目下江州武林情势,你是否能说出一个大概给我听听?” 张文波道:“就在下所知,江州地面上,仍是我们和申子轩对峙之局。” 蛇娘子道:“对于那女儿帮的事情,你知晓多少?” 张文波道:“所知不多。” 蛇娘子摇摇头,道:“似你这般昏庸的人,如何能独当一面,迟到一边去吧!” 张文波欠身一礼,退到一侧。 蛇娘子目光又转到李宗琪的脸上,道:“对女儿帮的活动,你要特别留心,立时下令我们江州地面的眼线。全力找她们聚居之地,然后一举间,把她们全部歼灭,也好集中全力对付申子轩了。” 李宗琪道:“属下立刻去办。” 蛇娘子举手一挥,道:“如非特别紧要之事,今日不用再惊动我了。” 李宗琪又欠身一礼,匆匆退出大厅。 蛇娘子目光转动,望了金峰客和飞跋和尚一眼,道:“两位,也该休息了。” 这两人一直很少说话,直待蛇娘子问到时,才同时起身应:"我等也该坐息一下。” 蛇娘子目光一掠厅中女婢,道:“带两位护法休息去。” 两个女婢应声行了过来,分带两人而去。 这时,大厅中只剩下了蛇娘子、张文波和慕容云笙及两个待命女婢。 蛇娘子目注张文波,微微一笑,道:“张舵主,你这位徒弟不错啊!” 张文波欠身应道:“属下亦是看他骨格清奇,是一位可造之材,才把他收归门下。” 蛇娘子举手理一下鬓边散发,缓缓说道:“张舵主的眼光不错,只是这样一位美质良材,拜在你的门下,实在太可惜了。” 张文波道:“如若护法能够慈悲于他,收归门下,传以绝技,那就是他的造化了。”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如论他的骨格清奇,习我门中武功,亦非难事,我这门武功别走蹊径,和一般武功大不相同,他如是一块浑金璞玉,未曾习过武功,学起来自不难登堂入室,身集大成;但他如习练过其他武功,再行回头改习我这一间武功,那就要大费周折了。” 张文波道:“护法功参造化,必有良法改造他,护法如不肯慈悲于他,这孩子跟着我,未免是太可惜了。”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你很会说话。” 张文波道:“在下是由衷之言。” 蛇娘子道:“容我想想再说,你先去吧。” 张文波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蛇娘子举手一招,一个女婢立时行了过来,欠身说道:“小婢听命。” 蛇娘子道:“替你那张舵主安排一个宿住之处。” 那女婢应了一声,紧追张文波身后出了大厅。 蛇娘子目光转到了慕容云笙身上,微微一笑,道:“你师父的话,你都听到了。” 慕容云笙道:“小的听到了。” 蛇娘子道:“你意如何,是否愿意改投在我的门下呢?” 慕容云笙只觉她问的话很难答复,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小的不能做主。” 蛇娘子嗤的一笑,道:“你为人很老实,见异不思迁,很难得啊。” 慕容云笙只觉她言词如刀,每一句话,都使自己无法答复,索性闭口不言。 蛇娘子举手对余下的三个女婢一招手,道:“你们都过来。” 三个女婢应了一声,齐齐走了过来。 蛇娘子望着右首一个女婢,道:“你带我到卧房中去,你们两个也休息去吧。” 幕容云笙心中暗暗付道:“她不替我安排住处,难道要我住在这大厅中不成。” 付思之间,蛇娘子已经站起身子,回首笑道:“你跟我来吧!” 慕容云笙呆了一呆,道:“护法和我说话吗?” 蛇娘子道:“这厅中除你之外,还有谁呢?” 慕容云笙心中付道:她要休息了,为什么还要叫我同去呢?” 心中疑念重重,人却举步向前行去。 慕容云笙追在蛇娘子的身后,心中却在暗暗盘算道:“这女人把我带去,不知是何用心,难道她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不成?” 付思之间,人已行到了一处幽静的跨院之中。 那带路女婢,推开了一扇木门,燃起火烛,道:“东主请吧。” 蛇娘子缓步入室,一面格格大笑,道:“那李宗琪很细心,替我安排了这样一处幽美的住处。” 说话之间,突然一回右手,疾向那女婢左腕之上抓去。 那女婢被蛇娘子一把打住了右腕脉穴,只疼得一皱眉头,道:“东主……” 蛇娘子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们可以瞒过李宗琪,却无法瞒过我蛇娘子,如若你不想吃苦,那就据实而言。” 那女婢只疼的脸色大变,口中却说道:“要小婢讲些什么呢?” 蛇娘子道:“你在女儿帮中是何身份?” 那女婢应道:“小婢不知道什么女儿帮?”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我知道,她们既然派你来此,必然是有些骨气,可惜,你第一次就碰上我蛇娘子。” 口中说话,左手却已从杯中摸出了两枚银针,左手一挥,刺入了那女婢的左肩和前胸之上。 那银针该刺何处,蛇娘子心中似是早有成竹,三寸多长的银针,一举手间,尽没不见。 只见那女婢满脸汗珠儿,直滚下来,但她仍然紧咬牙关,不肯答话。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小丫头,你很有骨气,我倒要瞧瞧看,你是不是铜打铁铸,能当得几根银针钉穴。” 说话之间,右手又摸出两枚银针。 只见那女婢连连点头,道:“东主可否起下钉穴银针?小婢已经支撑不住了。” 蛇娘子格格一笑,道:“好,但你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还你银针。” 一面说话,一面举手取下银针,缓缓放在那女婢身侧,接:"你们首脑人物,现在何处?” 那女庇摇摇头,道:“小婢确实不是女儿帮中人物。” 蛇娘子冷冷说道:“你如不想再吃苦头,最好是能听我的话。” 那女庇轻轻叹息一声,道:“小婢说的是实言,我确非女儿帮中人。” 蛇娘子道:“那是说,你奉别人之命,混来此地,是吗?” 那女婢应道:“也可以这样说吧。” 蛇娘子道:“希望你不会藏私,一件件的说明详情。” 那女婢点点头道:“据小婢所知,这个庄院的丫头,大都是收买而来,分别传授了礼数……” 话到此处,突然抬起头,望若蛇娘子微笑说道,"现在,你想问什么?” 言罢,突然一闭双目,向地上倒去。 蛇娘子一伸手,扶住了那女婢身躯,回顾了慕容云笙一眼,道:“哼,这臭丫头,果然厉害,咱们都上了她的当。"缓缓放下那女婢体。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蛇娘子处处能洞敌机先,当真得跟她学习学习了。 但见蛇娘子举手一挥,道:“把她的体,放到室外去。” 慕容云笙行了过来,抱起那女婢体,放到室外,重又回来。 这时,整个室中,只余下慕容云笙和蛇娘子两个人。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张保,你那准恩师待你如何?” 慕容云笙答道:“待我很好。” 蛇娘子望望室外,道:“那女婢不幸死去,要劳你侍候我了。” 慕容云笙怔了一怔,还未来及答话,蛇娘子已接口说道:¨解下我的衣服扣子。” 慕容云笙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怎么?你不会吗?”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我如果太过忤逆她,很可能要激怒于她,这女人的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不得不小心一些应付。 心念一转,只好举起右手,缓缓向蛇娘子身上移去。 蛇娘子看他伸过来的右手,有些微微抖动,忽的嫣然一笑,道:“住手!”

蛇娘子轻轻叹息一声道:“你当真要走吗?” 慕容云笙道:“在下留此,对在下和护法,全然无益,自然是走为上策。” 蛇娘子眨动了一下眼睛,黯然说道:“咱们还有重见之日吗?’慕容云笙道:“来日方长,何以无重会之日,护法珍重,在下就此别过了。” 蛇娘子道:“相公要多加小心,贱妻情痴,极愿你再回来。” 慕容云笙暗中凝神戒备,缓步向厅外行去,口中说道:“护法一番情意,在下当永铭于心。” 蛇娘子脸上闪掠过一抹凄凉的笑意道:“贱妾情难自禁,恕我不送了。” 慕容云笙道:“不敢有劳。"口中答话,人已出了大厅。 他似是末想到走的如此顺利,长长吁一口气,加快脚步,直向大门之处奔去。 一口气奔行出了两三里路,到了一处十字路口,才停下脚步,长长吁一口气,暗道: “这番经历,如梦如幻,想不到竟如此容易的脱出虎口。” 心念还未转完,突闻一个细微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慕容公子,你的胆子不小。” 这几句话,字字如铁一般击打在幕容云笙的心上,不禁为之一呆。 转眼望去,只见李宗琪由一株大树之上纵身而下,缓步行了过来。 慕容云笙不见金蜂客和飞钹和尚现身,胆子稍壮,淡淡一笑,道:“李兄,在此等候兄弟很久了么?” 李宗琪道:“区区刚到不久。” 慕容云笙四顾了一眼,道:“李兄想已在这要道四周,布下埋伏了。” 李宗琪直行慕容云笙身前,冷漠地说道:“慕容兄混入此地,想必己用了不少心机,何以不多留几日?” 慕容云笙道:“如是兄弟在长江舟中,杀了李兄,那自然可以在此多留一些时间了。” 李宗琪双眉一扬,道:“天下尽有甚多相貌雷同之人,如是兄弟刚才那一声呼叫,慕容公子能够稍为沉着一些,在下也许会尽消心中疑念了。” 言下之意,无疑说明,还未露那慕容云笙的身份。 慕容云笙沉吟了一阵,突然抱拳一礼,道:“李兄之情,弟铭感肺腑,日后当有以报。” 李宗琪道:“投桃报李,此不过答谢慕容公子舟中手下留情之恩。” 慕容云笙一抱拳道:“兄弟就此别过。"转身而去。 李宗琪一皱眉头,说道:“此地虽险,但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阁下错过此机,只怕永远无机会混入三圣门下了,”幕容云笙人已奔出了三四丈远,但那李宗琪的声音,用内力传送出去,是以慕容云笙听得十分清楚,心中暗道:“这人不知是敌是友,句句言中含蓄机心,实叫人莫测高深。",心中付思,人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李兄是何用心?” 李宗琪急步奔了过来,低声说道:“慕容公子就此而去,不太过可惜?” 慕容云笙道:“在下留此,等候诸位集齐之时,李兄宣布真相诸位合力生擒于我,在三圣门中,也算立下一件大功。” '李宗琪冷笑一声,道:“如若在下有加害之心,那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慕容云笙道: “此话也是实情,但在下心中不解的是,李兄和在下敌对相处,为何要对在下如此关怀呢?” 李宗琪正容说道:“在江州城隍庙中,在下已瞧出破绽,张文波逼你吞迷乱神智的药物时,总是及时受到干扰,难道那都是巧合么?在下言尽于此,慕容兄听不听,那是你的事了。"言罢,转身大步而去。 慕容云笙基道:“李兄止步,在下该当如何?还望李兄有以教我。",李宗琪道:“只怕慕容公子不肯相信在下。'慕容云笙道:“在下一切从命。” 李宗琪道:“你让我点中穴道,擒你回去,交还给那蛇娘子。"慕容云笙道:“李兄要在下留此吗?” 李宗琪道:“既有蛇娘子袒护于你,又有在下暗中相护,留此虎穴,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幕容云笙略一沉吟道:“好,在下听从吩咐,李兄出手吧!” 李宗琪扬手一指点来,募容云笙果然肃立不动,任他点中穴道。这一指落手奇重,击在募容云笙哑穴之上。 李宗琪微微一笑,道:“慕容兄相信兄弟,此密一旦露,兄弟的遭遇,要比慕容兄惨上十倍。” 夹起慕容云笙,急步向前奔去。 慕容云笙心中一动,暗道:那日在江中相遇,彼此虽然动手过招,似是未通姓名,他怎会知我是慕容公子呢? 他哑穴被点,心中虽有疑问,但却无法开口相问。 但闻李宗琪一声长啸,加快脚步,奔返那宅院中去。 慕容云笙的目光所及,只见四周人影闪动,四散而去,敢情这李宗琪早已在四面要道上布下人手暗卡,有如早已料到蛇娘子放走自己一般,心中付道:此人年纪不大,但智计胆识,却是我所不及了。 李宗琪奔行迅快,片刻之间,已然回到宅院之中。 只见蛇娘子站在一株花树下,仰首望着天上的白云出神。 李宗琪缓步行了过来,欠身说道:“张保私出宅院,被在下于途中生擒,恭候护法发落。” 蛇娘子缓缓转过脸来,正待接口,忽见两条人影急奔而来。 来人奔行奇快,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蛇娘子的身侧。 李宗琪微微一侧身子,故意让那慕容云笙瞧到来人。 目光到处,只见来人正是金蜂客和飞钹和尚,金蜂客冷漠地说道:“那女儿帮宿住之处,有一条地道,全帮中人,都已从地道之中遁走,咱们派在四周暗桩,毫无所觉。” 蛇娘子望了李宗琪一眼,道:“看来女儿帮中不乏才智之人,她们到此不久,竟然连逃命的地道也已准备好了。” 轻轻叹息一声,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件事也不能责怪李领队。” 李宗琪欠身说道:“属下思虑不周,致劳动两位护法往返徒劳,理应领罚才是。” 蛇娘子冷冷说道:“本座自有主张,不用你干扰。” 李宗琪连声应是,后退三步。 金蜂客目光一掠李宗琪肋间挟持的慕容云笙道:这人可是犯了规戒吗? 李宗琪道:“属下在庄院之外,迎见了他,怀疑他私行逃走,故而出手擒来,请示护法……” 金蜂客道:“私逃之罪,律该处死。"呼的一掌拍向慕容云笙天灵要穴。 李宗琪似是未料到金蜂客会突然出手,不知是否该出手对挡,略一犹豫,金蜂客掌势已然接近了慕容云笙头顶要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忽闻金蜂客哼了一声,右手疾收,向后退了两步,左手抱着右腕,显是受伤不轻。 、、蛇娘子脸色一片严肃,缓缓说道:“金蜂客,此地之事,是我做主还是由你做主?” 金蜂客道:自然是你做主了。” 蛇娘子仰脸望着天上浮动的白云,道:“既然是由我做主,你怎能随便出手杀人?” 金蜂客道:“他如是私自逃走,你也不会饶他,在下只是代你行刑。”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你怎知他是私自逃走?” 金蜂客道:“李领队如此说,在下自然是相信了。” 蛇娘子目光转注到李宗琪的脸上半晌之后,才缓缓问道:"李宗琪,你在擒他之前,可曾问他吗?” 、她先看李宗琪半晌,然后再说,显然让他先有一番思考,再答复自己问话。 李宗琪道:“居下未曾问过。” 蛇娘子冷冷说道:“你怎知不是我追他去办事情?” 李宗琪道:“这个,这个,倒是属下疏忽了。” 蛇娘子缓缓说道:“解开他穴道。” 李宗琪应了一声,拍活慕容云笙的穴道。 慕容云笙哑穴虽然被点,但他听觉并未受制,几人问答之言,听得十分清楚。 蛇娘子目光转到金蜂客的脸上,突然微微一笑,道:“金护法伤的很重吗?” 金蜂客道:“在下还承受得住你这一指。” 蛇娘子举手一挥,道:“那很好,两位好好去休息一下,也许咱们今天还要出动。” 金蜂客和飞钹和尚相互瞧了一眼,转身而去。 蛇娘子目光转到李宗琪的脸上,道:“你立刻传我之令,动员我们江州所有眼线、暗桩,追查女儿帮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禀报于我。” 李宗琪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蛇娘子目注李宗琪背影消失之后,举手理一下秀发,低声对慕容云笙道:“你心中怀疑吗?” 慕容云笙道:“怀疑什么?” 蛇娘子道:“怀疑是我遣派那李宗琪埋伏于宅院之外,故意擒你回来。” 慕容云笙摇摇头,道:“在下未作此想。” 蛇娘子嫣然一笑,道:“这就奇怪了,你为何不肯怀疑呢?” 幕容云笙道:“在下决定离此,事出突然,连我事前都未想到,难道护法当真有未卜知之能吗?” 蛇娘子道:“大智之才,防患未然,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咱们相识不久,彼此岂能无疑。何况我己点破你混入三圣门中别有所图,你如无超人才智,他们也不会派你孤身涉险。你自觉隐秘已破,随时有被杀可能,留在此地岂不是太过危险?” 慕容云笙听了一番话后,心中怦然一动,暗道:难道是她故作这番安排,果真如斯,这女人当真是可怕极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问道:“这么说来,这又是护法的安排了。” 蛇娘子道:“不要叫我护法。” 慕容云笙道:“彼此身份悬殊,在下不称护法,那该如何称呼才是。” 蛇娘子道:“我虽非黄花闺女,但名份上并无丈夫,你称我一声大姊姊,不会辱没于你吧?” 慕容云笙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大姊姊即然故我而去,又在庄院外埋伏下人手,把我擒了回来,不知是何用心?” 蛇娘子听他当真的叫起大姊姊来,顿时心花怒放,盈盈笑道:“这并非我的安排,只是你运气不佳,刚好碰到李宗琪,被他捉了回来……” 忽然间笑容敛失,接道:“你和李宗琪一番恶斗,应该是十分凶险才是,怎的轻轻易易就被他捉了回来?” 慕容云笙暗道:好厉害的蛇娘子,心思续密,洞察细微,她主持对付申二叔,只怕申二叔难是其敌。 心中在想,口中却应道:“他带着一批青衫剑手,个个武功高强,在下一人,自然难是敌手了。” 蛇娘子嗯了一声道:“所以,你并未全力抗拒。” 慕容云笙点点头道:“在下四面被围,而且也不愿和三圣门结仇。” 蛇娘子笑道:“好,话到此处为止,我如再追问下去,你必将怀疑我别有用心了。” 一面举步行向大厅,一面接道,"记住,从此刻起,你必需随时追在我的身侧,金蜂客的武功,实非李宗琪所能比拟,而且他武功别走蹊径,全是险毒招数,如是当真打起来,我并无一定胜他的把握,在我面前,他不敢下手,如是我看不到的地方,那就很难说了,我不是危言耸听,句句都是出自肺腑,希望你能够相信才好。” 慕容云笙付道:这女人手段既辣,才智又非常人所及,她的用心诡谋,不到最后时刻,实叫人无法瞧出;但她适才救我之时,不惜发出指力,伤了那金峰客的右腕,用情倒似非假,处此情境也只有投其所好了。 他心中暗自打好了主意,快行两步,紧迫在蛇娘子的身后。 一阵急风吹来,飘起了蛇娘子鬓边散发。 她举手理理吹起的散发,笑道:“你不能久留在这里,三圣门中的高人太多了,随时都有被人揭穿你隐密的危险,那时,我纵然全力维护你,亦是难保你的安全,但我又想你多在我身边一天是一天……” 抬头望天,凝思片刻,又道:“大姊姊虽不敢断言你是何身份,但八成是和那申子轩等有关,好在近日中,三圣还不致另派高人来此,大姊姊我足可掩护保障你的安全,到你该走的时候,姊姊自会先告诉你。” 这几句话,直似一把利剑,刺入了慕容云笙的胸中,呆呆的站在当地。 蛇娘子嫣然一笑,道:“怎么?小兄弟,被姊姊猜中了吧。” 慕容云笙定定神暗道:我如出言相辩,那是欲盖弥彰,不如给她个不理不答,或使她难作定论。当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蛇娘子叹息一声,道:“随姊姊回房坐息一下,顺便我想传授你两招武功,相信对你有些帮助。” 举步直回内室。募容云笙心理上,被蛇娘子言语击败,已是无度可谓,只好处处听命。 一日易过,转眼间,又是夜幕低垂的掌灯时分。 蛇娘子倒是言而有信,果然传了慕容云笙两招恶毒擒拿手法,慕容云笙心中虽觉这两招手法,有伤忠厚,但想到此后复仇行动的艰苦,也就全心全意的习练;蛇娘子不厌其烦,反复解说,再加上慕容云笙天生的过人聪慧,虽只大半天的时光,已然把两招恶毒的擒拿手法,熟记胸中。 直侍女婢来请,蛇娘子才带着慕容云笙同往大厅进餐。 厅中高烧着四支儿臂粗细的人烛,照得一片通明。 酒菜早已上桌,金峰客和飞钹和尚都已在厅中恭候。 蛇娘子目光一掠两人,笑道:“两位怎么不先行食用呢?” 金蜂客道:“你此刻是咱们三人中首领,我等自是应该等候。” 蛇娘子淡然一笑,在首位坐了下去,拍拍身侧椅子,笑对慕容云笙道:“你也坐下来吧!” 慕容云笙道:“小可谢坐。"在蛇娘子的身侧坐了下去。金峰客和飞钹和尚各据一面坐下,正待开口说话,蛇娘子已抢先说道:“两位请猜猜这张保是何身份?” 慕容云笙吃了一惊,暗道:这女人如此相问,不知是何用意。暗中提气戒备,如有变故,就全力夺门逃走。 金蜂客冷冷说道:“我看他神态清朗,不似服过迷神药物,而且来路不明,大有可疑。” 蛇娘子目光一掠飞钹和尚,道:“大师有何高见?” 飞钹和尚道:“贫僧素不喜妄作臆测之言。” 蛇娘子缓缓说道:“金护法猜的不错,他未服迷神药物,如若他服过药物,我也不会阻止你杀他了。” 金蜂客冷笑一声,道:“这话怎么说?” 蛇娘子道:"他服过药物,忘记了过之去事,对咱们还有何用?” 金蜂客、飞钹和尚对望了一眼,默默不语。 慕容云笙亦猜不透蛇娘子的用心何在?心中忐忑不安。 但闻蛇娘子笑道:“他对咱们江州的局势很重要,两位要善加保护于他…"“微微一笑,举筷说道:“请啊!请啊!” 金蜂客、飞钹和尚都被她闹的迷迷糊糊,但又不好追问,只好闷在肚里。 几人一餐还未吃完,瞥见一个身着青衫之人,捧着一个小箱子一般大小的木盒,直对几人行了过来。 蛇娘子放下饭碗,沉声喝道:“站住!” 那青衫人依言停了下来。 蛇娘子冷冷说道:“那木盒中放的什么?” 青衫人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蛇娘子道:“你从何处取得?” 青衫人应道:“一位同队兄弟送来。” 蛇娘子说道:“那人呢?现在何处?” 青衫人道:“死了,属下奉命守护宅院,那位兄弟临死之前,要属下把此物立时交呈领队,转上护法,领队不在,属下只好自己送上来了。” 蛇娘子突然转变话题,道:“你们一共有几人守这宅院?” 青衫人道:“属下率领八人,守护宅院。” 蛇娘子道:“你退后十步,打开木盒。” 慕容云笙暗暗付道:这蛇娘子如此机警谨慎,实是难斗人物,必得尽早设法通知二叔父,对她刻意防范。 那青衫人依言向后退了十步,绫绫打开木盒。 蛇娘子道:“那木盒中放的什么?” 青衫人应道:“一对人耳,一封函件,和一把短剑。” 那人耳、函件,还可想出它的用意,但那一把短剑,却是和人耳函件怎么也连不在一起,饶是蛇娘子智谋过人,也想不出那短剑的作用何在。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好,你把人耳、函件和那柄短剑,一起拿来,给我瞧瞧。” 青衫人应了一声,捡起箱中的人耳、函件和短剑行了过来,双手奉上。 蛇娘子取过密封的函件,只见封套一片雪白,竟是未写一字。 她伸出右手,正待拆开函件,忽然又改变了主意,道:“你把人耳、短剑放在桌上,拆开这封信瞧瞧写的什么?” 那青衫人放下短剑、人耳,接过函件,双手折开,抽出一张白色的信笺。 蛇娘子瞧出无疑,才取过信笺,挥手说道:“你去吧!” 青衫人应了一声,退出大厅。 蛇娘子缓缓展开素笺,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竹笠芒鞋的弄蛇人,手中抓着一条毒蛇。 慕容云笙紧傍蛇娘子的身侧而坐,早已瞧的清清楚楚,心中暗道:不知何人画了这样一幅画来,倒是一封颇合题意的挑战书,只是有些小家子气。 但见蛇娘子展开手中素笺,放在桌案上道:“两位经验丰富,可瞧出这幅画的用心何在?” 金蜂客望了那素笺一眼,道:“看画中之意,似在向我们挑战。” 蛇娘子嗯了一声道:“两位能否瞧出是何人送来此物?” 金蜂客道:“这个,在下不敢判断。” 蛇娘子伸手取过素笺,叠好揣入怀中,望着那两个人耳说:"诸位能瞧出这一双人耳为何人所有吗?” 飞钹和尚、金蜂客齐齐摇头不言。 蛇娘子拿起桌上小剑,仔细瞧了一阵,>嵌着七颗宝石,连柄带鞘,不过一尺左右。 她手执短剑,在手中掂了又掂,就是不肯打开。 金蜂客道:“这小剑很精美,护法何不打开瞧瞧?”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就是因为它太精美了,叫人不敢轻易抽开剑鞘。” 目光一转,望着大厅角处一个女婢,道:“你过来。” 那女婢应声走了过来。 蛇娘子道:“抽出剑刃瞧瞧。” 那女婢面露畏惧,但又不敢违锄,勉强应命,接过短l,用力一拔。 但闻一声惨呼,那女婢应声而倒。 慕容云笙转眼看去,只见女婢双眉之间,钉着一枚毒针,然气绝而逝。 左手仍然握着剑鞘,右手握着没有剑刃的剑柄,原来那剑柄只是控制毒针的机簧,一抽剑柄,剑鞘中暗藏的毒针,立时激射而出。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小女孩子,果然是没有见识,这等不值识者一晒的玩艺,也要用来卖弄。” 目光转到金蜂客的脸上,接道:“你仔细瞧瞧那两只人耳,左耳上是否有一颗红痣?” 金蜂客伸手从木案上取过左耳,仔细瞧了一阵,道:“不错,左耳耳轮上,果有一颗红痣。” 蛇娘子点点头,道:“这就不错了…… 飞钹和尚道:“护法可否说明白些?” 蛇娘子点点头,道:“这一双人耳是张文波所有,他左耳耳轮处有一颗红痣,大师如若稍为留心,想必还记得,至于那幅不值一笑的弄蛇图画,用心在激怒于我,使我在冲动之中,不假思索,拔那短剑,中针而死。” 飞钹和尚道:“何人设此阴谋?” 蛇娘子道:“女儿帮。” 飞钹和尚道:“女儿帮?” 蛇娘子道:“不错。” 飞钹和尚道:“那张文波武功不弱,又是江湖上的老手,怎会轻易被人割下了两耳。” 蛇娘子目光转动,缓缓由几人脸上扫过,道:“江湖之上武功,虽然重要,但机智却较武功更为重要,张文波虽然是久走江湖的人物,但他却急于立功,为人所乘。我虽无法断言张文波如何陷人了女儿帮的手中,但八成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语声微顿,凝目沉思片刻,道:“这样也好。” 但闻金蜂客道:“咱们连受挫折,损失了一位舵主身份人物,还有什么好呢?” 蛇娘子微微一笑,道:“女儿帮必已从张文波的口中,逼问出了一些内情,所以才这般设计陷害于我。” 飞钹和尚道:“咱们行动,似已在女儿帮监视之下,但咱们却无法寻得女儿帮中人物。” 蛇娘子望了那横卧在地上的女婢一眼,道:“如若这丫头也是女儿帮派来之人,那也是最后一个了。” 凝目望了那体一眼,接道:;"她眉宇间已然泛现出一层黑气,显然,这毒针是剧毒样炼之物,见血封喉,中针必死。” 飞钹和尚听她说了半天,仍是未说出对付女儿带的办法,忍不住说道:“如是护法想不到良策,贫僧倒有一个办法。” 蛇娘子嗯了一声,道:“先听大师高见?” 飞钹和尚接口道:“照你推算,那张文波已然露了咱们三人身份……” 蛇娘子接道:“不错,如若他未露内情,女儿帮决不会在剑鞘中比下毒计,加害于我。” 飞钹和尚道:“如是你推断的不错,女儿帮定然要在这宅院四周,布下眼线,看咱们的反应如何。” 蛇娘子道:“大师思虑很周详,但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飞钹和尚道:“在下之意,咱们易容改装,在这宅院四周,发觉行踪可疑之人,就把他生擒来此,严刑逼供,自可以问出那女儿帮首脑存身之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蛇娘子摇摇头,道:“大师这办法,如是对待普通之人,或可奏功,但如用来对付那狡猾的女儿帮,只怕是枉费心机了。” 飞钹和尚大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 蛇娘子道:“那女儿帮在咱们大举围剿之时,竟是毫不抗拒,全部撤走,不论她们自知不敌也好,或是别有所图也好,不属和咱们接战,那是显而易见了。” 飞钹和尚道:“她们不肯接战,似乎和贫僧所思之计,毫无关连。” 蛇娘子道,"关连很大。” 飞钹和尚道:“贫僧请教。” 蛇娘子道:“那女儿帮中人,个个口含毒药,就算能擒住她们,她们亦将吞下毒丸而死,前车之鉴,大师总该相信吧。” 飞钹和尚怔了一怔,道:."贫僧倒是未思及此。” 蛇娘子接道:“就算咱们事先有备,能够留下一个活口,她也未必就知晓那首脑人物停身所在,须知她们早已有备,岂能防不及此。” 她仰起脸来,望着屋顶,思索片刻,接道:“想不到这一群黄毛丫头,竟然是如此多智多才的难斗人物,目下只有一法,或可一会她们在江州的首脑。” 这时,飞钹和尚已然被蛇娘子说服,缓缓说道:“护法有何高见?” 蛇娘子道:“咱们将计就计,使她们误认我已中毒针而死。” 飞钹和尚道:“此计大佳。” 他停了一停,接道:“以后呢?” 蛇娘子道:“先设法使此讯传播,不过要善作安排才成,不能让她们起疑。” 一顿,又道:“咱们未到此地之前,女儿帮曾经和青衫剑手数番冲突,显然,她们不怕张文波,也不怕青衫剑手和李宗琪,怕的是你大师和金蜂客。” 飞钹和尚道:“好说,好说,怕的还是你梁护法。”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原来这蛇娘子姓梁。” 但闻蛇娘子道:“不论她们畏惧何人,总是对咱们三个心存戒俱就是,如若她们知晓了咱们三个人已经离开了此地,自然是心无所俱了。” 飞钹和尚道:“贫僧明白了。” 蛇娘子笑道:“你明白什么?” 飞钹和尚道:“梁护法假装中了毒针而死,咱们离开江州,使女儿帮误认为实,心无所畏,自然不会隐秘行踪了。” 蛇娘子道:“时机稍纵即逝,咱们一面施诈,一面要掌握时机,行动如何安排呢?” 目光盯着飞钹和尚,似是要等他回答。 飞钹和尚被蛇娘子两道逼视的目光,看的满险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如何行动,贫僧还未想到。” 慕容云笙心中忽然一动,暗道:这蛇娘子处处逼那飞钹和尚出丑,定然是有所用心,看来是想杀他火气,迫他就范了,只听蛇娘子接道:“两位之中,立刻去购买一具棺材回来,棺材运入此宅之时,还要用篷车装运,做的愈隐秘,愈容易使那狡绘的女儿帮首领相信。” 目光转到金蜂客的脸上,接道:“购买棺材的事交由你办了。” 金蜂客站起身子道:“在下立刻就去。” 蛇娘子摇手说道:“稍安匆躁,听我把话说完,你们胸有成竹,做起来才不会顾此失彼。” 金蜂客缓缓坐了下来。 蛇娘子接道:“棺木运入宅院之后,就把这丫头收硷入棺,待日落时分两位仍用那运送棺木来此的篷车,运棺出宅,登舟北上,船行二十里外,再行停下,沉舟毁棺,潜行登岸,在四更以前赶回此宅。 飞钹和尚道:“梁护法呢?” 蛇娘子道:“我要留此厅中,会会女儿帮在江州的首脑人物。” 飞钹和尚道:“梁护法一人,实力太过孤单,万一女儿帮来的人手众多……” 蛇娘子道:“为三圣效劳,死而何憾?” 目光一掠慕容云笙,接道:“何况我还留他在此相助。”金蜂客冷冷的瞧了慕容云笙一眼,冷然一笑,起身说道:"在下该去买棺木了。” 转身大步而去。 蛇娘子望着金蜂客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突然站起身子,十分迅速的脱去身上的外衣,望着飞钹和尚道:“给这死去的丫头穿上,白纱覆面,就像是我真的死了一样,连李宗琪和青衫剑手一起瞒过,他们举动愈是认真,才能使那女儿帮首脑相信。” 她在两个大男人注视之下,脱下上衣,罗裙,毫无羞耻扭怩之态,反使那慕容云笙和飞钹和尚有些不敢多看,一齐垂下头去。 蛇娘子回顾了慕容云笙一眼,道:“你也有职司,跟我到后面换衣服罢。” 慕容云笙心中虽有顾虑,但却不好推辞,只好站起身子,随在蛇娘子身后行去。 大厅中只留下飞钹和尚一人,只好自己动手,把蛇娘子身上脱下的衣服,穿在那死去的女婢身上,寻一块白纱,掩遮在女婢的脸上。 且说慕容云笙随在蛇娘子身后,进人室内,心中大为忐忑不安,想她必有一番纠缠。哪知事情竟然是出了慕容云笙的意料之外,蛇娘子只是指指木榻,说:"乖乖的在这里坐息一阵,我到厨下去替你准备点吃喝之物,养足精神,好欣赏晚上的连台好戏。” 说完,轻轻带上房门而去。 慕容云笙半信半疑的付道:这蛇娘子似是改换了一个人般,但我却不能太过大意,这女人智谋既非我所能及,手段又极毒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是小心一些才好。 一下午相安无事,直待天将入晚时分,蛇娘子才推门而入,手中捧着食用之物,放在木几之上笑道:“小兄弟,吃点东西吧!” 当先动手,每样菜有自己先吃一口。 她心中知晓慕容云笙对她还未完全相信,自己先行食用,以消他的疑心。 慕容云笙已瞧出蛇娘子的用意,立时大吃起来。 几样小菜,都做的精美可口,慕容云笙一面吃一面暗自赞道:瞧不出这女人竟然烧的一手好菜。 一餐饭匆匆用案,蛇娘子一面收拾碗盘,一面低声说道:"大姐姐的手艺如何?” 慕容云笙:"好极了,样样可口,纵是名厨手艺,也不过如此而已。” 蛇娘子笑道:“希望你这是由衷的赞美。” 收拾了残肴碗筷,接道:“刚才你一定不敢放开胸怀休息,怕姐姐我来纠缠你,但此刻你可以放心休息了,希望你已相信我的为人,好好的坐息一阵,女儿帮在江州的首脑人物,武功如何,姐姐我无法预料,也许我一个人,对付不了,真要你助一臂之力也未定呢。” 也不待慕容云笙回答,转身出门而去。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女人半生玩情,谁又想得到她内心之中的空虚和寂寞呢? 蛇娘子几句话,果然使慕容云笙放开了胸怀,闭目睡去。 天约三更,蛇娘子手执火烛,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套青衫剑手穿着的衣服,投向慕容云笙说道:“换上这件衣服,免得动上手后,引人注目。” 慕容云笙凝目望去,只见蛇娘子也换着一身黑色劲装,青帕包头,背插长剑。 蛇娘子放下火烛,接道:“小兄弟年轻脸嫩,不似大姐姐放汤形骇,我如在这里只怕你不敢换穿衣服,姐姐在厅中等你。” 转身行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接道,"兄弟,你用什么兵刃?” 慕容云笙道:“用剑。” 蛇娘子道:“好,换好衣服之后,立刻到厅中找我,时光不早了,如若我推断不错,女儿帮中人应该在三更之前来此勘查,兵刃姐姐自会为你准备,记着,离开房间时熄去火烛。” 慕容云笙依言换过衣服,熄去火烛,悄然赶往大厅。 此时,乌云掩月,大厅中更是黑暗。 只听蛇娘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小兄弟,来这边坐。” 慕容云笙运足目力看去,只见蛇娘子端坐在大厅一角处,夜色已够深暗,她又穿着了一身黑衣,不留心很难看的出来。 轻步行了过去,缓缓在蛇娘子身侧坐下,低声说道:“姐姐,有动静吗?” 蛇娘子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刚才还在想,可能我的估算有错。” 慕容云笙道:“姐姐算无遗策,这次怎会有错呢?” 凝目看去,夜暗中,蛇娘子神色端庄地说道:“也许我低估了女儿带的首领人物。” 慕容云笙道:“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蛇娘子道:“现在还难说,姐姐不过突有此感罢了。” 蛇娘子不再言语,凝神倾听。 大约过了一刻工夫之久,突然一阵短暂呼叫,传了过来。 蛇娘子一皱眉头道:“来了,比姐姐想的可能更坏。” 语声甫落,瞥见火光一闪,一团火球,投入了大厅之中。 火球落地,并未熄去,反而火焰更见旺盛,熊熊高烧,照得大厅中一片通明。 慕容云笙心中大为震骇,暗暗付道:这大厅中被火球照亮,岂不是宾主易位,我明敌暗了。 心中付思之间,发觉了自己并未暴露.正好隐在木柱和两张凳子的暗影之后。 敢情蛇娘子早已算计好了,预作布置,只要那火球是投在大厅正中方圆一丈之内,不论它偏近那个角度,都无法照着。 起初之时,慕容云笙只道是一次巧合,那知仔细一看,只见那桌椅摆设,早已不是原来之位,才知晓是故意约布置。心中大为吃惊,暗道:看来这蛇娘子,不但才智过人,她的谨慎精密,也非一般人所能及了,如能设法使她背弃三圣门,实是一位很好的助手。 但闻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入了大厅之中,道:“蛇娘子,你识为你设计的很周到吗?但我自己知道,那短剑藏针,决然不会杀死似你那等精明人物。” 她的声音优美、清脆,有如出谷黄莺,但词锋却犀利如刃,蛇娘子沉着无比,一直隐忍不言。 那厅外人不闻有人回声,冷笑一声,接道:“你购棺连夜运离此,用心不过是希望我识为你真的死去,忍不住心中好奇,来此查看;不过,你一举遣走了那金峰客和飞钹和尚,却是大为不智的事,用心不过让我相信你真的死了就是,”慕容云笙只听得汗毛直竖,暗道: 又是个厉害脚色,料事推论,有如耳闻目睹了蛇娘子的安排一般。 但那蛇娘子实亦有着惊人的沉着、镇静。任那人如何叫说,始终不接一言。 那女子仍不见蛇娘子出面答话,怒声喝道:“蛇娘子,你这般用心安排,无非是希望我来此会晤,怎的不肯出现相见?” 蛇娘子仍然端坐原地,一语不发。 慕容云笙心中付道:“这蛇娘子也当真是沉得住气,如若是我,那是按耐不住,早已挺身而出了。” 只见人影一闪,一个全身黑衣女子,突然跃入大厅。 她穿着一身劲装,披了一件黑色斗篷,腰中微微突起,显是带着兵刃。 青纱包头,脸上垂着黑色的面纱,掩去了面目。 那火球燃烧之力很强,仍然是熊熊的烧着,照的满厅通明。 只听那蒙面女子喝道:“蛇娘子,我已知你隐藏在此,怎的不敢现身相见!哼,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蛇娘子,竟然是这般畏首畏尾的人物。” 蛇娘子虽然沉着,但也无法再忍耐下去。缓缓站起身子,绕出木柱,冷冷说道:“不错,我留在厅中等你,你既然存心来此见我,怎的不揭去面纱,以真正面目和我相见。” 那蒙面女子两道眼神,由黑纱中直透而出,冷笑一声,道:"彼此既非攀交而来,那又何苦真正面目相见。” 蛇娘子冷冷说道:“你虽然不肯以真正面目见我,但我俩可从声音听出你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 语声一顿,厉声喝道:“你在女儿帮中是何身份,似乎不用再行隐瞒吧。” 蒙面女子格格一笑,道:“你自负聪明,猜猜我是何身份吧? 蛇娘子略一沉吟,道:“料你也不是女儿中的帮主。” 那蒙面女子冷冷说道:“如若敝帮主也在江州,此刻你蛇娘子早已没有命在了。” 蛇娘子道:“好大的口气,日后如有机会,倒得要向贵帮主领教一二了。” 蒙面女子道:“那必得先胜了我才成。” 蛇娘子凝聚目力,向室外瞧了一眼,道:“你既是专程见我而来,此刻见了不知有何见教?” 那蒙面女子冷笑声,道:“你用尽心机,布下陷井诱我来此,不知用心何在?” 蛇娘子缓缓说道:“我想领教你们女儿帮中高手武功如何。” 说话之间,已翻腕抽出了背上的长剑。 那蒙面女子娇躯了一振,身上的斗篷,突然直向厅外飞去,右手握住腰中软剑扣把一抖,一柄三尺八寸的软剑已握在手中。 火球光芒照耀之下,只见那软剑上寒光闪烁,显然,那软剑极为锋利。 蛇娘子淡淡一笑,道:“好一把缅铁精制的软剑,希望你能留下,给我一位兄弟用吧!” 那蒙面女子冷冷说道:“只要你有能取走,我决不吝惜。” 说着话,右腕一抬,一柄软剑抖的笔直,疾向蛇娘子前胸刺来。 蛇娘子手中长剑斜斜划出,人随剑走,剑让娇躯,忽的一个转身,直欺入那蒙面少女的身前,长剑一探,"起凤腾蛟"剑芒起闪,幻起三朵剑花,分刺那蒙面少女右腕、前胸、咽喉三处要害。 出手一击,变化多端,使人虚实难测。 慕容云笙只瞧的暗暗赞道:“好恶毒奇幻的剑法。” 只见那蒙面少女右腕一挫,娇躯陡然向后退出三尺,避开一击,软剑如灵蛇翻身,横向那蛇娘子腰中斩去。 蛇娘子和蒙面女子,又交手数招,但兵刃终未触接一次,因两人剑招同走诡奇的路子,看上去凶险无比。 只听两声呛呛金铁交鸣,只见蛇娘子和蒙面少女已然由缠斗之中霍然分开。 那蒙面少女已跃退到大厅门口之处。 蛇娘子冷笑一声道:“未分胜败,怎可住手?” 那蒙面少女道:“我很想放开手和你一决胜负…¨蛇娘子道:“那你为何不战?” 蒙面少女道:“因为此时此地,不是决胜负的所在。” 蛇娘子道:“听你口气似是有意约期再战。” 蒙面少女道:“不错,你如想和我分出胜负,咱们约一个地方再打。” 蛇娘子道:“为什么不在此厅中一决胜负呢?” 蒙面女子道:“如若我推断不错,那金蜂客和飞钹和尚很快就可赶回。” 她一口叫出了金蜂客和飞钹和尚的名字,而且说出蛇娘子的计划,不但使那慕容云笙为之心生震骇,就是那蛇娘子也听得大为吃惊,沉吟了一阵,道:“姑娘多智,倒引起我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兴趣了,如若姑娘答允下次会面之时,以真正面目和我相见,本座当可依言赴约。” 那蒙面女子缓绫说道:“可以,明午时分,请在江畔等候,除了你蛇娘子外,只许随带一个从人,届时自有快舟迎接,但如你所带人手过多,恕不接驾,此约也就作罢。” 蛇娘子道:“你要带我到贵帮预布的埋伏之地,使我们束手就缚,这未免太不公平了罢。” 蒙面女子冷冷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不会设下埋伏对付你,只要你不先动手,绝不会打起来。”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愿去就去,不去亦是无妨,恕我不陪了。"突然纵身而起,消失于黑夜之中。 蛇娘子也不阻拦,却挥动长剑,挑起火球,投诸厅外。 大厅中,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蛇娘子晃燃了火折子,燃起蜡烛,坐在一张木椅上,呆呆出神。 慕容云笙缓缓站起身子,行了过去。道:“大姐姐…..,蛇娘子轻轻叹息一声,道: “这丫头是何用心,实叫人揣测不透,唉!姐姐十几年来,未被人摆布的这般糊涂过。” 慕容云笙心想劝说几句,却不知从何劝起,只好默然不语。 蛇娘子望了慕容云笙一眼,道:“那丫头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慕容云笙道:“听到了,姐姐是否准备赴约呢?” 蛇娘子霍然站起身子,来回在室中走动一阵,道:“自然要去。” 慕容云笙道:“其实适才姐姐早些发出暗号,李宗琪率领青衫剑手,由后园之中绕来,堵住她的去路,咱们合力出手,不难生擒于她,那就用不着冒险赴她之约了。” 蛇娘子苦笑一下,道:“来不及了,她和我交手十招,突然跃退到厅门之处,那是早有准备,并无和我决战之心。” 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奇怪的是,我所有的算计,布置,她竟能了若指掌,如若没有内奸,这丫头算计之能,那是尤在我之上了。” 慕容云笙道:“使小弟不解的是,她来这一趟的目的何在?” 既然未打算和你决战,为何来此?匆匆而来,匆匆而退,实叫人难测内情。” 蛇娘子沉吟了一阵,道:“如若她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引起我的好奇之心,赴她之约。” 慕容云笙道:“她限制姐姐多带人手,在江畔等候,遣派小舟接你,驶向她预布埋伏之地,这约会如何能赴呢?” 蛇娘子嫣然一笑,道:“你对我的安危,似是十分关心。” 缓缓行向大厅门口,探手从杯中摸出一支竹哨,放在口中,吹出了一长一短。 哨杳甫落,李宗琪已带了四个青衫剑手,疾奔而至,欠身说道:“敌人何在?” 蛇娘子冷冷说道:“走了。” 李宗琪怔了一怔,道:“属下来晚了。” 蛇娘子答非所问地说道:“你率领青衫剑手,严密搜寻在庄院四周,如有可疑之人,生擒最好,否则搏杀之后,背回他们体见我。” 李宗琪应了一声,回手一挥,带着四个青衫剑手转身而去。 这时,天色已经将近四更,蛇娘子若有所思,来回在厅中走动。 忽然间,蛇娘子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木桌之上,震得烛火摇颤,匆匆奔向大厅门外。 慕容云笙心中暗道:这女人极是好胜,稍遇挫折,就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声誉虽坏,但对我倒是不错,在她惶惶不安之际,应该劝她几句才是。 念转志决,急步行出大厅。 只见蛇娘子站在厅外黑暗之中,仰脸望天,若有所思。 慕容云笙还未开口,蛇娘子己抢先说道:“兄弟,如咱们又中了那丫头的诡计,姐姐就不能保护你了。” 慕容云笙道:“什么事啊?” 蛇娘子道:“希望她们真诚的约我一行,唉!我要失败也不能让我败的这样快啊!” 慕容云笙心中有些明白,但仔细想去,却又有些不太了然,当下说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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