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现在虽由霍元伽当了盟主.但咱们柏龄院的人马

现在虽由霍元伽当了盟主.但咱们柏龄院的人马,盟主请把这话对属下们说明白些。霍元伽手拂长髯.冷冷一笑道:“那就让他暂时回去,明日老夫再作处置!” 钟一豪再望向麦小明道:“既然如此,麦老弟就请回柏龄院吧!” 麦小明依然站在原地未动道:“他要处置,就请现在处置,我麦小明还不想吃他的暗亏。” 霍元伽此时已气得连发梢都几乎根根直竖,他身为绿林盟主,竟被一个毛头孩子如此无礼冒犯,如何能容忍得下? 好在东海院附近少人来往,又在夜间,否则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真是难以下台。 忽听拘魄索宋天铎吼道:“盟主,这小子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就由属下两人把他拿下!” 霍元伽道:“好,马上动手!” 宋天铎和巴天义在霍元伽的一声令下,立即挥动兵刃向麦小明攻去。 宋天铎用的是一条取名拘魄索的兵刃,索长一丈二尺,对敌时长短可随意变化。 巴天义用的是一条九节五绫搜魂鞭,也长有丈余,舞动起来。发出“吱吱唧唧”之声.有如鬼哭狼嚎,慑人心魄。 这两人号称岭南二奇,是霍元伽最为倚重的左右二将,在绿林中,早已是成名的绝顶高手,绝非江南四怪所可比拟。 如今联起手来,威力之猛,可想而知.很快便把麦小明围在丈余方圆的索光鞭影之中。 麦小明体力本来已经消耗甚多,此刻在岭南二奇的联手一转猛攻之下。只支撑了三五招,便被迫节节向后败退。 只因巴、宋二人用的都是既长又韧的软兵器,使得麦小明的剑招颇难发挥.即使使出“妙妙剑诀”上的招术,短时间也难发挥功效。 钟一豪和余亦乐见此情形,好几次想出手相助,但又担心因而把事情闹得更糟,好在麦小明虽败仍可自保。 否则他们宁可不计后果,也要保全麦小明。 就在岭南二奇招招进逼.麦小明步步后退险象环生之际,骤听远处发出一声冷叱,接着一条人影斜刺里-闪而至,挥动手中长剑,加入了战圈。 在这刹那,钟一豪、余亦乐和霍元伽都弄不清来者是帮谁的,直到看清麦小明已稳住脚,岭南二奇攻势减缓,才知道来人是为麦小明助阵。 这人身材不高,体形瘦小.但手中的一柄剑,却变化多端,诡奇莫测,很快便将岭南二奇逼得也步步后退。 霍元伽立即出声大喝道:“住手!” 来人并不恋战,闻声之后,迅速地又攻出三招,然后向后跃开丈余。 岭南二奇也随即向后跃开。 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身穿一袭蓝色长衫,只因黑纱蒙面,无法看清他的面貌。 霍元伽干咳了一声道:“尊驾是何方高人,可是与老夫过不去?” 蓝衫蒙面人仍然仗剑在手,冷冷一笑道:“在下与你们双方都素不相识,只是看不惯这种合击群殴的打法!” 霍元伽不觉心头一凛,暗道:“迷踪谷戒备严密,到处都是关卡,此人既非迷踪谷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心念及此,又轻咳了一声道:“尊驾是如何进入迷踪谷的?” 蓝衫蒙面人道:“迷踪谷纵然是龙潭虎穴,也阻挡不了在下的去路。” “尊驾擅闯迷踪谷,究竟心存何意?” “难道在下就不可以进来观光一番?” “欢迎。如果尊驾能加入老夫这绿林总寨,老夫欢迎至极。” “在下早就有意加入迷踪谷的绿林总寨,不过必须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换一位新的绿林盟主。只要你肯下台,在下就一定留在迷踪谷。” 霍元伽顿时怒火大炽,喝道:“岂有此理!老夫这绿林盟主来之不易,而且深受迷踪谷拥戴,尊驾肯不肯加入只是小事一件,怎可出此狂言!” 蓝衫蒙面人笑道:“霍盟主,你错了!” “老夫错在哪里?” “你的话说错了.你说你深受迷踪谷拥戴,是否也包括这位小兄弟在内?” 霍元伽道:“他是叛逆.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蓝衫蒙面人道:“照你所说的这种叛逆,迷踪谷只怕不在少数。你若有自知之明,用不着在下相劝,就该自动让位才是明智之举。” 霍元伽不动声色道:“尊驾希望老夫这盟主之位让给哪个?” 蓝衫蒙面人略一停顿道:“不妨虚位以待,不久之后,必有德可服人、威能服众之人前来就任绿林盟主。” 霍元伽心中砰然一动道:“尊驾说的这人是谁?” 蓝衫蒙面人道:“天机不可泄露,请恕在下不便言明。” 霍元伽默了一默道:“尊驾今晚是否还要留在迷踪谷?” “霍盟主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尊驾今晚要留在迷踪谷?远来是客,老夫这就命人准备住宿之处,明日再设筵款待。” “霍盟主的一番盛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决定现在就走,不过在临走之前,想奉告霍盟主几句话.不知你是否听得进去?” “尊驾有话请讲!” “霍盟主准备把这位小兄弟怎样处置?” “这是老夫自己的事,老夫自当秉公处理。” 蓝衫蒙面人语气忽转郑重道:“霍盟主应当比在下更明白,这位小兄弟的身手,在贵谷来说,只怕很少人能和他相比. 霍盟主若能善加相待,对你将来的一番绿林事业,必有极大帮助,还望霍盟主三思才好!” 霍元伽道:“可是他凌犯老夫,目无法纪,难道老夫就这样算了?” 蓝衫蒙面人道:“你身为天下绿林盟主,总该有些度量,有容乃大。否则凡事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何以服众?” 霍元伽不动声色道:“莫非尊驾要插手管这档子闲事?” 蓝衫蒙面人道:“在下本来就已经插手这件事了.何况这事在迷踪谷来说是件大事.绝不是闲事。” “你是要老夫不再计较今晚的事?” “不错。在下完全是为了霍盟主的绿林江山着想,乃是一番好意。听也在你.不听也在你。如果这位小兄弟遭到不测……” “尊驾便怎么样?” “在下自知凭一人之力.不能把你这位绿林盟主怎么样.但在下还认识几位朋友,在下就约同他们一起到贵谷,到那时再让你见识见识!” 霍元伽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蓝衫蒙面人已腾身一跃,连掠几掠.身形刹时消逝得无影无踪。 钟-豪随即抱了抱拳道:“麦老弟的事,究竟做何打算.还望盟主现在就说明白!” 霍元伽哼了声道:“钟副盟主为什么要这样紧迫不舍的逼问老夫?” 钟一豪正色道:“属下身为副盟主.理应参与谷内大事。即便属下不主动提出,盟主也该和属下商议!” 霍元伽并不答话,转身望了岭南二奇以及张敬安-眼道:“咱们走!” 现场只剩下钟一豪、余亦乐、麦小明三人。 东海院门口的许小旦已回房去了,江南四怪也早已狼狈而去。 钟一豪长长吁了口气道:“麦老弟,这是何苦?你就耐着性子在东海院待一夜又有何妨.何必平白惹起这场风波?” 麦小明对钟一豪和余亦乐的舍命护卫自己,内心自是有说不出的感激,闻言耸了耸肩道:“守着那种无耻贱货.我是一时一刻也不想留!” 钟一豪缄默了半晌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追悔也没用。我问你,这位前来相助的蓝衫蒙面人你可认识?” 麦小明摇头道:“我也一直在奇怪,这人无缘无故的前来相助于我,究竟是什么人呢?” “这要问你了。仔细想想看,他到底是谁?” “我刚才不是说过不认识这人吗?” “你应该会认识的。” “这话我不懂。” “理由很简单,在这期间,必定结交过不少朋友。这人一定是你新近在外认识的.不然怎会前来相助?” “你这活固然有理.但我两次外出,却并没认识什么朋友。” “再仔细想想。” “才几天的事.难道我还想不起来?” 余亦乐-旁轻咳-声道:“不必再谈论这事,先回柏龄院,一切等天亮再说!” 麦小明淡然-笑道:“若等到天亮,只怕小弟就走不成了!” 余亦乐和钟一豪吃了一惊。 钟-豪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可是要离开迷踪谷。” 麦小明道:“我不离开迷踪谷,难道还要等着被那老王八蛋整死?” 钟一豪心头大急道:“麦老弟,千万走不得。你该知道,柏龄院所有的人,全把希望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你若一走,我们大家全完啦!” 麦小明摇头道:“哪有这么严重?像我这种人,多一个少一个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还经常给你们惹麻烦。我走了,你们反而少担一份心事。” 钟一豪情词恳切地道:“不!麦老弟,你该心里有数,咱们柏龄院以你的武功最高,有你在,霍元伽才不敢把柏龄院的人怎么样。若你-走,柏龄院所有的人也就危险了!” 麦小明道:“副盟主,你太把小弟看大了,这番过奖之词,小弟实在担待不起!”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你该为大家着想,如果真的要走.那么我们柏龄院所有的人,也跟着你一起走!” 谁知这一来,麦小明反面着了急,忙道:“你们绝对走不得!” 钟一豪道:“你自己要走,却劝我们不走,这是什么意思?” 麦小明道:“理由很简单。迷踪谷是我胡师兄和胡师嫂亲手建立起来的,现在虽由霍元伽当了盟主.但咱们柏龄院的人马,总还是胡师兄和胡师嫂的旧部下。咱们总不能把迷踪谷拱手完全让给霍元伽,那样做,如何对得住胡师兄夫妇的在天之灵?” 钟一豪道:“你既然能想到这-层,就不该有离开迷踪谷的念头!” 麦小明道:“我是迫不得已,今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不走.难道要等着那老王八蛋割下我的脑袋!” 钟一豪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和余先生身上。如果霍元伽要对你怎样,我们就和他决一死战,即使从此葬身迷踪谷也在所不惜。” 麦小明依然摇头道:“你们为我麦小明付出这样大的代价,那多划不来.别讲啦!回到柏龄院再说.” 钟一豪不由一喜道:“莫非你已回心转意了?” 麦小明道:“我总该回去整理整理行囊,把必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再走。” 回到柏龄院,麦小明果然在房间整理行囊。 他为了不使钟一豪、余亦乐劝阻和打扰,连门也关了起来。 钟一豪和余亦乐当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钟一豪方才所说的完全是真心实话,若走了麦小明.他们柏龄院这一伙人往后的日子,实在就不好过了。 尤其麦小明是胡柏龄的师弟,即使对柏龄院无损,他们也不能让他因而离去。 由于钟一豪和余亦乐说话的声音甚大,很快便惊动了柏龄院所有睡梦中的人.他们一听麦小明要走.立即慌忙披衣下床,齐集在麦小明房门外,向钟一豪和余亦乐问长问短。 其中唯有苗素苓,不知是否睡得太熟,并未起床前来。 当钟一豪和余亦乐说出方才的经过后,群雄也都大为着急,他们这些天来,早已把麦小明视为柏龄院的灵魂人物,岂肯让他离去? 只听王大康嚷着道:“奶奶的!俺王大康一向最能惹事,但上半夜到东海院.却并没惹出什么事来。为什么麦小兄弟偏偏惹出事来。咱们绝对不能让麦小兄弟走,拦也要拦住他!” 笑面佛鲍超道:“当然不能让他走.你别穷嚷!” 群豪们在门外等了好大-会儿.才见麦小明身背行囊兵刃,打开门来。 于是群雄们一拥而上,越发把房门外堵了个水泄不通。 麦小明见此情形.又是群豪们的一番好意,只得退后两步.拱了拱手道:“诸位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但我去意已决,诸位就是再挽留,也无法打消我的去意,还请让开一条道路才好走路!” 王大康大声道:“俺们绝对不能让你走.麦小兄弟总该给俺们点面子!” 麦小明道:“这事与面子根本扯不上关系。” 王大康道:“俺们弟兄三个为了不让迷踪谷落入霍元伽之手.连老家都不要.由崂山几千里路赶来北岳,而你老弟人在迷踪谷,却又要离开.这算什么意思?” 麦小明吁了口气道:“你们三位虽然已经来到北岳,可是迷踪谷还是落入霍元伽之手!” 王大康急得嚷道:“这样说俺们也该走啦!老大、老二.咱们回崂山去!” 鬼诸葛洪泽瞪了王大康一眼道:“你不劝还好,这一劝等于给麦小兄弟火上加油。你先闭嘴.让我跟麦小兄弟讲几句话!” 接着望向麦小明道:“小兄弟离开迷踪谷后,准备到哪里?” 麦小明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栖身。难道你还怕我在外面饿死?” 洪泽尴尬一笑道:“你总该说出要去的地方,将来我们也好跟你连络?” 麦小明不假思索道:“我可以去找找师父邓秋!” 洪泽微微一笑道:“据说当年你留在迷踪谷,并非他的意思.这等于背叛了他.再去找他.只怕不是办法。” 麦小明略一沉吟道:“你可知道我曾有好几个师父?最早我是天台万花宫的人.我可以再回天台万花宫去。” “可是天台万花宫宫主佟公常已经死了。” “他虽然死了.但万花宫其他所有的人仍未离去,目前由包九峰老前辈在总管一切。他老人家当年待我很好.更何况谷前盟主是死在万花宫外,说不定我可以找到她的遗体。” “说来说去,都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是你仍留在迷踪谷.我相信霍元伽绝不会把你怎样。” “你相信,可是我不相信!” 这时钟一豪道:“麦老弟,我们所有的人绝对不会让你走的。至于明天的事,我钟-豪拼着这颗脑袋不要.也要为你担保.必要时咱们就和霍元伽拼-死战,然后大家再-起走!” 余亦乐也跟着道:“麦老弟请相信钟副盟主的话,咱们柏龄院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霍元伽,但霍元伽却不敢轻易激起众怒。 霍元伽老奸巨猾.他应当明白,惹恼了柏龄院.一旦双方火拼起来.必定两败俱伤.而且因而动摇了迷踪谷的根基,这方面他岂能不顾虑。” 麦小明在众人轮番劝说下,无奈何只好暂时留下不走。 霍元伽率领岭南二奇等人回去后,并未立即就寝,就在他居处隔壁的密室里,岭南二奇分坐左右,同时也把江南四怪喊来.以备查询. 不过江南四怪因形相狼狈,使得霍元伽丢尽面子,因之连个座位也没有,只能狼狈不堪、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 其实,江南四怪此刻仍个个头昏眼花.骨软筋麻。 全身且疼痛难当。若不是凛于霍元伽的威严,不得不勉强支撑着,只怕早就躺下了。 巴天义知道霍元伽正在气头上.不敢先行开口,却把眼直看着宋天铎。 宋天铎干咳了一声道:“盟主,方才那个蓝衫蒙面的人,咱们必须设法查明他的身份来历!” 霍元伽哼了声道:“人已经走了,到哪里查去?老夫原以为迷踪谷对外界来说,有如天罗地网一般,想不到竟能让外人轻易地闯了进来。” 他默了一默,继续说道:“上次被阴手一魔和毒火成全等人闯进,还情有可原.今晚这小子.名不见经传,也被他闯进来,实在太不像话!” 宋天铎道:“这人究竟是从谷内何处进出的,待会儿各处岗哨可能就有回报,不过属下担心是否有弟兄伤亡.” 霍元伽叱道:“不必说了,你们的意思,明天如何处置麦小明那小子?” 宋天铎顿了顿道:“那小子说不定已经跑了!” 霍元伽道:“以那小子的个性,绝对跑不了.其实老夫还真希望他自动离开迷踪谷!” 巴天义禁不住问道:“盟主怎会有这种想法?” 霍元伽双颊抽搐了几下道:“你们两位都必定看得出那小子的武功,-天比一天高。若留在迷踪谷,势必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 巴天义阴森森一笑道:“这-次盟主正可趁机把他除去。” 霍元伽道:“老夫早就想把他除去,可惜始终找不到他的罪名。” “这次他犯下了抗命犯上之罪,正该按律处死,杀之不虐。” “可是你们可想到杀了他的后果?” “最多引起钟一豪等的不满,但他们却必敢怒而不敢言。” “你们千万不能忽视了钟一豪等人的这股力量,迷踪谷内若没有了他们,势必实力大减。若他们起而反抗,后果更是不堪想象。这就是老夫近两月来一直在笼络他们的原因。” “可是盟主应该明白这些人绝不可能真心与咱们合作。” “老夫心里当然有数.我的用意.不过是暂时稳住他们,一旦基础牢固.迷踪谷不再有后顾之忧.再设法一网打尽他们。” “难道麦小明那叛逆的事就这样算了?” “老夫刚才说过,若他能自行逃走,咱们就等于减少一份敌对力量,钟一豪那伙人今后也必不敢再过份嚣张。” “可是他若不逃走,盟主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老夫自有主张.你们回去睡吧!” 钟一豪回到房间,为麦小明的事展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他身为副盟主,更是柏龄院方面的首脑,对霍元伽明天将要采取什么行动,自是比别人更为关心。 这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大约到了四更左右,即将朦胧睡去之际.忽然一粒石子由窗外飞进室内,显然是有人示警。 他立即披衣下床,向窗外望去,窗外是围墙.不见任何动静。 正在讶然莫名间,又一粒石子掷进窗内. 这次钟一豪终于看清那石子是由围墙外投射进来的,他毫不迟疑地轻轻打开窗,飞身掠出转墙。 围墙外是一片狭窄的空地,空地上杂树丛生,再向外便是山壁。 当他落地不久,便有一个婀娜人影缓缓走近前来,赫然是苗素兰。 苗素兰自天台万花宫回来的第二天便做了霍元伽的压寨夫人,在这段期间,钟一豪只和她在聚义厅的酒宴上见过。 私下有机会相见,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他对苗素兰无端背弃柏龄院的人感到不解,同时也对苗素兰的所为不齿。此时却不便形之于色,抱了抱拳道:“原来是霍夫人!这般时候唤醒钟某,必定是有事了?” 苗素兰不答反问道:“昨夜发生在麦小明身上的事.钟副盟主一定知道了。” 钟一豪冷然道:“钟某当然知道,霍夫人可以不关心他,钟某不能不关心他!” “钟盟主怎知我不关心他?” “你若关心他,就不至于离开柏龄院飞上高枝了。” “钟副盟主不谈过去的事好吗?我现在正是为他来的?” “他有什么值得霍夫人关心的?” “盟主要杀他,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消息,请你转告他快快逃离迷踪谷,以免惹下杀身之祸!” 钟一豪悚然一震,脸色瞬息间变了几变,道:“霍夫人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苗素兰道:“以我和盟主的关系,这消息难道钟副盟主还不相信?” 钟一豪道:“夫人得来的消息,钟某当然相信,只是……” “钟副盟主要讲什么,请快说!” “依钟某原先的预料,霍盟主似乎不致做得这么绝。麦小明纵然会受到惩处,后果也不致如此严重.” “盟主做事,很难预测。现在我只希望钟副盟主快快通知麦小明逃走。” 钟一豪正起神色道:“霍夫人现在已不是柏龄院的人,为什么还要关心柏龄院的事?” 苗素兰面泛不悦之色:“难道钟副盟主真把我苗素兰当成无情无义的人?” 钟-豪道:“夫人若真有情有义,就不该背弃柏龄院,做了霍盟主的压寨夫人。” 苗素兰寒着脸色道:“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苗素兰已经是接近三十的女人,难道就一辈子不嫁人?” “你就是要嫁人.也不该嫁给霍盟主!” “霍盟主有什么不好?他既有身份,又有地位,我能做为天下绿林盟主的夫人,也是件光荣的事。” 钟一豪怒火攻心.真恨不得当场把苗素兰掴上几耳光,但他为顾全大局.还是忍了。当下冷冷-笑道:“既然如此,夫人就不该来告诉这消息.麦小明被杀了,你该称心如意才是!” 苗素兰整了整脸色道:“这是什么话?我不为了柏龄院,总还念在已故去的胡.谷两位前任盟主之情,麦小明是他们的师弟,我不能眼看他白白送命!” 钟-豪哼了声道:“难得霍夫人还没忘记胡、谷两位前盟主!” 苗素兰冷冷说道:“消息已经传到了,若再谈下去,必定越发有伤和气,我走了!” 苗素兰的消息当然不会是假,使得一向头脑冷静的钟一豪也沉不住气,回到柏龄院,什么也顾不得,便先行敲开了余亦乐的房门。 余亦乐正在熟睡中,当他披衣打开门.见是钟一豪,便知必有急事。 钟一豪进入房中,不等对方询问,便把方才苗素兰前来示警的事说了一遍。 这消息连余亦乐也大感意外,忙穿好衣服道:“走,赶紧通知麦老弟去!” 谁知麦小明的房门,竟久久无法叫开。 原因是麦小明昨晚力战江南四怪和岭南二奇,已经大感疲累.虽然人在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却懒得起来开门. 钟一豪边敲门边叫道:“麦老弟快快开门,我和余先生有要紧的事告诉你!” 麦小明揉了揉两只惺松的眸子,依然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道:“人家正睡到好时候,你们又来吵人。我已经答应你们不走了.难道还不放心?” 钟一豪急道:“你快开门,有要紧的事通知你!” 麦小明道:“有事就在门外讲.为什么-定要开门?” 钟一豪道:“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踢开了!” 麦小明这才下床开了门道:“副盟主,我一向佩服你的冷静沉着,为什么今天偏偏举动反常?” 钟一豪进得门来,拍着麦小明的肩膀道:“麦老弟,快走!” 麦小明不觉一愣道:“真是怪事!先前我要走,你们大伙堵住房门不准我走。现在我已经决定不走了,你却又来叫我走。是不是你们脑筋有问题?” 钟一豪大为着急地道:“现在情势转变了,我和余先生不得不改变主意。” 麦小明眨了眨眼道:“什么情势转变了?莫非你们也要走?” 余亦乐抢先将方才钟一豪在围墙外得到苗素兰的消息大略讲述了一遍。 在钟一豪和余亦乐的预料,麦小明听到这消息,一定会立刻整理好行囊就走.岂知麦小明反而又躺回床上,像若无其事一般。 钟一豪催促道:“麦老弟,你是怎么啦?难道要等死不成?” 麦小明冷笑道:“我若现在走了,那就表示怕了那老王八蛋,难道你们认为我麦小明是贪生怕死之人?” 余亦乐皱了皱眉道:“麦老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何怕没柴烧?快快逃命要紧!” 麦小明当真沉住了气,道:“我就是要死,也必须死得轰轰烈烈。霍元伽在杀我之前,只怕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余亦乐道:“你纵然能杀死他们几个,最后总还是赔上自己一条命.值得吗?” “你就认为我-定非死不可?” “霍元伽手下高手如云,你纵然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连当年霸王之勇,最后也要自刎乌江,你该心里有数。” “我没数,连-二三四五都弄不清楚!” “麦老弟,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怎么还像开玩笑一般!” “我已决定不走就不走,若一会儿就改变一个主意,那才是开玩笑呢。两位快请回去,再劝我也没有用,我还要继续睡觉。” 钟一豪吼道:“你再不走我们抬也要把你抬出去!” 麦小明道:“我从没坐过轿,你们若能找顶轿子抬我走.我正好可以过过瘾。” 钟一豪又气又急.却被余亦乐一把拉出房门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劝了,副盟主回去吧!” 钟-豪被余亦乐一口气拉进自己房间,坐下后道:“余兄怎么啦?咱们无论如何要把他劝走.你怎么却半路打退堂鼓?” 余亦乐道:“麦小明的性子,副盟主并非不知道,我把你拉回来,正是要另想办法.” “除了逼他走还有什么办法?” “方才苗素兰传来的消息,虽然不能说不可靠,但我怀疑这正是霍元伽使出来的-计.” 钟一豪哦了声,似有所悟道:“余兄有何高见?” 余亦乐分析道:“依兄弟愚见,霍元伽为免激起柏龄院的众怒,必不敢杀麦小明。” 钟一豪道:“那么苗素兰为什么会传来这项消息呢?” 余亦乐道:“这正是霍元伽的一计。他故意要苗素兰来传递这个消息,以便让麦小明有时间逃离迷踪谷。 麦小明一走,对霍元伽来说.既不得罪咱们柏龄院,又去了-个心腹大患。这办法又阴险又高明,副盟主认为兄弟的话是否有道理?” 钟一豪哦了声道:“余兄的话,果然有理。但麦老弟偏偏不走,霍元伽总不能就此罢休.他身为绿林盟主,为了维护总寨的寨规,必定还是要处置麦小明.否则岂不有损他的威严?” 余亦乐道:“他即使处置麦小明.也必在早饭之后。咱们不妨在天一亮就先去见见他,试探试探他的语气,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钟一豪颔首道:“好,就这么办!” 霍元伽的住处,称为“天星院”。 天星院建筑巍峨,占地极广。当年胡柏龄修建完成后,取名“迎宾馆”,原是接待外界贵宾用的,连胡柏龄都不曾搬进去住。 但霍元伽两月前接任盟主后,却把“迎宾馆”改为“天星院”.成了他这绿林盟主的私人居所。 他把这里取名“天星院”,不外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 真亏他想得出来。 钟一豪和余亦乐苦待到天色微明,便急匆匆的来到天星院。 这时霍元伽也已起床,经过守卫喽兵通报后,就在寝室外的客厅接见钟一豪和余亦乐。 霍元伽神态自若.丝毫看不出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两位这么早来见老夫.必是有什么重要大事?” 钟一豪道:“昨晚为麦小明的事,属下们一直坐立难安,很想知道盟主究竟要怎样处置他?” 霍元伽神色依然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麦小明昨晚的所作所为.二位都已亲眼得见。如果钟副盟主是老夫,试问该如何处置?” 钟一豪想不到霍元伽竟反问自己,顿了-顿道:“麦小明固然凌犯了盟主,但念在他是原来前盟主的师弟,而且又是个人才,属下们总希望盟主能从轻发落。” 霍元伽拂髯一笑道:“就因为他是胡前盟主的人,所以才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钟一豪心头-震道:“看来盟主非惩处他不可了?” 霍元伽道:“他以下犯上,当众逞凶.论律当死,老夫若不按律处置,何以服众?如果迷踪谷内人人都与他-样.还有何体统可言?钟副盟主和余先生怎可为这种人讲情?” 钟一豪正想开口.却见余亦乐在旁直使眼色,只好起身拱手道:“既然盟主坚持不肯饶恕麦小明,属下们多讲无益,告辞了!” 辞出天星院,钟一豪一颗心再也静不下来,语气激动地道:“霍元伽果然要趁这机会惩处麦小明.余兄为什么不准我再讲下去?” 余亦乐道:“他分明示意咱们要逼使麦小明走,这样也就给他留了面子。现在时间紧迫,若咱们不赶快回柏龄院通知麦小明,只怕就来不及了?” 钟一豪紧蹙双眉.吁口气道:“可是麦小明若仍不肯走呢?” 余亦乐道:“这次由不得他了,咱们就是抬也要把他抬走。” “小明一走.咱们柏龄院从此就失去一根有力支柱!” “现在小明逃命要紧.以后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两人匆匆回到柏龄院,直奔麦小明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只见被褥凌乱,麦小明却已失去踪影。 钟一豪和余亦乐都不觉一喜,在他们的预料,想把麦小明劝走,实在不是件易事,想不到麦小明竟自动走了。 两人仍不放心,以为麦小明也许是去了茅房,便在房内坐着等候,直到发现麦小明的随身兵刃也不见了,才确定他果然走了. 钟一豪笑道:“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麦小明,也有害怕的一天。” 不久之后,群雄也已纷纷起床, 当他们得知霍元伽果真要杀麦小明,而麦小明已经逃走,虽然为他保住一命而庆幸,却又为他的离去感到无比怅惘。 早饭刚过,霍元伽便派人前来通知柏龄院的人到聚义厅集合。 余亦乐道:“大家这就去吧,这是霍盟主要当众对麦老弟处罪的集会,咱们必须全体参加,否则必将引起霍盟主的疑心。” 王大康骂道:“他奶奶的,人都走了,他还处置什么?” 余亦乐道:“这是一个形式,否则霍盟主如何下得了台,又如何向他的属下交代?” 王大康道:“咱们还要不要带家伙去?” 余亦乐道:“如果小明没走,咱们当然要携带兵刃,必要时就火拼一场.现在小明已经走了,咱们只是去看个形式,哪还用得着再带兵刃?” 王大康道:“好啦!咱们现在就走,看看那老小子怎样表演。” 于是群豪离开柏龄院,往聚义厅而来。 至于苗素苓,本就不便参加,再加上早饭时并未出房,群豪们因心里有事,也没人去叫她。 当群豪到达聚义厅,霍元伽的心腹手下们已经先到,但人数并不多,只是岭南二奇、江南四怪和另外几名头目,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 但霍元伽却尚未到。 聚义厅今天显得特别壮严肃穆,正中墙壁上高悬着一副武圣关公像,左手捧着春秋,右手拂着美髯,关平周仓分待两旁,神圣威武至极。 原来,绿林人物供奉的也是武圣关公,若由当年的绿林盟主柏龄供奉还说得过去,像霍元伽这种人物也供奉关公.若关老爷在天有灵,准会气个半死。 说不定待会儿会用青龙偃月刀先把霍元伽的脑袋割下。 在武圣关公像的两旁,还特别斜垂着两道红色锦缎布幔,把武圣像衬托得越发威武庄严。 武圣像前方是一张条几形的供案,供案上陈列着猪头三牲和鲜花素果.两枝蜡烛高烧,香炉内香烟缭绕。 在供案一侧.摆了三个座位,不用说其中两个座位是盟主副盟主坐的,另一座位则不知为何人所设。 霍元伽总算知礼,座位只能摆在供案-侧,那是四为上有关公,他是凡人,虽贵为绿林盟主,也必须靠边站。 即使皇帝老儿到了.照样也不敢对武圣凌犯。 钟-豪因霍元伽未到.暂时也只能和柏龄院方面的人站在一边。 王大康在人从中低声骂道:“俺入他奶奶的!花那么多的银子布置好这座供案,有个鸟用?还不是为了面子空表演一场!” 忽听屏风后一人高道:“全体肃立!盟主、夫人驾到!” 一阵脚步声响,由屏风后走出霍元伽和苗素兰。 钟一豪等人到这时才明白另外-个位置是为压寨夫人准备的。 两人手牵手一同步入大厅。 苗素兰一双眼却偷偷向钟一豪等人望去。 钟一豪和余亦乐互看-跟,彼此心中有数。 霍元伽边走边向两旁群雄不住含笑点头致意,并抬起一双手来不住挥动,这给后代的大人物留下一个典范。 他挽着苗素兰在座位坐下后,立即向钟一豪招手道:“钟副盟主请过来就座!” 钟一豪一声不吭,走过去坐好。 霍元伽这才双目精光湛湛,重重的咳了两声道:“看大厅的布置,各位必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四下并无人回应。 霍元伽继续说道:“本总寨的麦小明,昨晚叛逆犯上,犯下了按律处死之罪,今天本盟主开香堂设下神案,决定按总寨寨规将麦小明当众处决,以正法统而敬效尤!” 在场之人,柏龄院方面的人,早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因麦小明已经逃走,是以谁都不见紧张。 但表面却仍必须装出凛然心惊模样,如此才不致露出破绽。 至于霍元伽方面的人.岭南二奇和江南四怪可能也已知情.因之.只是-副无动于衷模样。 其余的则难免惊异之状,形之于色。 忽听王大康高叫道:“盟主,麦小明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请你最好讲明白,免得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这些参观的人也看得不明不白!” 王大康粗中有细,他说这话分明是故意作戏。 霍元伽冷冷一笑道:“王老弟不必着急,老夫当然会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也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他犯的是什么罪名。否则老夫岂不落个无辜杀人之名!” 他说着回头喝道:“宣布罪状。” 但见屏风后应声走出一个獐头鼠目、尖嘴缩腮、颔下留有一撮山羊胡子的老者,手里捧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字迹的字条,来到大厅中央。 霍元伽吩咐道:“宣读罪状!” 那獐头鼠目老者立即用读祭文的声调,摇头晃脑的开始照本宣科。 霍元伽的准备工作实在下了一番工夫,居然把麦小明列举了十大罪状,几乎状状都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獐头鼠目老者读完之后,刚要向霍元伽行礼离去,却听王大康高喊道:“慢走!” 霍元伽脸色一变道:“王老弟又有什么话讲?” “请问盟主,这位读状老头是从哪里找来的?” 霍元伽道:“这位丁师爷满肚子学问.连祭文都读过,还念过四书五经.你可是认为他方才读得不清楚?” “俺王大康就是放几个屁.也比他说话清楚。” 丁师爷被弄得哭笑不得,看了王大康那般凶神恶煞模样,根本不敢再回嘴。 霍元伽挥了挥手道:“丁师爷请回去,没你的事了。” 丁师爷可能气得不轻.临走时竟叹气声连连。 钟-豪等人更是觉得好笑。 却没人敢笑出声音来。 忽听搜魂手巴天义道:“禀盟主,阁下有个不情之求,不知该不该讲?” 霍元伽道:“有话就讲,何必罗罗嗦嗦!” 巴天义似是稍微犹豫了-下,才道:“麦小明虽然罪无可赦,但念在他总是胡,谷两位已故盟主最为爱护的旧属,所以……” 霍元伽轻咳了一声道:“你敢情要替他讲情?” 巴天义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求你老人家能在他死后为他超度超度亡魂。” 霍元伽淡笑道:“还用你提醒.老夫做事,一向公私分明。就像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样,公是公,私是私。处死麦小明,这是公事;在私的方面,老夫照样也心里难过。尤其老夫不能不想到他是胡.谷两位已故盟主的爱将。” “这样说盟主是同意将他厚葬,再打醮超度亡魂了?” “岂止打醮超度超度他的亡魂,老夫在把他处死之后,马上就有表示。” “盟主要怎样表示?” “那就不妨当场给大家看看。” 霍元伽边说边立即转头叫道:“丁师爷把他们五个带过来!” 很快的.獐头鼠目、尖嘴缩腮的丁师爷便由屏风后带着五个人鱼贯而出。 这五个人的穿戴在大厅出现,使得所有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都穿着一式的孝服孝帽,手拉哭丧棒,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死了三天没埋的样子。 王大康首先禁不住问道:“这五名吊死鬼是做什么的?” 霍元伽拂髯-笑道:“他们是充当孝子哭墓的,待会儿就由他们伴送着麦小明的尸体到墓地。这还有个明堂叫做‘五子哭墓’。” 王大康吼道:“简直岂有此理!” 霍元伽脸色一沉道:“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大康冷笑道:“当然不妥。麦小兄弟连老婆都没讨,哪里来的五个儿子?而且这五名吊死鬼,至少年纪也三十开外,麦小兄弟就是有儿子,也不可能生出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儿子!” 霍元伽被激得有些语塞,红着脸顿了一顿道:“咱们中国有句话说‘人死为大’。老夫为他安排下这五个儿子,也算对他尽了一番心意。” 王大康犹自不肯罢休道:“待会儿他们是怎样的哭法?” 霍元伽道:“你放心.他们一定哭得比亲儿子更为伤心。” 王大康道:“可不可以现在就表演一下?” 霍元伽道:“当然可以,你们五个马上哭给大家听听。” 顿时,那五个身穿孝服孝帽的人,双膝往地上-跪.槌胸顿足,哭声大作。 他们哭声之大,几乎要掀开大厅屋顶,而且有的像杀鸡杀鸭,有的像宰猪宰牛,奇腔怪调百出。 好在那时没有扩音器,否则不声闻百里才怪。 群雄们有的受不了这种干扰,都不禁掩起了耳朵。 忽听王大康一声大喝道:“奶奶的,别哭啦!” 王大康的吼声比五子哭墓还大,有如焦雷骤发,五人立即停止哭声。 王大康接着又吼道:“你们五个狗娘养的,盟主还没死,就哭得这么凶。若盟主真死了,那还得了!” 霍元伽脸色-变道:“大胆!你敢咒骂老夫。” 王大康道:“属下怎敢咒骂盟主,盟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元伽语含杀机道:“老夫倒要问问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康道:“方才那五个狗娘养的,面向盟主跪在地上大哭大叫,谁看了也会认为他是哭你老人家的。属下因为看不过去,才禁止他们再胡闹,这完全是一番好意。盟主怎么反而怪起属下来了?简直是好心不得好报!” 霍元伽明知王大康是在强词夺理,却也只有默队,望着丁师爷挥了挥手道:“把他们带下去,待会儿麦小明正法了再来!” 王大康犹自不肯见好就收.哼了一声道:“盟主,你老人家为麦老弟的后事准备得这样周到,俺柏龄院的人都很感激你。只是说了半天,麦小明还没见人影呢。” 霍元伽不动声色道:“王老弟可是希望他早一点死?” 王大康道:“反正他犯的是死罪,想活也活不了啦。那就不如早一点儿让他归天,人死入土为安,这是谁都知道的。” 霍元伽这才侧脸道:“钟副盟主,麦小明的人呢?” 钟一豪道:“属下方才来聚义厅时,他还睡在房间里没起来。” “为什么不把他押过来?” “属下只奉命到聚义厅来,而且并不清楚到聚义厅做什么,并末奉命押麦小明来。” “麦小明论律当死,你和余先生都已事先知道,不该想不到把他押来的事。” “可是属下们不清楚盟主要什么时候处置他.他的武功甚高,若事先打草惊蛇,岂不更为不妙。” 霍元伽点了点头道:“副盟主说的也是,那就请你现在回柏龄院把他押来。” 钟一豪暗道:“小明虽然已经逃走了,但我回柏龄院虚晃-下再向他回报,他可能咬定是我故意把小明放走的,岂不给他留下把柄。霍元伽反复无常,我岂能上他的当……” 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盟主只派属下一人去押他,只怕不妥。” 霍元伽岂能不知钟一豪的用意.故意哦了声道:“有何不妥?” 钟-豪道:“麦小明的武功在属下之上,属下一人怎能把他押来?” “你是副盟主.而且据老夫所知,他一向最听你的话。” “盟主这话未免近于可笑,平常他自然肯听属下的话,但现在是生死关头,又有谁肯束手就缚?” “既然如此,你就把柏龄院的高手,多带几位回去.” “也不妥。” “为什么?” “柏龄院的人,都和麦小明有交情,谁也不会拼死拼活去对付他。这样一来,麦小明就很可能走脱。” “那么副盟主的意思呢?” “最好由岭南的巴兄和宋兄去执行这次任务。” “可是副盟主也要前去才成。” “属下当然要陪同他们两位,必要时也可协助他们。” 霍元伽略一犹豫道:“也好,就由巴、宋两位老弟随同副盟主到柏龄院一趟,有你们三位.麦小明武功再高.也必定会被乖乖押来。” 钟一豪、巴天义,宋天铎走后,柏龄院方面的人都在暗笑,看看霍元伽这场戏究竟如何再演下去,又如何结局。 其实,巴天义和霍元伽的那番对话,也是事先商议好的,不然不会那样逼真,目的只是做给不知情的人看,以昭显霍元伽的大公无私,恩威并济。 不管如何,霍元伽也算煞费了一番苦心. 不但布置起香堂,又准备了罪状和五子哭墓,同样的,也表示麦小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王大康一向不甘寂寞,搭讪着问道:“盟主,万一押不回麦小明怎么办?” 霍元伽哼了声道:“老夫不信这三位绝顶高手,会逮不住他!” 王大康道:“你若早早下令,俺们柏龄院的人,在他睡梦中把他逮住.不费吹灰之力.何必再费这么大的手脚?方才读状和五子哭墓的那一场,也能让他亲眼看到.那该多好。” “你说有什么好?” “他能在死前看到丧事办得这么隆重,死了也可含笑九泉,当然好啦。” 大约盏茶工夫之后.钟一豪、巴天义.宋天铎都急急奔了回来。 三人的脸色,凝重中又带着紧张. 这又是在演戏。 霍元伽当然心里清楚,因为这件事一直是由他担任导演。 霍元伽故意一愣道:“为什么没把人押回来?” 巴天义也故意慌慌张张地道:“禀盟主,那小子不见了!” 霍元伽啊了声道:“岂有此理,仔细搜过了没有?” 巴天义道:“柏龄院不过十几二十间房间,属下和钟副盟主都仔细搜过了。” “他是否藏在什么地方?” “他就是藏起来,也不可能躲藏在柏龄院。至于整个迷踪谷,范围这么大,一时之间,又到哪里搜查?” “各处关卡有没有回报他从哪里逃走的?” “属下并未接到任何消息。” 霍元伽猛地一跺脚道:“马上传令下去,各处关卡一律严禁有人出谷,再召集总寨所有高手,展开搜查!” 只听苗素兰缓缓说道:“盟主.依妾身愚见,还是不必劳师动众的好.” 霍元伽道:“夫人有什么高见?” 苗素兰道:“以麦小明的武功,各处关卡如何拦阻得了?他既然要走.必定是远走高飞,怎可能还留在迷踪谷里。现在展开行动,岂不是白忙一场?” 霍元伽又一跺脚道:“早知如此,老夫昨晚就该把他擒住,他这一走,弄得老夫等于白忙了一场。” 他嘴里虽不得不如此说,内心却感到十分欣慰。因为这场戏总算圆满演完,柏龄院去了麦小明,等于为他清除了心腹大患. 苗素兰道:“既然麦小明已经逃走,盟主尽可慢慢再设法把他逮回来。大厅里这场面也该撤收了吧,免得把众位头领都耗在这里。” 霍元伽刚要吩咐散场,突听大厅外有人朗声道:“霍元伽,你不是要找在下吗?在下就在这里!” 这声音赫然正是麦小明。 在这刹那.所有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麦小明怎会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来? 霍元伽闻言脸色一变,急急冲到大厅门外,一面大喝道:“大厅内的人都出来,把这小子给老夫团团围住!” 群雄闻言蜂涌而出。 大厅外的空地上,神态自若、渊停岳峙的站立着一名少年,果然正是麦小明。 麦小明手横长剑,昂然而立,一副神威凛凛模样。 霍元伽又出声喝道:“还不快快把他围住,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钟-豪在情急之下,迅速地向柏龄院群豪暗施一个眼色,然后闪电般掠到麦小明身后去。 接着柏龄院所有的人,也都包围在麦小明的后侧。 如此一来,等于为麦小明解除了后顾之忧。否则,若霍元伽的手下转拢在麦小明的身后,对麦小明的威胁,也就可想而知。 岭南二奇、江南四怪等霍元伽的心腹高手,见柏龄院方面的人已抢先奔向麦小明身后及两侧,只好围住前方及前方两侧的空处。 此刻柏龄院方面的群豪,对麦小明此举,莫不又痛又气。痛的是他势必即将溅血横死;气的是他既已逃走,为何又前来送死? 为了逞一时之强而送上一命,那是多么不值而又愚笨的一件事!麦小明一向聪明过人,为什么竟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实在令他们难以理解。 但事已至此,群豪们己对救他不死无能为力,现在霍元伽把麦小明处死,可说已是名正言顺了。 霍元伽双颊不住抽搐,吼道:“麦小明,叛逆!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不过换句话说,你这份勇气倒颇令老夫佩服,世上居然还有像你这样不怕死的!” 麦小明依然气定神闲,淡淡一笑道:“霍元伽,多谢啦!在下原以为你这人无恩无义,想不到会对我麦小明这么好。” 霍元伽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麦小明道:“你方才在大厅不是说过吗?要为我厚葬,又准备好‘五子哭墓’,你给我这份身后哀荣,我怎能不感激你。” 霍元伽只气得怒火急冲.道:“听你的语气,是认为死比活着好?” 麦小明笑道:“不错!我活着的时候,哪会得到这种荣耀,所以我是自动前来送死的。” “好,那你就进入大厅,等候行刑。” “既然死比活着好,在下为了感谢你的恩德,还不想一个人死。” “你想怎样?” “想把你喜欢的人也带走几个-起死,这样也算在下对你的一番回报!” 搜魂手巴天义再也耐不住.叫道:“禀盟主,用不着和他多费口舌,属下现在就把他生擒活捉,然后交给盟主正法!” 拘魄索宋天铎知道巴天义一人绝非麦小明对手,忙道:“宋某和巴兄一起联手擒他!” “眼下有这么多人.还用不着你们动手!” 巴天义道:“盟主可是又要派那个叫张敬安的?” 霍元伽向麦小明身后扫了一眼道:“副盟主,柏龄院的高手在场不少,麦小明就由你们擒下!” 钟一豪立即叫道:“禀盟主,柏龄院所有的人.都不曾携带兵刃,以麦小明的武功,谁敢上前擒他!” “你们为什么不带兵刃?” “属下们只是奉命到聚义厅来,当时并不知来做什么,何必携带兵刃?” 霍元伽见此情形,当然不能命钟一豪等人回去取兵刃,只好回头叫道:“张敬安出来!” 一条人影由大厅内掠出,果然是张敬安,显然此人也是藏身在屏风之后. 张敬安双手早已握着光芒耀眼的两枚金环.来到霍元伽身侧,目光呆滞的站在那里待命。 原来,霍元伽昨夜见张敬安败在麦小明手下,一直以为是-时失误和大意所致,因之,他决定让张敬安再试一次。 如果仍然败北,再采取其他行动。 这时,柏龄院所有的人都越发为麦小明着急,钟一豪距麦小明身后最近,以“传音入密”之术叫道:“麦老弟.这是何苦?你是聪明人,怎可为逞一时之气而做出傻事?”

麦小明回到北岳迷踪谷,崂山三雄已经先他而到,这是因为他在途中遇见那黑衣蒙面女子以致多耽误了-天之故. 其实,崂山三雄只是早到了半天,因之,钟一豪等人为崂山三雄的接风宴上,麦小明也赶上了参加。 麦小明因为没完成任务,再加苗素苓又被庞士冲掳走,心中难免一直闷闷不乐。 钟一豪和余亦乐等人问明经过后,免不了要安慰他几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大康首先开腔道:“他奶奶的,霍元伽那王八蛋居然当上了盟主.俺老王真是不服气!” 余亦乐低声道:“王兄说话最好小声些!” 王大康把酒杯往桌上一磕道:“你们怕他,俺老王可不怕他,待会儿俺就去见他,他若敢摆臭架子,俺老王当场就给他难看!” 余亦乐皱眉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既然人家已经当上了盟主.咱们就该听他的。” 王大康冷笑道:“余先生这话,真叫俺听着窝囊!” 鲍超忙道:“老三就少说两句话好不好,余先生的话没错,咱们刚刚来.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最要紧的就是先别闹事!” 洪泽也接口道:“老大说的对.老三千万忍耐些,你若惹了事,咱们三个在迷踪谷混不下去事小,坏了钟副盟主和余先生的大事.那就不是咱们三个所能担待的了。” 王大康只好不再吹胡子瞪眼。 麦小明搭讪着问道:“三位当家的还没见过霍元伽?” 鲍超道:“我们在谷外是直接通报钟副盟主的,由余先生把我们接了进来,刚来不到两个时辰,你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去见霍盟主。” 麦小明道:“看样子你们三位还是要见他?” 余亦乐忙抢着道:“小明兄弟,若他们三位不向霍元伽报到,将来又如何能在迷踪谷立足?” 麦小明哼了声道:“见就见吧!” 王大康最是不甘寂寞,喝了口酒道:“副盟主,霍元伽那老王八蛋当上盟主后,是不是成天到晚在作威作福,躜得像狗熊一样?” 钟一豪笑道:“那倒不会,他初登上盟主宝座,在基础未稳之前,还不至于太过分。” “近来迷踪谷可发生过什么大事?” “若说近来迷踪谷发生过的大事,第一件便是霍元伽当上了盟主。” 王大康忍不住哈哈笑道:“想不到副盟主也变得这样幽默!” 正说话间,忽听窗外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响起霍元伽呵呵不绝的笑声。 席间所有的人不由全为之-怔。各人互递了个眼色.谁都不再言语。 只见罗浮一叟霍元伽大步走进饭厅,身后紧跟着岭南二奇的搜魂手巴天义和拘魂索宋天铎. 霍元伽完全不是一向的阴沉冷漠模样,显得兴高采烈,满面春风,边走边呵呵笑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崂山的三位老弟又回到了咱们迷踪谷,老夫接驾来迟,千万海涵!” 席间所有的人,不得不起立相迎,尤其崂山三雄,更显得十分尴尬.笑面佛鲍超干咳了两声道:“兄弟被钟副盟主派进谷来,还没来得及拜见盟主,不想竟有劳盟主亲自前来,实在不敢当!” 霍元伽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各位快快请坐,继续喝酒用菜!” 钟一豪立即命文天生和万映霞再搬来三把椅子,请霍元伽和岭南二奇入席。 霍元伽和岭南二奇也就老实不客气的坐下。 虽然如此,场面仍是显得十分尴尬,完全失去先前的欢乐气氛. 霍元伽首先向崂山三雄敬酒,一面说道:“三位离开迷踪谷,算来已经快三年啦,这几年必定越发得意了吧?” 王大康抢着道:“再得意也不过是在崂山那区区之地坐山为王,比起您这位绿林大盟主.那可是差得远啦!” 霍元伽尴尬一笑道:“老夫何德何能,若不是钟副盟主和在场各位同道谬赞推戴,那里会有今天。” 只听麦小明哼了一声道:“你别说得好听,推戴你做盟主的可没有我!” 坐在一旁的余亦乐立即瞪了麦小明一眼。 麦小明总算见好就收,并没再说下去. 岂知王大康却接着道:“这盟主的宝座,坐起来一定很舒服,如果能让俺老王坐上去过过瘾,即使早上坐上去晚上就死也心甘情愿。” 老二洪泽急急用手肘撞了王大康一下,叱道:“所以你才不够资格坐!” 在场所有的人,本以为霍元伽必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当场发作,谁料他依然神色自若,对麦小明和王大康的话,根本不予理会。 不过他并未吃到散席,便起身道:“今天来不及啦,明天中午,老夫再在聚义厅设筵为崂山三位老弟接风洗尘,各位请继续饮食。老夫失陪了.先告辞一步!” 岭南二奇也跟着站起来。 钟一豪为了不失礼貌,亲自把霍元伽和岭南二奇送出大门,然后再回席入座。 只听王大康道:“两年多不见.这老小子变得比以前客气多啦,还真有点盟主架势!” 钟一豪道:“全怨钟某顾虑不周.以致没陪同三位先去见他,如此-来.难免让他对咱们又多了一分猜忌。” 王大康两眼猛眨了几眨道:“副盟主.两年多不见,你也变啦!” 钟一豪苦笑道:“钟某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有什么可变的?” 王大康道:“你变得失去了当年那种豪气,好像真的已经服了姓霍的那老小子。” 钟一豪正色道:“既然他已做了绿林盟主,咱们就该支持他。如果他真能革面洗心为绿林做一番事,咱们拥戴他又有什么不对?” 王大康撇了撇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老小子若能回头向善,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钟一豪道:“如果他真有什么劣迹出现,咱们当然要见机行事,至少他上任以来这些天,还没做过什么坏事。” 麦小明冷声道:“谁说那老王八蛋没做过坏事,他要苗姑娘做她的压寨夫人.难道是好事不成?” 钟一豪道:“苗姑娘究竟是怎样跟了他,咱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如果是苗姑娘心甘情愿想跟他,那就怨不得霍元伽了。” 麦小明道:“这不是可能的,苗姑娘怎会看上那么个老家伙?” 钟一豪道:“女人看上了男人,有的是看上了人,有的是看上势,也有的是看上了财.谁敢保苗姑娘不是看上了他的财和势?” “苗姑娘不可能是那种人!” “你对苗姑娘了解多少,怎能断定她不是那种人呢?” 麦小明对钟一豪这番话,当然不服气. 正欲再辩,却又被余亦乐以眼色阻住。 余亦乐心里有数,方才钟-豪的话,只是在阻止麦小明因此惹祸,至于他心里想的,那又是另-回事。 忽听王大康道:“麦老弟,和你在一起的那位苗姑娘怎么不见了?” 此语一出,众人难免都大感茫然。 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的询问是怎么回事. 麦小明只得把苗素苓和自己如何逃离阴手一魔魔掌以及半路又被庞士冲掳走的经过大略叙述了一遍。 余亦乐道:“如果那位苗素苓姑娘能随你同来,对咱们倒是件大有帮助的事,她没能来真是可惜!” 麦小明道:“你说她来了以后,对咱们有什么帮助?” 余亦乐道:“她和苗素苓是姊妹,如果她来了,就不难查出苗素兰弃咱们的原因。” 麦小明道:“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惜现在什么都别谈了!” 钟一豪道:“照你这么说,谷盟主的遗体,庞士冲也没找到?” 麦小明道:“看样子他一定也没找到,不过我倒遇见了谷盟主!” 他这最后一句话,顿使全场之人为之一怔。 余亦乐忙道:“当着这么多人,你开的什么玩笑?” 麦小明两眼一瞪道:“我才不是开玩笑呢,她长得若和谷盟主有半点两样,我情愿将脑袋割下来交给你们!” “听你的语气,是在路上遇到一个女人很像谷盟主?” “岂止很像,根本就和谷盟主活脱是一个人!” “你不妨把经过情形仔细说说!” 麦小明随即又把那晚的情形仔细描述了-番. 余亦乐笑道:“人的差别,主要是在脸上,你根本没看到她的容貌.怎能说和谷盟主一模一样?” 麦小明并不服气.道:“你可看到世上有两个人身材和举动完全一模-样的?咱们两个一样不一样?即使双胞胎兄弟姐妹也没见有完全一模一样的!” 余亦乐道:“就算她的面貌也像谷盟主.但声音却又不一样。” 麦小明道:“你也是走遍大江南北黄河两岸的人,总该知道武林中有一种变音药可以改变声音的吧?” “就算她什么都像谷盟主,但却终究不是谷盟主,人死岂有复活之理?” “她不是真正的谷盟主也没关系,只要咱们能设法找到她就好.” “找到她做什么?” “把她请到迷踪谷来。” “来做什么?” “咱们跟她商议好,要她自称是谷盟主复活,这样一来,霍元伽那老王八蛋岂不要把盟主的宝座让出来。” 麦小明的这种想法,虽然近似荒唐。但却赢得不少人心有同感,至少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麦小明继续说道:“那位女侠看来必定也是武林人物,咱们拥戴她登上盟主宝座,一切用不着她操心。只要看到她,就等于看到谷盟主,大家想想,看-个大美人,不是比看霍元伽那老王八蛋舒服多了么?” 在场众人,立刻引起一阵哄笑。 余亦乐道:“你说的大家固然高兴.可惜找不到那位女侠也是枉然。” 麦小明看来倒是十分认真,略-沉吟道:“那座尼庵就在太原与定襄之间的石岭关附近,离咱们迷踪谷不过两天行程,过两天我情愿再去一趟。” 余亦乐道:“听你方才所说,那位老尼似乎不愿和男客接触.你去只怕弄不出什么结果。” 麦小明偷偷望了万映霞一眼道:“咱们这里,现在只有万姑娘-个是女人,那就由万姑娘和我一道去。” 万映震望了望文天生,羞怯怯地低下了头。 原来万映霞和文天生既是师兄妹,也是自幼青梅竹马的情侣,她的父亲神鞭飞梭万晓光临终前,更曾把万映霞的终身托咐文天生。 此刻麦小明要万映霞同到那座尼庵,她当然不能不征求文天生的同意。 文天生正在为难,钟一豪已做了决定道:“那就由文老弟和万姑娘一起陪小明兄弟去好了!” 麦小明道:“你准备要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钟-豪道:“这是你要去的.不是我要你去,我的意思,最好等明天霍盟主为他们崂山三位接过风再走.” 聚义厅内,席开三桌,这是罗浮一叟霍元伽为崂山三雄设下的接风宴。 叁与盛宴的,不用说都是迷踪谷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该是苗素兰以女主人身份出场亮相。 其实说穿了也算不得什么,在迷踪谷的数百人中,有资格携眷参加的,也只有霍元伽一人而已. 其余不是打着王老五的旗号,就是眷属不曾随来迷踪谷。 苗素兰显得十分大方,毫无羞涩之态,进场时和所有在场的人都点头为礼。 只是不曾开口说话。 霍元伽却显得神色颇为凝重.强做笑颜为崂山三雄敬过酒后,久久不发-语。 这情形只看得参与酒宴的人都大感纳闷,但却无人开口询问。 酒过三巡。 搜魂手巴天义干咳了声道:“盟主.这是件重要大事,攸关咱们迷踪谷的安危存亡,您就该当众宣布,让大家知道,以便共谋对策才成。” 这几句话,只听得在场众人更是个个震惊. 再看霍元伽时,终于缓缓由席位上站了起来。语气沉凝的道:“诸位可听说过黑道中有个叫毒火成全的人么?” 霍元伽的这一问,问得简直有些没头没脑。 不过在场的人,凡是在江湖走动过几年的,却没一个不知道黑道上有这么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叫毒火成全. 提起成全,堪称是当今武林第一暗器高手,武功也高不可测,为人也最是阴险狠毒. 他本来已二十年未在江湖出现,直到两年前才和另外几个黑道魔头联手出击,胡柏龄之死,和他也扯得上关系。 因之,提起毒火成全,几乎人人闻之色变。 王大康改不了他那急性子,见众人都没有做声,便抢着问道:“霍盟主为什么忽然提起毒火成全那老小子来?” 霍元伽并未回答,再问道:“还有一个叫黑魔时寅的,诸位也该听说过吧?” 只听席中一人道:“盟主说的这人,可是老黑魔时佛之子?” 霍元伽颔首道:“不错,时寅正是时佛之子,四十年前.老黑魔时佛以黑砂掌独步天下,曾在黄河渡口,一个时辰之内,连毙武当派十五名高手. 当时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武林,现在时佛虽然已经故去多年,但他的儿子时寅却尽得乃父真传,黑砂掌上的造诣,半点不输时佛.” 方才发话那人道:“盟主忽然郑重其事的提到毒火成全和黑魔时寅这两名黑道魔头,可是有什么用意?” 霍元伽脸色愈见凝重.- 字-字的道:“不瞒诸位,老夫昨天深夜忽然接到他们具名的一封柬帖。” “柬帖是什么人送来的?上面说些什么?” “柬帖是老夫睡梦中被人投进室内的,咱们迷踪谷的各处关卡和老夫室外的巡逻兄弟居然不曾发觉。 至于投帖的用意.是他们要在三日之内,前来迷踪谷拜访老夫。” 这消息果然使得全场所有的人都大感震惊,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霍元伽接着又道:“在柬帖工具名的一共三人,另一个叫牛奔。” 王大康连忙问道:“这名字听来怪怪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霍元伽道:“老夫对时下武林人物,不论黑白两道,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即使没见过,也必听说过,偏偏也不清楚牛奔这号人物,他既然能和毒火成全、黑魔时寅名字并列发出拜帖,可见也绝不是等闲人物。” 王大康顿了一顿道:“他们三人既然联名投帖要来迷踪谷拜访霍盟主,正是霍盟主的光彩,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霍元伽苦笑道:“王老弟应该料想得到,这三人来到迷踪谷,自然不怀好意,说不定会把迷踪谷闹个天翻地覆,到那时胡前盟主在迷踪谷一手创下的基业,只怕就荡然无存了!” 王大康不动声色道:“看来霍盟主必定是担心这盟主宝座会被他们抢去,对么?” 霍元伽两太阳穴抽动了几下道:“并非老夫恋这盟主宝座之位,诸位心里都该有数,若让他们这般人当上绿林盟主,今后绿林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霍元伽这话说得的确不错。 若说毒火成全或黑魔时寅这等黑道煞星出而领导天下绿林,还不如由霍元伽继续领导。 因为有钟一豪、余亦乐等人从旁监督,霍元伽绝不可能做出太大恶事.便若换上毒火成全或黑魔时寅,那他们毫无疑问的必定会为所欲为。 只听拘魄索宋天铎道:“盟主既有顾虑,就该拒绝他们进入迷踪谷!” 霍元伽道:“那投帖之人,根本不曾与老夫见面,老夫又哪有机会表示意见。伺况堂堂天下绿林总寨的迷踪谷,若公然拒绝他们进谷.岂不等于自行承认怕了他们.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会贻人笑柄。” 宋天铎阴森森笑了几声道:“咱们迷踪谷有这么多各路英雄好汉.难道还怕了他们?” 霍元伽道:“咱们人数虽多,但若论单打独斗,恐怕还没有一人能胜过他们的。” 宋天铎哼了声道:“他们若不讲江湖道义,咱们当然也用不着顾虑什么,就来个群起围攻,不愁不能把他们消灭在迷踪谷内!” 霍元伽道:“这种做法老夫何尝没考虑,但他们三人中,最防不胜防的要数毒火成全,他的淬毒暗器,支支见血封喉.一出手足可连伤数十人性命,一旦冲突起来,咱们的伤亡代价未免就太大了。若你宋老弟首当其冲,只怕也当场难逃活命!” 宋天铎顿了顿道:“可是盟主总该有个应敌之策!” 霍元伽拂髯缄默了半晌道:“对方投帖上言明三日之内前来迷踪谷,可见在三日之内.他们随时都可到来。此刻最要紧的事,就是从现在起,由谷内到谷外各处关卡,必须多派人力加强警戒。否则.若让他们混进谷内.咱们尚不知情.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宋天铎道:“这方面盟主尽管放心.属下们散席后就开始把各处关卡重新布置.属下本人从现在起,也情愿自动负责巡夜。” 霍元伽颔道:“那就有劳诸位辛苦了,至于他们三人到这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散席后,钟-豪等人回到了柏龄院。 原来这处距聚义厅不远绿柳荫中的独立院落,自迷踪谷建立基业之后,便是胡柏龄和谷寒香的居所。 目前群豪由天台山万花宫返回后,最初是由苗素兰和万映霞居住,谁想当夜苗素兰便被霍元伽掳走,剩下万映霞-人不敢再住下去。 于是钟一豪便决定所有人都搬进来住,并把这所庭院取名柏龄院,以示对前任盟主胡柏龄纪念之意。 群豪并未休息,回到柏龄院后,便又聚集在客厅议事。 这间客厅,在钟一豪等人来说,就算是柏龄院内一间小型议事厅,群豪们经常在这里聚会,连开饭也在里。 坐下后,钟一豪首先道:“小明兄弟前往尼庵之事,可否暂缓几天?” 他因素知麦小明性子不好,凡事不得不让他三分,因之,虽以副盟主之尊,对麦小明说话,却从不使出命令语气。 别看麦小明性子不好,却颇识大礼,略一沉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这几天是重要时刻,情况不同.咱们谁都不该随便离开,对不对?” 钟一豪道:“你既然明白,那是最好不过,咱们的人,力量本来就很单薄,你在咱们这些人中武功最高,所以在毒火成全和黑魔时寅这几人要来迷踪谷的这段时期,你不能不在场.” 这几句话,等于给麦小明戴上一顶高帽子,偏偏麦小明也最喜欢戴高帽子,闻言笑嘻嘻的道:“我本来就答应暂时不到尼庵去嘛,哪还用你再解释。” 他说的是心里话,麦小明年少好胜,即使钟一豪不提出要求,他也有意留下来看场热闹。 只听王大康道:“副盟主.你好像真想帮霍元伽那老小子.咱们来个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不是很好么?” 钟一豪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既是迷踪谷的人,就不能看迷踪谷的笑话。 霍元伽好歹总是咱们的盟主,若咱们不想拥戴他,就该离开迷踪谷,更何况若一旦让成全、时寅那般人取霍元伽而代之,咱们在迷踪谷就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王大康见钟一豪词意恳切,说的又是正理,只奸低下头不再言语。 忽听鬼诸葛洪泽道:“咱们是否可想个办法把成全、时寅这般人消灭在谷外?” 钟一豪皱眉苦笑道:“恐怕不是那么齐易,要想在谷外消灭他们.势必临时布下机关埋伏.偏偏时寅和成全等人又是擅长机关埋伏之人,如何能骗得过他们.一旦被他们识破,岂不弄巧成拙。” “迷踪谷内,有很多地方,已早有机关禁制,既然谷外之计难遂.把他们消灭在谷内也是一样。”鬼诸葛激动道。 “谷内既设的机关布置,也仅是几处重要关卡才有,依我预料,也绝对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 鬼诸葛也低下头不再言语。 钟一豪环扫了众人一眼道:“各位这就回去休息吧,若有事故发生,我会随时通知你们!” 一连两天过去,迷踪谷内并未发生任何事故.但每个人的内心.却是越来越紧张,莫非那封柬帖是别人假冒成全、时寅、牛奔之名而故意骚扰迷踪谷的?或是在故弄玄虚。 就在第三天的上午,钟一豪等人又集合在柏龄院的小型议事厅议事,一名奉霍元伽之命的头目匆匆前来通报,说是毒火成全等人已到达谷外,要群豪即刻前往聚义厅。 钟一豪等-伙人随即各自佩好兵刃,来到聚义厅大门前。 聚义厅外此刻已站满了不少人,霍元伽也在其中. 奇怪的是在这种紧张时刻,霍元伽反而显得神色十分平静。 似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和三天前在聚义厅的表现大不相同,令人实在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见钟一豪等人到来,霍元伽立即趋前对钟一豪道:“方才谷外巡逻弟兄回报.他们已经到达,老夫决定就在聚义厅外等候他们。” 钟一豪道:“这样看来,他们是依礼进谷。” 霍元伽笑道:“在事情没演变到最后,一切都很难预料。” “可曾派人到谷外迎接?” “他们既然按照江湖礼数进谷,咱们当然也要依礼相待。老夫已派出巴天义和宋天铎到谷口迎接他们.不久便可到达。” 正说话间,搜魂手巴天义已陪着毒火成全等人由聚义厅对面的谷口缓缓而来。 毒火成全走在最前,此人生得丑陋无比.一张马脸,半边白.半边红.白的毫无血色,红的鲜艳夺目。 由于他这张世所罕见的怪脸,令人看不出他的年纪,不过据说此人四十年前便已成名江湖,成为黑道巨擘,算来至少也该六十以上了. 走在第二的.是黑魔时寅。 此人五短身材,瘦骨嶙峋,皮肤黝黑,但却双臂特长,远远看去,宛如一只长臂猿. 最后一人,不用说是牛奔了。 这人身材矮胖,面圆无须,头大肚大,双腿奇短,走起路来,一缵一缵.既像鸭子,又像企鹅. 搜魂手巴天义在旁紧紧陪随. 但却不见另一前去接客的拘魄索宋天铎。 毒火成全等人的这副形相,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三个怪物。 好在这时聚义厅外的气氛凝肃。 即使有人想笑,也只能笑在心里。 霍元伽连忙大步迎上前去,双手高拱过头,朗声道:“难得三位大驾辱临迷踪谷,霍某有失远迎,还望多多海涵!” 毒火成全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道:“霍老弟,恭喜你荣登绿林盟主宝座,我们三个今天来到贵宝地,要向你道贺!” 霍元伽又是-抱拳,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三位请!” 进入大厅.霍元伽首先为毒火成全等引见钟一豪以下几名重要头目. 然后把二人让上客位就坐。 毒火成全也当面介绍牛奔道:“他们两位,时老弟名满中原武林.用不着老夫多说,只是这位牛亲正,可能诸位还不认识。” 在场群雄,一听毒火成全居然把牛奔称为牛亲王,都不禁大大一愣。 莫非此人是当今皇上的皇族?但这又绝不可能。 因为当今皇上并不姓牛,而且牛奔的一身奇装异服,也绝不似皇家打扮。 更何况皇亲同戚一类贵族人物,也绝不可能到绿林总寨迷踪谷这种地方来,而且毒火成全也没有和皇亲国戚攀上交情的理由。 毒火成全顿了一顿,才又进一步解释道:“诸位别误会,牛亲王是西域的亲王,他是当今西域密宗红教金轮法王的胞弟。” 这样解释,照样也令在场群雄大有啼笑皆非之感。 西域的红教金轮法王,固然是皇家御封,但法王的兄弟,却绝不够资格称为亲王。 果真如此,法王之位,岂不是与当今皇上无异。因之,群雄包括霍元伽在内,一时之间,谁都插不上嘴去。 毒火成全继续说道:“说来牛亲王与老夫相识,也并非偶然,老夫数年前曾到过一次西域,蒙金轮法王热情接待,当时也就认识了牛亲王。” 霍元伽不能老不搭腔,轻咳了一声道:“这样说牛亲王是由西域迢迢数千里前来的了?” 他虽明知以牛亲王三字来称呼牛奔有些不伦不类,但当着成全和牛奔的面,却又不得不如此称呼。 毒火成全道:“真是巧得很,半月前牛亲王由西域来访老夫,同时也希望来一趟迷踪谷.因之老夫就与牛亲王以及时老弟联名投帖,前来贵宝地.其实这次前来,该是以牛亲王为主,老夫和时老弟只能算陪客的。” 群雄们只听得又是一阵惊诧,牛奔找到迷踪谷来.究竟为了何事? 霍元伽刚要问明牛奔前来迷踪谷的原因,毒火成全又道:“等人到齐了,咱们再谈正事。” 霍元伽脸色一变道:“还有什么人要来?” 巴天义道:“听成老英雄说,是位由苗疆来的峒主。” 毒火成全接道:“不错,这人姓火名莽,是苗疆火云洞的总峒主.也是老夫的故友。” 一直未开口的黑鹰时寅,到这时才道:“成兄就该把火总峒主的来历对霍盟主仔细说说!” 毒火成全嘿嘿一笑道:“他姓火名莽,是苗疆火云洞的总峒主已经说过啦,现在该介绍介绍他的一身本领。火总峒主以擅于施虫驰名苗疆,曾得了个虫神的外号,由此不难得知他的施虫法术有多高明.” 这时,群雄们不少人都已听得大惊失色。 他们虽未亲眼见过有人施放毒虫.但却听说过虫毒的厉害,传说中毒虫的繁殖力强得不能再强。 如果有人把几十只毒虫放进迷踪谷.不出半月,足可使整个迷踪谷寸草不生,人畜皆亡.其厉害可想而知. 霍元伽表面虽还能保持镇定,骨子里难免也胆颤心惊。 成全把火莽带来迷踪谷,分明是在向绿林总寨示威,尤其牛奔的来意未明.更令他内心嘀咕不已。 就在这时,黑魔时寅视线转向大厅门外叫道:“来啦!火总峒主来啦!” 群雄急急转头向大厅看去,只见拘魄索宋天铎这时正陪着一名怪人缓缓向大厅行来。 这人的长相,比成全、时寅、牛奔三人更怪,头顶秃得闪闪发光,偏偏四周却又丛生着一圈红发,脸孔奇大,圆得像只瓦盆,两眼有如铜铃,瞳眸奇黄,鼻梁塌陷。人中却又短得不能再短,鼻子几乎和嘴巴连在一起.双耳倒竖,有点像兔子,满面虬须,颜色黄中泛红。 在他身后,并有两名侍从。 这两名侍从都个头不高,身躯肥壮,头上全扣着一个金箍,长发覆盖到肩头,上身是-戳短袄,裤子长度仅及膝盖,露出两条像酒瓶椰子般的小腿,连鞋子也没穿。 他们手里并各提着一个像鸟笼般的方匣,方匣四周罩着黑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笼画眉鸟呢,但群雄心里都有数.里面装的必是各种毒虫。 这时毒火成全、黑魔时寅以及牛奔已起身迎了出去。 霍元伽也不得不起身相迎。 只听火莽直着嗓子,发出满口混浊之音道:“成大侠、时大侠,劳你们久等了,本总峒主因为办了点私事,来迟啦,抱歉抱歉!” 说火莽的嗓子是直的,而且一口浊音,一点都不过分。 他的话的确是满口蛮腔变调,不是久走江湖的人,根本无法听懂,可能还以为他是在说外国话呢。 他只顾和成全、时寅寒暄,却并未理睬在一旁相迎的主人霍元伽。 霍元伽本是心胸狭窄的人,一气之下,干脆也不主动和火莽打招呼。 毒火成全不愿一开始就闹得不愉快,忙道:“老夫该向火总峒主引见一下这里的主人,这位就是!”边说边向霍元伽望了-眼。 火莽这才抬臂做了个怪手势道:“原来这位就是闻名中原绿林的霍大盟主,本总峒主失敬啦!” 接着便是各人重新入座。 这时早已有人送上茶来,分别在成全、时寅、牛奔、火莽四人面前的茶几上各放了一盏。 谁知四人只是各看了一眼,并无一人动手取茶。 直等片刻之后,才见火莽咧开血盆般的蛤蟆嘴笑道:“本总峒主怀里的宝贝必定也口渴啦,让它先喝口茶解解渴再说。” 他边说边探手往怀里摸去。 但见他抽出手来,五指一松,竟有一只有如苍蝇的小虫.带着嗡嗡之声,展翅飞到盏口上,脑袋往茶水里一钻,接着再飞到第二只茶盏口上,展开同样动作,不大一会,便把四盏茶水全行试过。 然后再飞回火莽掌中。 火莽一边把那长有翅膀的小虫送回怀中,一面唧唧呱呱的笑道:“都试过啦,没事,三位请放心用茶!” 这时,大厅内早已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几乎全为火莽方才玩的那套把戏,弄得目瞪口呆。 一个苍蝇般大小的小虫,居然如此通灵,并且为火莽如此随心所欲的驱使,实在是件前所未见的事. 当然,群雄谁都知道那小虫必是一种虫物。 但却没想到虫物的灵性竟是如此之大,如果这种虫长得像人一样大,岂不成为江湖上用毒高手? 只见毒火成全喝了口茶,得意扬扬的笑道:“火总峒主,这种玩艺儿,在咱们中原一带,很少见到,相信在场的各位绿林好汉,看到的也必定不多,你何不再玩一次更精彩的,让大家都开开眼界!” 火莽蛤蟆嘴一咧,又唧唧呱呱笑道:“好吧,本总峒主就决定献丑啦,不过…” 毒火成全道:“不过什么?莫非还有什么禁忌?” 火莽两耳扇了几扇道:“待会儿本总峒主的神虫出来以后,大家千万不能让它碰到。” “碰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碰到之处.立即红肿溃烂,两个时辰之内,便会烂到内腑,毒发身死。” “有这么严重?” “谁不相信,谁就不妨试试……” “万一待会儿有人躲不过呢?” “不妨事,本总峒主可以事先告诫所有神虫.人不伤我.我不伤人,只要在场各位别招惹它.它就绝不主动伤人,这样大家总该放心了吧!” 火莽和成全的这一番问答,分明又是向在场群雄示威。 此刻大厅内的群雄,更是莫测高深,根本弄不清火莽又要弄什么玄虚。 火莽将右手缓缓探入怀里,很快便摸出一个像烟袋荷包大小的黑色布袋,一咧嘴笑道:“这袋里-共有三十六只金蚕虫,放出之后,让它们在大厅上自由飞旋。还是那句老话,大家只能看,千万别去扑打,否则,若闹出意外,本总峒主概不负责。” 他说着,先是口中念念有词,谁也没听清他嘀咕了些什么,接着把袋口打开一抖,顿时,数十只金蚕虫,像连驽箭发射了出来。 这些金蚕虫,全都通体火红,表皮发出闪闪金光。 其实这些毒物虽说是金蚕,但头部却极似毒蛇,一条条昂首吐信,尤其那红舌伸出去足有好几寸长,比身子还要长出数倍。 三十六条金蚕虫不停的吐着红信,交织成一片灿烂而又恐怖的画面,看的人人心里发毛。 只听火莽喝道:“散开,快飞!” 那三十六条金蚕,果然就像通晓人语一般。 在主人的一声喝令下,立时齐散开来,向大厅上空四周飞去。一时之间,大厅内全是一片嗡嗡振翅之声。 这时,群雄们几乎全都骇然失色。 一个个情不自禁仰脸上望,但身子和脑袋却又向下直缩,生怕金蚕飞落到自己头上。 忽见火莽伸出一根指头朝向拘魄索宋天铎头上一指,一条金蚕霎时便落在宋天铎上。 宋天铎一声惊呼道:“火总峒主,你这是何意?” 火莽笑道:“宋当家的放心,它只是在你头上休息休息,只要你不动它,绝对没事。” 宋天铎龇牙咧嘴道:“它为什么偏要在宋某头卜休息?” 火莽道:“它正飞到宋当家的上空,自然停在你头上最方便。” “真的没关系?” “本总峒主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它好像还在动?” “那是它在活动躯爪练练拳脚。” “什么.它还会地堂功?” “岂止地堂功,连太极拳都会打。宋当家的头顶比较扁平,正好可做它的练武场。” “火总峒主可千万别开玩笑!” “你方才曾陪本总峒主进谷.咱们该是好朋友,本总峒主怎会拿你开玩笑。” 一旁看得眉开眼笑的毒火成全道:“他们好像都怕得很,火总峒主就请收下金蚕大阵吧!” 火莽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接着先往空打了个手势。 然后喝道:“统统收兵回笼!”一边双手张开袋口。 三十六条金蚕立即振翅回飞,不大-会便像寒鸦归巢般全部涌向那黑色布袋。 火莽将布袋重新揣入怀中,一面咧嘴笑道:“方才玩的只是小把戏,算不了什么。现在,本总峒主想再布一个神虫大阵给大家瞧瞧!” 说着,抬手往大厅门外招了-招。 那两名方才随他同来的峒人,正站在大厅门外,闻言随即提起放在地上的黑箱,准备奔进大厅。 却听毒火成全道:“火总峒主,既然他们各位绿林好汉已知神虫的厉害,就不必再表演了,咱们还是和霍盟主谈正事要紧。” 火莽对毒火成全十分顺从,马上向那两名峒人摆了摆手道:“暂时不必进来,你们就在门外待命!” 毒火成全道:“火总峒主方才的金蚕飞天阵确实精彩,成某佩服!” 火莽咂了咂蛤蟆嘴道:“久闻成老英雄的暗器神技,人称中原武林第一高手,可否也让本总峒主开开眼界?” 毒火成全阴森森一笑道:“不敢当,雕虫小技,比起火总峒主的放虫神术,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成老英雄何必客气!” “可惜大厅之内,不便施展.” 就在这时.大厅左方的墙壁上,忽然爬出三只壁虎. 三只壁虎一前两后.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但见毒火成全探手入怀,接着抖手往左方甩去——

正说到这里,只听邻座有人低声喊道:“盟主进场了!” 果然,这时罗浮一叟霍元伽已由屏风后出现,引入注目的是,他身旁还紧跟着-个女人. 这女人是许小旦。 许小旦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竟把手搭在霍元伽的臂弯里,在那种时代,这举动十足够得上令人瞠目结舌. 今天许小旦打扮得更特别,头绑绿带红花,穿着两截式红色花布裙,腰间露出一截白肉.外罩黑色薄纱,全身肌肤,若隐若现。 大厅内立即掀起一阵鼓噪,不过因为有盟主霍元伽在,只是-阵小小鼓噪,秩序并未大乱。 霍元伽缓缓来到首席正位坐下,一面交代许小旦就座。 许小旦到这时才松开挽在霍元伽臂弯里的手,面含微笑地坐了下来,偏偏就坐在麦小明的身旁. 麦小明连忙站起来拍了余亦乐一把道:“哪里来的这么一股骚气,咱们换换位置好不好?” 他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拉过余亦乐便换了位置。 只见霍元伽重又站起身来,高声道:“为了增加今天的宴会气氛,本盟主特地把许仙子请来与大家同乐. 许仙子酒量极大,如诸位有兴,待会儿请踊跃给她敬酒.她是来者不拒.” 这一来群雄们多数都心下大乐,他们正想找机会与许小旦亲近,只因酒宴尚未开始,不便马上行动。 霍元伽接着宣布酒宴开始.先是同席的向许小旦敬酒,岭南二奇和山魈毛越都敬了,钟一豪和余亦乐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唯有麦小明,硬是不理会。 酒过三巡,群雄们便由各桌蜂涌而来,争着向许小旦敬酒,有的还趁机“揩油”. 许小旦始终面含媚笑,果然来者不拒。 大厅内骚乱了好一阵,才静止下来。 霍元伽见群雄们都已归座,忽然高声道:“许仙子方才已经表示过,为了满足大家的酒兴,她愿意当场表演一下!” 大厅内立时响起-片叫好之声。 霍元伽继续说道:“许仙子的表演很简单,不过对各位来说,却是开了一次眼界。” 群雄们谁也弄不清许小旦要表演什么,但所有的目光,却不约而同齐齐投射过来。 却见许小旦缓缓站了起来道:“我这人最肯与人方便,我知道你们想看的是什么,现在就给人家看。” 说着,抬手往胸衣上一扯,竟然把左Rx房露了出来. 她为了四面均能照顾到,还特地把身子转圈,并在四个方向各停顿了一下,以便让每一方向的人都能看得仔细,平均分配,谁也不吃亏。 忽听有人叫道:“还有一边。” 另一人叫道:“她若不露出那一边给大家看,就表示那一边有毛病!” 许小旦-来就不在乎,二来又觉得如果不露出另外一边,群雄必定以为她当真有毛病,为了显示本钱充足,毫不犹豫的便把另一边的胸衣拉开,露出她那右边的“单枣馒头”。 群雄们顿时有的鼓起掌来,有的转过头不忍卒睹。 这时,又有人叫道:“隔得太远啦,许仙子最好请到每一桌前晃一晃!” 谁知,许小旦竟然当真答应了要求.当场离开座位,扭腰摆臀在各桌群雄跟前展开“献宝”活动。 她每到一桌,还故意把胸部晃动一下,带动得两乳像货郎鼓般摇动。 此刻大厅内的秩序更为混乱,但却把气氛带动得进入最高xdx潮,不少人都如痴如狂,丑态毕现。 有不少人在情不自禁之下,竟然探手去摸,但许小旦却不毫不在意,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骚。 好一阵工夫,许小旦才回到原座. 只听霍元伽问道:“各位都看清楚了没有?” 顿时有不少人应道:“看清楚啦!” 霍元伽道:“其实许仙子那两个东西,长得和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两佯,在场各位,即使没看过女人xx子,小时候也吃过奶,实在没什么希奇的.所以今天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群雄中一人叫道:“属下从前看女人xx子.只是在房里关起门来一个人看,像许仙子这样当众露胸的,却谁都没见过,当然觉得希奇。” 霍元伽笑道:“这是时代的关系,时代一天天演进,人也-天天不同。若再过几百年,许仙子就更不在乎了.” “可是许仙子不可能再活几百年.” “你怎知不能?她既然是仙子,那就永远不会死。” 那人刚要再开口,霍元伽忽然整了整脸色,正经八百的问道:“刚才有哪几位摸过许仙子的Rx房,最好自动站出来!” 他连问了好几遍,群雄中竟没一人站出来,可见他们的面皮,还是要比许小旦薄些. 霍元伽不动声色道:“谁站出来就表示谁诚实.诚实的人一定会得到好处。不站出来就是不诚实,不诚实的人不但要吃亏.而且更要倒大霉!” 群雄中立即有人忍不住问道:“盟主请把这话对属下们说明白些!” 霍元伽笑道:“那晚毒火成全等四人因为摸许仙子而中毒的事件,你们总该还记得吧?” 那些摸过许小旦的人.闻言立即脸色大变,其中一人道:“盟主,莫非属下也中了毒?” 霍元伽颔首道:“不错!你们明白了就好。” 先前那人抖着声音叫道:“盟主,你不该这样做!” 霍元伽哼了声道:“我为什么不该?” 那人道:“毒火成全他们四个是跟咱们做对的,让他们中毒自然应该。但属下都是您的心腹部属,您不该连自己人也下毒!” 霍元伽脸色一沉道:“我让许仙子露出身上到各桌.只是给你们看的,并没声明可以摸,你们自己太过放肆.还能怨谁?” 那人顿了顿道:“可是属下们已经摸了,你老人家总该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霍元伽道:“老夫已经给了你们机会。” “盟主这话?” “老夫方才问你们哪个摸了,就是准备给你们解药,偏偏你们谁都不肯承认,这让老夫把解药给谁呢?” 霍元伽的话刚刚说完,大厅内便是一阵桌椅响动,接着足有八九个人齐齐挤到霍元伽身前,不约而同低头跪了下去。 霍元伽扫了这些人一眼道:“你们都是摸过许仙子的?” 众人全点了点头. 霍元伽道:“方才为什么不肯站出来呢?” 众人的头垂得更低,仍没一人吭声。 霍元伽冷笑道:“咱们绿林中人,最重要的就是诚实,尤其身在迷踪谷绿林总寨,不诚实如何能做天下绿林表率?” 众人齐声道:“属下们知罪了!” 霍元伽这才招手虚空一托道:“起来!自家兄弟,何必如此?” 先前说话那人猛壮胆子道:“可是盟主还没赐属下们解药!” 霍元咖嘿嘿笑了一阵:“实不相瞒,你们并没中毒.” 那人愣了愣道:“那么盟主……?” 霍元伽笑道:“自家兄弟,老夫怎肯对你们下毒,我刚才那样做.目的不外是想试试各位是否诚实,人必有诚,然后才能表现忠心.” 众人打了个哆嗦,齐声道:“属下们该死,今后对盟主如有不忠,即使死后做鬼,也要碎尸万段!” 霍元伽呵呵笑道:“各位言重了.你们方才已经表现很诚实,老夫当然相信将来必定忠心不二,用不着站在这里.快回座吧!” 霍元伽耍出这一招手段,对大多数在场人来说,固然收到了预期效果,也巩固了他的“领导中心”。 但却更激起以钟一豪为首的一伙人的反感,霍元伽如果是聪明人.对这一招手段的后遗症.必定该心里有数. 接着群豪又继续饮宴起来。 许小旦为了对首席所有的人讨“好”,那一对Rx房,依然暴露在外,逼得钟一豪、余亦乐、麦小明三人都只好极力避开视线,以免眼睛受到“污染”。 霍元伽笑道:“许仙子,你那一对东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为什么老喜欢露在外面?” 许小旦道:“盟主虽然不喜欢看,可是有人喜欢看,既然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个够。” 霍元伽点头道:“果然是菩萨心肠,功德无量,先前老夫对你要求的事情,你究竟肯不肯答应?” 许小旦颇为爽快的道:“盟主要求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有答应过?为了答谢迷踪谷英雄好汉们的好意.即使你老人家不要求,我也会自告奋勇。” 霍元伽嘿嘿笑道:“既然仙子肯布施雨露,老夫就要当场宣布了,也好给他们一个意外惊喜。” 许小旦毫不在意道:“盟主就请宣布好啦!” 两人这番对话声音很低,只有同桌的其他六人听到。 但这六人却不清楚这一男一女又要玩什么花样。 只见霍元伽喜气满面的站起身来道:“现在老夫要对大家宣布一件意外的好消息……”他说到这里,故意把下面的话打住,分明是要吊一下所有人的胃口。 果然,群雄都竖起耳朵,急盼着听听霍元伽下面要说什么。 霍元伽等把所有的人胃口吊足,才缓缓说道:“各位离乡背井,别父母、抛妻子来到迷踪谷,虽然是胸怀大志想在绿林中建立一番事业,但在万山丛中的迷踪谷,生活上总是十分寂寞。 这是谁都不能不承认的事实,所以,老夫在接任盟主之后,一直希望能在这方面给大家调剂调剂。” 只听邻桌的王大康道:“霍盟主又不是治病的大夫.你凭什么给人家调剂?” 霍元伽道:“王老弟这话问得好,老夫既不是大夫,又不是女人,当然本身不能给大家调剂,但我可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出来,何必卖关子!” 霍元伽指了指许小旦道:“她是个女人,办法就在她身上。” 王大康哼了声道:“你想拿女人来收卖人心!算啦!不说也罢。” 忽听一名叫铁头朱正的头目道:“盟主别听王大康的,要说就快说出来吧!” 霍元伽道:“好吧!老夫现在就郑重宣布,许仙子为了慰劳各位英雄好汉,情愿永远留在迷踪谷,陪大家睡觉!” 此语一出.不少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霍元伽在开玩笑,不过身为绿林盟主,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果然,铁头朱正抢着道:“盟主不是开玩笑吧?” 霍元伽整了整脸色道:“我即然是盟主,又怎能当着这么多人随便乩讲话。如果你们不信,我就请当事人表明态度。” 许小旦随即晃动着双乳站起来道:“诸位英雄好汉不必怀疑,这是我自愿.” 铁头朱正道:“仙子为什么肯做这么大的牺牲?” 许小旦笑道:“这不是牺牲,应当是一种收获。诸位都是各地来的英雄好汉,本仙子能有机会慰劳你们?亲近这么多的英雄好汉,正是我祖上有德,三生有幸,将来回到东海,也可荣耀门庭。” 铁头朱正顿了顿道:“咱们迷踪谷有上千人众,如果每个人都想跟仙子睡觉,你受得了吗?” 许小旦扑哧一笑道:“本仙子虽然决定为大家开大门,但一下子也不能涌进那么多英雄好汉,你们总要一个-个的来.” 铁头朱正道:“仙子的意思,是要大家排队?只怕这队不容易排,一定会有人抢着插队.看来非打破脑袋不可。” 许小旦眼波流转地道:“本仙子只负责在房间里招待.至于怎样维持秩序,那是霍盟主的事。” 铁头朱正马上把目光转向霍元伽道:“报告盟主,你老人家一定要先计划好,免得大家伤了和气,闹出事来!” 霍元伽哼了声道:“据老夫所知.你是最喜欢闹事的人,经常在聚义厅里踢桌砸板凳,有时更带着兄弟胡闹.如果为争夺先后而闹事,你是第一个人!” 铁头朱正干咳了两声道:“可是盟主事先不做安排,只怕会越闹越大。” 霍元伽道:“用不着你这铁头替老夫操心,老夫若事先没有腹案,还当的什么盟主。” 铁头朱正道:“那您就说说吧!” 霍元伽道:“迷踪谷虽有上千之众.但许仙子却用不着招待那么多。” “招待多少?”, “最多也不过在场的各位。这么-来,就只剩下几十人了。” “可是许仙子那扇门,也不能一下挤进几十人去。” “许仙子哪-晚该招待谁。由老夫决定。” “盟主怎样决定?咱们抽签好不好?” “去你的狗蛋,许仙子既然自称是慰劳大家,当然是招待有功的。” “可是咱们迷踪谷好像并没建立功劳簿。” “你们谁有功谁有过都在老夫心里,所以许仙子该招待谁,谁就会在头一天或当日得到老夫的通知,凭通知令牌才能进许仙子的门。没有通知令牌的,谁都别想。” 群雄们这才明白,原来这是霍元伽又一种控制所属的手段。 别看这手段有点卑鄙龌龊,但却极为有效,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一生中都被这种手段控制着,而且对控制者还感恩非浅呢。 忽听又有人叫道:“请问盟主.这事什么时候开始?” 霍元伽道:“老夫还要和许仙子做最后沟通,大家必须再耐心等待几天。” 那人急呼呼地道:“要沟通一句话就好,为什么还要等好几天?” 霍元伽道:“你知道什么?叫你等就等,罗嗦什么?” 许小旦此时突然媚眼笑道:“就让我来为大家跳个舞吧!” 霍元伽道;“不必脱啦!就这样跳最好。” 谁知许小旦却摇头道:“不脱不舒服,而且穿着衣服跳.他们也不过瘾。” 只听铁头朱正叫道:“盟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许仙子要脱,您却不准她脱,太让我们失望啦!” 霍元伽道:“你懂什么!老夫是为你们好,若你们看了.将来到了许仙子房里,还有什么看头!” 铁头朱正终于勉强不再吭声。 许小旦随即离座出场,开始表演。 其实谁也不知她跳了什么,反正有胳膊有腿的都能跳得出来。 这次宴会,就在许小旦跳完之后散席。 霍元伽果然言出必践,就在第二天,便腾出一间独立庭院.要许小旦搬了进去。 这处独立庭院,四面都有围墙,进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天井,中间是-座白石砌成的小楼。 霍元伽因为许小旦自称是从东海来的.便把这庭院命名“东海院”。 对她真是够优待的。 难怪她会不想走了。 霍元伽一直希望能为许小旦找两名服侍的丫环,可惜在迷踪谷找不到,只得先派了两名喽罗负责送饭和整理环境。 而且他居然把两名喽罗的“宝贝”阉掉,使得迷踪谷居然有了“太监”。 另外.东海院的门口,也派出警卫,负责验证过行.以免有人进去“浑水摸鱼”,因为据说许仙子不会武功,若有人闯进去霸王硬上,她根本无能抵抗。 就在许小旦搬进东海院的第五天,‘生意’便开张了,第-张慰劳令牌,居然发给了钟一豪。 其实这事并不太过意外,因为钟-豪是副盟主,在‘排行榜’上的排名当然在先。 但钟一豪并没去,也未把令牌立即送还霍元伽。直到第二天,才派人上缴了令牌,这在霍元伽来说,还以为钟一豪已经“逍遥”过了呢。 霍元伽为了拢络柏龄院方面的人,第二次进入东海院的令牌.竞又是柏龄院的人.得到令牌的人是余亦乐。 余亦乐也和钟一豪一样.人未到.次日把令牌缴还霍元伽。 柏龄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数,若再来令牌,必定落在麦小明身上。因之,都趁机和麦小明开玩笑.问他接到令牌以后怎么办。 麦小明笑道:“钟副盟主和余先生看似聪明,其实是两个人傻瓜!” 王大康道:“这么说麦小侠接到令牌以后一定去了!” 麦小明反问道:“如果有人请客,你去不去?” 王大康道:“那要看请客的是什么人和有没有诚意。” 麦小明道:“人家请你去睡觉.连情义都有,怎会没有诚意。” 王大康哈哈笑道:“看来麦小侠是想去了,这也难怪。如果俺猜得不差,你可能还没跟女人睡过觉,有了机会,当然不想放弃。” 谁想第三次的令牌,竟没送到柏龄院来。 霜元伽连发出两次慰劳令牌,很想了解一下许小旦的“接客”情形。闲着没事,便悄悄来到东海院。 来到东海院,天井内静悄悄的并无一人. 这也难怪,整座东海院,只有三人。 一个是主角许小旦,两个是被阉掉“宝贝”的喽罗,除了拿饭、扫地、整理坏境外,根本无事可做. 又因他们刚被阉掉不久,伤势尚未痊愈,除了待在门外.实在懒得活动。 霍元伽只见许小旦的卧室房门虚掩,里面也无半点声息。 他揭帘而入,原来许小旦却躺在床上未起,一副懒洋洋无精打采模样。 许小旦见来了霍元伽、勉强坐起身。 霍元伽愣了下道:“仙子莫非生病了?” 许小旦娇懒无力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 霍元伽心有所悟的哦了一声,接着呵呵笑道:“老夫明白了!” 许小旦也跟着一愣道:“盟主明白什么?” 霍元伽嘴角泛着笑道:“一定是钟副盟主和余亦乐的动劲太大,让你受不了,所以才累得起不了床。” 许小旦越发不解道:“盟主说些什么?为什么忽然提起钟副盟主和余先生?” 霍元伽眨着一对三角眼道:“你装的什么蒜?前天和昨天两个晚上不正是他们两个在东海院作客吗?” 许小旦茫然道:“盟主真会开玩笑,这几天根本没客人来过,我正要去问问你,为什么还不开张?” 霍元伽不觉为之错愕,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许小旦道:“这是正经大事,怎能随便开玩笑.” “老夫在前天便发出令牌,第一位慰劳的是钟副盟主,昨天又发令牌给余亦乐。” “他们根本没来!” “这倒奇怪了,莫非他们生病了?不对,老夫今天早上还见过他们.两个都好好的,为什么没来呢?” “盟主为什么不问问他们?” “当时老夫不知道他们没来,自然不需要问,更何况这种事也不方便问。” “我倒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也许他们有毛病?” “大有可能,不然像你这样的女人,男人哪有自动放弃的?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你能落个轻松。” 谁知许小旦反而显得有些不快,摇摇头道:“你错啦!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多接两个客人,才是我的光荣。反正那东西也少不了-块,利人利已。若弃而不用,就等于-块好地没种庄稼,反而会杂草丛生。” 霍元伽不由打个哈哈道:“原来你有这种想法,真是了不起.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东海院另订-套开放办法。” “什么另一套办法?” “让东海院日夜开放,晚上还是只接待一个,白天接待几个,由你决定,你自己说说看白天能接待几个?” “那要看情形啦,如果我高兴了,即使接待三十个四十个也没问题。” “那未免太多了,依老夫的意思,白天就接待十个吧。这样算来,不要四个月,迷踪谷所有的人,便都有机会来东海院作客。在老夫来说.也算对他们尽了最大的心意,老夫这绿林盟主的宝座,也必定一天天更加稳固。至于你,当然就是老夫最大的功臣。” 许小旦面有难色道:“我不想人人都接,只希望能接那天在大厅吃饭的那几十个人。” 霍元伽笑道:“他们都是迷踪谷的头目,可见你的眼光也很高.其实那些喽罗们,论武功显然不济,上了床却不见得输给那些头目。” 他默了一默,又道:“那就暂时维持原状,还是白天休息,晚上只接一个,等过些天情形再决定白天是否开放。” 许小旦红着脸道:“可是你发令牌,别再发给不肯来的。这两天晚上,我一直在等,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真没面子!” 霍元伽略一沉吟道:“老夫手下的头目,你差不多都见过,不妨由你指定,想要哪一个.老夫就发令牌给他。” 许小旦转动着眼珠想了半晌道:“最好是漂亮又年轻的。” 霍元伽道:“老夫手下的人,英俊潇洒的不在少数,年纪轻的也很多,你想要哪个?” 许小旦顿了顿道:“那天同桌有个年轻的,好像姓麦。” 霍元伽笑道:“那小子叫麦小明,你怎么忽然看上他了?” 许小旦道:“还要问.因为他年轻,长得又帅。” 霍元伽摇头道:“为了第一次开张讨个吉利,我劝你最好别要他。” “为什么?” “理由很多.第一,那小子据说今年只有十八岁.而你已是三十左右的人了,睡在一起,像母亲搂着儿子.实在不太相配,至少你是吃亏的。” “还有第二没有?” “当然有,那小子性情火爆,连老夫有时都不放在眼里,对你绝对不会温柔体贴,若把他惹翻了,说不定会揍你一顿。” “你可知道柔能克刚,我自有办法训服他,世上什么男人我都见过,还没有看一个英雄能过美人关的。” “你的意思是想老牛吃嫩草。” “什么话?我虽然年纪比他大,却也不能算老。盟主,你看我老不老?” “在老夫眼中,你只是小姑娘,再过十年也不能算老。”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管把令牌发给那姓麦的年轻人。” 霍元伽犹豫了一阵道:“这样吧,你既然喜欢那姓麦的小子,过几天我自然会把令牌发给他。不过今晚我想找另外一个人来陪你。” 许小旦颦起柳眉道:“谁?” 霍元伽道:“当然也是你喜欢的。” 许小旦道:“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霍元伽嘿嘿笑道:“听你方才的语气,不用说是喜欢能干的男人.若论能干,这人称得上是员猛将,一定能把你伺侯得舒舒服服.足可补偿这两晚你所受的损失。” “你说的到底是谁?” “他来了以后,你自然明白.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啦!” “好吧,我今晚等着他来!” “你白天最好还是多睡睡.养足了精神,夜里才应付得了。” “你放心,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不论他多么能干,我也怕不了他。” 就在当天晚饭后,一面慰劳令牌,送到了崂山三雄之一的勇金刚王大康手里。 王大康突接令牌,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柏龄院所有的人,除苗素苓外,都涌到小客厅来看王大康如何外置。 王大康把令牌往桌上-扔道:“他奶奶的!羊圈里跑出个驴来,霍元伽那老小子,怎会把令牌单单发在俺头上?” 江北四龙的老三飞天龙何宗辉笑道:“这是霍元伽看得起你,你还发什么牢骚?” 王大康道:“这事透着奇怪.就是照次序轮,也轮不到俺头上。” 何宗辉道:“人家钟副盟主和余先生不是已经轮过了吗?” 王人康道:“他们两位轮过了.还有岭南二奇的巴天义和宋天铎,他们在迷踪谷的身份地位都比俺高,更是霍元伽的心腹,怎会轮到俺头上?” 何宗辉道:“那可能是他对你们崂山三雄的人特别赏识。” 王大康哼了声道:“去你的!俺王大康是个粗人.也知道长幼有序,就算霍元伽看上崂山三雄,也该先把令牌发给老大,再发给老二.最后才能轮到俺王大康头上.对不对?” 余亦乐微微一笑道:“别讲那么多理由.现在只问你准备怎么办?” 王大康道:“既然你和钟副盟主都不去,俺当然也不想去。” 余亦乐道:“我劝你还是去得好。” 王大康两眼一瞪道:“你们不去.为什么偏偏要俺去?” 余亦乐正色道:“钟副盟主和我不去,很可能已引起霍元伽的疑心,如果你再不去,将来对咱们必定大大不利.” 笑面佛鲍超也帮腔道:“老三就去一趟!那种地方很多人想去都去不成.何况又不需咱们掏腰包花钱。” 王大康眼珠子转了几转道:“俺抢在你老大前面.你不吃醋?” 鲍超笑道:“自家人吃什么醋?” 王大康终于被说动了,站起身收起令牌道:“既然你们大家都这么说,俺就去试试看!” 余亦乐道:“我还要提醒你一句,霍元伽诡计多端,那女人也是-肚子坏水.最好要提高警觉.免得吃亏上当。” 王大康咧咧嘴道:“他奶奶的,俺也不是三两岁孩子,大风大浪见多了,不信会栽在个臭娘们手里!” 鬼诸葛也道:“不管如何,老三要见机行事。” 王大康被弄得有些不耐烦,吼道:“你们若再七嘴八舌.俺不去啦!” 群雄果然谁都不再说话。 王大康把令牌往怀里一揣,喃喃着道:“他奶奶的!霍元伽那老小子曾说过,令牌是头一天或当天上午送来,这次给俺老王,却是吃过晚饭才送来.等于叫俺屎顶到肛门才进茅房。” 鲍超笑道:“这样最好啦!若早上接到令牌,要等到天晚才能进去,岂不等于吊人胃口。你就是要洗洗澡换套新衣服再去,现在也来得及。” 王大康冷哼声道:“去见那种贱女人.身上越脏越好,越臭越相配。” 他刚走出两步,只听何宗辉道:“那令牌拿在手上没有?” 王大康道:“俺揣在怀里跟拿在手上有什么两样.世上怪事真多!” 众人听不懂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正要询问,王大康已自己接道:“咱只听说令牌是调兵遣将的,现在令牌变成了嫖女人的,你们说是不是怪事?除了霍元伽那老小子,谁能想出这种歪点子!” 王大康摇摇摆摆的来到东海院门口,远远就发现门门还有个站岗的喽兵,不觉暗暗骂道:“他奶奶的!窑子门口还要站岗放哨.又是怪事一件!” 那喽兵手拿一柄单刀.神气活现,在这种地方放哨还耀武扬威,照样也是件怪事。 王大康看也不看那喽兵.昂首阔步便往里走。 那喽兵倒颇负责尽职,连忙拦了过来抱刀一礼道:“王头领要到哪里去?” 王大康铜铃般的两眼一瞪道:“这里是不是东海院?” 那喽兵抬手指了指大门上方的匾额道:“那不明明写在上面,王头领何必再问?” 王大康咦了声道:“王八蛋!你敢情以为俺老王不识字?” 那喽兵打个哆嗦道:“小的不敢!” 王大康骂道:“你明明看到俺老王要往里面走,却偏要拦阻.可是故意要找麻烦?” 那喽兵虽已头皮发麻.还是不能该管的不管,嗫嚅着道:“王头领既然要进去,请拿出令牌来给小的查验一下。” 王大康本来不想取出令牌,但又懒得和对方罗嗦,只好探手入怀,取出令牌道:“王八蛋.瞎了你的狗眼!这不是令牌难道还是你家的祖宗牌位?” 那喽兵被骂得虽已火冒三丈,还是不得不强忍着性子道:“既然有令牌,就该早亮出来给小的看,王头领请吧!” 王大康道:“废话!老子是霍盟主请的,你够什么资格请!” 进入大门,便是-个范围不小的天井.墙边还摆着不少盆景.那两名被阉过的喽兵,正在浇花除草。 其中一名叫王三的奔过来施了一礼道:“王头领可是来过夜的?” 这名王三倒是态度亲切,出语和气,很有点“太监”模样。 王大康扫视了天井各处一眼道:“俺还以为这里很脏,原来整理得蛮干净的。” 王三陪着笑脸道:“仙子住的地方,当然要整理得干干净净。” 王大康也笑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当差,辛苦啦!” 王三道:“没什么,这里事情不多,小的们都清闲得很。” 王大康道:“俺是说你们下面辛苦了。” 王三顿时面孔憋得有如猪肝.咧咧嘴道:“没关系,小的们两个家乡都有兄弟,总算断不了香火。” 王大康道:“姑娘呢?” 王三吃了-惊,忙道:“王头领千万别叫姑娘!” “不叫她姑娘叫什么?” “要叫仙子。” “哪有陪男人睡觉的仙子.” “那是另一回事?” 王大康随即举步上楼。 王三也立刻跟在后面。 王大康道:“你跟来做什么?下面已经没有了,有什么好看的?” 王三干咳了声道:“小的上去给王头领倒茶。” 王大康道:“仙子连觉都能陪俺睡,难道就不能给俺倒茶?” 王三道:“这是小的份内事,不能劳动仙子。” “去你的,不必上来。她不倒俺就自己倒,她在哪里?” “王头领上了楼就看到了。” 王大康登上楼梯,只见上方高悬着一盏大型流苏宫灯,灯面上绘的是一龙一凤,另一面则是一对狮子在滚绣球。 房门有二三处.左边房门上也挂着一盏宫灯,是用绿纱糊成,成为名符其实的绿灯户。 王大康并不清楚绿灯代表什么意思,因为那时还没有这种规矩.不过既然只有左边房门有灯,许小旦必然自在里面——

本文由澳门新葡新京▎永久官网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现在虽由霍元伽当了盟主.但咱们柏龄院的人马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