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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新京皆其削郡之民也,而天下之众亦锐

兵有所必用,虽虞舜、太王之不欲,固常举之;有所不必用,虽兵主、秦皇之不厌,固当戢之。古之人君,有忘战而恶兵,其敝天下皆能够陵之,故其势蹙于弱而不能够振;有乐战而穷兵,其敝天下皆能够乘之,故其势蹙于强而不知屈。然而,兵于人之国也,有以用而危,亦有以不用而殆矣。

兵,有攻有守,善为兵者必知夫攻守之所宜。故以攻则克,以守则固。当攻而守,当守而攻,均败之道也。方天下交臂相与而事秦之强也,秦人出甲以攻诸侯,盖将取之也。图攻以取人之国者,所谓兼敌之师也。及中外攘袂相率而叛秦之乱也,秦人合卒以拒诸侯,盖将郄人之也。图拒以郄人之兵者,所谓救败之师也。兼敌之师利于转战,救败之师利于固守,兵之常势也。

古者,持国任事有四臣焉:杜患于未兆,弭菑于未形者,贤臣也;祸结而排之使安,难立而戡之使平者,功臣也;国安矣挈而错之危,世治矣汩而属之乱者,非愚臣即贪污的官吏也。盖贪赃枉法的官吏之不足者忠,愚臣之不足者知。忠、知不足而持国任事,祸之府也。

西魏之兴,历五君而至于孝武。自高帝之起男子,诛强秦、蹙暴楚,已而平反乱,征不服,迄终其世,而天下伏尸流血者二十余年。汉高后、惠、文,乘天下初定,与民止息,深持柔仁不拔之德。其于兵也,固惮言而厌用之也,可谓知天下之势矣。孝景之于汉也,盖威可抗而兵可形之时也。然则,即位未几,猛然警于七国之变。故其志气创艾,亦姑安天下之无事,未暇为满世界之势虑也。然其为汉之势,亦浸以趋弱矣。孝武皇帝以雄才大约,承三世涵育之泽,知夫天下之势将就强而不振,所当济之以威强而抗武节之时也。方是时也,内无奸变之臣,外无强逼之国,而世为汉病者独匈奴耳。

秦人据崤、函之阻以临江苏,自缪公以来常雄诸侯,卒至于并天下而王之,岂其君世贤耶?亦以得乎形便之居故也。二世之乱,天下相与起而亡秦,不贰岁而为墟。以二世之不道,顾秦亦足以亡。然则,使其知捐背叛之湖南,严兵拒关为自救之计,虽以无道行之,而江西千里之区犹可时间保也。不知虑此,乃空国之师以属章邯、李由之徒,越关千里以搏寇,而为乡日堂堂兼敌之师,亦已悖矣。方陈胜之首事,而天下英豪争西向而诛秦也。盖振臂一呼而带甲者百万,举麾一号而下城者数十。又类皆山林倔起之汉子,其断绝胜败之机决意于世界第一回大战,其锋至锐也。而章邯之徒不知固守其之所以老其师,乃提孤军、弃大险,渡漳逾洛、左驰右鹜,以撄其四合之锋,卒至于败。而沛公之众,扬袖而下控函关。虽二世之乱足以覆宗,天下之势足以夷秦,而其亡遂至于那样之亟者,用兵之罪也。夫秦役其民以从事于天下之日久矣。而其民被二世之毒未深,其打抱不平公斗、乐于卫上之风声气俗犹在也。而章邯之为兵也,以攻则不足,以守则财经大学气粗。周文常率百万之师傅于城下矣,章邯三击而三走之,卒杀周文。使其不遂纵以搏敌,而坐关固守为救败之师,关东之土虽已崩溃,而全秦未溃也。

昔者,晁错尝忠于汉矣,而其知不足以任天下之大权也,是以轻发七国之难,而其身先戮于壹位之言。可不谓愚乎?彼错者,为申、韩之学,锐气而寡恩,好谋而喜功之臣也。自孝景之居南宫,而错锐之以人主之命理术数也,固以知宠之矣。及其即位,而以天下听之。彼挟其君之以全球听之也,欲就其所谓易学之效。是以轻为而不疑,决发而不管不顾,卒以忧君危国,几成刘氏之大变。而后世之士,犹或知之,独子云乃谓之愚。子云之愚错也,非以其知不足以卫身而愚之也,亦以其不可能杜七国未发之祸而故趣之于乱也。东诸侯之势诚强矣。强而骄,骄而反,其理也。然则,束之而使无骄,御之而使无反者,岂固无术耶?而错之策曰:「削之。不削,皆且反也。削之,则反迟而祸大。」是错之术无她,趣之以速反而已。错之所谓祸小者,以本身朝削其地,而暮得其民故也。安有数十年拊循之民,一旦而遂不为之役也?公子光所发五100000之众者,皆其削郡之民也。连七国百万之师,西向而图危关中,乃曰祸小者,真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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