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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孤谓诸将曰,建和元年正月

段业为吕纂所侵,遣利鹿孤救之。纂惧,烧氐池、张掖谷麦而还。以利鹿孤为 凉州牧,镇西平,追傉檀入录府国事。

  遣傉檀又攻吕隆昌松太守孟祎于显美,克之。傉檀执祎而数之曰:「见机而作,赏之所先;守迷不变,刑之所及。吾方耀威玉门,扫平秦、陇,卿固守穷城,稽淹王宪,国有常刑,于分甘乎?」祎曰:「明公开翦河右,声播宇内,文德以绥远人,威武以惩不恪,况祎蔑尔,敢距天命!衅鼓之刑,祎之分也。但忠于彼者,亦忠于此。荷吕氏厚恩,受籓屏之任,明公至而归命,恐获罪于执事,惟公图之。」傉檀大悦,释其缚,待之客礼。徙显美、丽靬二千余户而归。嘉祎忠烈,拜左司马。祎请曰:「吕氏将亡,圣朝之并河右,昭然已定。但为人守而不全,复忝显任,窃所未安。明公之恩,听祎就戮于姑臧,死且不朽。」亻辱檀义而许之。

傉檀,利鹿孤弟也。少机警,有才略。建和三年袭位,僭号凉王,迁于乐都,改为弘昌元年。秦遣使拜车骑将军、广武公。四年六月,秦遣授河右诸军事、凉州剌史,镇姑臧。七月宴群臣于宣德堂,仰视而叹曰:“古人言,作者不居,居者不居。信矣!”前昌松太守孟进曰:“张文王筑城苑、缮宗庙,构此堂,为贻厥之资,万世之业。秦师济河,讠崔然瓦解。此堂之建,年垂百载,十有二主。唯信顺可以久安,仁义可以永固。愿大王勉之!”檀曰:“非子无以闻谠言也。”八月,以镇南大将军文支镇姑臧,檀迁于乐都,虽受制于秦,车服礼制,一如王也。十一月,迁于姑臧。

利鹿孤以隆安三年即伪位,赦其境内殊死已下,又徙居于西平。使记室监麹梁 明聘于段业。业曰:“贵主先王创业启运,功高先世,宜为国之太祖,有子何以不 立?”梁明曰:“有子羌奴,先王之命也。”业曰:“昔成王弱龄,周召作宰;汉 昭八岁,金、霍夹辅。虽嗣子冲幼,而二叔休明,左提右挈,不亦可乎?”明曰: “宋宣能以国让,《春秋》美之;孙伯符委事仲谋,终开有吴之业。且兄终弟及, 殷汤之制也,亦圣人之格言,万代之通式,何必胤已为是,绍兄为非。”业曰: “美哉!使乎之义也。”

澳门新葡新京,  光又遣使署乌孤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乌孤谓使者曰:「吕王昔以专征之威,遂有此州,不能以德柔远,惠安黎庶。诸子贪淫,三甥肆暴,郡县土崩,下无生赖。吾安可违天下之心,受不义之爵!帝王之起,岂有常哉!无道则灭,有德则昌,吾将顺天人之望,为天下主。」留其鼓吹羽仪,谢其使而遣之。

秃发乌孤

乌孤讨乙弗、折掘二部,大破之,遣其将石亦干筑廉川堡以都之。乌孤登廉川 大山,泣而不言。石亦干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大王所为不乐者,将 非吕光乎!光年已衰老,师徒屡败。今我以士马之盛,保据大川,乃可以一击百, 光何足惧也。”乌孤曰:“光之衰老,亦吾所知。但我祖宗以德怀远,殊俗惮威, 卢陵、契汗万里委顺。及吾承业,诸部背叛,迩既乖违,远何以附,所以泣耳。” 其将苻浑曰:“大王何不振旅誓众,以讨其罪。”乌孤从之,大破诸部。吕光封乌 孤广武郡公。又讨意云鲜卑,大破之。

  傉檀伪游浇河,袭徙西平、湟河诸羌三万余户于武兴、番禾、武威、昌松四郡。征集戎夏之兵五万余人,大阅于方亭,遂伐沮渠蒙逊,入西陕。蒙逊率众来距,战于均石,为蒙逊所败。傉檀率骑二万,运谷四万石以给西郡。蒙逊攻西郡,陷之。其后傉檀又与赫连勃勃战于阳武,为勃勃所败,将佐死者十余人,傉檀与数骑奔南山,几为追骑所得。傉檀惧东西寇至,徙三百里内百姓入于姑臧,国中骇怨。屠各成七兒因百姓之扰也,率其属三百人,叛傉檀于北城。推梁贵为盟主,贵闭门不应。一夜众至数千。殿中都尉张猛大言于众曰:「主上阳武之败,盖恃众故也。责躬悔过,明君之义,诸君何故从此小人作不义之事!殿内武旅正尔相寻,目前之危,悔将无及。」众闻之,咸散。七兒奔晏然,殿中骑将白路等追斩之。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边宪等七人谋反,傉檀悉诛之。

利鹿孤

赞曰:秃发弟兄,擅雄群虏。开疆河外,清氛西土。傉檀杰出,腾驾时英。穷 兵黩武,丧国颓声。

  既逾年,赦其境内,改元曰建和。二千石长吏清高有惠化者,皆封亭侯、关内侯。

利鹿孤,乌孤弟。太初三年八月即位,大赦,改治西平。建和元年正月,大赦改年。延耆老,访政治。二年群臣固请即尊号,不许。九月,僭称河西王。三年三月,寝疾,令曰:“昔我诸兄弟传位非子者,盖以泰伯三让,周道以兴故也。武王创践宝历,垂诸樊之试,终能克昌家业者,其在车骑乎。吾寝疾惙顿,是将不济。内外多虞,国机务广,且令车骑经总百揆,以成先王之志。”薨,谥康王,葬西平陵。

吕纂来伐,使傉檀距之。纂士卒精锐,进度三堆,三军扰惧。傉檀下马据胡床 而坐,士众心乃始安。与纂战,败之,斩二千余级。纂西击段业,傉檀率骑一万, 乘虚袭姑臧。纂弟纬守南北城以自固。傉檀置酒于硃明门上,鸣钟鼓以飨将士,耀 兵于青阳门,虏八千余户而归。

  遣西曹从事史暠聘于姚兴。兴谓暠曰:「车骑坐定凉州,衣锦本国,其德我乎?」暠曰:「车骑积德河西,少播英问,王威未接,投诚万里,陛下官方任才,量功授职,彝伦之常,何德之有!」兴曰:「朕不以州授车骑者,车骑何从得之。」暠曰:「使河西云扰、吕氏颠狈者,实由车骑兄弟倾其根本。陛下虽鸿罗遐被,凉州犹在天网之外。故征西以周、召之重,力屈姑臧;齐难以王旅之盛,势挫张掖。王尚孤城独守,外逼群狄,陛下不连兵十年,殚竭中国,凉州未易取也。今以虚名假人,内收大利,乃知妙算自天,圣与道合,虽云迁授,盖亦时宜。」兴悦其言,拜骑都尉。

太初元年正月,改元,自称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生。以弟鹿孤为骠骑将军,傉檀为车骑将军。二年,改称武威王。三年正月,徒于乐都。八月,孤因酒走马,马倒伤胁。笑曰:“几使吕光父子大喜。”俄而患甚,顾谓群臣曰:“方难未靖,宜立长君。”言终而薨。在王位三年,伪谥武王,庙号烈祖。

蒙逊又攻乐都,二旬不克而还。镇南文支以湟河降蒙逊,徙五千余户于姑臧。 蒙逊又来伐,傉檀以太尉俱延为质,蒙逊乃引还。

  蒙逊进图姑臧,百姓惩东苑之戮,悉皆惊散。垒掘、麦田、车盖诸部尽降于蒙逊。傉檀遣使请和,蒙逊许之,乃遣司隶校尉敬归及子他为质,归至胡坑,逃还,他为追兵所执。蒙逊徙其众八千余户而归。右卫折掘奇镇据石驴山以叛。傉檀惧为蒙逊所灭,又虑奇镇克岭南,乃迁于乐都,留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傉檀始出城,焦谌、王侯等闭门作难,收合三千余家,保据南城。谌推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谌为凉州刺史,降于蒙逊。镇军敬归讨奇镇于石驴山,战败,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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傉檀以姚兴之盛,又密图姑臧,乃去其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参军关尚聘于 兴。兴谓尚曰:“车骑投诚献款,为国籓屏,擅兴兵众,辄造大城,为臣之道固若 是乎?”尚曰:“王侯设险以自固,先王之制也,所以安人卫众,预备不虞。车骑 僻在遐籓,密迩勍寇,南则逆羌未宾,西则蒙逊跋扈,盖为国家重门之防,不图陛 下忽以为嫌。”兴笑曰:“卿言是也。”

  邯川护军孟恺表镇南、湟河太守文支荒酒愎谏,不血阝政事。傉檀谓伊力延曰:「今州土倾覆,所杖者文支而已,将若之何?」延曰:「宜召而训之,使改往修来。」傉檀乃召文支,既到,让之曰:「二兄英姿早世,吾以不才嗣统,不能负荷大业,颠狈如是,胡颜视世,虽存若陨。庶凭子鲜存卫,藉文种复吴,卿之谓也。闻卿唯酒是耽,荒废庶事。吾年已老,卿复若斯,祖宗之业将谁寄也。」文支顿首陈谢。

秃发乌孤,河西鲜卑人也。八世祖疋孤,率其部自塞北迁于河西。孤子寿阗立,寿阗卒,孙树机能立。壮果多谋略。泰始中杀秦州剌史胡烈于万斛堆败凉州剌史苏榆于金山,又杀凉州剌史杨欣于丹岭,尽有凉州之地。武帝为之旰食。能死,从弟务凡代立。凡死,孙推斤立。斤死,子思复鞬立,部众转盛,遂据凉土,鞬卒,子乌孤袭位,养民务农修结邻好。吕光封乌孤广武郡公、益州牧、左贤王。

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傉檀,傉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磐所陷,男夫尽杀,妇 女赏军,虽欲归还,无所赴也。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是所 望也。不尔,归炽磐便为奴仆矣,岂忍见妻子在他人怀抱中!”遂引师而西,众多 逃返,遣镇北段苟追之,苟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惟中军纥勃、后军洛肱、安西 樊尼、散骑侍郎阴利鹿在焉。傉檀曰:“蒙逊、炽磐昔皆委质于吾,今而归之,不 亦鄙哉!四海之广,匹夫无所容其身,何其痛也!蒙逊与吾名齐年比,炽磐姻好少 年,俱其所忌,势皆不济。与其聚而同死,不如分而或全。樊尼长兄之子,宗部所 寄,吾众在北者户垂二万,蒙逊方招怀遐迩,存亡继绝,汝其西也。纥勃、洛肱亦 与尼俱。吾年老矣,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遂归炽磐,唯阴利鹿随之。傉檀 谓利鹿曰:“去危就安,人之常也。吾亲属皆散,卿何独留?”利鹿曰:“臣老母 在家,方寸实乱。但忠孝之义,势不俱全。虽不能西哭沮渠,申包胥之诚;东感秦 援,展毛遂之操,负羁靮而侍陛下者,臣之分也。惟愿开弘远猷,审进止之算。” 傉檀叹曰:“知人固未易,人亦未易知。大臣亲戚皆弃我去,终绐不亏者,唯卿一 人。岁寒不凋,见之于卿。”傉檀至西平,炽磐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

  兴凉州刺史王尚遣主薄宗敞来聘。敞父燮,吕光时自湟河太守入为尚书郎,见傉檀于广武,执其手曰:「君神爽宏拔,逸气陵云,命世之杰也,必当克清世难。恨吾年老不及见耳,以敞兄弟托君。」至是,傉檀谓敞曰:「孤以常才,谬为尊先君所见称,每自恐有累大人水镜之明。及忝家业,窃有怀君子。《诗》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不图今日得见卿也。」敞曰:「大王仁侔魏祖,存念先人,虽硃晖眄张堪之孤,叔向抚汝齐之子,无以加也。」酒酣,语及平生。傉檀曰:「卿鲁子敬之俦,恨不与卿共成大业耳。」

嘉平元年十一月,僭即凉王位于南郊,大赦,改年嘉平。置百官,立世子虎台为太子。二年正月,以子明德归为南中郎将,领昌松太守。归隽爽聪悟,檀甚宠之,年始十三,命为《高昌殿赋》,援笔即成,影不移漏,檀览而喜之,拟之曹子建。七年,傉檀议欲西征乙弗,孟恺谏曰:“连年不收,上下饥弊,南逼炽盘,北迫蒙逊,今远征虽克,后患必深。”傉檀曰:“孤将略地,卿无阻众。”谓其太子虎台曰:“今不种多年,内外俱窘,事宜西行,以拯此弊。蒙逊近去,不能卒来,旦夕所虑,唯在炽盘。彼名微众寡,易以讨御。吾不过一月自足周旋,汝谨守乐都,无使失坠。”傉檀乃率骑数千,西袭乙弗,大破之,获牛马羊四十余万。炽盘乘虚来袭,一旦而城溃,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傉檀,傉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盘所陷,卿等能与吾籍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是所望也。遂引师而西,众多逃返,遣征北段苟追之,苟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傉檀曰:“蒙逊、炽盘昔皆委质于吾,今而归之,不亦鄙乎!四海之广,匹夫无所容其身,何其痛哉!吾老矣,宁见妻子而死,遂归炽盘。六月,至西平,盘遣使郊迎,以上宾之礼。岁余,为炽盘所鸩。谥景王,时年五十一。虎台亦为炽盘所害。少子保周归魏,魏以为张掖王。

傉檀宴群僚于宣德堂,仰视而叹曰:“古人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 孟祎进曰:“张文王筑城苑,缮宗庙,为贻厥之资,万世之业,秦师济河,漼然瓦 解。梁熙据全州之地,拥十万之众,军败于酒泉,身死于彭济。吕氏以排山之势, 王有西夏,率土崩离,衔璧秦、雍。宽饶有言:‘富贵无常,忽辄易人。’此堂之 建,年垂百载,十有二主,唯信顺可以久安,仁义可以永固,愿大王勉之。”傉檀 曰:“非君无以闻谠言也。”傉檀虽受制于姚兴,然车服礼章一如王者。以宗敞为 太府主簿、录记室事。

  炽磐以傉檀为骠骑大将军,封左南公。岁余,为炽磐所鸩。左右劝傉檀解药,傉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时年五十一,在位十三年,伪谥景王。武台后亦为炽磐所杀。傉檀少子保周、腊于破羌、俱延子覆龙、鹿孤孙副周、乌孤孙承钵皆奔沮渠蒙逊。久之,归魏,魏以保周为张掖王,覆龙酒泉公,破羌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钵昌松公。

自乌孤太初元年岁在丁酉至檀薨之岁,十有八岁。

蒙逊因克姑臧之威来伐,傉檀遣其安北段苟、左将军云连乘虚出番禾以袭其后, 徙三千余家于西平。蒙逊围乐都,三旬不克,遣使谓傉檀曰:“若以宠子为质,我 当还师。”傉檀曰:“去否任卿兵势。卿违盟无信,何质以供!”蒙逊怒,筑室返 耕,为持久之计。群臣固请,乃以子安周为质。蒙逊引归。

  蒙逊因克姑臧之威来伐,傉檀遣其安北段苟、左将军云连乘虚出番禾以袭其后,徙三千余家于西平。蒙逊围乐都,三旬不克,遣使谓傉檀曰:「若以宠子为质,我当还师。」傉檀曰:「去否任卿兵势。卿违盟无信,何质以供!」蒙逊怒,筑室返耕,为持久之计。群臣固请,乃以子安周为质。蒙逊引归。

傉檀

吕隆为沮渠蒙逊所伐,遣使乞师,利鹿孤引群下议之。尚书左丞婆衍仑曰: “今姑臧饥荒残弊,谷石万钱,野无青草,资食无取。蒙逊千里行师,粮运不属, 使二寇相残,以乘其衅。若蒙逊拔姑臧,亦不能守,适可为吾取之,不宜救也。” 傉檀曰:“仑知其一,未知其二。姑臧今虽虚弊,地居形胜,可西一都之会,不可 使蒙逊据之,宜在速救。”利鹿孤曰:“车骑之言,吾之心也。”遂遣傉檀率骑一 万救之。至昌松而蒙逊已退,傉檀徙凉泽、段冢五百余家而归。

  乞伏乾归为姚兴所败,率骑数百来奔,处之晋兴,待以上宾之礼。乾归遣子谦等质于西平。镇北将军俱延言于利鹿孤曰:「乾归本我之属国,妄自尊立,理穷归命,非有款诚;若奔东秦,必引师西侵,非我利也。宜徙于乙弗之间,防其越逸之路。」利鹿孤曰:「吾方弘信义以收天下之心,乾归投诚而徙之,四海将谓我不可以诚信托也。」俄而乾归果奔于姚兴。利鹿孤谓延曰:「不用卿言,乾归果叛,卿为吾行也。」延追乾归至河,不及而还。

遣傉檀又攻吕隆昌松太守孟祎于显美,克之。傉檀执祎而数之曰:“见机而作, 赏之所先;守迷不变,刑之所及。吾方耀威玉门,扫平秦、陇,卿固守穷城,稽淹 王宪,国有常刑,于分甘乎?”祎曰:“明公开翦河右,声播宇内,文德以绥远人, 威武以惩不恪,况祎蔑尔,敢距天命!衅鼓之刑,祎之分也。但忠于彼者,亦忠于 此。荷吕氏厚恩,受籓屏之任,明公至而归命,恐获罪于执事,惟公图之。”傉檀 大悦,释其缚,待之客礼。徙显美、丽靬二千余户而归。嘉祎忠烈,拜左司马。祎 请曰:“吕氏将亡,圣朝之并河右,昭然已定。但为人守而不全,复忝显任,窃所 未安。明公之恩,听祎就戮于姑臧,死且不朽。”亻辱檀义而许之。

  傉檀又将伐蒙逊,邯川护军孟恺谏曰:「蒙逊初并姑臧,凶势甚盛,宜固守伺隙,不可妄动。」不从。五道俱进,至番禾、苕藋,掠五千余户。其将屈右进曰:「陛下转战千里,前元完阵,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师,早度峻险。蒙逊善于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虑表,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之道也。」卫尉伊力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旋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屈右出而告其诸弟曰:「吾言不用,天命也。此吾兄弟死地。」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傉檀败绩而还。蒙逊进围乐都,傉檀婴城固守,以子染干为质,蒙逊乃归,久之,遣安西纥勃耀兵西境。蒙逊侵西平,徙户掠牛马而还。

兴凉州刺史王尚遣主薄宗敞来聘。敞父燮,吕光时自湟河太守入为尚书郎,见 傉檀于广武,执其手曰:“君神爽宏拔,逸气陵云,命世之杰也,必当克清世难。 恨吾年老不及见耳,以敞兄弟托君。”至是,傉檀谓敞曰:“孤以常才,谬为尊先 君所见称,每自恐有累大人水镜之明。及忝家业,窃有怀君子。《诗》云:‘中心 藏之,何日忘之。’不图今日得见卿也。”敞曰:“大王仁侔魏祖,存念先人,虽 硃晖眄张堪之孤,叔向抚汝齐之子,无以加也。”酒酣,语及平生。傉檀曰:“卿 鲁子敬之俦,恨不与卿共成大业耳。”

  乌孤讨乙弗、折掘二部,大破之,遣其将石亦干筑廉川堡以都之。乌孤登廉川大山,泣而不言。石亦干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大王所为不乐者,将非吕光乎!光年已衰老,师徒屡败。今我以士马之盛,保据大川,乃可以一击百,光何足惧也。」乌孤曰:「光之衰老,亦吾所知。但我祖宗以德怀远,殊俗惮威,卢陵、契汗万里委顺。及吾承业,诸部背叛,迩既乖违,远何以附,所以泣耳。」其将苻浑曰:「大王何不振旅誓众,以讨其罪。」乌孤从之,大破诸部。吕光封乌孤广武郡公。又讨意云鲜卑,大破之。

既逾年,赦其境内,改元曰建和。二千石长吏清高有惠化者,皆封亭侯、关内 侯。

  傉檀以姚兴之盛,又密图姑臧,乃去其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参军关尚聘于兴。兴谓尚曰:「车骑投诚献款,为国籓屏,擅兴兵众,辄造大城,为臣之道固若是乎?」尚曰:「王侯设险以自固,先王之制也,所以安人卫众,预备不虞。车骑僻在遐籓,密迩勍寇,南则逆羌未宾,西则蒙逊跋扈,盖为国家重门之防,不图陛下忽以为嫌。」兴笑曰:「卿言是也。」

姚兴遣使拜傉檀车骑将军、广武公。傉檀大城乐都。姚兴遣将齐难率众迎吕隆 于姑臧,傉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

  安西樊尼自西平奔告傉檀,傉檀谓众曰:「今乐都为炽磐所陷,男夫尽杀,妇女赏军,虽欲归还,无所赴也。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者,是所望也。不尔,归炽磐便为奴仆矣,岂忍见妻子在他人怀抱中!」遂引师而西,众多逃返,遣镇北段苟追之,苟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惟中军纥勃、后军洛肱、安西樊尼、散骑侍郎阴利鹿在焉。傉檀曰:「蒙逊、炽磐昔皆委质于吾,今而归之,不亦鄙哉!四海之广,匹夫无所容其身,何其痛也!蒙逊与吾名齐年比,炽磐姻好少年,俱其所忌,势皆不济。与其聚而同死,不如分而或全。樊尼长兄之子,宗部所寄,吾众在北者户垂二万,蒙逊方招怀遐迩,存亡继绝,汝其西也。纥勃、洛肱亦与尼俱。吾年老矣,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遂归炽磐,唯阴利鹿随之。傉檀谓利鹿曰:「去危就安,人之常也。吾亲属皆散,卿何独留?」利鹿曰:「臣老母在家,方寸实乱。但忠孝之义,势不俱全。虽不能西哭沮渠,申包胥之诚;东感秦援,展毛遂之操,负羁靮而侍陛下者,臣之分也。惟愿开弘远猷,审进止之算。」傉檀叹曰:「知人固未易,人亦未易知。大臣亲戚皆弃我去,终绐不亏者,唯卿一人。岁寒不凋,见之于卿。」傉檀至西平,炽磐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

傉檀议欲西征乙弗,孟恺谏曰:“连年不收,上下饥弊,南逼炽磐,北迫蒙逊, 百姓骚动,下不安业。今远征虽克,后患必深,不如结盟炽磐,通籴济难,慰喻杂 部,以广军资,畜力缮兵,相时而动。《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惟陛 下图之。”傉檀曰:“孤将略地,卿无沮众。”谓其太子武台曰:“今不种多年, 内外俱窘,事宜西行,以拯此弊。蒙逊近去,不能卒来,旦夕所虑,唯在炽盘。彼 名微众寡,易以讨御,吾不过一月,自足周旋。汝谨守乐都,无使失堕。”傉檀乃 率骑七千袭乙弗,大破之,获牛马羊四十余万。

  隆安元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赦其境内,年号太初。曜兵广武,攻克金城。光遣将军窦苟来伐,战于街亭,大败之。降光乐都、湟河、浇河三郡,岭南羌胡数万落皆附之。光将杨轨、王乞基率户数千来奔。乌孤更称武威王。后三岁,徙于乐都,署弟利鹿孤为骠骑大将军、西平公,镇安夷,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广武公,镇西平。以杨轨为宾客。金石生、时连珍,四夷之豪隽;阴训、郭倖,西州之德望;杨统、杨贞、卫殷、麹丞明、郭黄、郭奋、史暠、鹿嵩,文武之秀杰;梁昶、韩疋、张昶、郭韶,中州之才令;金树、薛翘、赵振、王忠、赵晁、苏霸,秦雍之世门,皆内居显位,外宰郡县。官方授才,咸得其所。

傉檀于是僭即凉王位,赦其境内,改年为嘉平,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五后, 世子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晁、右长史郭倖为尚书左右仆射,镇北俱延 为太尉,镇军敬归为司隶校尉,自余封署各有差。

  利鹿孤以隆安三年即伪位,赦其境内殊死已下,又徙居于西平。使记室监麹梁明聘于段业。业曰:「贵主先王创业启运,功高先世,宜为国之太祖,有子何以不立?」梁明曰:「有子羌奴,先王之命也。」业曰:「昔成王弱龄,周召作宰;汉昭八岁,金、霍夹辅。虽嗣子冲幼,而二叔休明,左提右挈,不亦可乎?」明曰:「宋宣能以国让,《春秋》美之;孙伯符委事仲谋,终开有吴之业。且兄终弟及,殷汤之制也,亦圣人之格言,万代之通式,何必胤已为是,绍兄为非。」业曰:「美哉!使乎之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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