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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巨人之作也,大家来读一读当中相比另类的黑

《墨子》曰:公输子削竹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自以为至巧,墨子谓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为车辖也。"须臾,竖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利於人谓之巧,不利於人谓之拙。

披沙拣金

字词
  • 精彩纷呈
  • 黧黑
  • 墨翟
  • 奠基
  • 须臾

一九三四年八月作。

本篇在收入本书前没有在报刊上发表过。 子夏姓卜名商,春秋时卫国人,孔丘的弟子。 公孙高古书中无可查考,当是作者虚拟的人名。 墨子(约前468—前376)名翟,春秋战国之际鲁国人,曾为宋国大夫,我国古代思想家,墨家学派的创始者。他主张“兼爱”,反对战争,具有“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的精神。他的著作有流传至今的《墨子》共五十三篇,其中大半是他的弟子所记述的。《非攻》这篇小说主要即取材于《墨子·公输》,原文如下:“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盘曰:‘诺。’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也;荆有云梦,犀、兕、糜、鹿满之,江汉之鱼、、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免、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按原文“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三事”两字,前人解释不一;《战国策·宋策》作“臣以王吏之攻宋”,较为明白易解。在小说中作者写作“王吏”,当系根据《战国策》。又,《公输》叙墨翟只守不攻;《吕氏春秋·慎大览》高诱注则说:“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又令公输般守备,墨子九下之。”小说中写墨翟与公输般迭为攻守,大概根据高注。 席子我国古人席地而坐,这里是指铺在地上的座席。按墨翟主张节用,反对奢侈。在《墨子》一书的《辞过》、《节用》等篇中,都详载着他对于宫室、衣服、饮食、舟车等项的节约的意见。 墨翟和子夏之徒的对话,见《墨子·耕柱》:“子夏之徒问于子墨子曰:‘君子有斗乎?’子墨子曰:‘君子无斗。’子夏之徒曰:‘狗豨犹有斗,恶有士而无斗矣!’子墨子曰:‘伤矣哉!言则称于汤、文,行则譬于狗豨,伤矣哉!’” 阿廉作者虚拟的人名。在《墨子·贵义》中有如下的一段记载:“子墨子仕人于卫,所仕者至而反。子墨子曰:‘何故反?’对曰:‘与我言而不当。曰待女以千盆;授我五百盆,故去之也。’子墨子曰:‘授子过千盆,则子去之乎?’对曰:‘不去。’子墨子曰:‘然则非为其不审也,为其寡也。’” 耕柱子和下文的曹公子、管黔敖、禽滑,都是墨翟的弟子。分见《墨子》中的《耕柱》、《鲁问》、《公输》等篇。 计爱无父这是儒家孟轲攻击墨家的话,见《孟子·滕文公》:“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公输般般或作班,《墨子》中作盘,春秋时鲁国人。曾发明创造若干奇巧的器械,古书中多称他为“巧人”。 钩拒参看本篇注关于墨翟赶路的情况,《战国策·宋策》有如下记载:“公输般为楚设机,将以攻宋。墨子闻之,百舍重茧,往见公输般。”又《淮南子·修务训》也说:“昔者楚欲攻宋,墨子闻而悼之,自鲁趋而往,十日十夜,足重茧而不休息,裂裳裹足,至于郢。” 都城指宋国的国都商丘。 这里曹公子的演说,作者寓有讽刺当时国民党政府的意思。一九三一年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国东北后,国民党政府采取不抵抗主义,而表面上却故意发一些慷慨激昂的空论,以欺骗人民。 连弩指利用机械力量一发多欠的连弩车。见《墨子·备高临》。 郢楚国的都城,在今湖北江陵县境。 赛湘灵作者根据传说中湘水的女神湘灵而虚拟的人名。传说湘灵善鼓瑟,如《楚辞·远游》中说:“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下里巴人》,是楚国一种歌曲的名称。《文选》宋玉《对楚王问》中说:“客有歌于郢中者,甚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 兽环大门上的铜环。因为铜环衔在铜制兽头的嘴里,所以叫做兽环。 告帮在旧社会,向有关系的人乞求钱物帮助,叫告帮。 关于墨翟坐不住的事,在《文子·自然》和《淮南子·修务训》中都有“墨子无暖席”的话,意思是说坐席还没有温暖,他又要上路了(《文子》旧传为老聃弟子所作)。 关于墨翟献书给楚王的事,清代孙诒让《墨子间诂》引唐代余知古《渚宫旧事》说:“墨子至郢,献书惠王,王受而读之,曰:‘良书也。’”据《渚宫旧事》所载,此事系在墨翟止楚攻宋之后(参看孙诒让《墨子传略》)。 墨翟与公输般关于行义的对话,见《墨子·贵义》:“子墨子南游于楚,见楚献惠王,献惠王以老辞,使穆贺见子墨子。子墨子说穆贺,穆贺大说,谓子墨子曰:‘子之言则成善矣,而君王天下之大王也,毋乃曰贱人之所为而不用乎?’子墨子曰:‘唯其可行。譬若药然,草之本,天子食之,以顺其疾。岂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大人为酒醴粢盛,以祭上帝鬼神。岂曰贱人之所为而不享哉?’”小说采取墨翟答穆贺这几句话的意思,改为与公输般的对话。 关于送你天下的对话,见《墨子·鲁问》:“公输子谓子墨子曰:‘吾未得见之时,我欲得宋;自我得见之后,予我宋而不义,我不为。’子墨子曰:‘翟之未得见之时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见子之后,予子宋而不义,子弗为,是我予子宋也。子务为义,翟又将予子天下!’” 公输般与墨翟关于钩拒的对话,见《墨子·鲁问》:“公输子自鲁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强之备:退者钩之,进者强之,量其钩强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人因此若势,亟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我舟战有钩强,不知子之义亦有钩强乎?’子墨子曰:‘我义之钩强,贤于子舟战之钩强。我钩强: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弗钩以爱则不亲,非揣以恭则速狎,狎而不亲则速离。故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子强而距人,人亦强而距子。交相钩,交相强,犹若相害也。故我义之钩强,贤子舟战之钩强。’”据孙诒让《墨子间诂》,“钩强”应作“钩拒”,“揣”也应作“拒”。钩拒是武器,用“钩”可以钩住敌人后退的船只;用“拒”可以挡住敌人前进的船只。 关于木鹊,见《墨子·鲁问》:“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功,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 募捐救国队影射当时国民党政府的欺骗行为。在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面前,国民党政府实行卖国投降政策;同时却用“救国”的名义,策动各地它所控制的所谓“民众团体”强行募捐,欺骗人民,进行搜括。

又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而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

资料盒子

我们在开头说过,墨家是诸子百家中比较另类的一种。墨子为什么另类呢?因为他是先秦诸子中少有的,具备一些现代科学思想的人。

这可真了不得!

他谈论事情的时候,保持了相当的理智,而非用道德等大棒来绑架别人,这可比其他诸子要强得多了。更别说,墨子还尝试用数学“无穷”的思维来推理“兼爱”的可能性,还有人说,墨子发现了小孔成像的原理——也就是他发现了“光沿着直线传播”这一真理。他简直就是披着哲学家外衣的科学研究者嘛。

你是不是对墨子这个人也非常感兴趣了呢?来读读资料盒子里关于《墨子》的资料吧。

在先秦诸子百家中,儒、墨两家号称"显学",墨子在当时的声望与孔子差不多。由于墨子倡导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等主张,基本反映了广大劳动阶层的呼声,因此,墨子又被誉为劳动人民的哲学家。《墨子》就是记载墨翟言论和墨家学派思想资料的总集。 《汉书·艺文志》著录"《墨子》七十一篇",班固注曰墨子:"名翟,为宋大夫,在孔子后。"《隋书·经籍志》著录"《墨子》十五卷,目一卷,宋大夫墨翟撰"。《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宋史·艺文志》都著录"《墨子》十五卷,墨翟撰"。现在通行本《墨子》只有53篇,佚失了18篇,其中8篇只有篇目而无原文。关于《墨子》的佚失情况,一种说法是从汉代开始的,另一种说法是南宋时佚失10篇,其余8篇是南宋以后佚失的。

《墨子》一书思想非常丰富,其中政治思想、伦理思想、哲学思想、逻辑思想和军事思想都比较突出,尤其是它的逻辑思想,是先秦逻辑思想史的奠基作。

《墨子》的政治思想,主要反映在《尚贤》、《尚同》、《非攻》、《节用》、《节葬》、《非乐》诸篇中。墨家主张任人唯贤的用人原则,反对任人唯亲,它说,做官的不能永远都是高贵的,老百姓也不能永远都是下贱的。它主张从天子到下面的各级官吏,都要选择天下的贤人来充当。墨子反对统治者发动的侵略战争,声援被侵略的国家,并为此而奔走呼嚎,勇敢地主持正义。墨子对统治者过的骄奢淫逸的糜烂生活极为反感,主张对统治者要进行限制。对死人的葬礼,墨子主张节俭,反对铺张浪费。这些客观上反映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愿望和要求。
《墨子》的伦理思想,主要反映在《兼爱》、《亲士》、《修身》等篇中。墨子主张"兼相爱,交相利",人们不分贵贱,都要互爱互利,这样社会上就不会出现以强凌弱、以贵欺贱、以智诈愚的现象。国君要爱护有功的贤臣,慈父要爱护孝顺的儿子。人们处在贫困的时候不要怨恨,处在富有的时候要讲究仁义。对活着的人要仁爱,对死去的人要哀痛,这样社会就会走向大同。墨子的伦理思想虽然抹杀了阶级性,带有空想的色彩,但它却是广大劳动人民要求平等、反抗压迫、呼唤自由的心声。 (《影响中国的100本书》 张秀平 王晓明)

子夏的徒弟公孙高,已经好几回了,总是不在家,见不着。大约是第四或者第五回罢,这才恰巧在门口遇见,因为公孙高刚一到,墨子也适值回家来。他们一同走进屋子里。 公孙高辞让了一通之后,眼睛看着席子的破洞,和气的问道: “先生是主张非战的?” “不错!”墨子说。 “那么,君子就不斗么?” “是的!”墨子说。 “猪狗尚且要斗,何况人……” “唉唉,你们儒者,说话称着尧舜,做事却要学猪狗,可怜,可怜!”墨子说着,站了起来,匆匆的跑到厨下去了,一面说:“你不懂我的意思……” 他穿过厨下,到得后门外的井边,绞着辘轳,汲起半瓶井水来,捧着吸了十多口,于是放下瓦瓶,抹一抹嘴,忽然望着园角上叫了起来道: “阿廉!你怎么回来了?” 阿廉也已经看见,正在跑过来,一到面前,就规规矩矩的站定,垂着手,叫一声“先生”,于是略有些气愤似的接着说: “我不干了。他们言行不一致。说定给我一千盆粟米的,却只给了我五百盆。我只得走了。” “如果给你一千多盆,你走么?” “不。”阿廉答。 “那么,就并非因为他们言行不一致,倒是因为少了呀!” 墨子一面说,一面又跑进厨房里,叫道: “耕柱子!给我和起玉米粉来!” 耕柱子恰恰从堂屋里走到,是一个很精神的青年。 “先生,是做十多天的干粮罢?”他问。 “对咧。”墨子说。“公孙高走了罢?” “走了,”耕柱子笑道。“他很生气,说我们兼爱无父,像禽兽一样。”墨子也笑了一笑。 “先生到楚国去?” “是的。你也知道了?”墨子让耕柱子用水和着玉米粉,自己却取火石和艾绒打了火,点起枯枝来沸水,眼睛看火焰,慢慢的说道:“我们的老乡公输般,他总是倚恃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兴风作浪的。造了钩拒,教楚王和越人打仗还不够,这回是又想出了什么云梯,要耸恿楚王攻宋去了。宋是小国,怎禁得这么一攻。我去按他一下罢。” 他看得耕柱子已经把窝窝头上了蒸笼,便回到自己的房里,在壁厨里摸出一把盐渍藜菜干,一柄破铜刀,另外找了一张破包袱,等耕柱子端进蒸熟的窝窝头来,就一起打成一个包裹。衣服却不打点,也不带洗脸的手巾,只把皮带紧了一紧,走到堂下,穿好草鞋,背上包裹,头也不回的走了。从包裹里,还一阵一阵的冒着热蒸气。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呢?”耕柱子在后面叫喊道。 “总得二十来天罢,”墨子答着,只是走。 二 墨子走进宋国的国界的时候,草鞋带已经断了三四回,觉得脚底上很发热,停下来一看,鞋底也磨成了大窟窿,脚上有些地方起茧,有些地方起泡了。他毫不在意,仍然走;沿路看看情形,人口倒很不少,然而历来的水灾和兵灾的痕迹,却到处存留,没有人民的变换得飞快。走了三天,看不见一所大屋,看不见一颗大树,看不见一个活泼的人,看不见一片肥沃的田地,就这样的到了都城。 城墙也很破旧,但有几处添了新石头;护城沟边看见烂泥堆,像是有人淘掘过,但只见有几个闲人坐在沟沿上似乎钓着鱼。 “他们大约也听到消息了,”墨子想。细看那些钓鱼人,却没有自己的学生在里面。 他决计穿城而过,于是走近北关,顺着中央的一条街,一径向南走。城里面也很萧条,但也很平静;店铺都贴着减价的条子,然而并不见买主,可是店里也并无怎样的货色;街道上满积着又细又粘的黄尘。 “这模样了,还要来攻它!”墨子想。 他在大街上前行,除看见了贫弱而外,也没有什么异样。楚国要来进攻的消息,是也许已经听到了的,然而大家被攻得习惯了,自认是活该受攻的了,竟并不觉得特别,况且谁都只剩了一条性命,无衣无食,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想搬家。待到望见南关的城楼了,这才看见街角上聚着十多个人,好像在听一个人讲故事。 当墨子走得临近时,只见那人的手在空中一挥,大叫道: “我们给他们看看宋国的民气!我们都去死!”墨子知道,这是自己的学生曹公子的声音。 然而他并不挤进去招呼他,匆匆的出了南关,只赶自己的路。又走了一天和大半夜,歇下来,在一个农家的檐下睡到黎明,起来仍复走。草鞋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穿不住了,包袱里还有窝窝头,不能用,便只好撕下一块布裳来,包了脚。不过布片薄,不平的村路梗着他的脚底,走起来就更艰难。到得下午,他坐在一株小小的槐树下,打开包裹来吃午餐,也算是歇歇脚。远远的望见一个大汉,推着很重的小车,向这边走过来了。到得临近,那人就歇下车子,走到墨子面前,叫了一声“先生”,一面撩起衣角来揩脸上的汗,喘着气。 “这是沙么?”墨子认识他是自己的学生管黔敖,便问。 “是的,防云梯的。” “别的准备怎么样?” “也已经募集了一些麻,灰,铁。不过难得很:有的不肯,肯的没有。还是讲空话的多……” “昨天在城里听见曹公子在讲演,又在玩一股什么‘气’,嚷什么‘死’了。你去告诉他:不要弄玄虚;死并不坏,也很难,但要死得于民有利!” “和他很难说,”管黔敖怅怅的答道。“他在这里做了两年官,不大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禽滑厘呢?” “他可是很忙。刚刚试验过连弩;现在恐怕在西关外看地势,所以遇不着先生。先生是到楚国去找公输般的罢?” “不错,”墨子说,“不过他听不听我,还是料不定的。你们仍然准备着,不要只望着口舌的成功。” 管黔敖点点头,看墨子上了路,目送了一会,便推着小车,吱吱嘎嘎的进城去了。 三 楚国的郢城可是不比宋国:街道宽阔,房屋也整齐,大店铺里陈列着许多好东西,雪白的麻布,通红的辣椒,斑斓的鹿皮,肥大的莲子。走路的人,虽然身体比北方短小些,却都活泼精悍,衣服也很干净,墨子在这里一比,旧衣破裳,布包着两只脚,真好像一个老牌的乞丐了。 再向中央走是一大块广场,摆着许多摊子,拥挤着许多人,这是闹市,也是十字路交叉之处。墨子便找着一个好像士人的老头子,打听公输般的寓所,可惜言语不通,缠不明白,正在手真心上写字给他看,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家都唱了起来,原来是有名的赛湘灵已经开始在唱她的《下里巴人》,所以引得全国中许多人,同声应和了。不一会,连那老士人也在嘴里发出哼哼声,墨子知道他决不会再来看他手心上的字,便只写了半个“公”字,拔步再往远处跑。然而到处都在唱,无隙可乘,许多工夫,大约是那边已经唱完了,这才逐渐显得安静。他找到一家木匠店,去探问公输般的住址。 “那位山东老,造钩拒的公输先生么?”店主是一个黄脸黑须的胖子,果然很知道。“并不远。你回转去,走过十字街,从右手第二条小道上朝东向南,再往北转角,第三家就是他。” 墨子在手心上写着字,请他看了有无听错之后,这才牢牢的记在心里,谢过主人,迈开大步,径奔他所指点的处所。果然也不错的:第三家的大门上,钉着一块雕镂极工的楠木牌,上刻六个大篆道:“鲁国公输般寓”。 墨子拍着红铜的兽环,当当的敲了几下,不料开门出来的却是一个横眉怒目的门丁。他一看见,便大声的喝道: “先生不见客!你们同乡来告帮的太多了!” 墨子刚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关了门,再敲时,就什么声息也没有。然而这目光的一射,却使那门丁安静不下来,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只得进去禀他的主人。公输般正捏着曲尺,在量云梯的模型。 “先生,又有一个你的同乡来告帮了……这人可是有些古怪……”门丁轻轻的说。 “他姓什么?” “那可还没有问……”门丁惶恐着。 “什么样子的?” “像一个乞丐。三十来岁。高个子,乌黑的脸……” “阿呀!那一定是墨翟了!” 公输般吃了一惊,大叫起来,放下云梯的模型和曲尺,跑到阶下去。门丁也吃了一惊,赶紧跑在他前面,开了门。墨子和公输般,便在院子里见了面。 “果然是你。”公输般高兴的说,一面让他进到堂屋去。 “你一向好么?还是忙?” “是的。总是这样……” “可是先生这么远来,有什么见教呢?” “北方有人侮辱了我,”墨子很沉静的说。“想托你去杀掉他……” 公输般不高兴了。 “我送你十块钱!”墨子又接着说。 这一句话,主人可真是忍不住发怒了;他沉了脸,冷冷的回答道: “我是义不杀人的!” “那好极了!”墨子很感动的直起身来,拜了两拜,又很沉静的说道:“可是我有几句话。我在北方,听说你造了云梯,要去攻宋。宋有什么罪过呢?楚国有余的是地,缺少的是民。杀缺少的来争有余的,不能说是智;宋没有罪,却要攻他,不能说是仁;知道着,却不争,不能说是忠;争了,而不得,不能说是强;义不杀少,然而杀多,不能说是知类。先生以为怎样?……” “那是……”公输般想着,“先生说得很对的。” “那么,不可以歇手了么?” “这可不成,”公输般怅怅的说。“我已经对王说过了。” “那么,带我见王去就是。” “好的。不过时候不早了,还是吃了饭去罢。” 然而墨子不肯听,欠着身子,总想站起来,他是向来坐不住的。公输般知道拗不过,便答应立刻引他去见王;一面到自己的房里,拿出一套衣裳和鞋子来,诚恳的说道: “不过这要请先生换一下。因为这里是和俺家乡不同,什么都讲阔绰的。还是换一换便当……” “可以可以,”墨子也诚恳的说。“我其实也并非爱穿破衣服的……只因为实在没有工夫换……” 四 楚王早知道墨翟是北方的圣贤,一经公输般绍介,立刻接见了,用不着费力。 墨子穿着太短的衣裳,高脚鹭鸶似的,跟公输般走到便殿里,向楚王行过礼,从从容容的开口道: “现在有一个人,不要轿车,却想偷邻家的破车子;不要锦绣,却想偷邻家的短毡袄;不要米肉,却想偷邻家的糠屑饭:这是怎样的人呢?” “那一定是生了偷摸病了。”楚王率直的说。 “楚的地面,”墨子道,“方五千里,宋的却只方五百里,这就像轿车的和破车子;楚有云梦,满是犀兕麋鹿,江汉里的鱼鳖鼋鼍之多,那里都赛不过,宋却是所谓连雉兔鲫鱼也没有的,这就像米肉的和糠屑饭;楚有长松文梓榆木豫章,宋却没有大树,这就像锦绣的和短毡袄。所以据臣看来,王吏的攻宋,和这是同类的。” “确也不错!”楚王点头说。“不过公输般已经给我在造云梯,总得去攻的了。” “不过成败也还是说不定的。”墨子道。“只要有木片,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楚王是一位爱好新奇的王,非常高兴,便教侍臣赶快去拿木片来。墨子却解下自己的皮带,弯作弧形,向着公输子,算是城;把几十片木片分作两份,一份留下,一份交与公输子,便是攻和守的器具。 于是他们俩各各拿着木片,像下棋一般,开始斗起来了,攻的木片一进,守的就一架,这边一退,那边就一招。不过楚王和侍臣,却一点也看不懂。 只见这样的一进一退,一共有九回,大约是攻守各换了九种的花样。这之后,公输般歇手了。墨子就把皮带的弧形改向了自己,好像这回是由他来进攻。也还是一进一退的支架着,然而到第三回,墨子的木片就进了皮带的弧线里面了。 楚王和侍臣虽然莫明其妙,但看见公输般首先放下木片,脸上露出扫兴的神色,就知道他攻守两面,全都失败了。 楚王也觉得有些扫兴。 “我知道怎么赢你的,”停了一会,公输般讪讪的说。“但是我不说。” “我也知道你怎么赢我的,”墨子却镇静的说。“但是我不说。” “你们说的是些什么呀?”楚王惊讶着问道。 “公输子的意思,”墨子旋转身去,回答道,“不过想杀掉我,以为杀掉我,宋就没有人守,可以攻了。然而我的学生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拿了我的守御的器械,在宋城上,等候着楚国来的敌人。就是杀掉我,也还是攻不下的!” “真好法子!”楚王感动的说。“那么,我也就不去攻宋罢。” 五 墨子说停了攻宋之后,原想即刻回往鲁国的,但因为应该换还公输般借他的衣裳,就只好再到他的寓里去。时候已是下午,主客都很觉得肚子饿,主人自然坚留他吃午饭——或者已经是夜饭,还劝他宿一宵。 “走是总得今天就走的,”墨子说。“明年再来,拿我的书来请楚王看一看。”“你还不是讲些行义么?”公输般道。“劳形苦心,扶危济急,是贱人的东西,大人们不取的。他可是君王呀,老乡!” “那倒也不。丝麻米谷,都是贱人做出来的东西,大人们就都要。何况行义呢。”“那可也是的,”公输般高兴的说。“我没有见你的时候,想取宋;一见你,即使白送我宋国,如果不义,我也不要了……” “那可是我真送了你宋国了。”墨子也高兴的说。“你如果一味行义,我还要送你天下哩!”当主客谈笑之间,午餐也摆好了,有鱼,有肉,有酒。墨子不喝酒,也不吃鱼,只吃了一点肉。公输般独自喝着酒,看见客人不大动刀匕,过意不去,只好劝他吃辣椒: “请呀请呀!”他指着辣椒酱和大饼,恳切的说,“你尝尝,这还不坏。大葱可不及我们那里的肥……” 公输般喝过几杯酒,更加高兴了起来。 “我舟战有钩拒,你的义也有钩拒么?”他问道。 “我这义的钩拒,比你那舟战的钩拒好。”墨子坚决的回答说。“我用爱来钩,用恭来拒。不用爱钩,是不相亲的,不用恭拒,是要油滑的,不相亲而又油滑,马上就离散。所以互相爱,互相恭,就等于互相利。现在你用钩去钩人,人也用钩来钩你,你用拒去拒人,人也用拒来拒你,互相钩,互相拒,也就等于互相害了。所以我这义的钩拒,比你那舟战的钩拒好。”“但是,老乡,你一行义,可真几乎把我的饭碗敲碎了!”公输般碰了一个钉子之后,改口说,但也大约很有了一些酒意:他其实是不会喝酒的。 “但也比敲碎宋国的所有饭碗好。”“可是我以后只好做玩具了。老乡,你等一等,我请你看一点玩意儿。” 他说着就跳起来,跑进后房去,好像是在翻箱子。不一会,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木头和竹片做成的喜鹊,交给墨子,口里说道: “只要一开,可以飞三天。这倒还可以说是极巧的。” “可是还不及木匠的做车轮,”墨子看了一看,就放在席子上,说。“他削三寸的木头,就可以载重五十石。有利于人的,就是巧,就是好,不利于人的,就是拙,也就是坏的。”“哦,我忘记了,”公输般又碰了一个钉子,这才醒过来。“早该知道这正是你的话。” “所以你还是一味的行义,”墨子看着他的眼睛,诚恳的说,“不但巧,连天下也是你的了。真是打扰了你大半天。我们明年再见罢。” 墨子说着,便取了小包裹,向主人告辞;公输般知道他是留不住的,只得放他走。送他出了大门之后,回进屋里来,想了一想,便将云梯的模型和木鹊都塞在后房的箱子里。 墨子在归途上,是走得较慢了,一则力乏,二则脚痛,三则干粮已经吃完,难免觉得肚子饿,四则事情已经办妥,不像来时的匆忙。然而比来时更晦气:一进宋国界,就被搜检了两回;走近都城,又遇到募捐救国队,募去了破包袱;到得南关外,又遭着大雨,到城门下想避避雨,被两个执戈的巡兵赶开了,淋得一身湿,从此鼻子塞了十多天。

又曰: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

文言精读

《墨子》寓言六则

《墨子》

  • 楚王好细腰
      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
        

  • 帮人笞子
      昔人于此,其子强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邻家之父,举木而击之, 曰:“吾击之也,顺于其父之志。”则岂不悖哉?

  • 公输为鹊
      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 十石之重。故所为功,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

  • 多言何益
      子禽问曰:"多言有益乎?"
      墨子曰:"虾蟆、蛙、蝇,日夜恒鸣,口干舌檘,然而不听。今观晨鸡,时夜而鸣,天下振动。多言何益?唯其言之时也。"

  • 公输(节选)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
      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 墨子怒耕柱子
      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毋愈于人乎?”墨子曰:“我将上太行,以骥与牛驾,子将策谁?”耕柱子曰:“将策骥也。”墨子曰:“何故策骥而非牛也?”耕柱子曰:“骥足以策。” 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策,故怒子。”耕柱子悟。

作者简介
墨翟(约公元前480——420年),战国初期鲁国人,墨家学派的创始者。他的学说在当时影响很大,与儒学并称“显学”,有很高的声誉,《汉书·艺文志》著录《墨子》七十一篇,今 存五十三篇。其文朴质,不尚文采,大部分是由其弟子整理的。书中记录了不少寓言故事, 言简意赅,发人深思,是我国较早见于文字记载的寓言作品。

【课后题】请背诵并默写“楚王好细腰”这则寓言。

《述异记》曰:鲁班石为禹九州图,今在格城石室山东北岩中。

第四课 墨子寓言


春秋战国时期是先秦诸子百家争鸣的时期,儒家、道家、法家、纵横家……等等等等各家代表人物同登舞台,精彩纷呈。这时候,也是我国古代寓言故事大爆发的时期,很多流传到现在的寓言都出自诸子百家的著作。这一节课,我们来读一读其中比较另类的流派——墨家的寓言故事。

又曰:马先生为机器未成,裴世子疑而难之,先生口屈不能对。傅子谓:"裴子善乎言而不巧,马氏长於巧而短於言。巧者,天下之微事。"

又曰:大匠不用斫。

又曰:昭阳殿椽桷皆刻作龙蛇萦绕之状,匠人丁护、李菊所作也。其巧为天下第一。

《历代名画记》曰:吴王赵夫人,丞相赵达之妹,善书画,巧妙无双。能於指间,以彩织为龙凤之锦,宫中号为机绝。孙权常叹:"巴蜀未平,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夫人乃进所写江湖九州山岳之势。夫人又於方帛之上,绣作五岳列国地形,宫中号为针绝。又以胶续丝发,作为轻幔,宫中号为丝绝。

《北齐书》曰:高隆之性小巧。至於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旧典。时论非之。

葛洪《神仙传》曰:葛由者,蜀人也。刻木作羊,能行。一旦,骑羊入山,遂云得仙,未知指实也。

又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王子年拾遗记》曰:嶿支国去泥离八万里,其国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之,则成文锦,似列灯烛也。

又曰:神机阴闭,剞劂无迹,人巧之妙也,而治世不以为民业。

《马钧别传》曰:钧,字德衡,扶风人。巧思绝世,不自知其为巧也。居贫。旧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六十综者六十蹑,钧乃易以十二蹑。其奇文异变,因感而作,犹自然而成形,阴阳之无穷。

又曰: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筋力致也。天地所包,阴阳所呕,雨露所濡,以生万殊,翡翠玳瑁,碧玉珠文,采明朗泽;若濡摩而不玩,久而不渝,奚仲不能旅,鲁般弗能造,此之谓大巧。

《后赵录》曰:邴辅,乐陵人也。好学,多才艺,巧思机智,妙於当时。襄国宫殿台榭,皆辅所营也。

又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公输若,匠师。方小,言年尚幼,未知礼也。)敛,般请以机封。(般,若之族多技巧者,见若掌敛事而年尚幼,请代之,而欲尝其技巧。)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以,已字。言宁有强使女者与?借于礼作机巧,非也。"以"与"已",字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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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无为也而笑巧。

《文士传》曰:张衡尝作闹笋,假以羽翮,腹中施机,能飞数里。

《抱朴子》曰: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故严子卿、马绥明有棋圣之名。书圣,皇象、胡昭是也;画圣,卫协、张墨是也;木圣,张衡、马钧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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