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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要抚摸她的脊背,伸


  密不透风的屋子,竟然跑进来一只苍蝇。
  我拿着一个空的碗和一双干净的筷子,向它跑去,乌黑的屋子,它披着泼墨的外衣,躲避我的追击。我瞪着眼睛,用我如柱的眼光,搜索它的身影。它害怕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它可厌的声音。
  我回到桌子继续对着空白的页面发呆,没有网。键盘上落满了灰尘,没有灵感。苍蝇,那只可恶的苍蝇,落在空白的屏幕上,向我翘着尾巴,瞪着眼。我用我干枯的手掌向它拍去,“哈!跟我斗,你还嫩着点儿。”我慢慢打开手掌,空荡荡的,苍白的页面闪烁着荧光。
  那只苍蝇,在我的手背上,探着脑袋,抖瑟着翅膀,伸个懒腰,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一个圈,落在一方镜片上。猛地向镜片拍去,手掌一阵麻木,打开手掌,镜片嵌在手掌里,不见苍蝇。
  用左手扯开右手里的镜片,殷红如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发誓,一定要抓住那只苍蝇,打开许久不曾打开的灯,四处寻找那只可恶的苍蝇的影子,它不见踪影。翻箱倒柜,找遍每一个角落,不见苍蝇的影子。
  回到桌子旁,看着空白的页面,手放在落满灰尘的键盘上,手指终不肯落下。我该怎么给他写这封信,分手之后,一直都没有联系。
  叹一口气,吹起满桌子的灰尘,有些呛鼻。昏黄的灰尘里,一个小黑点儿,竟然看着我咧嘴一笑。是那只苍蝇!
  我腾地站起,抓起一个干裂的粉饼向它扔去。它悠然的一偏脑袋,粉饼从它的汗毛尖擦过去。
  我抬脚,脱下脚上的人字拖,猛地向它扔去。它看着我嘿嘿一笑,一侧身,人字拖从它的眼角飞过去。
  这时,沉寂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那里,沙发上,一推啤酒瓶里,抓起自己的手机。
  “喂!”
  “今天中午,朋友聚会,老地方,等你!”
  “不去!”
  “忙吗?”
  “很忙!”
  “忙什么?”
  “抓一只可恶的苍蝇!”
  “别闷在屋子里啦,出来走走。”
  “不出去,外面的太阳太剧烈。”
  “都是老朋友,就聚一下。”
  这时,那可恶的苍蝇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扭着屁股。
  “不去!别妨碍我抓苍蝇!”将手机扔在一堆垃圾里。抓起桌上一本过期了的杂志,向那苍蝇扑去。
  “喂?喂?中午十二点,老地方,不见不散!”垃圾里传来垃圾的声音。“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
  那苍蝇呢?跑去了哪里,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阳台,不见踪影。
  拉开窗帘,打开所有的灯,我就不信,我会抓不住一只苍蝇。窗外,一阵猛烈的强光袭来,脑袋轰的一声,似乎要爆炸。眼睛猛地一阵疼痛,就像舞台上的刺眼的光,亮瞎人的眼睛。
  “麦子,我若不在茫茫人群中点亮自己,你怎么可能看得到那么平凡的我。”
  “可是你现在太光芒四射,亮瞎了我的眼睛。”
  “无可挽回吗?”
  “我们只能相互伤害。”
  “别走好吗?”
  “别让我留下来。”
  苍蝇!哼,它竟然敢跑到我心爱的君子兰上。我非灭了它不可,啊!我的君子兰,你怎么枯萎了。一定是那苍蝇,我杀了它,杀了它为你报仇。
  苍蝇,你给我出来。有种别躲躲藏藏,咱们来单挑。
  哈!看你还往哪里跑,竟然敢玷污我的晚礼服,你疯了,你这只发疯了的苍蝇。
  掀起我的晚礼服,将苍蝇包裹在里面,带着穿了一只人字拖的脚跳上去,我踩死你,踩死你!
  哈,这晚礼服已经稀烂了,你还能有个全尸?
  打开晚礼服,不见苍蝇的踪影。
  “麦子,今晚的你好美!”
  “是吗?一定是穿着这件你挑的晚礼服的原因。”
  “不是,是因为我们家麦子长得美的原因,这衣服是沾了你的光呢!”
  “哪有!”
  苍蝇!你竟然还敢出现,啊!你竟然敢站在我神圣的戒指上,你竟然敢站在我的戒指上,啊,你这个不要命的死苍蝇。抓起地上一只十厘米的高跟鞋扔去,天,我的鱼缸,我的鱼!
  苍蝇,你这个该死的苍蝇,你把我毁了,你看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哈!我看见你了,这一次,你别想逃,我要我自己撞死你。
  天,这是谁?这镜中的女人是谁?她怎么能随便进我的屋子。
  你这女人,滚出去,滚!你干嘛来我的屋子。
  你竟然敢用手指指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麦子,你知道麦子吗?呵,呵呵,无名小辈,你不配喊出我的名字。我要堵住你的嘴,不许你喊我的名字。
  苍蝇,苍蝇呢!哈,苍蝇,你终于死了,我终于杀死你啦!你这只该死的苍蝇!等一下,这不是苍蝇,这不是苍蝇!
  这是什么?很奇怪,这是哪儿,我这是在哪儿?
  这相片中的女孩儿是我,这个男生是谁?他是谁?镜中的女人是谁?不是我,这镜中的女人不是我。
  手机乍然响起,垃圾,垃圾在哪里?我的手机在垃圾里,是,在一推垃圾里。
  哦,对啦!我要去见我的朋友,说好了的,十二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我的衣服呢?我的鞋呢?我的粉饼呢?我的戒指呢?我呢?我在哪?
  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片寂寂。
  
  二
  走出许久不曾走出的门,打开许久不曾用的伞,去赴一个一个人的约。
  曲终人散,只剩下我们,一前一后。
  他不曾停步驻足,我亦不曾加速上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距离,刚刚好,不会触碰到彼此掩藏起来的厉刺,不会伤人伤己。不交心,不付出真心,亦不会伤心,让热的心慢慢冷却,结成冰,保鲜!
  他回头,我低头寻找自己的影子。天下着雨,我撑着伞,是乌云遮挡了我的影子?还这挡雨的伞让我看不见我的影子?
  我抬头,他直目向前,坚定的步伐,目不斜视。
  呵,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刚好,结束这尴尬的相遇,分手后的第一次遇见。他向左,我向右。既然分开了,为什么还要遇见?
  拐角的咖啡厅,我们四目相对,来不及躲避。是缘分还未散尽?还是这是上天的最后一次捉弄?
  我迟疑着不肯上前,害怕一抬脚,就再一次跌入深渊。他亦不上前,犹犹豫豫,终于挤出一丝生涩的笑容,陌生的可以将人拉向两极。我不禁苦笑,曾经的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如今的无话可说,地北天南。
  “好久不见!”
  “再也不见!”我转身,雨滴从伞上跌落,咖啡厅,窗户旁,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她满眼期望的在等谁?
  他收起雨伞,走进我们曾经的咖啡厅,那美女冲进他的怀。他已经雨过天晴,我还在下雨。
  雪花飘落,伸出手掌,雪花不及到掌心已经融化消逝,是美丽总是太短暂?还是我奢求的太多?或者,雪花飘落的瞬间已是永恒?   

我想起老屋的那一层阁楼,包裹着孩子无法打开的神秘。梯子是我攀爬阁楼时最用心的神情,没人可以获知,我在梯子上的感觉。那阁楼里躲着老鼠、猫、虫子,还有一些不曾见过,但一直住在我脑海里想象的宝贝。

洁白的雪静静地铺满大地,狂风卷起的雪花打在麦子的身上,寒冷的感觉使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她的双臂下意识地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眼睛睁得老大。在这清冷肃穆的墓碑前方,竟然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急忙追过去,可那身影一闪便消失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手和脸埋在雪里。嘴里喃喃地说:“阿林是你吗?为什么你不肯出来见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不怕的……”她的声音哽咽了。
  
  在她的身后,阿林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要抚摸她的脊背。可那手指穿透了她的身体。他一脸的悲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麦子痛苦地折磨着自己。他多想让麦子知道他并没有背叛他们的誓言,他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她。可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她都听不见,此刻阿林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人鬼殊途。
  
  趴在雪地里的麦子,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刀,她的眼神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阿林急了,不顾一切地向麦子身上撞去,也许是他集中精力的关系,这一撞竟然把麦子手上的刀撞掉了。麦子楞了,猛地站起来大声地喊着,“阿林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好不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
  
  深夜,小俊趴在被窝里看鬼故事,正看到最后几页的关键地方,紧张扣人心弦的情节令他欲罢不能。
  “咚……”正好在午夜钟声的时候,小俊看完这篇鬼故事。他揉揉酸胀的眼睛,感觉尿急起身去洗手间,走出房间门,一拐弯,小俊看到有个影子飘在空中。透着月光,他分明看到是一个人。他心里一惊,缓缓抬头。天啊,竟然是自己死去的好友——阿林。只见他脸色煞白,双脚离地飘在空中。小俊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阿林。半晌,他才好象意识到什么,嘴里默默念叨着:“兄弟,人鬼殊途,你可别缠着我呀!我可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背后和头上冒出的冷汗直往下滴。
  
  这时他听见阿林凄凉地说:“拜托……照顾麦子,我放心不下,我放心不下……”
  
  那凄凉的声音使得小俊浑身一震,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里紧握着的鬼故事,心想刚才难道只是一个梦?这一夜小俊再也没有睡着,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阿林就在她的附近,就这样他整整坐了一夜。一双眼睛熬的血红,第二天早上他照镜子时,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整整一天,小俊都在无精打采中度过的。工作中连连出错,老是感觉阿林就在他的身边。开会时老总连叫了他几声,他竟一声也没听见。老总气得火冒三丈。身边的同事一看事不好,赶紧踢了他一脚,他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老总用力的一拍桌子说:“小俊,你这是什么态度?像丢了魂似的。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拿了……”
  
  散会后小俊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正要打文件的时候,电脑突然不动了,他按了重启键,电脑的屏幕瞬间黑了,就在这时电脑上忽然显示出一行白字“拜托……照顾麦子,我放心不下,我放心不下……”
  小俊猛地站起来,感觉浑身的汗毛直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拜托,别……别再缠着我……”
  
  这时电脑上又出现了一行白字,“小俊,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放心麦子,我知道你对麦子一直有好感,请你照顾她好吗?”
  
  小俊恐怖地看着四周,在心里说:“好好,只要你不缠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电脑重新启动开了,本来关的好好的门轻轻一响。小俊顿时感觉屋内那股阴寒的压迫感消失了,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风又一次落到了麦子的脸上,比起刚才干涩了许多。她苍白的脸上滚落着剔透的泪珠,一只温柔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抬头叫着阿林,却看见了小俊,她想要挣脱,小俊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和你一样,可是他已经走了,你不能老是活在痛苦中。”“不……不……阿林没有死,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旁。”说完麦子激动地甩开小俊的手,转身抱住冷硬的墓碑……
  
  小俊的眼圈红了,冲着风雪大喊“你看看,你让我怎么代替你,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你。”
  
  风声在空旷田野里发出呜咽地声音,阿林痛苦地蹲在麦子的身边说:“麦子,别这样折磨自己,你知道我看了多心痛吗?人鬼殊途,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离去,可如果我再继续留在阳间,我的灵魂会灰飞烟灭的。”
  “阿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麦子站起来,泪水仿佛溃堤一般倾泻而下。“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不要再惦记我了,你……走吧!”
  寒风在麦子的身体瑟瑟发抖,小俊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这一次麦子没有挣脱,只是无声地哭泣着。
  
  “我该走了,小俊照顾好麦子。”阿林幽幽地低语着,心底有着说不出的不舍。
  “我会的兄弟,你……走好……!”小俊轻轻地摆着手,眼中含着泪水。
  
  多年以后,麦子和小俊带着他们的孩子,拿着一束白菊花放在阿林的墓碑上。等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墓碑上阿林的照片笑着流下了一滴心酸的眼泪。         

老屋的阁楼依旧还在,只是都瘦的空了,角落的箱子,肚子也敞亮的撕破了衣服,地上睡着古老的秤砣。那时候农人的半个饥荒时代,却是这里的老鼠虫子最“桃源”的地方。如今,它们都已经饥饿的换了地盘。看,那梯子还在,只是落满了灰尘,失去了双手紧握的温度。那棵苹果树真的被砍了,落成了红砖的瓦房。那场大水早已在人们的记忆里淡忘,只有在提起门前的那半块地时记起。那只可恨的公鸡,早已不见了踪影,接替它可恶的也只有隔壁家窜门的母鸡。爷爷的坟也新堆起来了,站在我六岁开始上学必经的路旁。

下了梯子,我很快找到一块干净的大石板,小心翼翼的掏出衣兜里的虫,放在石板上,那一刻它俨然成了我最好的玩伴。我看到它慢慢的蠕动,有一小粒麦子落下来了,它突然停了,身上露出黑黑的一小块。我用小指头轻轻的剥落裹在它身上的麦子,它突然剧烈的扭动黑漆漆的身体,头不断的向下钻,却每次都碰到硬石板上,我就那样好奇的看着它,一次一次的挣扎,反复。突然,一个尖嘴衔起它,我吓得一倒退坐到地上,恍然记起,我的那条黑虫,我抓起旁边的石头,爬起来就追着大公鸡边打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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