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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小镇最有生命力的风景,我的世界就是妖

图片 1 她去探亲。
  飞机离开跑道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离他一步一步近了,似乎看到他已经在大洋彼岸手持鲜花满面笑容,频频向她招手哩!
  舷窗外,天湛蓝,云雪白,阳光也格外艳丽。飞机像只雄鹰带着她穿云破雾向他的怀抱飞去。
  他俩是同乡,是同学,是伉俪,是山沟里飞出的一对金凤凰。新婚蜜月里,他接到赴美执行中美尖端科学研发任务,这一走就是三年啊!
  纽约拉瓜地机场。
  “梅!”
  “松!”
  松张开双臂,梅一头扎在他怀里。俩人拥抱在一起,没有语言,没有眼泪,只有两颗滚烫的心。
  很久很久,松松开梅,“咱们回家吧!”
  梅点点头。
  松的小车开进了一个公寓,梅跟着他上电梯,松摁响了29层108室的门铃。“到家了!”
  一个姑娘从里面打开了房门。“一路辛苦了,欢迎梅姐!”那姑娘燕语莺声,说一口流利正宗的普通话。
  梅心里“咯噔”一下,屋里咋儿出来个姑娘呢?
  梅仔细看,那姑娘高鼻梁,蓝眼睛,白皙的脸蛋儿透露着红晕,一头金发披肩,脚下登一双棕色高腰靴。青春,靓丽,性感。不用问,是个美国妞儿。
  “金屋藏娇?”梅心里似针扎,隐隐作痛。
  松换拖鞋,脱外衣,吩咐道:“竹儿,晚餐!”
  那竹儿嫣然一笑:“都准备好了,请入座吧!”
  松拉着梅的手走进餐厅。餐桌上是梅最爱吃的油炸田鸡腿和红枣栗子羹。
  松夹起田鸡腿放在梅的盘子里,“尝尝,味道咋样儿?”
  梅确实饿了,可半点儿食欲也没有。她推开盘子,喝了几口羹,无精打采地站起:“你们吃吧,我,饱啦!”
  松想,一准儿是梅累了,“洗个澡,解解乏吧!”松吩咐竹儿:“梅要沐浴!”
  竹儿进浴室,调水温,备浴液,弯腰伸臂,笑眯眯地轻声说:“梅姐,请您沐浴!”
  梅洗好澡,见竹儿已把自己的衣服洗净,挂在了衣架上。
  客厅,松斟满了两杯红葡萄酒,等着梅。
  梅看了一眼,推开。“我累了,要休息。”
  竹儿连忙进卧室,从衣柜取出一对鸳鸯枕头摆上,又拿出一床双人被铺好。走到梅跟前说:“梅姐,松哥请安歇吧!”
  梅狠狠瞅了竹儿一眼道:“我还是睡沙发吧!”
  “为啥?”松急问。
  梅嘴向竹儿一奴,醋意大发:“我不该抢她的地方呗!”
  松大悟。慌忙解释:“我和竹儿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啊!”回头对竹儿吩咐:“你走,快下班吧!”
  竹儿捂着嘴笑道:“松哥,你不是说松竹梅是岁寒三友吗,咋赶我走呢?”
  松白了她一眼,拿起遥控器使劲摁了一下,竹儿站立在墙角儿一动也不动了。
  “她咋儿啦?”梅问。
  “关机啦!”松大声说道。
  “关机?她是机器人?”梅真不敢相信,上前摸摸竹儿的脸蛋儿,冰凉冰凉地。
  “你真坏!”梅长长出了口气儿,捶打着松,“啪”关上了灯。   

图片 2 一、
  很多很多年前,拿现在来说,那个时候,应该是远古吧,我记得我是诞生在一个妖精的世家。这样的话,就使得我比同类的,普通的人家的孩子要高贵许多,也天生的具有着一些法术。更令我骄傲的是,我可以通过几句咒语幻化成人形。我通体透白发亮,所有,家人们都比较的喜欢我,宠溺着我,称我为小白。其实,我就是一条小白蛇而已。在我心里,并不觉得妖精和人有什么不同,也许是我一直没有涉足到人的世界吧。我的世界就是妖精的世界,幸福的、快乐的妖精的世界。我就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幸福的成长着。父亲经常说,我是他惟一的孩子,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对这些都是付之一笑,希望和寄托都是以后的事,父母虽然年纪大了,但一切尚好。再说,妖精么,本来也就不会轻易的死掉。可是,在我十四岁那年,父亲把我叫到跟前,郑重其事,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小白,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出去学学本事了。我们妖这辈子,注定是要不断的修炼的,不然,就会有家破人亡的危险。”看着母亲在一旁眼泪巴巴的样子,我想,也许到了我要和父母分别的时刻了。
  果然,第二天,我就被父亲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青云寺。父亲说,青云寺的当家的是他的师傅,以后,也将是我的师傅。
  师傅辽空说,我是他的徒孙,得叫他师爷。因为这个,我很不高兴,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叫师爷,显得我辈份那么低。为此,我还得把那个和我一起修炼的小男孩叫师叔。师傅说,玄月是人,不是妖。
  我很纳闷,问师傅:“不是说人妖不同道么?”
  师傅说:“我只负责传道,至于以后人和妖何去何从,我不会管,一切定有天数。”
  玄月说:“小白,以后我学成了,就去降妖除魔。”
  我说:“小黑,你会降我吗?”
  “如果你以后不叫我小黑,我也许看在同门的份上,放你一马。但前提是,你不要做那些贻害人间的事。”
  “谁叫你长得那么黑,不叫小黑,又叫什么?”
  “叫师叔。”
  “你妄想!小黑,我就要叫你小黑。”
  玄月就追着要打我,还说,他现在就把我降了。我“咯咯咯”的笑着就跑开了。玄月是追不上我的,我是妖,虽说比玄月晚来几天,但我与生俱来就被他多了几分道行。谁让他是人呢?
  不知不觉间,我就离青云寺很远了,在后面追着的玄月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追不上我,回去了吧。
  二、
  我来到了一片竹林中,满目苍翠的竹子笔直而挺拔,在一丝微风中,竹叶飒飒而响,仿佛在奏着一曲让人荡气回肠的曲子。我陶醉在其间,流连忘返,这是多么美好的人间胜景,如果能在这里生活下去,那该是多好啊!可是,就在这会儿,我听到了一声尖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我循声而去,在竹林的深处,一幕惨不忍睹的景象呈现在我的眼前。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正躺在地上。她的身上,缠绕着几十条颜色不一的蛇,在肆无忌惮的啃噬着,吮吸着她年轻的血肉。我大叫一声:“你们放开她,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是对那些蛇说话,我说的是蛇能听得懂的话。也许,在躺着的少女的心里,我可能是惊吓之后的“哇哇”乱叫。但那些蛇似乎是中了邪似的,对我的警告置之不理。我走上前,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我没想到的是,那些蛇却不知好歹的向我扑了过来。我挥动双臂,在竹林搅起了一股狂风,那些蛇在我的气场里“哔哔啵啵”的断裂着,有的掉了脑袋,有的被撕成两半,竹林里蛇血横飞。我收住功力,冷笑着看着满地的蛇尸横陈。
  “姐姐小心。”躺在地上的少女强支起身子,拼着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我正不知就里,身后却一股邪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就被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缠住了。蛇头吐着血红的信子,怒视着我。我使出全身的劲,两手掐住蛇的脖子,不让其靠近。蛇缠的我越来越紧,纵使我无法施展浑身的解数,眼看着我就要原形毕露。那大蛇忽然的就喷出一口毒液,我顿时的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正要显出原形,准备着和大蛇决一死战。却听得一声大喝:“妖蛇,胆敢在此胡作非为!”我就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在我的面前打了个飞旋,一道寒光闪过,大蛇的脑袋就和身子分了家。缠着我的蛇的身子也松了开来。我的身子也软软的倒了在了蛇的身上。玄月扔下剑,扶起了我,“小白、小白”的叫着。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玄月,轻声问:“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呢?”玄月似乎这才记起我是为了救那个姑娘的,回头望去,穿绿衣服的姑娘还在那儿躺着。我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毕竟我也是一条蛇,就是被那个家伙勒的气息不匀,至于喷在脸上的毒素只是眼睛有点酸痛罢了。玄月扶起我,一起来到绿衣少女跟前。我叫着:“姑娘,姑娘。”但她已经人事不省。玄月说:“她没事。”我问:“你怎么知道?”玄月说:“她也是妖,跟你一样。不过,她是一只野妖,我把她降了吧。”说着,玄月就伸出手,准备降了绿衣少女。我赶忙拦住他说:“小黑,你不能降她。我看,我们还是把她带回去,由师父定夺吧。”看着我坚决的样子,玄月叹了口气,只得罢手。
  我们带着绿衣少女来到师父面前,向师父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师父看着绿衣少女,眉头紧皱,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说:“冤孽啊!”
  我和玄月都不解的看着师父。我斗着胆问:“师父,怎么回事?”
  师父说:“一切定有天数。她虽然是只野妖,但也是一只不平凡的野妖,现在还不是降她的时候。”师父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玄月,接着说,“玄月,把她扶到内室,待为师为她疗伤,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妹了。”
  玄月很不情愿的把绿衣少女扶起来,搬到了内室。看着玄月的样子,我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玄月出来后,一脸的不快。我说:“小黑,你还想着降她么?”
  玄月瞪了我一眼:“师父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收,一只野妖也要费这么大的神。”
  “好了,你就听师父的吧。师父这样做,自有他的打算。”
  “哼,我迟早会降了她的。”玄月咬牙切齿的说。
  看着玄月的样子,我再没说什么。毕竟,他是人,我是妖。
  
  三、
  绿衣少女名叫竹儿。
  师父说:“小白,就让竹儿跟你住在一块吧。”
  我高兴的点着头,但一旁的玄月却说:“她不能和小白在一起住。师父,让她和我住吧。”
  我一听玄月的话,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瞪着玄月没好气的说:“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卑鄙无耻,没看到竹儿是个女孩吗?你和她怎么能共处一室?”
  师父却是毫无理由的看着我笑。玄月嘟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亲热的拉住竹儿的手,对她说:“竹儿,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我们不理他。他们人类,都是不可理喻的。”
  竹儿轻声的叫了一声:“姐姐。”
  玄月“哼”了一声,走了出去。看着他落败失望的样子,我很乐意。
  晚上,皓月当空,清幽的月光透过纱窗,给往日寂冷的房间洒上了一束银光,映在我和竹儿不谙世事的脸上。我们手拉着手躺在被窝里,说着天谈着地,直到我含着笑意沉入梦乡。忽然,我就被一声“姐姐救我”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玄月举着他的那个降妖棒,正要朝竹儿砸来。我翻身坐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竹儿面前:“玄月,你要干什么?是要违抗师命吗?大半夜的,跑到女儿家的闺房行凶吗?”
  玄月没料到我反应会这么的迅速,而且为了竹儿,可以不惜生命。要知道,那降妖棒要是真的落下来,这妖世,可就没有我小白了。或者,他没料到竹儿根本就没有睡着。玄月还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及时收住了降妖棒,他看着我,铁青着脸说:“小白,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就被这个竹儿害惨了,成为她口中的食物了。”
  我看了看竹儿,竹儿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躲在我的背后。我又看了看玄月,玄月是一副坚定倔强的表情。但我不相信玄月,我们不是一路,我们水火不容。我说:“你别这么说竹儿,你无非就是想试试你那个所谓的降妖棒,那就把我降了吧。”
  玄月气得把降妖棒狠狠的插在腰间,跺了跺脚,一会儿指着我,一会儿指着竹儿说:“小白,你知道吗?那天在竹林里,她根本不是被那些毒蛇纠缠的。她是故意释放出了一种激素,引诱着那些蛇攀附在她的身上,然后,在那些蛇咬着她的同时,她也把那些蛇的毒素吸进她的体内,为她所用。小白,她是一个以吸食毒蛇的毒素为生的蛇妖。刚才,她就是趁你熟睡之际,准备着下手的。要不是我进来的及时,你已经进了地狱了。”
  “你胡说!”我完全不相信玄月的鬼话,但还是看了一眼竹儿。竹儿怯怯看着我的眼睛闪烁不定。
  “那你问她,如果她还当你是姐姐的话,她就不会撒谎。”玄月指着竹儿。
  竹儿忽然的掩面而泣,她说:“姐姐,对,对不起,竹儿实在是毒性发作,忍无可忍。师父只是救下我的命,却没有把我内心的毒素彻底排除。姐姐,你就让玄月师兄降了我吧,如果有缘,竹儿来生再做你的妹妹。”
  竹儿的一席话,彻底让我崩溃,我妖性的骨子里很不得让她立即成为玄月的棒下鬼,或者我把她的妖血吸干。我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今生做不成姐妹,来生也做不了。”
  竹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等着我或者玄月对她的惩戒。
  “徒儿们,你们都经受住了考验。”师父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房中,说,“小白,玄月说的没错,竹儿是人为地中了毒,她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把自己推上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以毒养毒,只有不断的吮吸同伴体内的毒素,才能克制体内毒素对自己的腐蚀。但这个毒要解的话,她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也和她自身的意志有关。所以,为师只有冒险做了一个实验。让竹儿和小白住在一起,然后又暗地里吩咐玄月,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我知道小白一定不会让玄月降了竹儿的,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竹儿。这也是让竹儿感受情爱的重要和珍贵,也同时使她多一些和毒素抗衡的意志。我既然收了竹儿,一定会帮助她解除心上的这个毒蛊。小白,以后还是多留意竹儿一些情况,随时和玄月配合。”
  我终于恍然大悟,嗔怪的看着玄月说:“原来你和师父都知道,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跟着你们瞎演戏。”
  玄月笑了笑说:“师父不让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时时刻刻防着竹儿,我们也就没有机会帮竹儿解除毒蛊了。”
  玄月笑的时候,亮白的牙齿在房间里闪着光,我忽然的就发现,玄月的笑,是那么的迷人,一张脸也是那么的俊美清朗,尽管黑点。
  竹儿这时已是哭的泪流满面,她看着大家,感激涕零的说:“竹儿不是人,不应该对姐姐这样。谢谢师父,谢谢师哥,我以后一定……”
  我没容竹儿继续说下去,就把她抱在怀里,在她颤动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竹儿,没事,你会好起来的,千万不要伤心,你也是不由自主,我不怪你。”
  
  四、
  三年后,我告别了青云寺,告别了师父和玄月,带着竹儿踏上了回家的路。记得我们离开青云寺的时候,玄月和师父送我们,那种依依不舍的心情,令人是那么的伤感心痛啊!玄月说:“小白,竹儿,妖路难行,多保重。”
  我看着玄月比我来时更加俊美清朗的脸上,又多了一些男人的坚毅和雄浑,伤心似乎又多了很多。我问玄月:“如果我们再次相见,你会不会降了我们?”
  玄月说:“小白,你知道吗?降妖分两种,这第一种就是把妖收服,用可以镇妖的一些符或者物把妖镇压住,让妖永世不得翻身;第二种是把妖彻底的制服,就是降妖者把她和自己进行中和,但这第二种是带有一定的危险性的,如果降妖者定力弱点,或者道行不是很深的话,就有可能让自己成为人不人,妖不妖的另类。”
  我听了以后,以开玩笑的口气对玄月说:“那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降妖了,要是万一降妖不成,自己也变成妖了,那你可怎么活?”
  玄月说:“那我就来找你。”
  我笑了笑说:“我恭候大驾。”
  可是,当我回到故乡,生我养我的那片热土的时候,我找不到我的家了。那里曾经的一片高大茂密的森林,变成了阡陌桑田,一个繁华的小镇,尽显人间的歌舞升平。我的家呢?我的亲人呢?难道被这些道貌岸然的凡夫俗子当作了美餐了吗?不可能,凭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竹儿说:“姐姐,你说的家呢?”
  我说:“竹儿,真没想到,这岁月的流转如此的快,我们在青云寺才短短的三年时间,这世界的变化竟是这般模样了。”
  竹儿说:“姐姐,你大概记错了吧,听师父好像说过,这天上一天,人间可是一年啊!”
  “你胡说,就算是师父说的那样,那青云寺,怎么会在。就算是在天上,那天堂之上,又岂能容得下我们妖来拜师学道。”
  “可这样的现象又如何解释?”
  是的,我真的无法解释。难道青云寺,真不是人间所有?我说:“竹儿,我们现在道行已经不浅,也不会轻易的露出原形。就在这里先暂时住下来,四处打探一番再说。”

小镇上那些姑娘比小伙子更有生命力,那些姑娘有种天然的兽性,自顾自生长,毁坏自己活着。她们是小镇最有生命力的风景,也可能是暗涌的开始。安静的时候,有关她们的回忆总像是我坐公车时的风景,一幕一幕,没有停留,全部飞走。

①大姐头梅姐

我初中那会儿是好学生,标准三好学生。关心同学,互帮互助,尊敬老师,按时完成作业,考试总是第一,父母面子有光,能弥补一部分我哥因为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给家里带来的尴尬。

没有少女不怀春,特别是初中那种尴尬的年纪,我们好像长大了,却处处受到禁锢;开始反抗权威们,却无能为力。

为了对抗无聊的青春,我早恋了。对方是坏小子,打架用桌子腿,曾经把人打伤的那种。然后学校开始流传我也变坏的流言,听说有人惹了我,我叫了一堆人打了他,听说对方叫来更多人,看到要对付的是我,赶紧离开。因为我有一个混混一样的哥哥和混混一样的男朋友。但是这些都是无中生有,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生活里还发生过这样大姐大一样的故事。事实上,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真正的大姐头——梅姐。

梅姐是那种瘦高个儿,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发育的像个成年女性,也就是说她一点不像我们这些干巴巴的小姑娘,有胸有屁股。但她长得不好看,更像是一个男人,五官硬邦邦的,不柔和,而且她从来不留长发,觉得麻烦。

她家有钱,她出门一呼百应的小姐妹们都不必担心饮料和蛋糕,就是溜旱冰也完全可以负担,那个年纪觉得五块钱一下午溜旱冰的钱实在是巨款,况且溜旱冰是坏孩子的行为,在当地看来,溜旱冰的时候,男孩子会牵着女孩子的手,有时候还会搂着腰“开火车”(其实就是一个接一个,后边的人抓着前边的人排成一长队滑的方式)。我不知道怎么和她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变成她口中的好姐妹,总之就是,关系好。

初中的时候,她有充足的零花钱,甚少回家,她会来我家蹭吃蹭住,即使我们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她也开心,她说这样温暖。她知道我爱看书,总是给我买来最新的书来看,或者从别人手里抢了送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接受这样的馈赠,还心安理得。后来因为她在我家待的时间太长,我妈烦了,就把她赶走了。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也没她消息。为此跟我妈吵过架,理由是我再也看不到最新的小说了。

印象里,她给我的一本书,名字叫《湖边有棵许愿树》,那会儿爱疯了。感情启蒙好像都在这本书的帮助下完成了,印象最深的故事是《雏菊》,后来据说拍成了台湾偶像剧,叫《斗鱼》。

后来的某一天,她打电话给我,叫我喊几个人去救她,电话里说她爸虐待她,不让她出门,她就在来大姨妈的时候不垫姨妈巾,把床单什么的都染的血红血红的,她爸气急了,把她用皮带绑在了卫生间,这会儿她趁爸妈不在家,自己想办法解开了皮带,才打的电话。电话内容听得触目惊心,我也心跳得止不住,我颤抖地问怎么救,她说找辆出租车开到她家就行了,钱她付,我就负责叫车到她家然后给她打电话就好了。我听了,觉得兴奋异常,青春好像一下子就散发了光芒。冒险总是又刺激又吸引人,不然也不会有人去做坏事。当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在做一件坏事,但是我很高兴。

初中的少年,特别是我这样循规蹈矩十几年的好学生,根本没干过这电视剧才有的事儿。出了门,赶紧瞎子摸象一样随便找了一辆出租车就跑她家附近了,其实她家离我家很近,走路完全可以到的,但她偏偏要我叫车,可能她要去更远的地方也说不定?

车开到她家楼下,我赶紧找了个固定电话给她打,不一会儿,她从楼里出来,衣着单薄,脸上带着伤,身体好像也有些脆弱的样子。我赶紧拉她坐到车上,手抓她胳膊的时候,她呲了一下牙,好像很疼的样子。坐到车上,她说:“我可能要去流浪了,偷了他们三千块钱,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可能这是咱俩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会想你的。谢谢你帮我叫车,万一家里人找你了,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去了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这家我是不能回了,我爸本来用手掐我胳膊、腿,手上没劲了,就换钳子掐,我待不了了,我得走。再见吧。你快下车回家吧!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然后我真就鬼使神差的下车了,心里想着她说的这些话,想着我们的对话可能被出租车司机听到了,出租车司机会怎么对她,会不会因为三千块就杀人呢……你知道的,小镇上的早期文艺女青年就是这样,想得很多的。

可是真的是一语成谶。我在那之后,真的没有见过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过她的事。有人说她被父母抓回去了,有人说她跑得很远,发达了,有人说她似乎做了“小姐”,就是那种给钱就给你睡的那种女人,有人说她在远方遇到个好人嫁了,儿女双全……说法很多,我不知道该信哪个。如果被父母抓回来,她还会被父母用钳子掐吗?如果她发达了,那样最好。如果她真做了小姐,她也一定会奋斗成妈妈桑,让别的女人为她赚钱。如果她过上了平常的日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不过这不像她性格啊。

但是我真的没有见过她了,我无法从她自己的嘴里求证哪种说法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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