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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蛋操牛疯跑受人称赞,老刘兴冲冲地在家

从军十三年,开车做饭当班长,不管放到哪里,牛三世觉得自己都能树成挺拔的标杆。回忆起自己在部队时,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次的转站爬火车,都没能使自己忘记回家的路。
  在他而立之年时掐指一算,儿子足足比他小了二十六岁。这更加坚定了指导员对牛三世的解读:人生在世,大道由天,从此你牛三世一代更比一代牛,当牛到第三代时,你就成了传世尊牛。把个牛三世高兴得走在站岗放哨的路上,双手还一个劲地拍打着毫无下文的屁股。
  转业到地方工作后,他深刻体会到军民两地的差异,只能在工作中适应,在适应中工作,没用多长时间就在同事中完成了交流。当听到有人说儿子长大管不住不听话时,牛三世就像发情的母蚊子绕耳不绝地说:“儿子咋能管不住呢?一个耳光听了响声,两个耳光立杆见影,三个耳光拔根抽筋!”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那是你儿子没长大。”
  “哦,再大也是儿子,难道天下有比老子还大的儿子?”这也算是牛三世的真理。
  那天单位王副经理说自己儿子没找到对象时,牛三世简直就像蚂蚁钻裆般的张狂道:“我怕的是没有钱,而不是愁的没儿媳。”
  其实牛三世并不是专门爱和同志们犟嘴,或许是他对生命的意义另有感悟。每当听见长者们一起爱子抱孙的议论,张有孙子了,李又长了一辈了,牛三世就说人家是在拉骚卖俏:“有儿子还愁没孙子?屎顶在头上能不臭哩!”
  但在纷繁的世界里,有时如来佛神仙也是做不了主的,命运不济时专门要和你着干。不知不觉牛三世已近退休之龄,儿子也早就超过了做父亲的年纪。当然比自己小二十六岁的事实还是不能改变。
  因为面子,牛三世习惯性的还是爱在吃饭时,把碗里的肉留到最后吃,并饱不饱、好不好的常走在别人面前揉揉肚子打个“垂死挣扎”的饱嗝:“人啊!一生有多少想不到的事成为事实,而万般想到的却遥遥无期。”
  至此,故事结局也可见分晓了,牛三世说:“没想到当了一辈子老子,到头来管不住个儿子;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没找到一个儿媳妇;没想到儿媳妇都没有,却做梦还搂着孙子!”
  如此而已,我们也没想到牛三世连一世也没牛到底啊!   

李大嫂在城里看孙子,从下生开始伺候,眼看孙子三岁了,在一个周末打扫完卫生,儿媳妇去楼下送垃圾袋时,没想到小孙子跟在后面,被房门的惯性咣当一声,把孙子碰晕了,儿媳妇上楼后,看到她儿子额头碰的起了个大包,孩子在没命的哭,气不打一处来,逮着婆婆一顿胖揍,立马推到了门外。

  用牛蛋的话说,他的脑瓜像个拳头大那样时,他就会操犁铧吆喝着牛去闹春了。这话一点儿也不假,穷人的儿子早当家嘛。牛蛋三岁的时候,父亲就撒手人寰了,留下他娘两孤儿寡母的,没个大男人操犁铧耕田犁地的,日子着实比船上滩还难。四岁的牛蛋看着娘套牛东一沟西一垄有犁没犁地耕种着自家的几亩薄田,有收无收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五六岁时,牛蛋便扛着大扁担东奔西突于田埂上,帮他娘把撒野脱厄的牛撵回田间。七八岁时,牛蛋把牛驯得服服帖帖,从他娘手中接过像他一样高的犁铧,却给他操持得像根拐棍似的在田地里犁开一道道黑油油的泥浪,几亩薄田翻滚起了金黄的稻浪,丰收的喜悦写满了母亲的脸庞。
  牛蛋的母亲看到孩子会做了大男人活,心宽了,不愿身慌的她跟个男人走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牛蛋管不着这事,他便整天地操着他的牛在田间疯跑起来,居然也真的跑出个粮丰衣足来。
  划阶级成分那阵子,牛蛋因粮丰衣足被划成了富农。在准备拉去游斗的时候,有几位贫苦农民于心不忍,向土改委诉说了牛蛋的不幸。土改委通过调查了解,得知牛蛋通过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没有剥削也没有压迫过谁,就把他的衣食充了公,把他的成分该为中农,让他继续操着他的牛在生产队的田地里疯跑着。
  牛蛋操牛疯跑受人称赞。大伙说,牛蛋操牛那么勤,日后也一定能操个大美人。牛蛋十八岁时,大伙们的话灵验了:牛蛋不但迎娶了村支书的大闺秀,而且队长还把队里的两头最肥最壮的大公牛全交给牛蛋操。婚后,牛蛋的女人就饲养着这两头大公牛,不管刮风下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工分满打。而牛蛋轮流操着两头公牛在田间跑,工分也翻倍。年终队里搞分配,牛蛋和他的女人就靠这个苦差事打粮食挣钱养他们的五男二女。
  牛蛋与他的女人育有五男二女。十里八寨的人都说牛蛋多子多福,老来必有无量的福禄。牛蛋也认为自己生得五男二女,将来必定富贵双全,因此,操持犁铧再苦再累,他也无怨无悔。秉承此愿,他宁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也要把他的五男二女全轰进了学校。结果,牛大初中毕业进城当了工人,牛二高中毕业在乡上当了干部,其他几个也都进了不同的企业单位。这一下,牛家可真的牛了!
  在那个“农”与“非”界线划得十分清楚的年代,抛开黄土地脱“农”成“非”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像牛蛋这样整日里跟着牛屁股打转的人,几个孩子都吃上了皇粮,纯属不易!牛蛋的几个孩子虽然吃皇粮,但他们的媳妇还是跟着牛蛋在乡下黄土里刨吃。牛蛋就不识外面的世界,不懂拉门子托关系给儿媳妇们农转非尾随儿子们去,牛蛋就让儿媳妇们安心在生产队上工,有他操牛在生产队的田地里疯跑,大家一起去捞工分打粮食,养活一家大大小小不成问题。
  牛蛋五十岁的时候,他还没有停止操牛的苦差。可是,有一天人们突然把他从田地里赶走,把他赶到只属于他和儿媳妇们的一块小小的田地上去——土地承包了,生产资料私有化了,牛蛋不再是集体的耕耘机。牛蛋起举差不多使了一辈子的牛鞭,高高地停落在半空里,四顾茫然……。
  生产队解散了,我牛蛋怎么办?我牛蛋这手里的牛鞭使了近一辈子,我牛蛋操牛养活了半个村子里的人,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呢?不要就不要了吧,我那五个儿媳妇我们一家人也分得承包田地12亩,这把年纪操牛给我儿孙耕田犁地,值得!生产队,哎,对,生产队!我得组织生产队,组建属于我自己领导下的生产队!嗨,有意思!我要做给别人看,我要让别人知道,解散了生产队,我牛蛋仍然有自己的生产队!
  牛蛋把停在半空里的牛鞭甩得啪啪直响,心里高兴极了,似乎听到了牛鞭落在牛屁股上的声音,似乎看到了牛疯跑的样子,似乎看见了犁铧犁开了一道道黑土的狂狼,黑油油的土地向身后翻开,他的牛和他远远地把人们抛在身后……。牛蛋的家庭会议正在进行着。他在动员儿媳妇们和自己团结起来,组建最后一个生产队,他愿在有生之年要把剩下的毕生精力贡献给他的生产队,操牛为大家服务。儿媳妇们看到分田分地到户了,自己的男人都不在身边,操牛的事她们妇道人家是做不来的,组就组吧,家公身体还硬朗,他不操牛耕田犁地养他的孙子谁操?牛蛋的家庭会议还没开到痛快处,几个儿媳妇便迫不及待地举双手同意牛蛋组建最后一个生产队。
  当年牛蛋领着他那个生产队的劳动力上工的时候,真令人刮目相看!牛蛋操着牛开沟,牛蛋的儿媳妇们这个挑粪,那个下种,一亩地一拨人转个圈儿就种完了,又种上另一块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牛蛋的生产队虽小,也犹如麻雀那样拥有自己的队长,拥有自己的会计,劳动力出工,照样记工分,照样以工分的多少来搞分配占口粮。人们都说牛蛋会领导,他的儿媳妇们好和睦好孝顺,是一个大好家庭。村委会还报请乡政府,给予牛蛋评了个“五好家庭”。牛蛋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正地给祖宗做了回好事,感到无尚光荣!
  牛蛋不但领导着自己的生产队搞好农耕生产,还领着儿媳妇们每年养着几栏肥猪,每年都攒下好几万块钱。几年下来,建了几栋新楼,安顿几个儿媳妇和孙子们,算是彻底地还了子债。
  看着儿媳妇们拖儿带子乔迁新居,牛蛋喜不胜收。心想,今后老了,这一家走走,那一家遛遛,左一个孙抱抱,右一个孙搂搂,这家喝喝,那家饮饮……哎,别说了,这样的天伦之乐,我享定了!牛蛋的生产队就在人们的赞许声中度过了五六个春秋。当第七个春天来到的时候,牛蛋感到有点心力交瘁。牛蛋不是得了病,而是儿媳妇们犯了煞。儿媳妇们闹病痛,这个不头疼,那个就眼花,出一天工休两天假。一等到牛蛋操牛走进这个垌场,请病假的儿媳妇就钻进那个垌场,一口气埋头进私家开荒地里干个热火朝天……。
  而在这个时候,牛蛋的几个儿子因单位企业改体,下岗的下岗,失业的失业,纷纷面临着解甲归田的危险。但他们毕竟算是走出去了的人,都不愿回到农田里来丢人现眼,让人家瞧不起牛家,牛蛋也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孩子们下岗或失业后,牛蛋就悄悄地拿出些积蓄要孩子们在外自谋出路。孩子们都有心计,总算在外面找到了生财之道。牛蛋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但这一两年来,儿媳妇们闹病痛,个个请病假刨在自家的开荒地里,牛蛋很多时候一个人自己干着生产队的活儿,真有点力不从心。牛蛋想挽救他的生产队,多次地下决心按劳分配,不把自己用劳力去种来的粮食多一斤分给媳妇们,以此威逼儿媳妇们出工生产,但看到孙子们大口小口地嗷嗷待哺,只好放弃了想法,把粮食分给了媳妇们……。
  第八个年头的时候,牛蛋只好下令分田地到户,解散了最后一个生产队……。就在牛蛋解散了他的生产队那一年,最丢人的事发生了:五个儿媳妇中,有两个儿媳妇不甘寂寞,勾搭上了别的男人……。家丑不可外扬。牛蛋火急召回几个孩子,命令他们全部留下孙子孙女,带上自己的妻子一同去闯世界,一个都不能落在村里!只要不丢儿媳妇们的身慌不给列祖列宗再丢脸,他牛蛋就是累死累活养这帮孙子心也甘了!
  儿子儿媳妇们如释重负,手牵手走了。牛蛋赎了一桩罪,心宽了些许。面对一屋子的孙子,牛蛋自言自语:我这成了托儿所了,唉!牛蛋就整天地跟老伴给一屋子的孙子做饭、洗衣,操牛的事只能请人干。“我就不想那么多了,有饭养活我这帮孙子就行了。”牛蛋自个儿安慰自己。总算地里的禾苗没有白长,还能够维持他一家子孙子的口粮和一应开支,谢天谢地了!
  年复一年,牛蛋就这么养着他的孙子们。可喜的是,孙子们都在健康地成长。心酸的是牛蛋养的这屋孙子就像养着一窝猪仔,稍大点的就给买主买走了。牛蛋看着一个个被自己养大到八九岁的孙子给他们父母亲带进了城里,一方面觉得孙子终于跟着父母进城了而欣喜若狂,一方面看着孙子远去的背影又倍感心酸失落。失落过后,又得抱起还在尿裤的孙子精心照料,欣喜而又心酸地等待着下一个失落。
  一天,牛蛋去收一担苞米,让老伴看管孙子们。老伴在给孙子们洗衣物,一下子就找不到四岁的孙女甜甜。邻居们四处出动,最后在饮池里找到了甜甜,她已经落水没了呼吸……。儿子儿媳妇们接到噩耗,回到家里来,见牛蛋抱着甜甜哭得死去来,不由分说地给牛蛋一顿拳脚,臭骂牛蛋老不死变成妖,连个黄毛丫头都管不好,弄得孙子都死了,留你个老不死的捡狗屎吃去。之后,各自带上自己的孩子全部走了人。
  牛蛋卖掉了他操了十几年的老牛,用半年时间才医好了被儿子们打断的三根肋骨。这时,他苍老了,佝偻着身子,膝下没了个孙子,两老子成了光杆司令。牛蛋老了,他匍匐在老房的门槛上,左看看右看看,看看他含辛茹苦地养大鸡猪省吃俭用积攒钱财建起的几座房,那些房曾经埋藏着他的一个梦。但是,儿子与自己结了梁子,门紧锁着,孙子在远方,去哪里寻找那个曾经的梦?
  好不容易才熬到大年夜。孩子们回来了,孙子们也都回来了。牛蛋精神为之一振,好像年轻了几岁。孙子们惦记他,给他带来了好吃的;孩子们不计前仇,个个西装革履容光焕发地来看他了。他看到孩子们个个天庭饱满,媳妇们个个唇红齿白洋里洋气,孙子们个个花样年华好不可爱,他知道这一刻他正泡在天伦之乐里而心满意足了!
  你还愣着干嘛?我们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去准备年夜饭?几个孩子给牛蛋下了命令。这时,牛蛋才记起年夜饭来。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他做的,今晚也不能例外了。牛蛋看着满堂高谈阔论的子媳们,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
  人老筋松骨软节拍慢,牛蛋用好久时间才宰完了他自养的四只大阉鸡,做起年夜饭来。孩子们不赖牛蛋的年夜饭,在牛蛋走进厨房去的当儿,他们就打开了国酒茅台,热热闹闹地划起拳来。要猜,否则人家说我们对老头不孝顺。是的,猜码喝酒弄个热闹来。
  儿子媳妇就不在乎牛蛋的年夜饭,却在乎人们的口水来。
  当牛蛋颤巍巍地把一桌年夜菜摆上餐桌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醉眼朦胧。牛蛋招呼媳妇孙子们入席开饭,当孙子们开始拿起鸡腿吃着年夜饭的时候,牛大牛二叫唤牛蛋给他们倒起啤酒来……。
  大年初一,牛蛋一大早就搬张板凳坐在门口,等待五个孩子请他上他们家去吃大年饭。他等着等着,看看这家,望望那家,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儿子家门口有人进进出出,看来热闹非凡。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来叫她,他一定柱着拐杖走去,不管哪家先叫都行,先叫先到,后叫后到。做老人就得有条规矩,孩子不请不叫,自个找上门去,人家会把你当饥饿的自来狗看。七十多岁的人了,他还真的拉不下这张老脸去当自来狗。他一定要等孩子来叫,他才能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去,然后大大方方地跟客人打招呼,相互敬烟,聊天,吃团圆饭。这样,他老脸才有光。可是,他一等就等了老半天,儿子不见出现,就连一个孙子的影子也见不着。牛大家的鞭炮响了,足足有十分钟那么久。鞭炮响过之后,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划拳猜码声。牛二、牛三的鞭炮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并且一个比一个炸响,一个比一个时间长。五个孩子的鞭炮全响齐了,却没有一个儿子或孙子来叫他去吃饭。牛蛋的心凉了,冰冷的老泪淹没了他的心尖,他腾地站起来,冲进卧室里寻找他那杆老猎枪。牛蛋明明知道不可能找到那杆老猎枪了,可是气愤使他还是满屋里找……
  三年前,他的这帮孩子就把那杆老猎枪收缴给了公安机关。那也是个大年初一。牛蛋被两个女儿接到城里去过年了,家里就老伴一个人跟回家过年的子孙们一起过。老伴也像今天的他一样,左等右等等不到孩子们来请她去吃大年饭,个性刚烈的老伴认为生了一窝狗,一气之下拉过牛蛋的老猎枪顶住自己的下巴,用脚拇指蹬动了扳机,轰的一声掀开了老伴的天灵盖,脑浆涂得一地。听到声响,牛蛋的儿子们以为母亲鸣炮叫他们过来吃大年饭,便纷纷向老娘家奔来。到得母亲家,一看母亲倒在血泊里气绝身亡了,便叽里呱啦地吼叫起来,连夜报警让警察缉拿凶手为母亲报仇雪恨。警察经过详细勘察,作出了结论:自杀!
  排除了他杀,孩子们无处宣泄气愤,只好给母亲穿上最好的寿衣,买来最好的棺木,披麻戴孝,为母亲哭灵守灵,并大操道场,大办丧事,大尽孝子之心……。牛蛋知道那杆老猎枪被民警缴走了,可是他还是死死地找,他说今天他非找到猎枪追老伴去不可!
  正当牛蛋气急败坏地东寻西找那杆猎枪的时候,儿子牛大喷着酒气腆着啤酒肚来了。老爸,你吃过了没有啊?吃过了!牛蛋面色铁青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老二孝敬你,他会来请你去吃饭的。所以我就没来叫你。顿了顿,牛大又说,来也白来嘛,你都上老弟他们家去吃了,找也不着的。
  你们个个都很会请!牛蛋说这话的时候,很凄楚,他把脚步往屋角的床上挪去,倒头便用黑漆漆的被褥蒙盖了头……。老大,你请的老爸刚送回来的吧,我们就说嘛,你是个大孝子。不是吗,还敬奉他老人家喝醉了,你看他醉着睡倒了……老二老三几兄弟都腆着大肚来窜门了。不是我请呀,是老二?不是我,是老三?也不是我呀,是老四?我以为你们几个做大哥的请了,我就没请。老五说。
  几个孩子相互疑惑地对视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但谁都不愿再说穿,就会心地说,老爸,明天一大早我们都要走了,你老人家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呀。你太累了就休息吧,我们走了……。第二天,牛蛋的孙子都来向他告别。牛蛋看着一屋子的孙子,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他这个孙子瞅瞅,那个孙子望望,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当孙子们一个个走出去了,牛蛋撑起半个身子,伸出苍老瘦弱的手在半空里摇动,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抓到。牛蛋呜呜呜地嚎哭起来……。
  牛蛋是在那个冰冷的夜里死去的,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僵硬在自己黑漆漆的被窝里。孩子媳妇们全赶回来给他治丧,看到牛蛋像一条弓身伏背的死狗一样,便大声嚎啕,作孽啊!怎么个死相不好,偏偏这副弓身伏背的狗相,日后阴魂狗摸狗样地缠着子子孙孙,叫他们来世佝偻驼背弯手曲脚的,叫我们怎么做人呐!呜呜呜……。这不像是哭,这完全是对牛蛋死相的咒骂!去,快点去烧热水来,烫一烫,把他的手脚全身拉直压平去。否则这样装裹入殓后患无穷啊!还是牛大开窍,他提醒了几个弟弟。热水烧来了,烫了又烫,拉了又拉,牛蛋总不愿把四肢伸直,仍是弓不弓弩不弩的,可怖极了!
  烫累了,拉累了,牛蛋仍旧弓身伏背。死不悔改!来,老二你压头,老三你压背,老四你掰手,老五你摁大腿,我拉脚,大家一起用力,把他扳直去!来,一、二、三,用力!牛大发出了口令。噼噼啪啪……一阵筋断骨折的声响过后,牛蛋被孩子们弄得直板板的了。牛蛋的丧礼很厚重,十里八寨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说:好孝顺的儿子儿媳啊,把老人的后事办得如此隆重,在我们这地方前所未有呀!
  备注:垌【拼音】:[dòng][tóng]【字义】:[dòng]1.田地:田~。   

在儿子毕业工作后,找个对象是城里人,闺女父亲看中了小刘,小伙子朴实能干,人又没坏心眼子,确定关系后,买房装修都没用老刘掏钱。连结婚都是小刘岳父一手操办的。

这样吧,大嫂子,我给你搭辆出租车,把你送到村里去,让大哥付钱可以吗?

第二年,添了个大孙子。老刘兴冲冲地在家里买了礼物来城里看孙子。好不容易爬到了儿子所住的四楼,敲门进屋后,被儿媳妇逼着换上拖鞋,放下背来的东西,张开手就去抱孙子。没想到被儿媳妇反手“啪啪”打了俩耳光,手都没消毒别动我儿子!把老汉给打懵了,出不来进不去。一扭头去恁娘滴,老子不伺候了……把门子一摔,哭着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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