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转身就把老妈拉回了家,  阿娘这一辈子

图片 1
  自从老二辞职,老妈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天天生气,比树叶还稠,成了家常便饭,最终还是气死了。然而,有谁知道,在老二辞职之前,老妈度过了晚年中最幸福的一年。可惜时间太短,只有一年,跟花圃里的昙花一样。
  老二辞职的前一年是2015年。那时老二56岁,老妈已是86岁。
  老妈有五个孩子,老大已谢世,还剩下老二、老三、大姐和小妹四人。大姐年龄最长,小妹年龄最小。
  老妈这一辈子,基本上都是在贫困中度过来的。对于一个缺钱的人,钱宽余些就是幸福和愉快。老妈和许多人平常的人一样,眼光很物质,很实际,十分懂得钱的价值和有钱的意义。
  7月,老三在大姐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也开始每月给老妈二百元养老费了,而且,从那时起,一直再没间断过。
  老三每月给老妈的二百元养老费,正好填补了老妈经济上的缺口。有这二百元,老妈的日子过得就比较宽余,没这二百元,老妈的生活就比较紧张。
  那时,老妈的经济收支情况是这样的。
  收入:每月有抚恤费470元,有70元老龄津贴,共540元。大姐每月给妈200元养老费,小妹每月给妈200元养老费。姐妹俩人一共200元。两项加起来是940元。
  支出:支付公租房房租物业费用每月需要280元,还余660多元。这660多元买粮买油买菜加上吃药看病是比较吃紧的。吃紧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妈还要养活老二。老二是跟着老妈生话呢,基本上是靠老妈养活的。老二那时在祥佑物业打工,一个月1500元。老二以有病吃药,挣得少为由,每月仅负担水电费。要不是因老二体胖,怕热,自己卧室装着空调,用电多,他连水电费也不想承担。
  自从2015年7月老三每月交给妈200元养老费后,老妈除了交房租物业费后,还剩余860元用于维持两人的生活,尽管还停留在温饱型,但每月多200元,比原来的确宽松不少。
  这个时期持续到2016年6月老二辞职前。
  老妈是个知足的人。这期间,老妈的侄子到家看望老妈。她侄子每次来都要给老妈些钱。这期间她侄子再给老妈钱,老妈就不接侄子的钱了。老妈说,不要给我钱了,现在我有钱花了!他们(指大姐小妹和老三)现在都给我钱。
  老妈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
  
  二
  好景不长,到2016的6月,老二辞职了。
  老二原是煤场的一个工人。半文盲,常用字大概也能认得一二百。老二在煤场上班期间,从1993年到1998年,五年之内受过三次处分。原因都是因为偷卖煤场的煤。他偷煤的手段很不高,总是偷一次被逮住一次。被逮住后他就给领导送钱送礼,虽没被开除,却是罚款和扣工资。老二最后一次偷煤是在1998年,那次单位就把老二除名了。
  老二儿子的干娘说他,你不要偷一次就被人逮住一次吗!
  老二有几分憨,他那偷煤的方法可能根本不可行,而他觉得可行,这就和掩耳盗铃一样。老二就是这样的人,他自己傻,他反觉得别人都傻,就他聪明。
  老二偷煤的钱也没有办啥正经事,他都拿着打牌赌博糟塌了。有一次老二偷煤败露,他觉得可能会抓他。他赶忙给拘留所送钱,说,我进来可别叫打我。他也知道偷的结果可能会判刑,然而,他还是一次一次地偷,又一次一次被抓住。最后,老二虽然没进局子,但到底还是被煤场开除了。他不是被下岗,下岗人员还有医保,单位还给交一部分社保。老二没有医保,单位也不给交社保了。
  老二被单位除名后,生活很困顿。给宾馆背过菜,桥头卖过大菜包,看过大门。后来,又在一个物业公司打工,工资一直都很低。
  老二虽然不识字,没有文化,但他长相憨厚,傻傻地样子给人老实质朴的形象。看表面,人们会觉得他没有脑子,不会有啥心眼。所以,老二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老二在几个物业公司都打过工,还当过门卫班长。也许是这种虚假的表面,使老二常常忘记了自己打工者的真实身分。他竟然跌进了权力的旋涡,他巴结住物业公司的大经理跟小经理斗,虽然他也听说过那小经理是大经理的侄子。老二给大经理送礼,把他挣的那点工资都砸给了送礼。结果,还是占不了上风。老二一气之下,提出辞职。本来就是个打工仔,一个没文化没技术的憨豆,会有多少身价?他却自不量力还玩起了挂冠谢职。
  就这样,老二没了工作,也没了那份微薄的收入。
  
  三
  老二赌气辞职那年,己经56岁了。老妈88岁高龄。老二没有一分钱收入,从此,靠老妈的抚恤金和兄弟姐妹给老妈的养老费吃饭度日。
  上着班挣着钱的时候,老妈可怜他挣得不多,让他只交个水电费。自从老二辞职后,连个水电费也交不出来了,全躺在了老妈身上。
  开始时,老二也似乎也觉得啃老不叫事。他放出话说,自己血压高,人肥胖,夏天难受。过了7、8月就出去找活。老妈听老二这么一说,也就认可了老二的做法。老二呢,开着空调,仰在床上,听着小喇叭,悠悠地过了个夏天。
  夏天过了,老二又备了礼物去找原来物业公司的大经理。那大经理说,欢迎你回来,等我把人员调一调,然后再叫你回来。懂事的人一听就应该知道,这是大经理的虚话。添一个看门的,还用得着“把人调调”?可老二却信以为真。
  看到老二赋闲在家,姐问老二对今后有何打算,老二还信心满满地说,还去原来那里干。姐说,那大经理,是个社会油子,他是搪塞你呢,你趁早另外找事。老二不听姐的忠告。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冬天的日子也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过年的鞭炮声都炸响了,依旧没人来请老二去走马上任。
  老妈用自己那点抚恤费养活着一个腰肥肉厚的彪形大汉,老妈心理上却不平静了。老二吃得多,吃面条一个人能吃一小盆,吃饺子一个人能顶三个人。他的食量是老妈的十倍,比如说吧,老妈十个饺子能吃饱,他得吃一百个。
  
  四
  老二虽然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但他有儿子。
  他儿子每月给他1000元。
  他儿子在外打工,每月靠住给他1000元,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了。在老二生活的小城市,一个人一月有1000元花费,如果好好安排,那日子过得也是可以的。可是,老二一分钱都不用于和老妈分摊生活费用,连过去交的水电费也不交了。他全靠老妈吃喝,他的1000元全用到他吃汤药上了。老二血压高。其实药店降血压的药很多,选一款对症的中西药吃,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他呢,听一个白胡子中医说,吃我的汤药吧,汤药把面宽,啥病都一起治了。于是,老二把那1000元都砸给了那个白胡子。
  一般地说,汤药是把面宽。但是,你老二没那个经济实力呀。况且白胡子的汤药的疗效还不一定行呢。一是白胡子医道如何你不知道。二是他用的药材质量很难说。
  老二的大姐劝老二办个病退,这样不仅不交社保了,每月可以领到一定数额的退休金。拿住退休金,一方面不用再去打工了,另一方面还可以对高堂老母尽人子之孝了。老二是1960年生人,下过乡,参过军,复员后在煤场工作至1989年,有24年工龄。2015、2016、2017年又交了3年社保,算来也有27年。如果能办病退,估计能拿一千六七。办了病退后,不仅每月可领退休费,还不用每年再交社保了。老二每年要交社保6000元。他一个子不挣,每年交社保6000元,都得靠克篓老妈的钱。
  老二听信一个街头混混的朋友说,晚退可以多拿钱。老二对大姐劝他办病退十分抵触。不是发脾气,就是掐电话。后来,又以各种理由顶着不办,说自己有病了,出不了门了,出去就可能回不来了。
  老二很固。
  
  五
  对于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得交社保的人来说,办个病退,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了。面对这个绝对好的建议,为什么老二那么反感、坚决拒绝呢?老二有自己的道理。老二觉得,老妈是跟着我生活的,兄弟姐妹应该给我钱,我应该得伺候老妈的工钱。他和家政比,“您们给老妈雇个人一月得3000哩。”他公开说,大姐和小妹每月每人给我1000元也不算多。
  这只是老二的自说自话。可是,兄弟姐妹对此并不认可,甚至连老妈都不同意。
  兄弟姐妹认为,不是老妈跟着你,是你跟着老妈生活的,是老妈养活着你的。老妈说,我还给你做着饭呢!是你吃着我的饭,住着我的房,我凭啥得给你工钱?
  人的认识差别就那么大。早在十几年前,老二就想让兄弟姐妹把孝敬老妈的钱给他。多年来,老二一直在心里鼓憋着这事。兄弟姐妹认为老二一直得着便宜,但老二却一直觉得很憋屈。
  老二一直相信那个物业公司的大经理会像当年三顾茅庐的刘玄德一样,有朝一日大驾光临请他走马上任。可是,一直是渺无音讯。最后,老二到底还是醒悟了,认识到那个大经理原来那是个老油子,说好听活哄老冤呢!
  后来,一个朋友介绍老二去市政打扫厕所,一月1300元,给交纳三金。这个工作是照顾下岗职工的,其他社会人员想干还不行。可是老二干了一个多月,又辞职了。而且,还和老妈生了一场大气。
  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钱的问题。老二打扫市政厕所拿到工资后,还是连电费也不交。在家照样白吃白住。老妈天天给他做着饭,心上有气。老二见了,发狠地说,以后不吃你做的饭!老妈以为这不过是自己孩子一时的气话,照样还是给老二做饭。没想到老二真的执起气来,真的不吃老妈的饭了。那天,老妈是做了一锅面条。平时,老二吃面条能吃一小盆。没想到老二真的不吃了。老妈舍不得倒掉,就自己吃。一连吃了三天剩面条,而且是生着气吃着剩饭,吃着剩饭生着气。于是乎,大病上身,恶心、呕吐、吃不下饭,头晕、气喘站不稳,竟然卧床不起了。
  
  六
  老妈想叫老二像以前一样交个水电费。对此,老二也生老妈的气。“你就是看着我现在又找了个打扫厕所的活,有那么1300块钱,就又想我的钱了!要是我不干了,你就不想好事了吧?”
  老二干了一个多月,居然又辞职。
  老二辞职后没几天,老妈吃剩饭有了病。
  老妈病要死要活的难受,老二倒也害怕了。他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了2000元,领老妈去社区小诊所看病,并告诉兄弟姐妹。小诊所又是贴膏药、又是雾化,效果甚微。老二又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了2000,领老妈去专医院住院。
  拍片结果,说老妈是肺癌。
  消息震惊了兄弟姐妹。
  老妈有两万多元专门用治病钱由大姐保管着。大姐问老二,现在需不需要打钱?老二说他手上有12000,暂不需要。但是,仅过了一天,老二就打电话问大姐要妈的治病专款。大姐说,你不是说你手上有12000?才过了一天呀?老二说,那12000元中不全是妈的钱,里面有5000元是俺孩给我的钱。兄弟姐妹表示怀疑,都知道他孩七月份回来还问他妈要钱呢,哪会一笔给他5000元?怀疑这5000元是老二从老妈的抚恤金本上转到他农行卡上的。怀疑归怀疑,谁也没有叫真,“他说是他的就算他的吧!”
  老妈的肺癌已到晚期,估计也就是几个月的光景。大姐为了让老二伺候得周到、尽心一些,提议兄弟姐妹每月每人给老500元,三个人共1500元,作为老二伺候妈的护理费。虽然兄弟姐妹日子过得都不容易,为了老妈就认了。“毕竟最后时光,床屙床尿的,伺候这样的病人很辛苦!”
  有大夫建议老妈做伽玛刀,有的大夫觉得老妈都八十九岁了,建议保守治疗,试试中药。
  有个大夫推荐了一种中药叫“复方万年青胶囊”,一个半疗程40天,3680元。
  完全没有想到,老妈吃这药后,病情逐渐好转起来。两三个月后,居然恢复到了病前状态。
  这次治病前后花去16000多元。
  老二把记账单传给了大姐。大姐虽然七十岁了,过去是从事会计工作的,一眼便看出了账单里的问题。
  老二也知道收入和支出要分别记。他写了一张收入单子,写了一张支出单子。在收入单子,记录了大姐打过去的钱,小妹给的钱,兄弟给的钱。大姐一看,他的收入单子里少记了从老妈抚恤金本上取出的4000元,还少记了大姐寄的护理费1000元。
  按照老二算的账,他说他没得住护理费,他还垫了5000治疗费,应该再给他5000元。大姐指出他的收入账单里少记入5000元。
  大姐指出老二得住了护理费,没有垫付老妈的治疗费。
  老二听后,在老妈面前大哭大闹。他不说他账上有鬼,反说大姐给地算账了,对大姐怀恨在心。
  
  七
  老二的账单少计收入5000元,明摆着是利用老妈治病克篓老妈的钱。
  假如前面那个5000,是老二从老妈抚恤金本上转到他农行卡上的,这少计收入的5000元再从老妈的治病专款中转给他的话,那老二不到两月就弄走老妈10000元。老妈的治病专款总共才20000多。他一下就要弄走10000元,吃得也太急了些吧!

  一
  来医院时,就估计凶多吉少。检查结果,晚期肝癌。
  不治之症!
  有钱的人家都没办法,咱们穷家小民,就别折腾了。老妈的两个孩子一商量,给老妈撒了个谎,说是没啥大毛病。转身就把老妈拉回了家。
  一点措施都不用也太不孝道了吧!况且,大姐和小妹还给老妈存有七八千块的治病专用款呢。
  于是,老大出面在社区诊所里给老妈买了十支白蛋白,花了2000元。社区诊所上门在家输水,白衣护士就到家给老太太输上了。
  邻居一听,一针都200元,都夸老妈的儿子是大孝子。
  二
  其实,那白蛋白救不了命,眼看老妈一天不如一天。
  老妈的两个儿子开始为老妈准备后事了。
  老妈今年己经89岁了。老太太虑事精明,送老衣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剩下的也就是死后如何办丧事的事了。
  办不办丧事,老妈的子女们是两种意见。
  两个女儿不主张办。
  两个儿子认为一定得办。
  闺女说,把钱花在那上面不值。只见活人遭殃,不见死人受罪。办丧事都是给活人看的。老妈的两个儿子都穷,没有钱。俩个闺女,大姐,退休了,工资低,70岁了,一身病,连车都坐不了,回不了家都十几年了。小妹,瓷砖加工厂里搬砖,干的是体力话,死劲巴力也扒不来几个子儿。都穷得叮当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能简办就简办,到时候把叔家、舅家人都叫来摆两桌就行了。
  老妈的两个儿子坚决主张要办。那理由是穷养富葬,办不办丧事是关乎男人家的脸面的大事,瘦驴也要拉硬屎。如果不办丧礼,朋友们问起来,无法抬头见人。
  三
  有钱办就办呗!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没钱!
  老妈的这两个男孩,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马头原是煤企的一个职工,平日里偷奸耍滑不老实,利用职权监守自盗,被单位除名。除名后,又没有什么技能,也没什么正经工作。断断续续打个零工,收入一直都很微薄。去年又因血压高赋闲在家,全靠吃老娘的抚恤金活命。马尾呢,在物业公司当门卫,老婆离婚了,孩子随老婆,现在是光棍一条。这马尾是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主。每月工资到手,滋溜呼拉就完了,身上没有一分钱积蓄,除了身上一套保安服,穷得吊蛋净光。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这样的俩宝贝,一道腔地吼着一定得办丧事。
  马头把马尾拉到自己屋里,挤着小眼睛说,别看大姐退休了,她日子过得省,工作几十年,还能没点积蓄?
  马尾点着头,肯定有,肯定有!
  马头接着说,只要大姐知道咱在家办了,过后,她会拿钱补给咱的。你信吗?她不会看着她的兄弟没饭吃!
  马尾说,那倒是的。马尾接着说,不过,大姐已有明确态度,怎么再给大姐说呢?
  马头说,咱找大表哥说,妈一咽气,就先把大表哥叫来,让大表哥通知大姐,就说简单办一下。大姐碍着亲戚的面不会说啥。如果大姐还要说啥,就把电话挂了,这也算告诉她了。
  马头说话时,马尾一直哼哼着。马尾本没有什么主意,他什么事都听马头的,习惯了。
  四
  小妹听说老妈得了不治之症,坐火车回来了。见到老妈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心中悲痛却又不敢哭出来。
  小妹看到老妈输上了白蛋白之后,状态好了一些,能喝点粥吃点软面条了。心中高兴,就主张再给老妈继续输上五支。马头冷冷地说,妈说不愿意输了!小妹不理会马头,就又买了五支。
  看着小妹拿着药回来,马头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扭着头,污涂着脸不说话。马头心中老大不快,他心里嘀咕,多活几天多受几天罪,早点走了还能多剩点钱办丧事。
  小妹在家住了几天,走了。
  马头当天就给小妹打电话,说自己头晕病犯了,扶着墙都站不住,没法伺候老妈了,连饭也做不成了。
  小妹哭着问马头,那怎么办?
  马头轻飘飘的说,您们雇人吧!
  小妹打电话问大姐,大姐说,老妈治病的钱还有五千元,让马头用老妈的钱雇人吧。老妈的钱花完了,咱们兄弟姐妹们再对!
  小妹将大姐的话告诉了马头。马头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不溜溜地说,老妈也没有几天了,算了,不用雇人了!
  小妹嘴一撇,眼一翻,挂断在电话说了一句:装蒜!
  五
  上午10点零7分,老妈咽气了。
  马头和马尾俩人一块来找大表哥商量事。马头和马尾去时还给表嫂带了一窝什香菜,表嫂说过要栽到自家小院里,夏天吃谅面。
  马头对吴全会说,表哥,您姑今天上午走了,你给俺大姐打个电话说说吧,再给俺大姐说说入乡随俗,丧事简办。
  吴全会眨巴着眼问,您自己打了呗,叫我打干啥?
  马头说,你是亲戚,大姐不好意思驳你的面。你长话短说,只要让大姐知道要办就行了。
  吴全会望着马头马尾诡谲一笑。
  吴全会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在外面也好,在家家也好,没人把他当根葱。他走到那里也没受到过重视,就是在老婆孩子面前也没威信。去年,吴全会的老父亲亡故了。本来都不怎么走动的亲戚都来吊丧了,还有他过去给人家随过份子的人也都来还情了。吴全会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众人关心的中心,他很满足,很受用。吴全会一高兴,拿出存款给老爹办丧事,把丧事办得有声有色。吴全会也从给爹办丧事中学到了一些礼仪规矩,而且从那些带着神秘色彩的礼仪中似乎也找到了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表现形式。如果有机会,他很愿意展示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的悟性和才能。当吴全会得知他姑病重后,他就竭力撺掇表弟们办丧事,以便让他获得一次实践主持人的机会。他知道两个表弟穷,就当着姑和表弟的面表示,到时候,缺钱,从我那里拿!
  吴全会挂通了大姐的电话,啰啰嗦嗦说,应该办……出门的闺女了……孝女……随意……风俗习惯。不料,大姐一口回绝说,不同意办丧事,谁办谁出钱。我没钱让他弟俩请些不认识的人胡吃海喝。看在他弟兄俩穷,我和小妹只承担灵车、火化、安葬花的钱。小妹问过了,火化、安葬,下来二千块钱足使。这钱就从我和小妹给老妈存的治病专用款里出,剩下的交墓地管理费。
  吴全会放下电话,用目光询问着马头和马尾:你们看,怎么办?
  六
  马头呲着牙。马尾咧着嘴,俩人像霜打的茄子,都不说话了。
  怎么办?咋不吭气了?吴全会见两个表弟都成了没了嘴的葫芦,心中看不起,没好气的问。
  那就不办吧!马头嗡声嗡气地说。
  咋?不办了?真出息到家了!都箭在弦上了,还能打退堂鼓?当初可是您弟俩一再说要办!一是要办的!
  马头说,吵着要办,都是马尾巴在我面前拱的。你问问大姐,我一直对大姐说,按大姐的意思办。
  马头话音刚落,马尾不干了。他喷着吐沫星子说,你这个人一直喜欢搞阴的。你表面上对大姐说不办了,背后拱着侄女出钱雇响器。您把响器都定下了,那不是逼着要办是啥?你这是做成既成事实,让姐看着办。
  别吵吵了!吴全会眼珠一转说道,弄到这地步了,丧事是一定得办!您弟俩,一人先出三千吧,多退少补!
  马头和马尾都像五黄六月的大麦,耷拉着头。
  马头挤出了一副笑脸对吴全会说,表哥,你借给我三千吧!你不是对您姑说用钱从你这里拿吗?
  马尾不等马头话音落地,紧接着说,连我的,连我的!连我的也一同借了!
  吴全会一听,心中发毛。就您这弟俩,把钱借给您,那是刘备借什么?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是,又想到自己确是说过用钱从我这拿的话。于是吴全会笑笑说,都不借,都不借!您嫂子管着钱呢,她说都不借。这钱,您俩自己想办法去!男子汉大丈夫!明天晚上12点把钱打到我手机上。
  七
  小妹奔丧回来了。
  看着老娘的遗容,小妹泪流满面。在整理老妈的遗物时发现,老妈的金耳环不见了,那副金耳环是小妹给老妈买的。老妈枕头边上的钱包也被掏空了,那里面有大姐和小妹寄给老妈的钱。小妹没有知声,心里知道是谁拿走的。
  吴全会以老妈娘家人身分召集马头马尾及众亲友议事。
  吴全会问马头和马尾借到钱没有?马头和马尾哭丧着脸说,借了好几个哥们,都说手头紧,没有借来。
  吴全会生气了,拍着桌子说,限明天早上9点,必须到账,借不来,去买血!
  第二天早上,马头马尾都微信给吴全会转了账。
  在吴全会的主持和指挥下,老妈的丧礼办得轰轰烈烈,有声有色,酒席摆得高档大气,礼仪周全。吴全会展示了自己不俗的才华和能力,他体会到了人前尊显的荣耀,他志得满盈,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走路的样子都和过去不一样了。马头马尾当了一次众目睽睽、嘘寒问暖的孝子孝男,听了许多节哀保重、吊哀顺便、宽怀珍重的安慰话,也感到被人关怀的温暖和亲情价值的实现。
  下葬前,姐妹给老妈存的五千元,加上马头马尾各出的三千元,一万一千元花掉了九千元,只剩下了两千元。
  马尾听说下葬后还要交二十年的墓地管理费,与马头商量,不如把墓地卖了,夜里偷偷埋在河沿上算了。
  马头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好。如果把墓地卖了,估计能卖两万多元,还上自己借的钱外,一个人还能得上个小一万。
  马头给远方的老姐说河沿上风光如何的好,埋在那里如何的明智。
  老姐一听,火冒三丈,也不管马头的脸往哪里放,就披头盖脸骂了一通。马头无奈,只好忍气吞声作罢了。
  下葬那天,马头马尾和叔家的舅家的人将骨灰盒送到了墓地。亡者为大,入土为安。
  安葬后,马头马尾到墓地管理处询问墓地管理费的事。
  管理员答复说,你们原来出的钱是购买了墓穴租赁费,管二十年。二十年后不再续墓穴租赁费,只交二十年的墓地管理费就可以了。管理费没多少钱,只不过是墓穴价格的百分之五而已。现在一分钱不用交,二十年后再交管理费就行了。
  马头一听,哈哈大笑。不禁高叫:娘的,赚了,赚了!
  原来刻完墓碑后还剩八百元。弟俩一人分了四百元。
  吴全会听马头喊赚了,赚了,觉得奇怪。
  吴全会办完姑家大事,迈着方步回到家里。老婆告诉他,那俩个表弟从她那里借了六千元。
  吴全会一下懵逼了。

说是早先年头有哥儿两个,老大在京城给皇上做御医,老二在乡下种地侍候老妈。有一天,老妈病了,还说不好哪疼、哪痒,就觉得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天天趴在炕上。老二找遍了乡下郎中,就是治不好老妈的病。老二就说:妈呀,你别上火,在家等着。我到皇城里把我哥叫回来给你治病。
  老二背着干粮来到皇城找到了老大。老大听完老二述说了老妈的病情后,就说:老二,老妈得的这病是绝症,治不了了,你先回家准备后事,我给皇上写完药书,七天后就能打马回家。
  老二回家后对老妈一说,老妈一声长叹:人的命,天注定,我早就知道妈的寿路到了。恁地吧,你带老妈回娘家看看侄男外女,回来就攢棺材、打墓室。行吗?
转身就把老妈拉回了家,  阿娘这一辈子。  老二说哀哀地说道:行。
  老二背着老妈回娘家,路过一处荒郊野地,老妈说:儿啊,妈要渴死了,快给我整点水喝。老二放下老妈,四下里一看,漫荒野地的,哪里有水呀。向前走了几步,看见坟窠子里有一个骷髅脑瓜骨,脑瓜骨里盛着一汪水。老二端起脑瓜骨来,忽然从里面爬出九条蜈蚣来,须臾不见了。老二端着脑瓜骨来到老妈面前,说:妈呀,你老看看,这水你老能喝吗?
  老妈坐在石头上,早已口渴难捱,就说,能喝、能喝,端起来咕嘟嘟一气喝光。喝完后顿觉耳清目明,浑身清爽,差点事儿的就是仍旧没有劲儿。
  老二又背起老妈上路,走了一顿饭的时辰,到了一个屯子,老妈说我饿了。老二就背着老妈走进一户人家,对一位老太太说:大妈呀,我妈饿了,看有你老这有啥吃的没有,垫吧垫吧我们就走。我在这先谢谢你老啦。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老太太忙说:大侄子,看你说的,谢啥谢啊,出门在外的,谁还没有个为难遭灾的时候。还别说,你们娘俩来的真是时候,我养活了一只黑小鸡子,三年没下蛋,你们一进屋,也就是脚前脚后的功夫,黑小鸡子刚刚下了一个蛋。没别的说的,吃饭的时候把这个也鸡蛋吃了。
  老妈吃下这个鸡蛋后,便觉得四肢百骸,遍体通泰。腾愣下子站了起来,一连声地对老太太说:大姐啊,太谢谢你啦,你这蛋是神蛋啊!把我这浑身不自在的毛病都治好啦!
  老太太也挺逗趣的:说,大妹子,不是我下的蛋,是黑小鸡子下的蛋。说完,两个老太太和老二都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老妈再也不用老二背了,自己脚下生风地走到了娘家。
  七天后,老大骑马回到了家中,发现老妈精神矍铄地在院子里捣酱缸。老妈见大儿子回来了,连忙过来牵过马缰绳。老大惊讶无比,连问妈你老不是有病了吗,这咋还比以前更结实啦?老妈说:进屋再说、进屋再说。
  当老大听完老二讲完了老妈回娘家的奇遇后,就对老二说:不是哥不给老妈治病,老妈得的确实是绝症,必须得服用九龙吐须水、三年乌鸡蛋、两副天下难寻的中药,这连皇宫里都没有,你说让哥上哪儿踅摸去啊。没想到,老妈有老天爷保佑。死人脑瓜骨里的水中爬出了九条蜈蚣,那就是九龙吐须水;老太太养了三年没下蛋的黑小鸡子,你们到了它就下了一个蛋,那就是三年乌鸡蛋啊!老妈,天助神佑,你老这下子能长命百岁啊!
  老妈连忙下炕,站在地上双手合十:老天爷啊,你老人家苍天有眼啊,说罢,敛衽一拜:贫妇这厢有   

本文由澳门新葡新京▎永久官网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转身就把老妈拉回了家,  阿娘这一辈子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