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虎仔中意抓鱼,大相当多社员都欠着钱

图片 1
  鲶鱼泡村,第一生产小队里的大青马快两岁口了。为了能使大青马的性格温顺,好调理,肌肉更饱满利于上套干活,老队长庆奎请兽医将它骟了。骟后的马是有标志的,马尾巴上要系上各种彩色的布条,引世人注意,意思这是一头需要呵护的马。而且,这马还要安排专人,重点饲养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蜗圈,必须天天溜达。
  老队长庆奎思来想去,决定把这活计,分派给新来队里上工的少年虎子。虎子家穷得叮当响,出身又不好,爹爹是地道的地主阶级。虎子知道自己无论怎样学好,也只能是修理地球的命,他放弃了即将毕业的九年一贯制学校,到生产队当了一名半拉子劳力参加生产劳动。
  虎子清楚的知道,就是自己读到九年毕业,也不会有什么造就的。因为,天天喊着批白专道路,反臭老九,知识分子已经成了千人踩万人恨的过街老鼠了。四类分子的子弟更不用提了,你读多少书也根本不会有人待见的。
  虎子接受老队长庆奎分配的任务后,每天起早贪晚牵着大青马,去村东的羊角甸放牧。羊角甸特大,周围数公里。一条蜿蜒的清沙河,将草甸分开。一面是长得茂盛的篙草、茅草。一面是生得郁郁葱葱的槐树、桑树等大片树林。蓝天白云下,马儿悠闲地吃草。虎子有时躺在草地上仰望那天际间不断流走的浮云,有时一个猛子扎到清沙河里打狗刨、戏水,很是惬意。虎子做梦都不会想到,老队长庆奎爷爷怎么能把这么清闲的俏活分给他这个地主崽子干呢?
  一天清沙河出鱼了,上游的红旗水库闸口放水,顺水跑过来许许多多的鱼群。虎子水性好,跳下河开始抓鱼,他顺着河水向下游游去。虎子喜欢抓鱼,忘记了时间,更忘记了生产队里刚骟的大青马。河边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喜欢玩水、不喜欢抓鱼的呢?虎子抓了好多的大鱼小鱼,弄了整整两只裤腿都塞满了。他把自己的裤子,两只裤脚用野草扎起来,里面装上了满满当当的鱼。虎子把盛满鱼的裤腿前后搭在肩上,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一路走,一路唱着歌回到了大青马吃草的河边,可发现大青马却不见了。
  大青马呢?大青马咋不见了呢?大青马可是集体的财产呐。要是把大青马弄丢了,那可咋整呀?咋向队里,向队长庆奎爷爷交代呀?虎子东找西找,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大青马的一点点踪迹。虎子恨自己贪心,只顾抓鱼了,没有看好大青马。虎子想,这下完了,自己家本来成分就不好,人家王老邪那些人找借口整自己家的人还找不到呢,这回自己一定是死定了。
  虎子一筹莫展,顾不上那些鱼了,他把鱼“咕咚”一声扔在地上,穿着裤衩就慌忙跑回家里跟老爹说明情况。老爹一听虎子这事,也急得火上了房顶,赶紧领着虎子朝老队长庆奎家奔去汇报。虎子和老爹来到老队长庆奎家,老队长庆奎刚在公社开会回来,正坐在葫芦架下抽旱烟呢。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老队长庆奎一脸的严肃。
  “庆奎队长啊,庆奎队长!可不好了,俺家虎子把大青马给放丢了!”老爹哭哭啼啼地向老队长庆奎哭诉着。“俺们有罪呀,俺们该死呀,俺们虚心听候老队长批判处理吧。”
  “俺愿意接受队长爷爷批判处分,俺虎子犯了大错了,俺不该擅离职守把大青马弄丢啊。这可咋整啊?求队长爷爷快帮想个办法吧。”虎子伤心地跪在地上,哭得像三岁的孩子,浑身急的一个劲地颤抖着。
  老队长庆奎开始一愣,当他听明白了虎子爷俩的来历后,不但没大发雷霆,倒“噗嗤”一声,紧绷着的面孔绽开了一丝花朵,既而不紧不慢地问道:
  “虎子,大青马丢了,那它是咋丢的呢?”
  虎子怯怯生生地说:“是俺贪心下河抓鱼去了。”
  “那是好事呀,你们应该高兴才对。”老队长庆奎诙谐地说
  虎子和老爹一头雾水,异口同声地:“啥?高兴?
  “对呀,你们想啊,幸亏虎子是去抓鱼去了,要是虎子在大青马上骑着,那虎子不是也丢了吗?”老队长庆奎一席幽默的话,弄得虎子爷俩都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老队长庆奎上下打量了一下虎子爷俩,略带同情地说:“看来你们爷俩呀,尤其你——虎子爹,这些年只顾得低头改造了,怕这怕那的,神经都快过敏了,连大青马咋丢的都没琢磨。先别急,走,我领你们去找找,看大青马它到底丢哪儿了?”
  “老队长,俺会接受教训的,今后俺一定好好改造自己的世界观。回家后,俺一定好好教育虎子,今后必须爱护好集体财产。”虎子爹检讨、发誓似地说。
  虎子爷俩跟着老队长庆奎出了队长家的大门。虎子爷俩本以为老队长庆奎会领他们去清沙河河沿上、草甸子上、树林子里,去找大青马的下落,哪知老队长庆奎是领他们爷俩来到了生产队的大院里。
  社员们都下地了,车马也都出去干活了,生产队的大院里空空荡荡的。墙角处的草料房里,唯一留守的老饲养员田老汉和张大叔,正在给牲畜用铡刀铡草,嘎吱嘎吱的铡草声不时传来。老队长庆奎走过去问道:
  “大青马呢?”
  田老汉、张大叔见老队长庆奎来了,紧忙停下手里的活,俩人相视一笑,便朝西厢房的马圈方向指了指。还没等他们俩说出来什么,老队长庆奎就转身朝西厢房的马圈奔去,虎子爷俩也在后面紧跟。这时,一声马的响鼻声响起,三人有些兴奋,走进马圈一瞧,大青马正站在牲畜槽子的里边悠哉悠哉地吃草呢。大青马身上还沾着灰土和草叶,看来这大青马也许是刚在外面打完滚。
  看大青马在,虎子爷俩万分激动。虎子几步冲过去,挠着大青马的脑门,喜极而泣,嘴里喃喃地:
  “大青马,你咋自己跑回来了,为啥不等我呢?是俺不好啊,俺不该去抓鱼把你自个丢下,俺错了。”
  大青马好像听懂了虎子的话,也“咴咴”地叫着。
  “谢谢老队长,谢谢老队长。要不是你先领俺爷俩来队里,俺还不一定去哪大海捞针呢?”虎子爹高兴地握着老队长庆奎的手,激动得除了感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老队长庆奎抚摸着虎子的脑袋,既是对虎子也是对虎子爹深情地说:
  “要记住,无论到啥时候,干啥?一心都不可二用。队里相信你虎子,所以才把放大青马,遛大青马的任务叫给你。虎子放大青马的时候离开它去抓鱼,没好好关照大青马,这属于严重失职呀。这大青马是没丢,要大青马真的丢了呢?那是谁也付不起的责任。”
  虎子爷俩点点头,连连承认错误,并承诺:今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虎子爷俩以为这事说到这也就完了,不管咋说,大青马也回来了,可老队长庆奎接下来的另一番话,却又让虎子爷俩,心提到了嗓子眼。虎子爷俩感觉这事好像还没有完,如坠入五里云雾,等待的可能是一场严重的批斗。
  老队长庆奎说:
  “今晚上队里要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我要说道说道,你们爷俩都按时参加吧。”
  虎子、虎子爹张大嘴巴,一种不安之心溢于言表。他俩想,唉,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有啥办法呢?自作自受,就等晚上大家对自己的文攻武卫吧。
  北方的夏日忒长,西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好不容易逝去,银盘似的月亮就爬过了生产队院门口的大梨树。三五成群的社员们,趁着这天擦黑后的月色,纷纷聚到生产队的队部里开全体社员大会。
  队部屋子里的人满满的:连二大炕上、窗台上、八仙桌子上,到处坐满了人。生产队里,平时早请示晚汇报的会、活学活用的讲用会、批斗四类分子的会没少开。每一个社员都知道自己的屁股应该坐在哪儿:年长一点的贫农社员懒懒地坐在炕里、根正苗红的年轻姑娘们忸怩地坐在炕沿边、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半大小子的半拉子,东跳西窜地没个准的方。可像虎子爹爷俩,还有小雪、小杰子等这些四类分子的子弟,只能躲在队部外屋的几口给牲畜泡料的大缸后面旁听。成分不好的人是不允许进屋和其他社员一样平起平坐的,除非有人让你进去,或批斗你的时候你才可以进去。
  一股股泡马料的豆腥味,从大缸里冒出来,挤在外屋的几个成分不好的四类分子和他们的子弟默默地卷缩着,没人敢出大气儿。虎子爷俩更是低着头,显得十分沮丧。心想,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批斗就要降临了,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是无奈地挺住。一种担心、恐惧,袭上心头,批斗会上一定免不了王老邪等一些人的非打即骂,因为这已经是那些披着造反有理外衣的所谓革命者们惯用的伎俩。
  “虎子,你咋了?咋这么蔫呢?是不是你犯了啥大错,怕一会批斗你?”小雪见虎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关心地问虎子。
  “嗯,是俺今天给大青马放丢了。”虎子小声回答着。
  “啥,竟瞎扯,大青马不是明明在马圈里吗?”小杰子急忙抢过话茬。
  “是丢了,……又回来了。”虎子没头没尾地回答。
  “那回来了,你还怕啥,咋说不是没丢吗?”小雪、小杰子,两个同命相连的小伙伴不约而同地数落着虎子。
  “来来来,大家都注意了,外屋的几位也都进来吧。”老队长庆奎大声地招呼着,“虎子、小雪、小杰子、还有虎子爹,你们几位成份高的也都屋里来吧。”
  大难临头了,虎子爷俩,此刻的心,像即将被吹爆的气球,就等那“啪“的一声了。虎子爷俩最惧怕的还是那个王老邪及他身边那几个跟他一起随时起哄的,干起活来捡轻怕重的积极分子了。看来,挨批、挨斗、挨打是不可避免了。虎子爷俩和小雪、小杰子一起走进屋里,靠在房门口的门边上,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老队长庆奎清清嗓子,如同一位将军站在讲台上在发号施令: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不要交头接耳了。现在我要给大家传达一项重要的会议精神:根据今天公社的会议要求,为了响应上级领导的指示,从此,凡是我队出身有问题的地、富、反、坏、右分子,至今天开始,全部摘帽了!今后大家要一视同仁,团结起来抓生产,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多种经营全面发展,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的伟大目标添砖加瓦。不再搞大批斗、大辩论,等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上纲上线运动了。”
  “啥,不斗了?”正在炕里盘腿大坐的王老邪倏地竖起来,“阶级敌人,你不斗他,他们能老实?他们贼心不死,时刻想着法子变天呢。”
  “不斗了,七斗八斗的也长不了粮食。大家都是乡亲,要团结互助。”老队长庆奎斩钉截铁地怼了王老邪一句。
  虎子爷俩和小雪、小杰子等出身不好的家庭,听到这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们疑惑,惊喜,心里五味杂陈,激动得不知如何才好。
  接着,老队长庆奎继续说道:
  “为了发展生产力,把我们的农业搞上去,上级要分配给我们一头铁牛,这铁牛就是一台新出的手扶拖拉机。以后我们队可以用它多快好省地下地拉活了,它不吃草,也不吃料,省心、省事、还省力气。但是呐,这是个技术活,经过我们队部几个领导班子碰头儿,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队里文化最高的虎子和小雪,让他们俩到公社农技站去学农机理论和驾驶技术。另外呐,同时还一个好消息,我要宣布给大家,为了加强农村的医疗保障,每个村要委派一名热爱卫生事业的年轻人去公社卫生院学习,这个名额大队分给了我们小队,经研究我们决定派小杰子去公社卫生院学习。学好了,小杰子就回来到村卫生所,做赤脚医生。如果大家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就明白的告诉你,因为小杰子他爹,生前就是我们村的祖传大夫,小杰子她有这个基础。谁有能力,我们就用谁,我们不管它是黑猫白猫,谁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掌声响起,社员们喜笑颜开。大家都为铁牛进村,赤脚医生落实农村田间地头,开心得手舞足蹈。老百姓的生活逐渐提高,各种生产力会齐头并进。虎子爷俩和小雪、小杰子等四类分子的子弟们,更是为自家四类分子的摘帽,而欣喜若狂。虎子爷俩更是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是,本以为今天是批斗自己的斗争大会,却转而变成了特赦、赐福、解放自己精神枷锁的改变命运的大会。他们各个感慨万千,激动无比,多少知心的话,要打心底里迸发,感谢政府、感谢国家的英明决策。
  “快都别吵吵了,都别吵吵了,我王老邪有话要说。”只见坐在炕里的王老邪,猛地一个猴蹦跳到了屋地中央,声嘶力竭地叫嚷道:“真是反了,不斗了,那有人犯了罪你们也不管了吗?你们还有没有点阶级立场?”
  屋里一时鸦雀无声,老队长庆奎严肃地问:“王老邪,那你说是谁犯罪了?犯罪了的人,我们当然要管,而且还要一管到底。”
  王老邪恶狠狠地道:“是虎子,虎子在四类分子他老爹的唆使下,放大青马的时候,不好好照顾大青马,私自去清沙河摸鱼,私心严重,至集体财产于不顾,没安好心,丢了大青马。这虎子爷俩,就是想破坏农业生产劳动。要不是大青马自己认识家,那大青马早就丢了。现在大青马虽然跑回来了,可你们想过没有?大白天的村子里有多少人?要是谁家孩子或者大人在大街上会不会被大青马给碰了?实话告诉你们说吧,我今个正在街上走的时候,就被这突然跑回来的大青马给踢了。我要找虎子、找队里给我瞧病。”

那是在公元1964年,正是人民公社的生产队时代的时候,我和邓小群搭伴管生产队的财务。我是会计,他是出纳。我们两个是发小的好友,我们俩能得到这个肥差,是有原因的,小群是大队邓书记的儿子,我姐姐又嫁给了生产队长王福。我们俩都不用下地干活,除了月底和年底忙活几天,一年里,基本上就是呆着。冬天,队址的小屋挺暖和的,我们俩在屋里聊天,说笑话,那叫一个滋润!
   我们的肥差,让不少社员看着眼红,也有人说起了怪话:“一个生产队拢共30多户人家,就养着十来个闲人,社员的日子好过才怪了呢?”这分明是冲着我们俩来的。我们俩听着心里虽说挺不舒服的,也合乎实际。一年里最挠头的,就是在年终分红的时候。面对着辛苦一年的收益,社员们怎不眼红?自打人民公社成立,每到分红之日,正是社员们相互掐架之时。那时,一个工分只有几分钱,刨除口粮款,社员很少能够见到钱毛。说是分红,大多数社员都欠着钱,大多数人家只能分一个窟窿。社员辛苦一年,还要还不上生产队的口粮钱,谁的心里不憋闷?社员们没钱就拖欠着。他们心里有谱:“要钱没有,要命有几条。”我们两个管工分,管钱的也没办法。生产队里的账面上,一连串的赤字,年年飘红。这就是人民公社(当时的)现状。
  那一年,中央忽然掀起了一场“四清”运动,公社派来了工作队直接查账,到年终时,会计、出纳都要加班加点,把账面想方设法搞平衡。欠生产队里的钱,社员砸锅卖铁也得还上。那时农家从哪里找钱。一是靠母鸡下蛋,一是养几只羊,还有院子里种的小葱、萝卜。为了还上账,好多人家把鸡和羊都卖了。到那一年的腊月二十八,账面才基本上平了。我和小群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眨巴着干涩的眼睛,继续对帐。仔细查看着哪个家伙还敢欠着生产队里的款。除夕要到了,工作组要来查账呀!
  小群是一个很细心的小子,他看着账本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用瘦溜溜的手指头点着账本上面的一个人名儿递给我说:“你看看,麻烦了!”。我睁开惺忪的眼睛拿过账本一看,猛然看见在社员马武的名下,欠着生产队口粮款60元钱。此时,小群挠着头皮对我说:“赶上他真的不好办,他拿什么还钱?”我试探地问小群:“能不能让你老爹,想个法子,给他申请个困难补助,让大队把这钱给出了?文柱听罢直摇头:对我说:“现在正搞四清运动,我爹弄不好就要挨整,他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他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让大队给补钱,社员们还不炸了锅!”我只得说:“那我们也真的没辙,只有看队长的能耐了。
   在村里,马武是出了名的刺儿头。不只我们俩对他发憷?队长对他也是没辙。大跃进那年,他到县里武装部培训了一阵子。有一定的功夫,加上身大力粗,经常在村里发横。谁惹了他,就等着让他收拾吧,拳脚相加,谁碰上都够人喝一壶的。于是,人们背后就给他起个外号:“混横”!。他三十大几了还没娶上媳妇。知道他的狗脾气,那个姑娘愿意跟着他过日子呀!他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贫雇农,我怕谁?。社员外出挖河,他以腿疼为由硬是不去,队长王福说:“你不去可就挣不上工分。他说:”爱咋咋地,共产党不会让我饿死!“一句话,噎的王福干瞪眼。队长也就“粪叉子改挠钩----弯回去了”!我们俩看看账,他的工分年不够口粮钱,如今搞”四清“,谁也不敢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工作队在村里盯着,错一点,都要有人挨整。我们俩无奈,只好找到队长王福。王福说:“我去找他,他不交,工作队不会轻饶他。也该煞煞他的威风了。于是就兴冲冲,急火火地找他要钱去了。
  当时马武正与几个小青年打扑克。屡战屡败的火气正没处发泄。一听队长向他要钱,登时把手里扑克牌往桌上一摔,腾地站了起来,一双贼亮的牛眼死盯着王福:“谁说我欠钱?我腿受伤了,那是工伤,要计算工分的。你懂个屁!”王福知道这小子准不认账。就赶紧将手里的帐本递与他。马武接过帐本。看也不看,一下子甩得老远。接着就破口大骂了:“以后哪个狗日的找我的麻烦,我就废了他!不信就试试!”队长在这位“立地太岁”面前,显得很尴尬。再看看周围的围观的社员。他不能显得太怂。一边和他理论,一边要拉他到大队见工作队。这马武可是受过训练的,他横眉立眼,挥动老拳,一拳捶到王福的胸口上,王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几个人上前把他拉起来,他掸掸身上的泥土,壮着胆子喊了几句:“我治不了你,你耍混,我这队长不干了,不跟你这样的混蛋惹气!”说完,就灰头土脸地到大队部去了。
  村书记邓光听了他的汇报,也不敢惹自己一身骚,只是劝王福说:“对这号人你别跟他较真,我想工作队的周队长会有办法的。”王福心里憋气,当着工作队长的面,就宣布:整不倒这小子,我就撂挑子不干了。书记和周队长也没挽留。他就气哼哼地走了。
  队长王福败下阵来了。村书记只有依靠周队长这棵大树了,我们俩也渴盼着有人出面解决欠账问题,才能过上一个旧历年。果然,小群的老爹邓书记来找我们了:“你们俩小子别着急了。工作队周队长有办法解决了。”我们俩好高兴,也好奇怪。一个来到村里不久的人,能解决这个难题吗?他们能把马武抓起来吗?书记笑了一下,说:“工作队长给你们写个纸条,你们看看吧!”我看了一下,陡然欣喜。交给小群,他立即“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乐不可支地说:“高哇,实在地高,咱们就照帖办事吧!”
  那张纸条是这样写的:“在今年县里武装部民兵训练中,马武荣立二等功一次,县委决定村里给予100个工分的奖励。折合人民币60元,特此通知照办。”
   纸条上还盖着大红的印章,谁也说不出什么?马武的欠账就这样解决了。我和小群的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过了两年,“文革”就开始了,有人揭发当时的县委干部周队长造假,原来马武立功根本是子虚乌有。在那个时代,冒用党的名义,就是对党组织的亵渎,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直到文革结束,当年的周队长又当上了县委副书记,据说,他曾对部下说过:“在那个极左的时代,干工作真难!我当时不这么做,该怎么办呢?•••••   

本文由澳门新葡新京▎永久官网发布于文学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虎仔中意抓鱼,大相当多社员都欠着钱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