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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答案找到我,他是范老师的男朋友

十八岁那年,我真的当兵了,在从军路上先后担任战士、副班长、班长、排长、副指导员、指导员、机关干事等职,而且还到空军政治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和中国艺术研究院学习。一年夏天,我回老家,看到我曾经上学的学校被拆了,往日的校园变成了一片玉米地。二十年军旅生涯,家乡的变化真是太大了。站在玉米地边上,我久久不愿离去,那些上学时的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范老师、马连长、同学们,你们在哪里?我问大地,大地上整齐的玉米秧仿佛是同学们在向老师致以崇高的敬礼。我问群山,群山回荡着儿时的欢笑声。我问桑干河,桑干河好似唱着老师曾经教给我们的歌曲:“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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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缭绕的野三岭上,多年不见的大雪把山林覆盖得严严实实,林中的树枝在厚厚积雪的重压下低垂着头。一棵棵松柏树就象一尊尊白塔,静静地耸立着。青青的翠竹也被大雪覆盖着 ,围着一层白光闪闪的银色,纯洁的银色透着逼人的寒意。山脚下有几处山村,依山环水而建。错落有致的排列在大山的深处 。太阳快要下山了,野三岭上的天边一抹一抹的红霞,真是好看。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烟囱上炊烟袅袅。村口,几个村民赶着牛,互相攀谈着什么……
   是不是在议论着我的到来。
  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一幢幢房屋在白雪之中隐现着,显露出村落的痕迹。天还没亮,大队王书记就叫他儿子到城里来接我,我的行李很简单,铺盖卷和一口箱子,箱子里面都是书。“喂,快点走!”走在前面的柱儿喊着后边的我。我只顾看风景没有回答。我在想,我刚刚高中毕业就响应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山上乡下,到农村去,接收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人还没有到大队王书记就安排我教书,我被王书记的儿子领进学校,这是学校吗?就是两间房子,里面是几张桌子和椅子,还有黑板。王书记说,欢迎,欢迎。知识青年同志,叫什么啊?
  我说叫张戈吧。
   “哦,以后就叫你张老师,这里有三个年级,一、二、三年级共七个学生都交给你了,把他们教好,培养成为初中生,就是你的成绩了。”王书记说。
   铃声敲响山村的寂寞。我走进教室。
   “起立,老师好。”我循声望去是一个个头一米五、六的小姑娘,脸上红扑扑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年龄大约十三、四岁吧。
   我说,同学们好,请坐下。我后来得知,红扑扑的脸的大眼睛姑娘叫王翠翠,十四岁,这么大了才上三年级,是王书记的千金。没多久王书记的儿子柱儿就参军去了。早晨时钟刚敲七点,翠翠便来到学校准备早饭,灶房里松木子呼呼地燃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很快屋里便充满了浓浓的饭香。我的生活由翠翠负责,这是王书记安排好了的。
  翠翠催促我起床了,她拿出一套洗了的内衣放在我的房门前说 :“老师你的衣服洗了的,你换一下。”又匆匆地端来一盆热水,说:“老师,洗脸用热水,在外面。”我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迅速地爬出被窝。
  我在屋里狼吞虎咽地吃着翠翠做的香喷喷的洋芋饭,房门打开给屋里带来一股股冷气。翠翠搓着双手说:“天怎么这么冷,老师你要多穿衣服哦 !”
   “放心吧,翠翠,我这又不是小孩了。”吃完饭同学们到齐了,同学们开始复习功课。
  下午,放学了。翠翠说:“老师,柴不多了,我们上山砍柴吧。”
  我问:“就我俩去?”
  “嗯。”
  太阳落山了,野三岭上树林中一片昏暗,微光从树枝的空隙中一点点地散布进来,眼前的白雪渐渐地呈现出一片清冷的惨白,我和翠翠把那些枯枝砍下来,扎了四捆,一人一担挑下山,我累得气喘吁吁,可是翠翠挑着柴大步如飞。真是山里的孩子。《红灯记》里面有一句唱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翠翠虽然不是穷人的孩子,是农村的孩子,也是可以早当家的。我想以后要是哪个娶了翠翠不晓得好享福。嘿!嘿!我禁不住笑起来。
  “老师在笑什么啊?”翠翠在前面等着我。
  “歇一歇吧,翠翠。”我们歇气在大石板,我问翠翠:“翠翠你长大了干什么?”
  “嗯。”翠翠想了想说:“教书,当老师。”
  我说:“那好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真的啊?太好了,我俩在一个学校教书,有什么不懂的,我好问你。”翠翠天真地说。
  “有那么一天当然好。”我说。
  翠翠憧憬着未来。
  我的思路也穿越到十年以后:
  清冷的月夜,一双细嫩的手把丈夫的双脚泡在盆中。翠翠轻轻地揉搓着,丈夫感到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迅速地爬上心窝。他沉浸在幸福之中,一把搂过妻子,在她红苹果似的鲜亮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烛光在微微地颤抖着,妻子温柔地推开他,擦干手,从柜里拿出一双新袜子给丈夫穿上。翠翠眨着一双浓浓的大眼娇嘀嘀地说:“你去读师范了还要惦记我哟。”
  回到现实中来,我就是那个想读师范的人。
  两年的农村时光一晃就过去了,翠翠已经读五年级了,学生有十几个了,没有办法,我让翠翠一边读书一边给一年级学生上课,翠翠讲的课得到县教育局的认可,给学校拨款购置了课桌。又给学校分来了一位师范毕业的老师。
  第二年,翠翠终于去山下读初中了。没有翠翠的野三岭没有了往日的欢乐。我有些不安心了,就提出去上师范,大队王书记说,你还的在这里教几年,让这里出来几个初中生,让翠翠读了师范回来你再走……
  大队王书记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我算一算至少还要在这里五年时间。翠翠读初中要三年,师范要两年。我不是荒废了,我年龄大了怎么还上师范呢。可是这个话又不敢说。
  一个机会来了,冬季征兵工作开始了,接兵部队的指导员和一个班长来到野三岭,路上遇见了我,请问一下,“同志,野三岭怎么走?”
  我说:“跟着我走吧。”
  指导员问:“你今年多少岁?”
  我说:“十九。”
  “没有报名参军?”指导员问。
  我说:“报名了,大队不同意,学校离不开我。”
  指导员说:“去你学校看看。”
  “到了。去学校坐一坐。”我说,指导员和班长走进学校一看:“墙上画的雷锋是你画的?”
  我是:“是的。”
  “你现场给我们画一个学生怎么样?”
  “那当然可以。”我说。我叫来一个学生当模特儿。一会儿功夫就画好了,指导员拿过去一看:“不错!真的不错。”转过身对我说:“你先去城里检查身体,大队的工作我们来做。”
  我高兴的答应了,我给那个师范毕业的老师说,帮我上课,我回去一下。
  就这样,我顺利地应征入伍。不知道指导员跟大队王书记说了没有,我离开了两年多的野三岭。
  十年以后,我因工作来到野三岭,大队王书记已经到马克思那里去了。翠翠已经当上村书记了,我问她:“为什么没有当老师?”
  她说:“没有你的指导,我怎么敢为人师,现在做行政工作,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很有乐趣。”
  我听说翠翠的工作做得不错,得到县乡领导的支持,把乡村公里修到野三岭了。
  野三岭上大雾朦胧,非常美丽,我取出照相机,拍摄了一幅朦胧的风景《野三岭的雾》。

然后永远是互相指责对方,或者是死一般的沉默。这个问题从来没人教我怎么解决,初中,高中,大学。直到当兵,我终于找到答案了。

在人生成长的路上,还有许多像范老师这样的好老师,他们如辛勤的园丁,在润物细无声中塑造着我们的性格和未来。

后来呢?全连一百来个人,在烈日下,在水泥地上,400米一个来回。所有人,爬了十个来回。当中有人承认,站出去了,因为不用爬了。

一年级后半学期,王老师生病不能给我们上课了。二年级开学时,学校来了一位梳着两个小辫儿、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她叫范玉花。中午同学们放学回家了,范老师在小屋里自己生火做饭。范老师从城里初次来乡下,不会用乡下的灶台做饭,弄得满屋都是烟雾,呛得她不停地咳嗽,眼泪直流,可火就是点不着。我当时是班长,抱着全班的作业本去交作业时,看到老师在灶台前被烟呛得流泪的一幕,我赶紧跑回家,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学校走。到了学校,母亲三下两下就把火点着了,母亲说:“空心的火,实心的人,把柴火架空,火就着起来了……”范老师靠在墙角一边咳嗽一边说:“您说得太有道理了!”

部队,即不对。在部队里,班长的话永远是对的,排长的话永远是对的,连长的话永远是对的。。。。。。反正他级别高,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从那以后,我不仅是班长,还是老师生活的小助手,和老师一起挑水、拾柴、做饭,周末还和老师一起到山上挖野菜等,经常在老师身边,和老师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有一天,学校来了一位解放军叔叔,身穿绿色军装,在红领章、帽徽的衬托下更显得英姿飒爽。他是范老师的男朋友,至今我还记得他的名字:马玉成。范老师的男朋友是连长,刚从老山前线回来,课间,他给我们讲战争的故事,那激烈的战斗场面深深地吸引着我和同学们。有一天,他坐在我身边问:“你的字写得很好,长大了想干什么?”我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说:“我长大后想去您的部队当兵,您要我吗?”说完我站起身,把右手高高举起,模仿电影里的军人敬了个军礼。由于过于激动,我敬礼的手不听使唤地晃悠着。他笑着说:“你好好学习,长大以后肯定能当个好战士!”可是,四年级期末时,我们喜爱的范老师调走了,她和丈夫去了云南部队。

不对,不是我找到答案,是答案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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