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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泽说,所以我没有看到孟之然在对谁说这句

1.把书交给了班主任后,我赶忙溜出办公室,径直向教室的方向飞奔,仿佛后面有老虎追来了似的。教室里,柳姗姗趴在课桌上,而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生。美丽的脸上,两颗眼眸晶莹动人。中长的黑色头发里,含着几缕暗暗的金黄。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眼神对在一起时,我竟有一瞬间的痴迷。在那一瞬间,甚至大脑里变得一片空白。“你好。”他温和地说。声音很清澈,很甜美。接着,他的嘴弯成了一道新月,露出一个美得没有瑕疵的微笑。“你……好……”我说。忽然发觉自己的失礼,我赶忙低下头,走回自己的座位。李云泽侧过脸看着我,说:“我的花呢?”“扔了!”我没好气地说。他不问还好,我都差点忘记他刚欺负过总理大臣的女儿了。“扔哪了?捡回来。”他冷冰冰地说。什么什么?捡回来?你以为我是你的奴隶啊,随随便便地把花塞给我,现在又要我找回来。再说了,我已经把花给吴老师了,并且吴老师坚信那朵花是班主任送的,我不可能现在去厚着脸皮要回来吧?“扔厕所了。”我说。“谁让你扔厕所的?”他却不依不饶。死小子,存心想找我吵架是吧?本大小姐陪你吵!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音量,对李云泽说:“本大小姐不是你的垃圾桶,不要指望塞给本大小姐的垃圾本大小姐会替你保存着!还有,别老是拿你的太子身份压我,我不吃你那一套!”说完了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至少,不再会怕李云泽到学校老师那里告我状了。嘿嘿,其实我知道,李云泽不是打小报告的小人,要不然,说不定我早就被踢出学校了。李云泽平静地盯着我,心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嘿嘿,难道他被我说得没有语言反驳了?没关系,慢慢思索吧,想吵架,本大小姐奉陪。坐在柳姗姗身边的男生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冲着我点头微笑。那个笑容,犹如天使一样,圣洁,美丽。我悄悄抹了抹嘴,还好,口水没有掉下来。“花痴。”李云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白痴。”我回敬他一句。李云泽歪着脑袋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肩膀上的墨水,怎么没有洗掉啊?”这一次,变成我无语了。“看我的,已经洗掉了。”李云泽说。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从语气里听出,他正得意着呢。哼,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的衣服又不用自己洗,即使洗掉了墨迹也没有你的功劳!不过,我有些好奇,他的衣服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洗的,竟然看不出丝毫溅过墨水的痕迹。我想问他,但是没有问。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是用什么东西洗的,那绝对比恐龙现世还要让人觉得惊奇。下午第一节课,老班满脸红光焕发,而我根本不敢正视他的双眼。仿佛我是小偷,而他是最英明神勇的大侦探。我怕一个不小心,就在眼神的碰撞里流露出自己的心慌。不知道吴老师会不会打电话甚至当面向老班表示感谢,然后沟通感情……各路神仙请保佑,千万不要发生那么滑稽的事情。“我们先欢迎一下新同学。”班主任的手指向柳姗姗身旁的那个男生,说。哦,原来是新同学。可是,为什么他会坐到柳姗姗身边去呢?难道之前那个座位的主人被调到其他班了吗?就像我这个座位之前的主人一样?刚对那个男生产生的一丝好感很快就消失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老师对男生说。男生大方地站起来,走到讲台上,露出了一个恬静的微笑。刹那间,教室里扬起了几个声音:“哇,好帅。”“是啊,太帅了”……我不经意侧过头去,看到李云泽已经趴在桌子上了。嘿嘿,估计皇太子是嫉妒那个男生了吧。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自高自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哇哈哈,这句话真的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啊。“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孟之然。”男生说着,拿起一只粉笔,从容地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哇,好漂亮的字。”“像女孩子的字一样啊。”……孟之然冲着大家笑笑,说:“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喜欢看书,喜欢旅游。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好啊,我们指教你。”几个女生特花痴地说。唉,前几天还死吵着要做太子妃的女生,此时却被那个孟之然迷得一塌糊涂。想了想,不禁牙齿发酸。2孟之然转到我们班后,班上的女生势力就渐渐产生了分化。一部分继续爱慕李云泽,梦想着某一天梦醒后真的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另一部分觉得李云泽太冷漠,冷得连微笑都没有,让人无法接近。被他看中并立为太子妃,那是比彗星亲吻月球还要难得的事。所以,她们明智地跳了槽,成立了另一个势力——这个势力的宗旨是,追捧孟之然,并且每天花很多时间和精力缠着孟之然,梦想着成为帅哥的女朋友。据说孟之然的老爹是很有钱的大商人,所以她们觉得,如果真的成了孟之然的女朋友,也不亏。当然,还有第三个势力的存在,那就是既不追捧皇太子也不追捧孟之然,活在各自的空间里,只为自己活。只可惜,这个势力的人数够寒酸,只有我和柳姗姗两个人。秋天的气息渐渐将我们包围了起来,女生换下了俊俏的裙装,穿上了秋季校服。男生不再穿着飘逸的白衬衫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嬉笑,而是在长袖衬衫外套上了一件蓝色外套。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云京高中快两个月了。这些日子以来,两个疯狂的女生势力依然疯狂,那个讨厌的皇太子依然常常盯着课本发呆。而孟之然也依然开朗,整天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却把追捧她的那帮女生逗得哈哈大笑。而我,唉,依然和开学初期一样,整天被压在多如牛毛的作业中。越来越嫉妒李云泽,上课可以走神,作业可以不交。一阵刺耳的笑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看着围在孟之然身边笑得前俯后仰的女生,我不禁轻声骂了一句:“白痴。”“白痴。”同时,我听到另一个声音从右边传了过来。转过头去,我看到李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梦乡里回到了现实。他盯着那些哈哈大笑的女生,眼睛里满是不屑。“嫉妒?”我笑着问。“白痴。”李云泽瞥了我一眼。骂我是白痴?你才是呢!哼,我更加肯定李云泽嫉妒孟之然,找不到地方发泄情绪了,就到处骂人玩。至从孟之然来到我们班后,李云泽的光环就减弱了不少。而且,有时候我常常会有一种错觉,这段时间以来,李云泽的脾气更加古怪了。当然,从前他的脾气本来就古怪。|Qī|shū|ωǎng|如果说曾经他是一头发疯的公牛,那么现在绝对是一头被鞭炮炸歪了鼻子的西班牙疯牛。“怎么不骂了?”忽然,李云泽问。奇怪,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骂呢?我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问:“你没事吧?”“白痴。”“痴呆。”我赶忙骂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张开嘴,我以为他又要开骂,没想到他却说:“白痴,明天星期天,告诉我你们平民是怎么过的?”你们平民!这几个字,我觉得有些扎眼。但是没办法,对于高高在上的太子来说,我们就是他口中身份卑微的“你们平民”。“痴呆。”我先骂了一句,然后不太高兴地说,“写作业,写整天的作业。”“星期天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似乎有些惊奇。娱乐活动?我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参加过所谓的娱乐活动了。我想了想,说:“本来每周星期天下午可以看动画片的,可惜老爸基本上每个星期天下午都要看彩票开奖,占据了我可怜的娱乐时间。”说完之后,我忽然有些后悔,我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和他又不是很熟,而且,还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你们的生活方式怎么这么低俗?”他的语气更加轻蔑了。我有了一种想踢人的冲动。他以为人世间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天天不用做事,等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行了?说我们低俗?要不是我们这些“低俗”的人,他能拥有那么“高雅”的生活吗?越想越生气,我正要发泄的时候,他却又说了一句话。话语很轻,轻得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他说:“可是,你们都过得很快乐。”我第一次感觉到,李云泽的侧脸轮廓是那么的柔和。仿佛,曾经那张冰冷的,高傲的侧脸,渐渐融化。3快要放学的时候,科任老师们又开始了作业大战。十分钟不到,每一位老师都带着笑脸走进,然后我们集体换上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脸。等到所有的老师都凯旋而归,教室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阵怪叫声。李云泽捂着耳朵,呆呆地盯着我,仿佛搞不懂我们为什么满脸怒气地大叫。我瞥了他一眼,不禁在心里骂了出来:哼,白痴。你不用做作业,当然不会了解做作业的痛苦。如果你和我们一样,说不定现在教室里声音最大那个就是你呢。等到教室里的吵闹声好不容易平息了,李云泽指着我手里用来记作业的本子,说:“这些习题,明天一定要做完吗?”“可以不用做完。”我懒洋洋地回答他。“那你们为什么刚才叫得那么凄惨啊?”我用眼角看着他,心想:他怎么也关心起作业来了?我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没精打采地说:“可以不用做完,不过到了下个星期一要么自己转学,要么请家长,要么就被老师罚做十遍同样的作业。”“这些题,很难做吗?”他歪着脑袋问。“你要不要试一下?”我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跟他解释写这些作业是多么烦躁的事情了。“好啊。”他很开心地说。第一次见到写作业也这么开心的人。不过,我相信他写不了一半就会放弃了。他盯着我,好久又问了一句:“怎么做?”我差点喷血,要是我告诉他怎么做,那他不等于直接抄我的作业吗?再说了,要是我一瞬间就能知道这些题怎么做,还用得着这么痛苦吗?切,我又不是神童。我盯着他,说:“喂,太子殿下,是你做作业啊,不会什么都要我告诉你吧?”他摆摆手,说:“我的意思是,刚才老师布置的那些题目,都要写在作业本上吗?”我点点头。李云泽刚才问的问题让我有一种错觉,要么他是智力障碍,要么他是从火星来的,人人皆知的小事情也得问一遍。李云泽兴奋地从我文具盒里抢了一支笔,然后掏出一个本子就开始抄老师留在黑板上的作业表。兴奋?没错,他的确很兴奋。我更加觉得他是来自火星的人,不然看到那么多的作业怎么会这么兴奋?但是最后,我还是确定他和我一样是地球人,于是我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拎上书包,撒腿就跑出了教室,一路奔向停车棚。刚跨上单车,我突然想起李云泽抢我的钢笔还没还给我呢。不知道他现在走了没有,不行,我一定要去把笔要回来。对于他来说,我的笔跟竹棍的价值可能差不多,说不定他用完了之后就真的当成是竹棍一把扔掉呢。锁好了车,我又赶忙向教学楼的方向冲。教学楼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或许李云泽也已经离开了吧。正要放弃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二楼阳台上,几个黑西装保镖在我们的教室外站得笔直。呃,李云泽还没走?我气喘吁吁地冲向二楼,在楼道的拐角处,听到了一个平静得像死水的声音:“不是你的,你得不到。”除了李云泽,没有人能发出那么死气沉沉的声音。我好奇地停下了脚步,侧耳聆听。什么东西得不到啊?嘿嘿,我得弄明白。“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比起李云泽的声音来说柔软不少,阳光不少。而且,音质很好,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声音里的磁性——呃,老天有眼,教学楼作证,我不是来偷听的。不对,要是我这样子被人发现,谁会相信我不是来偷听花边新闻的?对了,我不是来找李云泽要回钢笔的吗?我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干什么呢?一想到我那心爱的钢笔,忽然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从墙角跳了出去,大吼了一声:“李云泽,还我钢笔!”教学楼里,安静了。安静了两秒后,我差点喘不过气来,直接晕过去。二十多双眼睛一起盯着我,一对是李云泽的死鱼眼,一对是孟之然的电眼,其他的全是保镖的墨镜眼。这……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呢?呃,我刚才的声音,那么粗哑不堪,他们应该都听到了吧?并且,刚才从墙角跳出来的时候,我竟然摆出的是动画片里巨无霸面对强敌的造型……更糟糕的是,由于被那么多对眼神盯呆了,我现在还保持着那个造型。我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提着书包,动作仿佛拎着的是盾牌。而两腿呈X型,腰还微微扭曲……“你干吗?”李云泽抬起一只手摆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保镖全都把眼神从我身上拿开了。我慢慢恢复到正常人的姿态,可是由于太尴尬,仿佛关节都生了锈,每动一下都显得很艰难,并且动作生硬。脸上已经很烫,估计我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55555555,我的淑女形象,就这样被自己摧毁了。而且,更凄惨的是,刚才那个别扭的造型竟然被电眼帅哥孟之然给看到了。我埋着头,声音很低,“太子殿下,请把钢笔还给我。”李云泽走过来,从书包里掏出我的钢笔,塞到了我的手中。然后,他很严肃地问:“刚才,你听到什么了?”“没……没,什么也没听到。”我一边后退一边说。反正现在已经拿到钢笔了,任务完成,随时准备找机会逃跑。“你听到什么了?”李云泽追问。“不是你的,你得不到。”我低声说。死李云泽,我又不是专程跑回来偷听你说话的。要是有这闲功夫,我还不如多看一集动画片呢!突然,我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那只像女孩子一样细嫩的手,手心里带着细细的汗,紧紧地将我的小手含在手心里,向我的掌中输送着无尽的温暖。我的脸更烫了。呃,不对,李云泽凭什么拉我手?想占我便宜啊?我抬起头,瞪着李云泽,另一只手扬了起来,准备给他一个大耳光。我被那只手拉开了——这时候我才发觉,牵住我的不是李云泽,而是走到我旁边的孟之然。孟之然望着我,嘴角带着温暖的微笑。他说:“夏冉,明天下午,我请你喝东西,可以吗?”啊?请我喝东西?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记得,我和孟之然不是很熟啊。“你是我转到这个学校后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女生,而且,我听说你是我们学校唯一出过书的女生,所以,我很喜欢你。”孟之然恬静地说。我的脸估计已经红得跟烤熟的红薯一样了。“好吗?”孟之然又问。他握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孟之然竟然说喜欢我!太……太让我吃惊了,太……太出于我的预料之外了,太……呃,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难道我在做梦?不对,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花痴了,做梦竟然会梦到帅哥说喜欢我,并且还拉我的手?“好……好啊。”我结结巴巴地说。“明天下午三点,人民路云空大厦下的冷饮店见。”“好……好啊。”我回答。我心里反复问:这都什么季节了,还喝冷饮?可是嘴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孟之然牵着我的手举起来,炫耀似的晃了晃,然后他对李云泽说:“你不是说夏冉不属于我,不会答应我的吗?”李云泽没有理睬孟之然,他盯着我,眼神有些奇怪。“干吗?”我大声问他。李云泽却不回答,而是瞥开目光,冷冰冰地对身后的保镖说:“走吧。”然后,大步向楼梯里走去。李云泽和保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我狠狠地骂了一句:“哼,死鱼眼,死太子!老是喜欢摆臭架子!”孟之然微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梁——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吧?他说:“好了,冉冉,我也得先回家了。要我送你吗?”“不,不用了,你快回家吧。”我说。“好,明天见。”孟之然松开我的手,离开了。到现在,我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孟之然喜欢我?约我明天喝东西?哇哈哈,太幸福……咳,我是说,太突然了吧!“噢!”我怪叫了一声——学校里变得无比安静,整座教学楼里,只剩下一个花痴女生了。而那个花痴女生,呃,自然就是我了。再不走,学校大门就要关闭了!我再一次发疯似的向停车棚冲去。4跳下公交车的时候,“云空大厦”顶上的大钟时针正好指到3。我今天没有骑自己的老单车来,嘿嘿,第一次和男孩子约会,就暂时抛弃一下单车吧。孟之然穿着一套合身的白西装,已经等在了冷饮店门外。阳光照在他的衣服上,反射出一圈白色的光晕,恍惚间看过去,犹如一个天使。而他看到我后露出的微笑,更加将他映衬得像帅气的天使了。我摸了摸嘴角,发现口水没有流出来,然后踩着小碎步向他走去。“冉冉,今天你很美丽。”孟之然拉着我的手,说。啊?美丽?有吗?为了今天能够顺利约会,我昨天晚上赶作业一直赶到凌晨两点。后来由于兴奋过度,在我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着。早上起床继续赶作业,直到刚才出门前照镜子,我才发现两只眼睛下面已经多了两个黑月牙。我附和着笑笑,说:“谢谢。”“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他又问。“还好啦。”“黑眼圈出来了。”他抬起手,刮了一下我的鼻梁。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坐在冷饮店里,孟之然点了好多东西。喝着那些甜甜的果汁饮品时,我突然问:“昨天,李云泽对你说不是你的,你得不到,什么意思啊?”孟之然笑笑,说:“昨天放学,我正准备离开,他却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他这样问?”我的心里微微震惊。孟之然点了点头,说:“没错。然后我告诉他,我确实很喜欢你。然后,他就说出那句话咯。再然后,你就跳出来了,吓了我一跳。”我赶忙埋着头吃东西——昨天那窘样,估计给孟之然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了。唉,谁叫我这段时间对巨无霸太着迷呢?糗死了。“不过,看上去很淘气,很可爱。”孟之然微笑着说。淘气,可爱……哦HOHO,那就好。我昨天还以为自己的造型与嗓门会让阳光帅哥孟之然认为我的脑子有病呢。“你觉得李云泽怎么样?”孟之然问。“他?”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想起了那个总是把自己装扮得很高傲的皇太子。我一口咬在一颗杨梅上,似乎把杨梅当成了李云泽的脑袋。然后,我恶狠狠地说:“他以为自己地位尊贵了不起,而且每一次出现都会害我倒霉!我们学校的男生里,我觉得他最让人讨厌了!”孟之然笑笑,说:“那么,你觉得我们学校的男生里,最让你喜欢的是谁呢?”废话,当然是你咯。但是,我没有说出来,而是低着头,浅浅地笑。孟之然两只手合在一起,手指放在嘴唇上。他看着我,做出一副很调皮的样子,说:“不告诉我?那我来猜一下。最让你喜欢的男生,是我吗?”我的脸又红了。走出冷饮店以后,孟之然带着我走到停车位的一辆银色的名牌跑车旁,拉开车门,对我说:“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家补觉,好吗?”我还以为接下来他会带我去公园坐坐呢……我打了一个哈欠,想,回家补觉也好,要不然明天带着两个熊猫眼去上学,非被别人嘲笑不可。可是,站在车外,我没有再向前走一步。孟之然扶着车门,说:“上车啊。”“算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了。你先回家吧,不用麻烦了。”我对他笑笑,说。看着那名贵的跑车,我的心里有些难受。如果孟之然用这辆车送我回家,被那些喜欢讨论八卦新闻的街坊邻居看了,估计非吵得沸沸扬扬不可。况且,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对名牌跑车始终有些不感冒。孟之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点点头,说:“好吧,注意安全。”我点头,“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去乘公交车。”“好。想你。”孟之然对我眨眨眼,然后钻进了车里。银色的跑车无声启动,平稳地开远了,消失了。望着汽车消失的地方,心中忽然有些惆怅。很古怪的滋味,我却说不上那究竟是怎样的味道。传言孟之然的父亲是云京家财万贯的大商人,看来,应该是真的吧。在公交车上,我又想起了孟之然的车。可是思绪中,汽车里的人却不是孟之然,而是臃懒地靠在汽车后座上的李云泽。然后,我想起了昨天下午,那个平时脸上总是冷得快要结冰的皇太子,想要做作业的时候的表现却是那么可爱。啊?可爱?呃……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语?唉,估计是没睡好觉,所以现在脑子里变成了一团糨糊,导致思绪也开始变得漫无边际了吧。困死了,回家!5“喂,昨天玩得怎么样?”我还在回味昨天冷饮店门前天使的微笑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钻进了耳朵里。我微微扭过头,递给李云泽一个白眼,然后挤出一丝笑,说:“当然玩得很好啊。”李云泽不动声色,只是点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昨天,我写作业了。”“哦。”这一次,我连头也不转了。哼,你写作业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负责收作业的学习委员。如果真的想要炫耀,去柳姗姗面前炫耀嘛。“写了一整天,其实没有你们说得那么累啊。”皇太子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天写了一天作业,把脑子给写坏了?原来跟座冰山似的,可是今天怎么像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婆一样了?我看着李云泽,问:“殿下,你没事吧?”“我有什么事?”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我想,还好,他的脸依然是一张木讷的臭脸,至少说明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如果抢修及时,说不定还能救回成植物人。嘿嘿,要是皇太子真的变成植物人了,洛明国的花边新闻又回上升一个台阶。“花痴,想什么呢?”李云泽冷冷地问。我瞪了他一眼——说我是花痴?我花痴吗?有吗?我冲他瘪了瘪嘴,说:“当然不是想你咯。”“在想孟之然?”“废话,除了他,我还能想谁?”我决心嘴硬到底。说到孟之然,我的脑海里又划过了那个圣洁的白色身影,还有那张帅气的脸上,映着的天使般的微笑。李云泽轻蔑地说:“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呸呸呸,他说什么呢?诅咒我们?我双手叉着腰站了起来,冲着李云泽就嚷:“大清早的,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关紧一点啊?”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李云泽的粉丝们看到我对她们心目中的偶像这么无理,纷纷像我投来了锋利的目光。要是目光像剑一样,那么我现在肯定被戳成一个大蜂窝了。接着,粉丝们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对太子殿下这么说话,真是没教养!”“你以为你是谁啊?就凭你,也敢对我们的小可爱嚷?”“没大没小的死丫头!”……听着他们不干不净的骂声,我恨不得把李云泽提起来挡在我身前,把他当成人质,要是谁在敢骂,我就当众撕票——虽然我明白,就凭我这瘦竹竿似的身形,说不定撕票还没成功,就被李云泽以及他的疯狂粉丝群给撕了。这时,仿佛有一缕阳光照进了教室——我的天使来了。他脸上带着洁净的笑容,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我。然后,他对我点了点头,左眼轻轻眨了一下。李云泽的粉丝群马上去瞪孟之然了,可是我还没有恢复安宁。因为孟之然的粉丝群又开始瞪我了。我真想冲她们吼一句:你们玩接力啊?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再接着瞪啊?“早。”孟之然说。由于努力躲避孟之然粉丝群的目光,所以我没有看到孟之然在对谁说这句话。但是我肯定,我相信,他肯定是对我说的。于是,我勇敢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孟之然的粉丝群都不再瞪我了,他们集体望着孟之然,几乎异口同声:“早。”李云泽冷冷地“哼”了一声。切,死小子,你哼谁呢?我转过头,目光正好与李云泽的目光对在一起。他的眼神里,依然写满了孤傲,清高。“看什么?”我们两个人同时说。哼,学我说话?我重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憋足了气,重重地“哼”了一声。“学我。”李云泽笑了笑。什么什么?我学他?我有学他吗?切,自大狂,自恋狂!

1原本宽敞的楼道在此时却显得无比拥挤。太子的保镖在李云泽四周围成了三圈,阻挡着疯狂的女生。包围圈最中间,李云泽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涣散在身前的保镖背上,看上去就像没有睡醒。英俊白皙的脸上,透着几分冷漠。“哇——他的皮肤比我的还好呢!”一个满脸青春美丽豆的女生高声叫喊着。李云泽身旁,张侍卫的脸皮抽动着。太子命令等到现场平息了才移驾去教室,他却接到皇后从宫里打来的电话,让他尽快护送太子到教室开始上课。虽然李云泽对堵满了楼道的女生不屑一顾,可是张侍卫知道,表面的冷漠,不等于李云泽心里不在意。在宫里长大的人,都习惯性地拥有了一面没有表情的面具。即使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也不会通过面部表情来宣泄。“殿下,我们会尽快维持……”“不用了。”李云泽冷冷地说。在吵嚷得楼板都快要散掉的楼道里,他的声音却依然那么有力。“李云泽,我爱你……”一个女生跳着,喊着。终于兴奋过度,体力透支,两个眼珠子一翻,晕了。张侍卫想笑,却又不得不忍住,最后把自己折腾得跟面部抽筋似的,皮笑肉不笑。学校的广播里,老校长的声音传了出来:“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教室,保持平静的心态,回到上课的状态……咳咳……请大家给太子殿下,也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咳咳咳……”老校长让学生平静,自己却越说越激动,最后估计被口水呛到了,不停咳嗽。“太子,你以后都在我们学校上学了吗?”“李云泽殿下,和我一个班吧!”“太子殿下,到我们班吧!我们班的女生最爱你!”“殿下,我们班的女生才是最爱你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镇得保镖们头皮发麻。还好他们都训练有素,并且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所以没有被吵得脑袋发昏,或是当场休克。老校长估计让到一边咳嗽去了,训导主任的声音又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所有的同学都尽快回到各自的教室,不然通通计过!”太子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哇——太子笑了!”“笑得好美啊——”“李云泽,我爱你——”……李云泽动作僵硬地随着保镖的包围圈慢慢向楼上走,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依然恢复到了冷漠。他想:这些女生,比记者还要恐怖。训导主任不停重复着“记大过”三个字来威胁疯狂的女孩子,却没有产生一丝效果。因为所有女生都清楚,如果自己被皇太子看中,立为了太子妃,连这学校都可以不屑了,更别说记过什么的处分了。二十多分钟后,太子的队伍终于爬上了二楼。保镖的包围圈护卫着太子走到阳台,在高一六班的教室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包围圈散开,保镖在高一六班门外两侧各形成了一道防护墙,将太子和教室开着的门隔在中间,不让任何人侵扰。张侍卫走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教室里的一切,然后对李云泽鞠躬,说:“请太子殿下移步。”教室里稀稀拉拉的男生惊得瞪圆了眼,小声议论起来。“太子在我们班?”“天啊,不敢想像!”李云泽站在讲台上,盯着密集的课桌,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这教室怎么这么小?还是人待的地方吗?”25555555数学老师,我偷偷诅咒你。为什么今天布置的题都这么难?我已经画满了两张草稿纸,可是才解出一小半的题目!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吵,阳台上一个男生兴奋地喊了一句:“哈哈,已经有人晕倒了!”神经病,人家晕倒了你开心个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人走了进来。我头也没抬,继续用手指堵着两只耳朵,为自己开辟出一个清静的世界。恍惚中,本子上的数字和符号似乎变成了几股麻线,胡乱地纠结缠绕,越绕越乱……我的意识快要崩溃了。讲台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这教室怎么这么小?还是人待的地方吗?”虽然堵住了耳朵,可是他的声音像一把刺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听觉神经里。这教室还小?我觉得已经够宽敞了啊。我初中三年都是在一所普通中学里度过的,那里的教室比云京高中的教室略小一点,可是教室里的座位却是这里的两倍!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那一句“还是人待的地方吗”特让我觉得恼火,难道说教室里的学生——当然包括我——都不是人?我松开堵住耳朵的手,猛地站了起来,还没看清讲台上是什么人,就风风火火地吼了出来:“到处都是人,就你不是!”吼完之后,我忽然张大了嘴。讲台上,一个帅气的男生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冷冷地盯着我。而教室里不多的同学,全都深深吸气。虽然那个男生今天没有戴墨镜穿西装,可是我依然认得他……不,应该说,我认得他的头发和气质。黑色的发丝,感觉细细软软,随意地划过额头,斜斜地盖住了半只眼睛。合身的校服被他穿出了一种特别的气质。这……这个不就是太子李那啥嘛……他……他穿校服干什么?难道他不是来发表长篇演说,而是上学的?我的脸抽动了几下,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自己要不要道歉。道歉?不对,我又没错,道什么歉啊?忽然神经搭错线,我声势更加高涨地吼了出来:“有这样的学习环境已经很不错了!你有没有看电视里的报道,乡下还有很多孩子走几十里山路去上学的?”空气变得冰冷。站在太子身边的那个男人嘴唇动了动,太子却摆摆手,大步走出了教室。男人赶忙跟了上去。教室外,刚降下去一点的噪音又升了起来,无数女孩子的声音震得教学楼似乎都在摇。这栋楼应该不是豆腐渣工程吧?我盯着天花板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不是教学楼在摇,而是自己的意识跟喝醉酒似的晃悠着。慢慢坐了下来,我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把皇太子给吼出教室了。他会不会到班主任甚至训导主任那里去告状?我会不会因为“太子第一天到云京高中上学就被某女学生骂了出去”这条新闻而上今天的晚报头条?最严重的是,学校会不会因为我得罪了太子而把我扫地出门?555555想到这些,我的眼泪不禁又掉了下来。完蛋了,为了我能到云京高中上学,暑假里爸爸的腿都跑肿了。他应该找了不少人帮忙,说了不少好话,也看了不少脸色吧?要是爸爸知道我被学校开除,会不会很难过,很失望?想着,我干脆趴在课桌上就大哭了起来。“她怎么了?”一个男生小声问。看来,我的哭声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知道啊,好像被骂的是太子不是她吧?”柳姗姗又发出了几声冷笑,估计修炼九阴白骨爪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她说:“某些女生,就是矫情。把别人骂跑了,还好意思哭。”要不是我想到爸爸的辛苦而哭得这么伤心,我非和柳姗姗大吵一架不可。哼,未来的皇上都被我吼出去了,难道我还怕你一个总理大臣的女儿不成?3夕阳渐渐西斜,余晖投进东方特色浓郁的皇宫里,整座皇宫似乎都燃烧了起来。朱红的宫墙上,绽放着一抹抹红晕。太和殿里,精致的香炉向外挥散着名贵熏香的气息。装饰华丽的殿内,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和黯然。白色的纱帐安静地垂着,没有丝毫晚风吹进来将它们拨弄。“泽儿来了?”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从纱帐后传来。换上了黑西装的李云泽停下脚步,微微弯腰,“是,母后。我怕打扰您,所以没有让侍女通报。”“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拘礼呢?”女人慢慢地说,“泽儿,进来,陪母后坐坐。”两名侍女从纱帐后走出来,轻轻撩起纱帐。纱帐内的地板上放着几个蒲团,其中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个体形瘦小的女人。女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带撒在地上,像几只蜿蜒的小蛇。李云泽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走进去,然后,纱帐在他身后放了下来。“母后。”低下头,他又喊了一声。“泽儿,坐。”女人盯着李云泽,苍老的声音里,却是一个年轻的面容。只是,不经意间发觉,她的眼角已经多了几条岁月的划痕。曾经倾国倾城的皇后,依然没有逃脱岁月的枷锁。李云泽坐在一个蒲团上,低着头,没有说话。“还在怪我,当初把你送到文明国上学?”皇后问。“在文明国,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在文明国的两年里,我才知道什么是自由。宫廷里,永远不会有那个东西存在。”李云泽不动声色地说,“所以,我不恨您。相反,您送我出国学习,我觉得很开心。”皇后紧抿着嘴唇,眼眶里闪烁着光华。“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父皇驾崩,您却一直瞒着我?并且,秘密命令我的保镖封锁我身边的消息,不让我知道国内所发生的事情?直到在回国的飞机上我才看到报纸,报纸上说,洛明国太子即将回国即位,而他的父皇,洛明国的皇帝,两个月前就已经病逝!”年轻帅气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可是划过侧脸的泪水,却出卖了他的内心。“皇儿。”皇后扑到李云泽身边,紧紧地搂住了李云泽。李云泽闭上眼,泪水从下巴滴落,浸润了皇后的黑色袍子。他轻声说:“母后,刚才我去父皇曾居住过的龙云殿坐了一会儿,我觉得……我觉得那里好安静……我觉得,我好孤独,好害怕……”“父皇,父皇,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孩子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李云泽的脑海里。“泽儿,如果有一天父皇不在了,你就要一个人住在这里。”“父皇不会离开,我要和你一起住在这里。”“泽儿……好,我们一起住在这里。”……擦去了泪迹,李云泽慢慢站起来。他说:“母后,我该回明月殿了。”灯光黯淡的太和殿里,李云泽依然是那个高傲的皇太子。“两个月前时局太乱,我怕对你不利。而且,我希望你能完成先皇的愿望,顺利结业。”皇后走到李云泽身后,说,“泽儿,你长高了不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我听说你很早就回来了?”“学校,很吵。”李云泽说。“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怎么样?”皇后又问。李云泽歪了歪脑袋,很无奈地说:“没有看到老师。同学……同学很多,很……活泼。”他差点很直接地说,女学生都很疯狂。皇后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让学校把你分到高一六班,是因为柳姗姗小姐也在那个班。希望你和她好好相处。柳总理人很不错,相信他的女儿也……”没有等皇后说完,李云泽就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父皇还有什么愿望吗?”皇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了许多。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父皇最大的愿望……虽然有很大的阻力,但是你一定要坐上皇位。”李云泽微微一愣。皇后接着说:“你是皇太子,皇位理应由你继承。可是内阁官员一个月前提出,你年纪太小,阅历太浅,而且长期居住在国外,对我们的国家了解不深。所以,暂时不立皇帝,而是由你的哥哥李云浩代为管理皇家事务。”“嗯。”李云泽不置可否。“泽儿,你不能答应!”皇后却很认真地说。李云泽转过身,凝视着皇后的双眼,等待她说下去。皇后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内阁的意思吗?他们想先让李云浩代替你接替皇位,然后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废黜你这个太子,由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李云浩正式即位!”“这样啊。”李云泽依然很平静,与皇后满脸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泽儿,难道你不想做皇帝吗?”“只是一个空虚的外壳罢了,何必用一个虚无的东西禁锢自己呢?”皇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李云泽,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争强好胜的泽儿了。如今的皇太子,平静得如一湾死水,与世无争。皇后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说:“泽儿,你父皇一心想要传承给你的皇位,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你真的想要辜负先皇的愿望吗?”“母后,别说了。我心里有数。”说完,李云泽离开了皇后,离开了太和殿。皇后站在大殿的暗影中,喊了一声:“来人啊。”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侍女低头走了进来。“传张侍卫。”皇后命令。4我骑着那辆老掉牙的单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刚走进家门,爸爸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拖到客厅,按到了沙发上。我还来不及问他在干什么,他马上机关枪似的问了出来:“冉冉,辛苦了。对了,见到皇太子了吗?皇太子长得好看吗?我听新闻里说他被安排在你们班,这是真的吗?听说他到学校是为了选太子妃,他有没有看你?对你有没有好感?”问完了之后,他盯着我,等着我的回答。“爸,我累了。”我说。本来以为今天的晚自习可以用来做课后作业,却被无良心班主任老师无情地占领了教室,在我们十个不情愿下叽里呱啦讲起了如何写散文。听到最后昏昏欲睡,只好盯着天花板想像,我开学一个星期寄出去的那本文集究竟能不能出版,什么时候出版。最后,老师讲了什么没听到,作业也没有写,而这个晚自习就这样被我虚度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班主任老师或者训导主任还没有请我到办公室“聊天”,所以我敢肯定,太子目前还没有告状。不过,明天会怎样,就难以预料了。“先说一下太子到你们学校发生了什么趣事。”爸爸却死缠着我,想从我身上挖点八卦新闻明天带到公司里去炫耀。太子到我们学校,您老的女儿以为被人绑架,吓得出了一声贼汗。然后,有几个女孩子——具体是几个我不知道——因为看到了太子的芳容而当场晕倒。之后,太子嘲笑贵族学校的教室小。最后,尊贵的太子殿下被您的女儿吼出了教室,并且一天都没有来上课。我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当然,不能这样讲给老爸听,不然他非被吓得脸色发白,心肌梗塞。运用了一些写散文的手段,我再把情节美化了一下,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和语气讲了出来:“太子的保镖队伍人很多。太子长得很好看。喜欢太子的人很多。想做太子妃的人很多。有几个女生看到太子晕倒。我看到太子后没有晕倒。太子觉得教室不太宽敞就离开了。太子逃课一天。没了。”爸爸点了点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那么……太子有没有看你?”我拎起书包砸了一下爸爸的肩膀,然后说:“快去睡觉,我还要写作业呢。别问了,快去快去。”爸爸被我连推带挤捣鼓进了卧室里。写作业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得罪太子的事。要是爸爸知道了,会不会教训我?要是学校知道了,真的会开除我吗?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让神经搭错线了!5闹钟响了好久我才赶忙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洗漱了之后,啃了一个馒头就跨上单车向学校赶。估计三年高中生涯过去后,云京市……哦不,洛明国又要产生一个单车冠军。学校里,比昨天安静了不少。估计是因为太子没有来,所以那帮精神十足的女生还没有开工。在车棚停好车后,我的第六感突然窜出来告诉我,今天又将发生一些倒霉的事情。我战战兢兢地走向教学楼,一路上四处张望,瞪圆了双眼观察可能存在危险的一切事物。还好,直到走到了教室门口都没发生什么意外。教室门虚掩着,我正要推门进去,忽然第六感再一次跳出来告诉我,教室里有危险!碰到门上的手赶忙抽了回来,我紧张地盯着那道门。脑子里,划过了几组可能会出现的画面:门慢慢被推开,忽然从门里射出了无数柄飞刀,将我扎成了一只神州大刺猬。或者,当我推开门时,一只装满水或者垃圾的桶从门上掉下来,正好扣在我的头顶。又或者,推开门以后,我看到的是一大群“黑社会”保镖正拿着棒球棍等待我的出现……我浑身颤抖了几下,接着皮肤上长出了无数苦瓜疙瘩。我退了几步,直到背抵在阳台的护栏上了才不得不停下来。我该怎么办?溜?不行,不能就这样放过恶势力,我要打电话报警……可是,报警有用吗?人家是太子啊!而且,似乎是我先得罪他的吧!算了,我还是溜吧。回家告诉老爸,挨训总比在这里丢掉小命要好。“夏冉,怎么站在外面啊?”一个男生从我身边走过,然后径直走向教室门。我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过了半分钟。没有听到惨叫声,难道他刚一进去就被封住了嘴然后灭口?正在我天马行空地想像时,那个男生捧着一个杯子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还站在原地,滑稽地笑笑,说:“夏冉,站外面干什么呢?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我对他点了点头,绷着脸皮笑了一下。呃……看来我多虑了,似乎没什么危险吧?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没有水桶,也没有垃圾桶。教室里人还不多,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捣鼓自己的事。原来,真的是我多虑了。走近自己的座位了,却发觉我的课桌上放着一个人的脑袋!咳,太吃惊了,所以导致我的表达方式出现了错误。应该说,却发觉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男生!那人趴在课桌上,似乎在睡回笼觉。这么早就睡回笼觉,他没事吧?当然,他有事没事和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他霸道地占据了我的座位!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喂,同学。”没反应。“喂,起床了。麻烦你一下,起床了。”依然没反应。我把书包重重地摔在了桌脚上,然后毫不顾及淑女形象大喊了一声:“你给我起床!”教室里的同学全望着我,脸色煞白。我微笑着对他们摆摆手,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在忙什么,请继续。”然后,天使瞬间又变回了恶魔,我一把拽住那个男生的耳朵,再一次大喊,“你给我起来!”男生拉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从他耳朵上取了下来。嘿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死呢,一拧耳朵就醒了吧。我大声说:“麻烦你让一下好吗,这是我的座位啊!”“现在,这是我的座位了。”他抬起头来,淡然地说。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彻底懵了。他……他……他是……“你叫什么名字?”他站了起来,问。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还在他的手里。我赶忙把手从他冰冷的掌心里抽开,在心里忿忿地骂了一句:臭流氓!别以为你是太子就了不起!他揉了揉被我拧得发红的耳朵,慢条斯理地说:“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亲是什么人?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应该尊重太子的吗?”“谁……谁叫你占了我的位置……我开始没看到你是太子……”我低着头,声音很文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值得同情。当然,在心里我已经骂开了:你这个死小子,不许说我老爸!皇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们家,我还是公主来着。“那么你现在看到我是太子了吧。知道怎么向太子请安的吗?”他冷冷地说。“太子,请安……哦,不对。太子,早上好。”我赶忙点头。555555如果你不是太子,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唉,我屈服,我臣服,谁叫他是太子,而我只是一个小市民呢?“这个位置,现在是我的了。”他说。凭什么?班上四十多个座位他不挑,为什么偏偏挑到我的呢?难道是故意和我作对吗?“我呢?”我抬起头,大声问。好几秒后,他慢慢地指了一下旁边的课桌,说:“你坐这里。”“那个位置上的女孩子呢?她坐哪里?”我继续问。他盯着我,面无表情。好一会儿,才说:“你说那个女孩子……她已经转到七班了。正好,七班还有一个空位。”我气得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又对这个骄傲的太子乱吼一通。仗着自己是太子,想让谁怎样就怎样。要是这样的人做了皇帝,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荒唐事来。最终我没有吵,而是乖乖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太子殿下左边的位置上去。再一次声明,谁叫人家是小市民呢?TOT我搬书的时候,他顺便就瞅到了书封面上的名字。然后,不冷不热地说:“夏冉,名字不怎么样啊。字写得……很一般。”要不是上课铃响了起来,我非搜肠刮肚用一大堆句子来嘲笑“李云泽”这个名字不可。第一节语文课,我一直上得心不在焉。老是情不自禁地扭过头去看李云泽,而一节课里,他似乎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双眼凝视着书本,手里托着一只金色的钢笔。我觉得很奇怪,堂堂太子怎么会到这个学校来上课呢?传说中,皇室子弟都是有专门的老师在舒适的宫里授学的啊。而且,虽然李云泽一直盯着课本,可是老师讲了一节课他的书都没翻一页,也没有在书上留下任何标记。看样子,他来学校里并不是学习的,而是……没错,是来混日子,混文凭的!上课的时候,我注意到每过几分钟门外就会匆匆走过几个黑西装保镖,不停地把教室里的学生的目光吸引过去。唉,这个班,甚至这个学校,因为皇太子李云泽的入驻彻底乱了套。终于熬过了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小卖部加餐,语文老师——也就是班主任老师——却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喊:“夏冉,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再一次来了个透心凉。侧过头去看了看李云泽,他依然像块木头似的,没有丝毫反应。我想,完了,肯定是李云泽或者他的手下到学校里弹劾我了。我的高中生涯,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了。我伤心地走出教室,看到教室外的阳台两边依然堵了许多保镖,阻拦着狂热的女生。那些吵闹声,叫喊声,将我的心映衬得更加低落,昏暗。我忽然有一种冲动[奇+书+网],想要捡块砖头挨个在这帮保镖的头顶上敲出一个大包。可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在教学楼上捡不到砖头,而且我知道我打不过那些保镖。他们是老虎,我只是可怜的小白羊。从保镖身边挤了出去,从喧闹声中挤了过去。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哎哟,夏冉,怎么了?”班主任老师看到我,很紧张地问。我看了看他,忽然觉得那副大眼镜下的脸是那么的慈祥,像我爷爷的年轻版。忽然,我哭得更厉害了。“夏冉,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要是我记得没错,他似乎应该这样问:“你欺负谁了?”而我应该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我欺负皇太子了。”可是,班主任老师这么慈祥地问谁欺负我了,让我感觉到有些意外,有些茫然。究竟是谁欺负我了,让我哭得这么伤心?好像……是李云泽以及班主任老师自己吧。“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接受。”我大义凛然地说。“别哭别哭,我说点让你开心的事,千万别哭了。”班主任老师赶忙递过来一张纸巾,“今天学校接到一家出版社的电话,他们说,你的那本文集近几天内就要出版了。”什么什么?文集?出版?我马上止住了泪水,呆呆地望着老师,小心地问:“还有别的事吗?”“没了。”“您在想想。”老师奇怪地看着我,“夏冉,今天到底怎么了?”“没,没怎么。”我赶忙说。难道李云泽没有告我的状?呃,我是不是以那谁谁的肚子,去度君子之心了?6回到教室的时候,我看到李云泽已经换了座位,成了柳姗姗的隔壁邻居。我恨得牙痒痒,这个太子也太霸道了吧,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想怎么换就怎么换。再怎么着,他也是云京高中的学生了啊,学生就应该遵守学校的规则,而不是任意妄为。不过,恨过了之后,我却不由得高兴了起来。他不坐我旁边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唉,要是我老爸知道太子和我同桌了一节课之后就跑了,非向我脑袋上扣几条罪名不可。说我泼辣,吓走了太子;然后说我没礼貌,太子不屑于我同桌;再然后说我不够文静,做事大大咧咧让太子看着不习惯……不过,我才不在乎我老爸的看法呢。因为他居心不良,所以他的一切言论可以直接当成空气。昨天和他一起走进教室的那个男人也在。他站在李云泽旁边,弯着腰,无比谦卑的样子。唉,难道宫里的侍卫或者宫女总是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就不累吗?“张侍卫,我说过,不喜欢被人当作旗子一样任意摆布。”李云泽冷冷地说。我赶忙低着头,从李云泽身边走过,回到座位上。奇怪,为什么当我看到那张冰冷的脸,听到那个冷冷的声音时,也变得这么卑微了?难道,皇室的每个人都像李云泽一样威严十足吗?张侍卫头垂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地说:“殿下,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的指令。”正好,上课铃声响了。李云泽挥了挥手,说:“你退下吧。记住,不要老是让侍卫在上课的时候随意在教室外面走动。影响了我的学习,皇后娘娘一样会怪罪的。”“遵命,殿下。”张侍卫点头,然后退出了教室。啧啧,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对长辈说话就这态度?我不服气地想,双手握成了拳头。如果我是太空超人,非拧歪他的鼻子,看他还敢不敢老是摆架子!坐在我旁边座位上的男生用特崇拜的眼神望着李云泽的后脑勺,激动地说:“真有气质。如果我也有那样的气质……”男生没有说下去,因为李云泽忽然抱着书站了起来,并且直直地盯着他。他赶忙把头埋了下去,小声嘀咕着:“我……我什么也没说。”李云泽走了过来,轻轻地把书放到桌面上,然后对男生说:“坐回自己的位置去。”男生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收拾好自己的书灰溜溜地坐回了柳姗姗身边。李云泽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发现我正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于是盯着我,问:“看什么看?”“你看什么看?”我大胆驳了回去,可是声音明显没有底气。我以为李云泽会用他那皇太子的架子来压我,可是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睬我,只是呆呆地盯着书。我疑惑地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心中竟有些失落。失落?是的,莫名其妙的失落。或许,是因为我原本积累了许多句子想“送”给李云泽吧。可是,他忽然的冷漠,却让我一时找不到发泄的理由。把目光移向讲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柳姗姗在看我。那张美丽无瑕的脸上,和李云泽的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我避开柳姗姗的目光,在心里总结了一下,皇室成员以及高官子弟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冷漠,孤傲。

1吃过晚饭——哦,不,用过膳后,李云泽独自一人穿过迷宫般的皇室花园。秋天的花园里,各种名贵的菊花竞相绽放。红色的枫、绿色的松柏、黄色的梧桐……繁多的色彩在秋天的晚风里交织,织出一幅美丽而又凄婉的画面。李云泽站在一棵高高的梧桐下,抬起头来,几片黄叶从他的肩膀划过。皇后又将总理大臣邀请到太和殿商量李云泽与柳姗姗的婚事了。李云泽打发走皇后派来的侍女后,却没有去太和殿,而是在傍晚的霞光中走进了皇室花园。望着挂满黄叶的树冠,他觉得有些疲倦了。被太子的冠冕束缚着,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自由。眼神在渐渐黯淡下去的天空里游弋,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女孩的脸。她咬着餐叉,调皮地眨眼,调皮地笑,调皮地对自己说话……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难得的笑。回国后,心情一直压抑着,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好想找一个人述说,可是,谁又能听懂一个皇子的悲哀呢?母后听不懂,因为她只看到皇位的危机。天下人看不懂,因为他们都以为,皇位是一个包含着无数荣耀与尊贵的宝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拿到嘴边。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着这个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小东西,他始终难以倾吐出自己的心怀。“疯子。”他轻声骂了一句。他认为告诉自己这个方法的女生是个十足的疯子,可是想起那个女生的笑容时,他又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李云泽把录音笔放回口袋里,想在花园里走走,呼吸一下夜晚凉爽的空气。当他走到一排观赏柏树后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嫁给我吧。”李云泽的脚像是忽然间被什么牢牢吸附在了地上,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想起了那个脸上总是挂着微笑的人——孟之然。穿过柏树间的缝隙,李云泽看到了孟之然的背影。而孟之然的对面,柳姗姗低着头,没有说话。李云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今天不上晚自习吗?“我是真心爱你的。”孟之然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李云泽冷冷地笑了一下,这样的话,不知道孟之然对多少女孩子说过。他忽然想起了夏冉,想起了夏冉盯着孟之然时的眼神。心中一阵难过,愤怒……“真心爱我?”柳姗姗问。“是的,我爱你。嫁给我,做我永远的妻子,好吗?”柳姗姗慢慢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我现在还不知道……对不起……”说完,她向着花园西边跑了。花园的最西边,就是皇后的寝宫,太和殿。柳姗姗离开后,李云泽才从排列整齐得如同一列卫兵似的柏树后面走出来。“太子殿下。”孟之然看到李云泽,有些诧异。李云泽点了点头,问:“今天晚上没有上课?”“晚自习临时取消了。”孟之然盯着李云泽。他相信,刚才自己对柳姗姗说过的话李云泽已经听见了。李云泽向西走去,看也不看孟之然,说:“现在母后正在太和殿与总理大人商量我与柳姗姗小姐的婚事,不过你放心,这门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孟之然没有说话,那个总是喜欢对别人微笑的男生,此时脸上却冷如冰霜。2天气晴朗,适合放羊……啊不对,天气晴朗,适合流浪……也不对。对了,是天气晴朗,适合游荡。咳咳,总之,我要说的是,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虽然梧桐树的叶子都掉了个七零八落,城市失去了绿荫的庇护,却又不像夏季一样燥热。明朗的天空下,轻风如絮,缓缓吹过我的侧脸。我独自漫步在荷花池边,享受着秋日的清凉。“夏冉——”那个讨厌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我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大步走来的李云泽,想:这家伙干吗?今天上午就觉得他很奇怪,老是叫一下我的名字,然后就不再说话了。我后来以为他故意耍我,或者想叫我请吃午饭,所以干脆不理他了。李云泽走到我的身边,又喊了一声:“夏冉。”我捂着耳朵,说:“太子殿下,你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老是叫我的名字好吗?我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你的好听,所以你就不要再拿我的名字来烦我了好吗?”“我找你有事。”“什么事啊?快说。”我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我。我盯着录音笔,凶巴巴地问:“干吗?”他按下一个按纽,一阵“沙沙”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接着,我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真心爱我?”我瞪着李云泽,大声说:“你毛病啊?录一段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的真心告白给我听吗?变态,神经病!”“继续听。”李云泽严肃地说。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是的,我爱你。嫁给我,做我永远的妻子,好吗?”我的心瞬间冻结,冰冷得快要失去感觉。那个声音是孟之然的,我知道,是他的。那个男生,拉过我的手,听我说过很多话,关心过我,也对我冷漠过。我以为他在我的身边只是若即若离,可是没有想到,他这么突然地向另一个女孩求婚。李云泽关上录音笔,放回口袋里,他说:“孟之然在向柳姗姗求婚,昨天晚上正好被我遇到。”我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拳头握得很紧,眼泪快要落下。虽然我曾经想,孟之然的家里有权有势,而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百姓家庭的孩子。他被很多女生喜欢,而我像一棵枯草般不起眼。我想就像李云泽说的一样,我们没有好的结果。可是,当听到孟之然向柳姗姗求婚的话语时,我的心里依然一阵绞痛。“你怎么了?”李云泽问我。“没事,没事。”李云泽又掏出录音笔,递到我面前,说:“你说过的,不开心的时候对着录音机说话,然后放给自己听,再自己安慰自己,就不会再不开心了。”笨蛋,我不开心的时候想骂人,想大喊大叫啊!他的手慢慢抬起来,很慢,放在我的肩上,他说:“冉冉,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孟之然不会喜欢你,但是我……”我突然一把推开了他,大声冲着他吼了起来:“别说了!”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叫我“冉冉”,可是,换来的是心中更多的酸楚。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独自流泪。“冉冉,别这样!”李云泽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手心像是触电般的感觉,我丢开了他的双手,他却抱住了我的肩膀。他大声说:“冉冉,不要这样!”“你别烦我!”我大吵着,挥舞着手,重重打在了他的侧脸。他安静了下来,抱住我肩膀的手慢慢放开了。而我的手依然扬在空中,眼泪不停滑落。他的脸上,爬上了一片绯红。我想说“对不起”,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抽泣着,到最后哭得歇斯底里。他掏出手绢,递给我。然后说:“对不起。”我接过手绢,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在我模糊的泪眼中,他越走越远。突然心中一阵悸动,我想,他会不会就这样走开?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下午的课我没有上,交给老班一份请假条后我就回家了。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起一个靠垫狠狠地摔在茶几上。觉得不够解恨,又把靠垫抓了起来,用尽浑身力气摔了好几下。门铃响了起来。我盯着门,想,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呢?难道是爸爸妈妈提前下班?不可能啊,他们都有钥匙的。难道,是孟之然?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想到孟之然的时候,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心跳有一些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他,或许,只是自己心情导致的条件反射吧。如果真的是他,来找我干吗?向我解释为什么会向柳姗姗求婚?告诉我,那只是李云泽给我开的一个玩笑?我不免觉得,自己的思想在某些时候荒唐得可爱——比如现在。门铃连着响了两次,传递着一个微妙的信息:门外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耐烦是你的事!”我低声说。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坐得笔直。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绝对是疯响,估计孟之然按着门铃的按钮就不在放手里,想用门铃烦躁的声音摧毁我的精神意识。太可恶了吧!就算不心疼我,也要心疼一下我的门铃啊!终于,我战败,气呼呼地站起来,跑到门边,拉开门锁,猛地向外一推防盗门。接着,坚硬的门像是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接着那个“东西”重重倒地,在楼道的地板上撞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我瘪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只顾着用门撒气,却丝毫没有想到刚才的力量太大,站在门外疯狂按门铃的人估计现在鼻子已经被门撞歪掉了。我小心翼翼地从门里伸出半个脑袋,却发现门外的人不是孟之然。楼道里,站着好几个黑西装男人,李云泽站在他们的中间,他的脚下,躺着另一个保镖。保镖站了起来,一只手捏着碎裂的墨镜,一只手捂着鼻子,指缝里渗出了一丝鲜血。他看着我,那眼神恶狠狠的,似乎恨不得一口把我给吞掉。我挤出一丝抱歉的微笑,盯着那个倒霉的保镖,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为什么刚才站在门外欺负我家门铃的讨厌虫不是李云泽呢?如果是他,我肯定会用尽全身力气推门,把他的脸给撞成一面平底锅。“等了这么久才开门,太没礼貌了。”李云泽丝毫不管他的保镖和我正大眼瞪小眼,冷冰冰地对我说。“你来干吗?”我说完,脑袋缩回门里,重重关上了门。为了防止被偷袭,我只能隔着门和他们喊话了。该死的门铃——不,该死的不是门铃,而是李云泽的保镖。该死的保镖又开始疯按门铃,铃声从我的耳边传出,吵得我快要疯掉。我狠狠推开门,这一次外面的人有了准备,所以没有造成伤害。我对着门缝里大声吼:“别按了,烦死了!门铃按坏了!”“你出来。”李云泽说。“凭什么?”“你心情很不好吧?去郊外走走,怎么样?”听到李云泽的话,我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来这里找我,只是为了带我出去走走,而不是为中午的那一巴掌报仇?楼道里,响起了好几个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门外的人下楼了。哼,死小子,不是说带我去走走吗?怎么说完就跑了?不对,肯定有诈!我小心地推开门,却发现李云泽依然站在门外,而刚才离开的人,只是他的保镖。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说话方便一点。”我看到他还穿着校服,很奇怪地问:“你下午不去上课吗?”“即使我在学校,你看到我认真听过课吗?”李云泽反问,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说了一句,“你住的地方真难找。这条路上住户太过于拥挤,我的人问了好久才知道你的具体住处。”他的语气,有些孤傲。我瞪着他,刚想说:我们平民的房子,没有你皇太子的宫殿漂亮,宽敞。他却抢先了一步,说:“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开门,让我进去坐坐。”我乖乖地打开门,但是依然凶巴巴地吼了出来:“有你这样的客人吗?态度跟抢劫犯似的。”他不理我,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里,像个贼似的两只眼睛四处乱瞄。估计他又要说我家装修多么简单,摆设多么陈旧了。和我预料的一样,他看完客厅之后,站在茶几旁,说:“太简陋了。”我本来神经搭错了线,想给他倒杯开水。可是听到他的话后,错乱的神经恢复了正常,我重重把杯子一放,大声说:“比起皇宫,肯定差远了!”“没错,确实差地很远。”他似乎并没有听出我的讽刺,反而很坦然地认为,我在赞扬他的宫殿。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再理睬他。闷着头,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早点把他给赶走。要是我爸妈回来,看到家里有一个男生,非宰了我不可。呃,不对……这个男生是洛明国的皇太子耶!要是他们真的看到太子在我们家,非高兴得蹦出老高不可。特别是老爸,肯定跟见了走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不到三分钟,就能将这个消息传遍这条小街。“你不是说出去走走吗?”我问。“你愿意?”他很惊讶。废话,当然愿意咯。要是老爸回来看到你在我们家,不知道家里会闹腾成什么样呢。我甩甩手,说:“走吧。”我们下了楼,当看到楼下众多围观群众后,我吓得差点直接倒在楼梯口。还好还好,那些人不是来围观我的。停在一起的奔驰林肯旁,无数的大叔大妈大婶围着指指点点。而黑西装的保镖站成了一圈,围住汽车。“真吵。”李云泽轻轻说。我笑了笑,在心里说:“活该。”一名保镖看到李云泽下来了,赶忙跑到林肯长车边,拉开了后门。“上车吧。”李云泽对我说。我歪过脑袋,说:“去哪里啊?”“郊外。”李云泽说得没有丝毫感情。“不去了。”我转过身。“好吧,坐公交车去。”李云泽猜透了我的心思,说。我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小孩,如果乘那么名贵的轿车,肯定会手足无措。而且,在这么多街坊邻居的注目下乘车离开,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我。李云泽对一个保镖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乘公交车就可以了。”所有的保镖都站在原地不动,其中一个说:“殿下,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好吧,留下两个,跟远一点。”然后,李云泽看着我,说,“走吧,坐公交车。”我正要走,却想起自己身上没有多少钱了。如果再坐车去郊外,这个星期的零花钱肯定超标。我嘟囔着嘴,硬着脸皮说:“坐车,要钱。”“真是麻烦。”他学着我的样子嘟着嘴,说,“你给我的那100块钱还在呢。”我有一种想骂李云泽是蠢驴的冲动,最后却没有骂出来,而是带着无比讽刺的语气说:“难道你不知道公交车每个人只用投两元硬币的吗?”李云泽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回过头,问:“谁有硬币,借给我几个。”黑西装保镖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搜钱包,都没有找到硬币。李云泽有些焦急地看着我,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就给100吧。”蠢驴!我伸出手,说:“100块给我。”他呆呆地把钱掏出来给我,仿佛我是一个大胆的抢劫犯,而他只是一个文弱的小男生。接过钱,我飞快地跑到旁边一家小店,把钱递给店老板,“给我一个冰淇淋。”转过脸,却看到李云泽也跑了过来。而那群保镖也跟在李云泽后面,吓得店老板向我递来冰淇淋和大把零钱的手不停颤抖。我看着李云泽,而他看着我手里的冰淇淋。他问:“你干吗?”“买东西,把100块换成零钱。”我“虚心教导”。看着他还盯着我手里的冰淇淋,只好对老板喊了一声,“再买一个,同样的。”看着李云泽身后的保镖,我想,要不要给他们每人买一个呢?可是,如果给他们每人买一个,估计这一百块钱就剩不了几块了。我举着冰淇淋,问那些保镖:“喂,你们要吗?”没有人说话,甚至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我气得咬牙,这帮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我好心想给他们买东西吃,他们却像石头似的不理睬我。哼,不给你们买了!李云泽拿着冰淇淋,轻轻咬了一口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脆皮?“好吃吗?”我问。可是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李云泽贵为皇太子,会稀罕民间的廉价食品?我仔细地盯着他,以为他会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然后大声说难吃。可是,他像一个第一次吃冰淇淋的孩子似的,嘴慢慢动着,神情专注地品尝,回味。“好吃。”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他说出“好吃”后脸上露出的淡淡微笑时,我竟然很开心地笑了。心里,感觉到欣慰,温暖。听到孟之然向柳姗姗求婚后所产生的阴郁纷纷飘散,被李云泽一个恬淡的微笑掩盖。我挑出四个硬币,然后把剩下的钱塞进李云泽的口袋里,对他说:“坐车去。”他点了点头,然后和我一起在小街上奔跑,向着公交站牌的方向,像两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握着冰淇淋,微笑着飞奔。保镖开着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好几个保镖的脑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大声喊着:“殿下——殿下——”我回过头,想要等李云泽处理好他的保镖再带他走——要不然,我就成了光天化日之下拐走太子的千古罪人了。可是,李云泽在我回头的瞬间却拉住了我的手,脚步丝毫没有停留。“801路,这辆可以到郊外吗?”他盯着在站台旁停下的公交车,问。“可以。”我被他拽上了公交车,接着车门在身后关闭了。“殿下——殿下——”黑色的汽车跟在公交车后面,保镖的嗓音被风扭曲得有些怪腔怪调。公交车开动了,李云泽看了看车窗外的黑色轿车,对我微微一笑。“投币。”司机瞥了我们一眼,冷冷地说。哦,我被李云泽拽着,差点忘了投币了。我抬起右手,想把掌心中的四枚硬币投到身旁的投币箱里,可是突然发觉右手还被李云泽牵着。我赶忙挣脱李云泽的手,脸有些发烫。而李云泽把脸转向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投币后,我和李云泽肩并肩在同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我惊奇地发现,刚才好像不是我在拐骗皇太子,而是皇太子在拐我啊。要不是他连拖带拽把我抓上车,估计我现在已经在黑西装保镖的包围圈里了。风从车窗外掠进,我靠在车窗上,稍稍松了一口气。李云泽碰碰我的肩膀,问:“你熟悉郊外的路吗?”“不熟悉。”“你去郊外玩过吗?”“去过……”我还没说完,李云泽却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然后,我把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大概在我五岁的时候吧,常去。”李云泽在冰淇淋上留下了两行残忍的牙印,盯着我,像看见了怪物。他说:“我……我没去过,只是听同学说郊外的草场很美。如果我们迷路了怎么办?”“我们才不怕迷路呢。你放心好了,以你的身份,就算我们迷路了,肯定不到半小时就有直升飞机开始全城搜寻我们的踪迹了。”说完,我望了望公交车后面,接着说,“再说了,你的那帮保镖一直跟着我们呢。”李云泽轻轻点头,继续啃冰淇淋。啃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今天真好玩。”“对啊,好玩,好玩。”我附和着点头。心里却说,还没玩呢,刚上公交车就在说好玩了,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啊?“要是每天都吃这样的冰淇淋,每天都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骑单车上学,放学,该多好。”李云泽的声音忽然伤感了起来。他的双眸,深邃无比。“如果久了,你就会觉得很累了。”我说。“有做皇太子累吗?”他盯着我,问。眼神变得很迫切,似乎很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瞟了他一眼,无奈地说:“我又没做过皇太子,怎么会知道做皇太子有没有平民的生活累呢?”3我们在郊区的一个小站下了车,一直追逐着我们的黑色轿车没有追丢,在我们身旁停了下来。而我们对轿车视而不见,转过身,跑向了路旁的宽阔草场。有些泛黄的草地上,远远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光带蜿蜒而过。“那是什么?”李云泽指着光带,问我。“河。”我再一次发觉,有时候李云泽的智商跟两三岁的小孩子没有多大区别。李云泽在草场里奔跑,时而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向着脱去了阴郁的湛蓝天空高声喊叫。而我也跟着他,奔跑,跳跃——我和他,俨然是两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原始居民。那群古板的黑西装保镖统统站在轿车外,站得笔直。他们盯着我和李云泽,不知道墨镜下的眼神是羡慕,是无聊,还是嘲笑呢?哼,管他们呢,好不容易可以这么轻松一次,我就要疯狂到底!在草场上跑累了,我和李云泽肩并肩在草地里坐了下来。我们望着远方,望着明朗天气里天空下的一切。好久,阳光渐渐西斜,李云泽抬起头来,对我说:“我想放风筝。”我歪着脑袋盯着他,说:“你想发疯?这都什么季节了,还放风筝?”他也歪着脑袋盯着我,“前些天你还放风筝呢。”“我那天心情不好,所以放风筝排解心里的忧郁!”“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放风筝抒发心中的欢快。”李云泽反驳我。我对他张牙舞爪一阵,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最后,我抓起地上的一把草,说:“神经病,就算你想放风筝,我们也没有风筝啊。”“谁说没有,风筝在那里。”李云泽说着,得意地指着远处的保镖队伍。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没有看到风筝,只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前,一排穿黑西装的男人别扭地站在那里。难道李云泽神经搭错线,想把保镖当成风筝放上天?呃……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像力丰富得有点过了头。我想了想,明白了,李云泽是指,只要他想放风筝,他的保镖哪怕开车回城里,找遍大街小巷的商店也会给他买来。但是,现在都已经接近傍晚了,等他们把风筝买来的时候,估计天已经快黑了吧。李云泽冲着可怜的保镖们喊了一声:“风筝。”“是——殿下——”一个保镖赶忙回应,然后钻进了车里。看着那个忠实的保镖,我有点哭笑不得。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保镖并没有开车去买风筝,他只是钻进汽车,然后又从车门里跳了出来。像变戏法般,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只风筝。不对,那个凤凰风筝……和我在学校小卖部角落里找出来的那个风筝一模一样!保镖把风筝送到李云泽手里,李云泽看到保镖离开了,对我狡黠一笑。然后,把风筝递给我,说:“已经修好了。”我呆呆地盯着他,没有去接风筝。“怎么了?”“不是说烧了吗?”“骗你的。快拿着啊。”我伸出手,碰了一下风筝手又弹开了。我大声问:“给我干吗?不是你说要放风筝的吗?又不是我说想放风筝,不要给我。”他急得恨不得把风筝揉成一团塞到我手里,“这……这个风筝本来就是你的啊。”“但是你刚才不是很想放风筝的吗?没关系,就当我借给你的好了,不用这么客气。”我说。李云泽的脑袋上急出了汗,终于说出了真心话:“我……我不会啊。”“不会你还想放?”我张大了嘴。“前些天看你放风筝,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彻底服了李云泽,不会放风筝还抱着那么大的热心。我只好站起来,接着风筝——还好为李云泽准备风筝的人不像李云泽一样白痴,提前准备了线卷,要不然倒霉的保镖非被李云泽叫回城里面买线卷不可。风筝渐渐腾起,代价是我拉着线在草地上跑得像只逃避恶狼的血盆大口的小绵羊,而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狼,自然是跟在我身后跑得喜笑颜开的李云泽咯。我跑得气喘吁吁,而他还一边跑一边盯着天空中的风筝笑,几次看到他的表情,我都有点想踢他。死小子,破太子,为了看一只放飞的风筝,却害得百姓我跑得快要断了气。要是你再笑夸张点,我非捡块石头让你暂时失去意识。风筝终于平稳地停在了高高的天空里,而我差点丢掉线卷躺在草地上就不再起来。我找了一块高燥的枯草坐下,不停喘气。身后,一个人蹲下来,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曾在天台上看到一个放风筝的女孩,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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