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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少府司马杨胤言于轨曰,中有霸者出焉

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汉常山景王耳十七代孙也。家世孝廉,以儒学显。 父温,为太官令。轨少明敏好学,有器望,姿仪典则,与同郡皇甫谧善,隐于宜阳 女几山。泰始初,受叔父锡官五品。中书监张华与轨论经义及政事损益,甚器之, 谓安定中正为蔽善抑才,乃美为之谈,以为二品之精。卫将军杨珧辟为掾,除太子 舍人,累迁散骑常侍、征西军司。

○前凉张轨

轨以时方多难,阴图据河西,筮之,遇《泰》之《观》,乃投策喜曰:“霸者 兆也。”于是求为凉州。公卿亦举轨才堪御远。永宁初,出为护羌校尉、凉州刺史。 于时鲜卑反叛,寇盗从横,轨到官,即讨破之,斩首万余级,遂威著西州,化行河 右。以宋配、阴充、氾瑗、阴澹为股肱谋主,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始置崇 文祭酒,位视别驾,春秋行乡射之礼。秘书监缪世征、少府挚虞夜观星象,相与言 曰:“天下方乱,避难之国唯凉土耳。张凉州德量不恆,殆其人乎!”及河间、成 都二王之难,遣兵三千,东赴京师。初,汉末金城人阳成远杀太守以叛,郡人冯忠 赴尸号哭,呕血而死。张掖人吴咏为护羌校尉马贤所辟,后为太尉庞参掾,参、贤 相诬,罪应死,各引咏为证,咏计理无两直,遂自刎而死。参、贤惭悔,自相和释。 轨皆祭其墓而旌其子孙。永兴中,鲜卑若罗拔能皆为寇,轨遣司马宋配击之,斩拔 能,俘十余万口,威名大震。惠帝遣加安西将军,封安乐乡侯,邑千户。于是大城 姑臧。其城本匈奴所筑也,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有龙形,故名卧龙城。初,汉 末博士敦煌侯瑾谓其门人曰:“后城西泉水当竭,有双阙起其上,与东门相望。中 有霸者出焉。”至魏嘉平中,郡官果起学馆,筑双阙于泉上,与东门正相望矣。至 是,张氏遂霸河西。

卷八十六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汉常山王耳十七世孙。祖烈,魏外黄令。父温,太官令。母陇西辛氏。轨少好学,明经,与同郡皇甫士安友善,拜宫守舍人。京兆杜预以所注《易》遗之。太康中,为尚书郎、太子洗马、中庶子,迁散骑常侍、征西军司马。

永嘉初,会东羌校尉韩稚杀秦州刺史张辅,轨少府司马杨胤言于轨曰:“今稚 逆命,擅杀张辅,明公杖钺一方,宜惩不恪,此亦《春秋》之义。诸侯相灭亡,桓 公不能救,则恆公耻之。”轨从焉,遣中督护氾瑗率众二万讨之。先遗稚书曰: “今天纲纷挠,牧守宜戮力勤王。适得雍州檄,云卿称兵内侮,吾董任一方,义在 伐叛,武旅三万,骆驿继发,伐木之感,心岂可言!古之行师,全国为上,卿若单 马军门者,当与卿共平世难也。”稚得书而降。遣主簿令狐亚聘南阳王模,模甚悦, 遗轨以帝所赐剑,谓轨曰:“自陇以西,征伐断割悉以相委,如此剑矣。”俄而王 弥寇洛阳,轨遣北宫纯、张纂、马鲂、阴浚等率州军击破之,又败刘聪于河东,京 师歌之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帝 嘉其忠,进封西平郡公,不受。张掖临松山石有“金马”字,磨灭粗可识,而“张” 字分明,又有文曰:“初祚天下,西方安万年。”姑臧又有玄石,白点成二十八宿。 于时天下既乱,所在使命莫有至者,轨遣使贡献,岁时不替。朝廷嘉之,屡降玺书 慰劳。

列传第五十六

轨以晋室多难,阴图据河西、追窦融故事,筮之,遇《泰》之《观》,轨喜曰:"霸者之兆。"乃求为凉州,公卿亦举轨,拜凉州刺史。课农桑,拔贤才,置崇文祭酒,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以教之。永兴二年,拜西安将军,封安乐乡候。惠帝崩,遣长史北宫纯、司马纂、别驾阴监奉表京师。是岁,大城姑臧。姑臧城匈,奴所筑也,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有龙形,故名卧龙城,永嘉四年十一月,黄龙出于临羌河,发水昇天,身长十馀丈。五年,帝遣使拜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策命未至,而刘曜攻陷长安,迁晋帝于平阳。建兴元年,晋愍帝即位于长安,遣使者拜轨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封西平郡公,固让不受。二年,进拜太尉、凉州牧,以轨年老多疾,拜子实行抚军,副凉州刺史。五月,轨寝疾,立子实为世子。己丑,薨于正寝,年六十。葬建陵,册赠侍中、太尉,谥武穆公。张祚僣号,追尊武王,庙号太宗。

轨后患风,口不能言,使子茂摄州事。酒泉太守张镇潜引秦州刺史贾龛以代轨, 密使诣京师,请尚书侍郎曹祛为西平太守,图为辅车之势。轨别驾麹晁欲专威福, 又遣使诣长安,告南阳王模,称轨废疾,以请贾龛,而龛将受之。其兄让龛曰: “张凉州一时名士,威著西州,汝何德以代之!”龛乃止。更以侍中爰瑜为凉州刺 史。治中杨澹驰诣长安,割耳盘上,诉轨之被诬,模乃表停之。

张轨(子寔寔弟茂寔子骏骏子重华华子耀灵灵伯父祚灵弟玄靓靓叔天锡)

○张实

晋昌张越,凉州大族,谶言张氏霸凉,自以才力应之。从陇西内史迁梁州刺史。 越志在凉州,遂托病归河西,阴图代轨,乃遣兄镇及曹祛、麹佩移檄废轨,以军司 杜耽摄州事,使耽表越为刺史。轨令曰:“吾在州八年,不能绥靖区域,又值中州 兵乱,秦陇倒悬,加以寝患委笃,实思敛迹避贤。但负荷任重,未便辄遂。不图诸 人横兴此变,是不明吾心也。吾视去贵州如脱屣耳!”欲遣主簿尉髦奉表诣阙,便 速脂辖,将归老宜阳。长史王融、参军孟暢蹋折镇檄,排阖谏曰:“晋室多故,人 神涂炭,实赖明公抚宁西夏。张镇兄弟敢肆凶逆,宜声其罪而戮之,不可成其志也。” 轨嘿然。副等出而戒严。武威太守张琠遣子坦驰诣京,表曰:“魏尚安边而获戾, 充国尽忠而被谴,皆前史之所讥,今曰之明鉴也。顺阳之思刘陶,守阙者千人。刺 史之莅臣州,若慈母之于赤子,百姓之爱臣轨,若旱苗之得膏雨。伏闻信惑流言, 当有迁代,民情嗷嗷,如失父母。今戎夷猾夏,不宜骚动一方。”寻以子寔为中督 护,率兵讨镇。遣镇外甥太府主簿令狐亚前喻镇曰:“舅何不审安危,明成败?主 公西河著德,兵马如云,此犹烈火已焚,待江汉之水,溺于洪流,望越人之助,其 何及哉!今数万之军已临近境,今唯全老亲,存门户,输诚归官,必保万全之福。” 镇流涕曰:“人误我也!”乃委罪功曹鲁连而斩之,诣寔归罪。南讨曹祛,走之。 张坦至自京师,帝优诏劳轨,依模所表,命诛曹祛。轨大悦,赦州内殊死已下。命 寔率尹员、宋配步骑三万讨祛,别遣从事田迥、王丰率骑八百自姑臧西南出石驴, 据长宁。怯遣麹晁距战于黄阪。寔诡道出浩亹,战于破羌。轨斩祛及牙门田嚣。

  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汉常山景王耳十七代孙也。家世孝廉,以儒学显。父温,为太官令。轨少明敏好学,有器望,姿仪典则,与同郡皇甫谧善,隐于宜阳女几山。泰始初,受叔父锡官五品。中书监张华与轨论经义及政事损益,甚器之,谓安定中正为蔽善抑才,乃美为之谈,以为二品之精。卫将军杨珧辟为掾,除太子舍人,累迁散骑常侍、征西军司。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实,字安逊,轨之世子也。学尚明察,敬贤爱士,晋举秀才,除尚书郎。永嘉元年,固辞骁骑将军,请还凉州,帝许之,改授议郎、西中郎将。建兴元年,长史张玺等表实嗣位。十月,帝遣使授西中郎将,凉州刺史、西平公。二年十一月,帝将降刘曜,进实侍中、司空、凉州牧。三年,始知刘曜逼迁天子平阳,大临三日。五年,南阳王宝闻愍帝崩,自称晋王,年号建康,置百官,遣拜实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增邑三千户。

遣治中张阆送义兵五千及郡国秀孝贡计、器甲方物归于京师。令有司可推详立 州已来清贞德素,嘉遁遗荣:“高才硕学,著述经史;临危殉义,杀身为君;忠谏 而婴祸,专对而释患;权智雄勇,为时除难;诌佞误主,伤陷忠贤;具状以闻。州 中父老莫不相庆。光禄傅祗、太常挚虞遗轨书,告京师饥匮,轨即遣参军杜勋献马 五百匹、毯布三万匹。帝遣使者进拜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封霸城侯,进车 骑将军、开府辟如、仪同三司。策未至,而王弥遂逼洛阳,轨遣将军张斐、北宫纯、 郭敷等率精骑五千来卫京都。及京都陷,斐等皆没于贼。中州避难来者日月相继, 分武威置武兴郡以居之。太府主簿马鲂言于轨曰:“四海倾覆,乘舆未反,明公以 全州之力径造平阳,必当万里风披,有征无战。未审何惮不为此举?”轨曰:“是 孤心也。”又闻秦王入关,乃驰檄关中曰:“主上遘危,迁幸非所,普天分崩,率 土丧气。秦王天挺圣德,神武应期。世祖之孙,王今为长。凡我晋人,食土之类, 龟筮克从,幽明同款。宜简令夺奉登皇位。今遣前锋督护宋配步骑二万,径至长安, 翼卫乘舆,折冲左右。西中郎寔中军三万,武威太守张琠胡骑二万,骆驿继发,仲 秋中旬会于临晋。

  轨以时方多难,阴图据河西,筮之,遇《泰》之《观》,乃投策喜曰:「霸者兆也。」于是求为凉州。公卿亦举轨才堪御远。永宁初,出为护羌校尉、凉州刺史。于时鲜卑反叛,寇盗从横,轨到官,即讨破之,斩首万余级,遂威著西州,化行河右。以宋配、阴充、氾瑗、阴澹为股肱谋主,征九郡胄子五百人,立学校,始置崇文祭酒,位视别驾,春秋行乡射之礼。秘书监缪世征、少府挚虞夜观星象,相与言曰:「天下方乱,避难之国唯凉土耳。张凉州德量不恆,殆其人乎!」及河间、成都二王之难,遣兵三千,东赴京师。初,汉末金城人阳成远杀太守以叛,郡人冯忠赴尸号哭,呕血而死。张掖人吴咏为护羌校尉马贤所辟,后为太尉庞参掾,参、贤相诬,罪应死,各引咏为证,咏计理无两直,遂自刎而死。参、贤惭悔,自相和释。轨皆祭其墓而旌其子孙。永兴中,鲜卑若罗拔能皆为寇,轨遣司马宋配击之,斩拔能,俘十余万口,威名大震。惠帝遣加安西将军,封安乐乡侯,邑千户。于是大城姑臧。其城本匈奴所筑也,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有龙形,故名卧龙城。初,汉末博士敦煌侯瑾谓其门人曰:「后城西泉水当竭,有双阙起其上,与东门相望。中有霸者出焉。」至魏嘉平中,郡官果起学馆,筑双阙于泉上,与东门正相望矣。至是,张氏遂霸河西。

六年六月,京兆人刘弘使左道以眩惑百姓,密与实左右十馀人谋杀实,皆怀刃入内,斩实于外寝,时年五十。葬宁陵,晋元宝册赠实大司马、凉州牧,谥元公。张祚僣号,追尊曰明王,庙号高祖。

俄而秦王为皇太子,遣使拜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固辞。秦州刺史裴苞、 东羌校尉贯与据险断使,命宋配讨之。西平王叔与曹祛余党麹儒等劫前福禄令麹恪 为主,执太守赵彝,东应裴苞。寔回师讨之,斩儒等,左督护阴预与苞战狭西,大 败之,苞奔桑凶坞。是岁,北宫纯降刘聪。皇太子遣使重申前授,固辞。左司马窦 涛言于轨曰:“曲阜周旦弗辞,营丘齐望承命,所以明国宪,厉殊勋。天下崩乱, 皇舆迁幸,州虽僻远,不忘匡卫,故朝廷倾怀,嘉命屡集。宜从朝旨,以副群心。” 轨不从。

  永嘉初,会东羌校尉韩稚杀秦州刺史张辅,轨少府司马杨胤言于轨曰:「今稚逆命,擅杀张辅,明公杖钺一方,宜惩不恪,此亦《春秋》之义。诸侯相灭亡,桓公不能救,则恆公耻之。」轨从焉,遣中督护氾瑗率众二万讨之。先遗稚书曰:「今天纲纷挠,牧守宜戮力勤王。适得雍州檄,云卿称兵内侮,吾董任一方,义在伐叛,武旅三万,骆驿继发,伐木之感,心岂可言!古之行师,全国为上,卿若单马军门者,当与卿共平世难也。」稚得书而降。遣主簿令狐亚聘南阳王模,模甚悦,遗轨以帝所赐剑,谓轨曰:「自陇以西,征伐断割悉以相委,如此剑矣。」俄而王弥寇洛阳,轨遣北宫纯、张纂、马鲂、阴浚等率州军击破之,又败刘聪于河东,京师歌之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帝嘉其忠,进封西平郡公,不受。张掖临松山石有「金马」字,磨灭粗可识,而「张」字分明,又有文曰:「初祚天下,西方安万年。」姑臧又有玄石,白点成二十八宿。于时天下既乱,所在使命莫有至者,轨遣使贡献,岁时不替。朝廷嘉之,屡降玺书慰劳。

○张茂

初,寔平麹懦,徙元恶六百余家。治中令狐浏曰:“夫除恶人,犹农夫之去草, 令绝其本,勿使能滋。今宜悉徙,以绝后患。”寔不纳。儒党果叛,寔进平之。

  轨后患风,口不能言,使子茂摄州事。酒泉太守张镇潜引秦州刺史贾龛以代轨,密使诣京师,请尚书侍郎曹祛为西平太守,图为辅车之势。轨别驾麹晁欲专威福,又遣使诣长安,告南阳王模,称轨废疾,以请贾龛,而龛将受之。其兄让龛曰:「张凉州一时名士,威著西州,汝何德以代之!」龛乃止。更以侍中爰瑜为凉州刺史。治中杨澹驰诣长安,割耳盘上,诉轨之被诬,模乃表停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梁录》曰:张茂,字成逊,实之母弟。虚靖好学,不以势利为心。建兴元年,相国南阳王宝辟从事中郎,又荐为给事黄门侍郎,皆不就。二年,征为侍中,以父疾固辞。四年,拜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领雍州,皆不受。实左司马阴元等以实既被害,子骏冲幼,宜立长君,乃推茂为大都督、太尉、凉州牧,茂不从,以平西将军行都督凉州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九月,立实子骏为世子。三年,刘曜遣鸿胪拜茂太师、凉王。四年,茂寝疾,执骏手泣曰:"吾先人以孝友见称,自汉以来,世康忠顺。汝谨守忠节,无或失堕。"薨于正寝,年四十八。刘曜遣使赠太宰,谥成烈王。张祚僣号,追尊曰成王,庙号太宗。

愍帝即位,进位司空,固让。太府参军索辅言于轨曰:“古以金贝皮币为货, 息谷帛量度之秏。二汉制五铢钱,通易不滞。泰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 以为段数。缣布既坏,市易又难,徒坏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 此方主安全,宜复五铢以济通变之会。”轨纳之,立制准布用钱,钱遂大行,人赖 其利。是时刘曜寇北地,轨又遣参军麹陶领三千人卫长安。帝遣大鸿胪辛攀拜轨侍 中、太尉、凉州牧、西平公,轨又固辞。

  晋昌张越,凉州大族,谶言张氏霸凉,自以才力应之。从陇西内史迁梁州刺史。越志在凉州,遂托病归河西,阴图代轨,乃遣兄镇及曹祛、麹佩移檄废轨,以军司杜耽摄州事,使耽表越为刺史。轨令曰:「吾在州八年,不能绥靖区域,又值中州兵乱,秦陇倒悬,加以寝患委笃,实思敛迹避贤。但负荷任重,未便辄遂。不图诸人横兴此变,是不明吾心也。吾视去贵州如脱屣耳!」欲遣主簿尉髦奉表诣阙,便速脂辖,将归老宜阳。长史王融、参军孟暢蹋折镇檄,排阖谏曰:「晋室多故,人神涂炭,实赖明公抚宁西夏。张镇兄弟敢肆凶逆,宜声其罪而戮之,不可成其志也。」轨嘿然。副等出而戒严。武威太守张琠遣子坦驰诣京,表曰:「魏尚安边而获戾,充国尽忠而被谴,皆前史之所讥,今曰之明鉴也。顺阳之思刘陶,守阙者千人。刺史之莅臣州,若慈母之于赤子,百姓之爱臣轨,若旱苗之得膏雨。伏闻信惑流言,当有迁代,民情嗷嗷,如失父母。今戎夷猾夏,不宜骚动一方。」寻以子寔为中督护,率兵讨镇。遣镇外甥太府主簿令狐亚前喻镇曰:「舅何不审安危,明成败?主公西河著德,兵马如云,此犹烈火已焚,待江汉之水,溺于洪流,望越人之助,其何及哉!今数万之军已临近境,今唯全老亲,存门户,输诚归官,必保万全之福。」镇流涕曰:「人误我也!」乃委罪功曹鲁连而斩之,诣寔归罪。南讨曹祛,走之。张坦至自京师,帝优诏劳轨,依模所表,命诛曹祛。轨大悦,赦州内殊死已下。命寔率尹员、宋配步骑三万讨祛,别遣从事田迥、王丰率骑八百自姑臧西南出石驴,据长宁。怯遣麹晁距战于黄阪。寔诡道出浩亹,战于破羌。轨斩祛及牙门田嚣。

○张骏

在州十三年,寝疾,遗令曰:“吾无德于人,今疾病弥留,殆将命也。文武将 佐咸当弘尽忠规,务安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宁家。素棺薄葬,无藏金玉。善相安 逊,以听朝旨。”表立子寔为世子。卒年六十。谥曰武公。

  遣治中张阆送义兵五千及郡国秀孝贡计、器甲方物归于京师。令有司可推详立州已来清贞德素,嘉遁遗荣:「高才硕学,著述经史;临危殉义,杀身为君;忠谏而婴祸,专对而释患;权智雄勇,为时除难;诌佞误主,伤陷忠贤;具状以闻。州中父老莫不相庆。光禄傅祗、太常挚虞遗轨书,告京师饥匮,轨即遣参军杜勋献马五百匹、毯布三万匹。帝遣使者进拜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封霸城侯,进车骑将军、开府辟如、仪同三司。策未至,而王弥遂逼洛阳,轨遣将军张斐、北宫纯、郭敷等率精骑五千来卫京都。及京都陷,斐等皆没于贼。中州避难来者日月相继,分武威置武兴郡以居之。太府主簿马鲂言于轨曰:「四海倾覆,乘舆未反,明公以全州之力径造平阳,必当万里风披,有征无战。未审何惮不为此举?」轨曰:「是孤心也。」又闻秦王入关,乃驰檄关中曰:「主上遘危,迁幸非所,普天分崩,率土丧气。秦王天挺圣德,神武应期。世祖之孙,王今为长。凡我晋人,食土之类,龟筮克从,幽明同款。宜简令夺奉登皇位。今遣前锋督护宋配步骑二万,径至长安,翼卫乘舆,折冲左右。西中郎寔中军三万,武威太守张琠胡骑二万,骆驿继发,仲秋中旬会于临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字公庭,实之世子。永嘉元年生,幼而奇伟,十岁能属文。茂之四年,拜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梁州牧、西平公,大赦境内。刘曜遣使拜大将军、梁州牧。元年正月,亲耕籍田。二月,始承晋元帝崩问,大临三日。四年十二月,刘曜为勒所擒,曜太子毗及刘胤等率众奔上邽。六年二月,石勒称天王,遣使拜骏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加五锡之礼。

寔字安逊,学尚明察,敬贤爱士,以秀才为郎中。永嘉初,固辞骁骑将军,请 还凉州,许之,改授议郎。及至姑臧,以讨曹祛功,封建武亭侯。寻迁西中郎将, 进爵福禄县侯。建兴初,除西中郎将,领护羌校尉。轨卒,州人推寔摄父位。愍帝 因下策书曰:“维乃父武公,著勋西夏。顷胡贼狡猾。侵逼近甸,义兵锐卒,万里 相寻,方贡远珍,府无虚岁。方委专征,荡清九域,昊天不吊,凋余籓后,朕用悼 厥心。维尔隽劭英毅,宜世表西海。今授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凉州 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往钦哉!其阐弘先绪,俾屏王室。”

  俄而秦王为皇太子,遣使拜轨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固辞。秦州刺史裴苞、东羌校尉贯与据险断使,命宋配讨之。西平王叔与曹祛余党麹儒等劫前福禄令麹恪为主,执太守赵彝,东应裴苞。寔回师讨之,斩儒等,左督护阴预与苞战狭西,大败之,苞奔桑凶坞。是岁,北宫纯降刘聪。皇太子遣使重申前授,固辞。左司马窦涛言于轨曰:「曲阜周旦弗辞,营丘齐望承命,所以明国宪,厉殊勋。天下崩乱,皇舆迁幸,州虽僻远,不忘匡卫,故朝廷倾怀,嘉命屡集。宜从朝旨,以副群心。」轨不从。

八年,群寮劝骏称凉王,置百官,骏曰:"此非人臣所言,敢有此言,罪在不赦。"又请立世子,乃立重华为世子。十二月,鄯善王元孟献女殊好,号曰美人,立宾遐观以处之。十四年五月,雨雪降霜,骏避正殿,素服,命群寮极言得失。十五年,以右长史任处领国子祭酒,立辟雍、明堂而行礼焉。命西曹椽集阁内,外事付索绥,以著《凉春秋》。十一月,以世子重华行凉州事。十九年八月,田于建西,逾玉右县。九月,改玉右县为金泽县。

兰池长赵奭上军士张冰得玺,文曰“皇帝玺。”群僚上庆称德,寔曰:“孤常 忿袁本初拟肘,诸君何忽有此言!”因送于京师。下令国中曰:“忝绍前踪,庶几 刑政不为百姓之患,而比年饥旱,殆由庶事有缺,窃慕箴诵之言,以补不逮。自今 有面刺孤罪者,酬以束帛;翰墨陈孤过者,答以筐篚;谤言于市者,报以羊米。” 贼曹佐高昌隗瑾进言曰:“圣王将举大事,必崇三讯之法,朝置谏官以匡大理,疑 承辅弼以补阙拾遗。今事无巨细,尽决圣虑,兴军布令,朝中不知,若有谬阙,则 下无分谤。窃谓宜偃聪塞智,开纳群言,政刑大小,与众共之。若恆内断圣心,则 群僚畏威而面从矣。善恶专归于上,虽赏千金,终无言也。”寔纳之,增位三等, 赐帛四十匹。遣督护王该送诸郡贡计,献名马方珍、经史图籍于京师。

  初,寔平麹懦,徙元恶六百余家。治中令狐浏曰:「夫除恶人,犹农夫之去草,令绝其本,勿使能滋。今宜悉徙,以绝后患。」寔不纳。儒党果叛,寔进平之。

二十一年,始置百官官号,皆拟天朝,车服旌旗,一如王者。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既昆仑之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谓此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禹贡》'昆仑在临羌之西',即此明矣。宜立西王母祠,以裨朝廷无疆之福。"骏从之。二十二年六月,薨于正德前殿,年四十。晋遣策赠大司马,谥忠成公。七月,葬大陵。张祚僣号,追尊文王,庙号世祖。

会刘曜逼长安,寔遣将军王该率众以援京城。帝嘉之,拜都督陕西诸军事。及 帝将降于刘曜,下诏于寔曰:“天步厄运,祸降晋室,京师倾陷,先帝晏驾贼庭。 朕流漂宛许,爰暨旧京。群臣以宗庙无主,归之于朕,遂以冲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 自践宝位,四载于兹,不能翦除巨寇以救危难,元元兆庶仍遭涂炭,皆朕不明所致。 羯贼刘载僭称大号,祸加先帝,肆杀籓王,深惟仇耻,枕戈待旦。刘曜自去年九月 率其蚁众,乘虚深寇,劫质羌胡,攻没北地。麹允总戎在外,六军败绩,侵逼京城, 矢流宫阙。胡崧等虽赴国难,殿而无效,围堑十重,外救不至,粮尽人穷,遂为降 虏。仰惭乾灵,俯痛宗庙。君世笃忠亮,勋隆西夏,四海具瞻,朕所凭赖。今进君 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琅邪王宗室亲贤,远在江表。今朝廷播 越,社稷倒悬,朕以诏王,时摄大位。君其挟赞琅邪,共济难运。若不忘主,宗庙 有赖。明便出降,故夜见公卿,属以后事,密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赍诏假授。 临出寄命,公其勉之!”寔以天子蒙尘,冲让不拜。

  愍帝即位,进位司空,固让。太府参军索辅言于轨曰:「古以金贝皮币为货,息谷帛量度之秏。二汉制五铢钱,通易不滞。泰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以为段数。缣布既坏,市易又难,徒坏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此方主安全,宜复五铢以济通变之会。」轨纳之,立制准布用钱,钱遂大行,人赖其利。是时刘曜寇北地,轨又遣参军麹陶领三千人卫长安。帝遣大鸿胪辛攀拜轨侍中、太尉、凉州牧、西平公,轨又固辞。

○张重华

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寔叔父也,以京师危逼,请为先锋击刘曜。寔以肃 年老,弗许。肃曰:“狐死首丘,心不忘本;钟仪在晋,楚弁南音。肃受晋龙,剖 符列位。羯逆滔天,朝廷倾覆,肃宴安方裔,难至不奋,何以为人臣!”寔曰: “门户受重恩,自当阖宗效死,忠卫社稷,以申先公之志。但叔父春秋已高,气力 衰竭,军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既而闻京师陷没,肃悲愤而卒。

  在州十三年,寝疾,遗令曰:「吾无德于人,今疾病弥留,殆将命也。文武将佐咸当弘尽忠规,务安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宁家。素棺薄葬,无藏金玉。善相安逊,以听朝旨。」表立子寔为世子。卒年六十。谥曰武公。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重华,字泰临,骏第二子。宽和懿重,沉毅少言。骏薨,右长史任处上华为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假凉王,大赦境内。三年九月,晋遣使者拜侍中、大都督陇右诸军事、大将军、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重华以位号未称,怒不受诏。群寮上重华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

寔知刘曜逼迁天子,大临三日。遣太府司马韩璞、灭寇将军田齐、抚戎将军张 阆、前锋督护阴预步骑一万,东赴国难。命讨虏将军陈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 吴绍各统郡兵为璞等前驱。戒璞曰:“前遣诸将多违机信,所执不同,致有乖阻。 且内不和亲,焉能服物!今遣御督五将兵事,当如一体,不得令乖异之问达孤耳也。” 复遗南阳王保书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躯。孤州远域,首尾多难,是以前遣贾骞, 瞻望公举。中被符命,敕骞还军。忽闻北地陷没,寇逼长安,胡崧不进,麹允持金 五百请救于崧,是以决遣骞等进军度岭。会闻朝廷倾覆,为忠不达于主,遣兵不及 于难,痛慨之深,死有余责。今更遣韩璞等,唯公命是从。”及璞次南安,诸羌断 军路,相持百余日,粮竭矢尽。璞杀驾牛飨军,泣谓众曰:“汝曹念父母乎?”曰: “念。”“念妻子乎?曰:“念。”“欲生还乎?”曰:“欲。”“从我令乎?” 曰:“诺。”乃鼓噪进战。会张阆率金城军继至,夹击,大败之,斩级数千。

  寔字安逊,学尚明察,敬贤爱士,以秀才为郎中。永嘉初,固辞骁骑将军,请还凉州,许之,改授议郎。及至姑臧,以讨曹祛功,封建武亭侯。寻迁西中郎将,进爵福禄县侯。建兴初,除西中郎将,领护羌校尉。轨卒,州人推寔摄父位。愍帝因下策书曰:「维乃父武公,著勋西夏。顷胡贼狡猾。侵逼近甸,义兵锐卒,万里相寻,方贡远珍,府无虚岁。方委专征,荡清九域,昊天不吊,凋余籓后,朕用悼厥心。维尔隽劭英毅,宜世表西海。今授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往钦哉!其阐弘先绪,俾屏王室。」

五年,重华宴群寮于闲预庭,论讲经义,硕问索绥曰:"孔子妇谁家女?老聃父字为何?四皓既安太子,住乎还山乎?"绥曰:"孔子妇姓并官氏女。聃父名乾,字元杲,胎则无耳,一目不明,孤单,年七十二,无妻,与邻人益寿氏老女野合,怀胎,十年乃生老子。四皓还否,臣所未悉。"重华曰:"卿不知乎?四皓死于长安,有四皓冢,为不还山也。"七年十月,重华寝疾临春坊,遣左长史马岌策拜子灵曜为世子,大赦境内。十一月,薨于平章殿,年二十七,葬显陵。张祚僣号,追谥桓王,庙号世祖。

时焦崧、陈安寇陇石,东与刘曜相持,雍秦之人死者十八九。初,永嘉中,长 安谣曰:“秦川中,血没腕,惟有凉州倚柱观。”至是,谣言验矣。焦崧、陈安逼 上邽,南阳王保遣使告急。以金城太守窦涛为轻车将军。率威远将军宋毅及和苞、 张阆、宋辑、辛韬、张选、董广步骑二万赴之。军次新阳,会愍帝崩问至,素服举 哀,大临三日。

  兰池长赵奭上军士张冰得玺,文曰「皇帝玺。」群僚上庆称德,寔曰:「孤常忿袁本初拟肘,诸君何忽有此言!」因送于京师。下令国中曰:「忝绍前踪,庶几刑政不为百姓之患,而比年饥旱,殆由庶事有缺,窃慕箴诵之言,以补不逮。自今有面刺孤罪者,酬以束帛;翰墨陈孤过者,答以筐篚;谤言于市者,报以羊米。」贼曹佐高昌隗瑾进言曰:「圣王将举大事,必崇三讯之法,朝置谏官以匡大理,疑承辅弼以补阙拾遗。今事无巨细,尽决圣虑,兴军布令,朝中不知,若有谬阙,则下无分谤。窃谓宜偃聪塞智,开纳群言,政刑大小,与众共之。若恆内断圣心,则群僚畏威而面从矣。善恶专归于上,虽赏千金,终无言也。」寔纳之,增位三等,赐帛四十匹。遣督护王该送诸郡贡计,献名马方珍、经史图籍于京师。

○张祚

时南阳王保谋称尊号,破羌都尉张诜言于寔曰:“南阳王忘莫大之耻,而欲自 尊,天不受其图箓,德不足以应运,终非济时救难者也。晋王明德昵籓,先帝凭属, 宜表称圣德,劝即尊号,传檄诸籓,副言相府,则欲竞之心息,未合之徒散矣。” 从之。于是驰檄天下,推崇晋王为天子,遣牙门蔡忠奉表江南,劝即尊位。是岁, 元帝即位于建鄴,改年太兴,寔犹称建兴六年,不从中兴之所改也。

  会刘曜逼长安,寔遣将军王该率众以援京城。帝嘉之,拜都督陕西诸军事。及帝将降于刘曜,下诏于寔曰:「天步厄运,祸降晋室,京师倾陷,先帝晏驾贼庭。朕流漂宛许,爰暨旧京。群臣以宗庙无主,归之于朕,遂以冲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自践宝位,四载于兹,不能翦除巨寇以救危难,元元兆庶仍遭涂炭,皆朕不明所致。羯贼刘载僭称大号,祸加先帝,肆杀籓王,深惟仇耻,枕戈待旦。刘曜自去年九月率其蚁众,乘虚深寇,劫质羌胡,攻没北地。麹允总戎在外,六军败绩,侵逼京城,矢流宫阙。胡崧等虽赴国难,殿而无效,围堑十重,外救不至,粮尽人穷,遂为降虏。仰惭乾灵,俯痛宗庙。君世笃忠亮,勋隆西夏,四海具瞻,朕所凭赖。今进君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琅邪王宗室亲贤,远在江表。今朝廷播越,社稷倒悬,朕以诏王,时摄大位。君其挟赞琅邪,共济难运。若不忘主,宗庙有赖。明便出降,故夜见公卿,属以后事,密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赍诏假授。临出寄命,公其勉之!」寔以天子蒙尘,冲让不拜。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祚,字太伯,骏之长庶子。博学雄武,有政治之才。骏之二十一年,拜延兴太守,封宁侯。重华薨,子灵曜嗣,七年十一月,右长史赵长等矫称遗令,以祚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抚军大将军辅政。十二月,赵长等议,以灵曜冲幼,世难未夷,宜立长君,废曜为凉宁侯,立祚为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凉公。又从赵长等议,僣即王位于谦光殿,大赦,改年为和平元年。立咤千氏为皇后,子太和为太子,封弟天锡为长宁侯,重华少子玄靖为凉武侯,置百官。二月,尊祖父,郊祀天地。

保闻愍帝崩,自称晋王,建元,署置百官,遣使拜寔征西大将军、仪同三司, 增邑三千户。俄而保为陈安所叛,氐羌皆应之。保窘迫,遂去上邽,迁祁山,寔遣 将韩璞步骑五千赴难。陈安退保绵诸,保归上邽。未几,保复为安所败,使诣寔乞 师。寔遣宋毅赴之,而安退。会保为刘曜所逼,迁于桑城,将谋奔寔。寔以其宗室 之望,若至河右,必动物情,遣其将阴监逆保,声言翼卫,实御之也。会保薨,其 众散奔凉州者万余人。寔自恃险远,颇自骄恣。

  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寔叔父也,以京师危逼,请为先锋击刘曜。寔以肃年老,弗许。肃曰:「狐死首丘,心不忘本;钟仪在晋,楚弁南音。肃受晋龙,剖符列位。羯逆滔天,朝廷倾覆,肃宴安方裔,难至不奋,何以为人臣!」寔曰:「门户受重恩,自当阖宗效死,忠卫社稷,以申先公之志。但叔父春秋已高,气力衰竭,军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既而闻京师陷没,肃悲愤而卒。

二年,有神降于玄武殿,自称玄冥,与人交语。祚日夜祈之,神言与福利,祚甚信之。征东张瓘遣兵,传檄废祚,以侯还第,复立灵曜。八月,祚收瓘弟琚及其子嵩等。骁骑将军宋混兄修素与祚有隙,祚疑之,混西奔,招合夷晋,众至万馀人,还向姑臧。祚大惧,遣杨秋胡将灵曜于苑,拉其腰而杀之,埋于沙坑。九月,宋混次于武始大泽,为灵曜发哀。闰月,混至姑臧。祚登神雀观。张琚、张嵩杀祚守卒,死者四百馀人,斩西门关内混。领军赵长开宫门以应琚,长驰入殿中,大呼称万岁。祚以长败贼,下观劳之。长奋槊刺祚中额,奔入万秋阁,为厨士徐里所杀。以庶人礼葬之。天锡即位,备礼改葬于愍陵,追谥威王,封子廷坚为金泽侯。

初,寔寝室梁间有人像,无头,久而乃灭,寔甚恶之。京兆人刘弘者,挟左道, 客居天梯第五山,然灯悬镜于山穴中为光明,以惑百姓,受道者千余人,寔左右皆 事之。帐下阎沙、牙门赵仰皆弘乡人,弘谓之曰:“天与我神玺,应王凉州。”沙、 仰信之,密与寔左右十余人谋杀寔,奉弘为主。寔潜知其谋,收弘杀之。沙等不之 知,以其夜害寔。在位六年。私谥曰昭公,元帝赐谥曰元。子骏,年幼,弟茂摄事。

  寔知刘曜逼迁天子,大临三日。遣太府司马韩璞、灭寇将军田齐、抚戎将军张阆、前锋督护阴预步骑一万,东赴国难。命讨虏将军陈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吴绍各统郡兵为璞等前驱。戒璞曰:「前遣诸将多违机信,所执不同,致有乖阻。且内不和亲,焉能服物!今遣御督五将兵事,当如一体,不得令乖异之问达孤耳也。」复遗南阳王保书曰:「王室有事,不忘投躯。孤州远域,首尾多难,是以前遣贾骞,瞻望公举。中被符命,敕骞还军。忽闻北地陷没,寇逼长安,胡崧不进,麹允持金五百请救于崧,是以决遣骞等进军度岭。会闻朝廷倾覆,为忠不达于主,遣兵不及于难,痛慨之深,死有余责。今更遣韩璞等,唯公命是从。」及璞次南安,诸羌断军路,相持百余日,粮竭矢尽。璞杀驾牛飨军,泣谓众曰:「汝曹念父母乎?」曰:「念。」「念妻子乎?曰:「念。」「欲生还乎?」曰:「欲。」「从我令乎?」曰:「诺。」乃鼓噪进战。会张阆率金城军继至,夹击,大败之,斩级数千。

○张弘靖

茂字成逊,虚靖好学,不以世利婴心。建兴初,南阳王保辟从事中郎,又荐为 散骑侍郎、中垒将军,皆不就。二年,征为侍中,以父老固辞。寻拜平西将军、秦 州刺史。太兴三年,寔既遇害,州人推茂为大都督、太尉、凉州牧,茂不从,但受 使持节、平西将军、凉州牧。乃诛阎沙及党与数百人,赦其境内。复以兄子骏为抚 军将军、武威太守、西平公。

  时焦崧、陈安寇陇石,东与刘曜相持,雍秦之人死者十八九。初,永嘉中,长安谣曰:「秦川中,血没腕,惟有凉州倚柱观。」至是,谣言验矣。焦崧、陈安逼上邽,南阳王保遣使告急。以金城太守窦涛为轻车将军。率威远将军宋毅及和苞、张阆、宋辑、辛韬、张选、董广步骑二万赴之。军次新阳,会愍帝崩问至,素服举哀,大临三日。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玄靖,字元安,重华少子。母郭夫人。和平二年,宋混、张琚等上玄靖为大将军、凉州牧、护羌校尉、西平公,时年七岁。张瓘至姑臧,推立玄靖为大将军、凉王,自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尚书令、凉州牧、张掖郡公。

岁余,茂筑灵钧台,周轮八十余堵,基高九仞。武陵人阎曾夜叩门呼曰:“武 公遣我来,曰:何故劳百姓而筑台乎?”姑臧令辛岩以曾妖妄,请杀之。茂曰: “吾信劳人。曾称先君之令,何谓妖乎!”太府主簿马鲂谏曰:“今世骏未夷,唯 当弘尚道素,不宜劳役崇饰台榭。且比年以来,转觉众务日奢于往,每所经营,轻 违雅度,实非士女所望于明公。”茂曰:“吾过也,吾过也!”命止作役。

  时南阳王保谋称尊号,破羌都尉张诜言于寔曰:「南阳王忘莫大之耻,而欲自尊,天不受其图箓,德不足以应运,终非济时救难者也。晋王明德昵籓,先帝凭属,宜表称圣德,劝即尊号,传檄诸籓,副言相府,则欲竞之心息,未合之徒散矣。」从之。于是驰檄天下,推崇晋王为天子,遣牙门蔡忠奉表江南,劝即尊位。是岁,元帝即位于建鄴,改年太兴,寔犹称建兴六年,不从中兴之所改也。

四年五月,东苑大冢上忽有池,东大泽地燃,广袤数丈。执法御史杜逸言于瓘曰:"此皆变之大者,可移之它族"瓘征兵数万,集于姑臧,谋讨宋氏。混与弟澄及左右壮士杨和等四十馀骑奄入南城,申令诸营曰:"张瓘谋逆,被太后诏诛之。"俄而众至二千。瓘率众出战,混击败之,众悉去,瓘自杀。混入见玄靖,以混为使持节、都督中外外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酒泉郡侯辅政。

明年,刘曜遣其将刘咸攻韩璞于冀城,呼延寔攻宁羌护军阴鉴于桑壁。临洮人 翟楷、石琮等逐令长,以县应曜,河西大震。参军马岌劝茂亲征,长史氾祎怒曰: “亡国之人复欲干乱大事,宜斩岌及安百姓。”岌曰:“氾公书生糟粕,刺举近才, 不惟国家大计。且朝廷旰食有年矣,今大贼自至,不烦远师,遐尔之情,实系此州, 事势不可以不出。且宜立信勇之验,以副秦陇之望。”茂曰:“马生之言得之矣。” 乃出次石头。茂谓参军陈珍曰:“刘曜以乘胜之声握三秦之锐,缮兵积年,士卒习 战,若以精骑奄克南安,席卷河外,长驱而至者,计将何出?”珍曰:“曜虽乘威 怙众,恩德未结于下,又其关东离贰,内患未除,精卒寡少,多是氐羌乌合之众, 终不能近舍关东之难,增陇上之戍,旷日持久与我争衡也。若二旬不退者,珍请为 明公率弊卒数千以擒之。”茂大悦,以珍为平虏护军,率卒骑一千八百救韩璞。曜 阴欲引归,声言要先取陇西,然后回灭桑壁。珍募发氐羌之众,击曜走之,克复南 安。茂深嘉之,拜折冲将军。

  保闻愍帝崩,自称晋王,建元,署置百官,遣使拜寔征西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三千户。俄而保为陈安所叛,氐羌皆应之。保窘迫,遂去上邽,迁祁山,寔遣将韩璞步骑五千赴难。陈安退保绵诸,保归上邽。未几,保复为安所败,使诣寔乞师。寔遣宋毅赴之,而安退。会保为刘曜所逼,迁于桑城,将谋奔寔。寔以其宗室之望,若至河右,必动物情,遣其将阴监逆保,声言翼卫,实御之也。会保薨,其众散奔凉州者万余人。寔自恃险远,颇自骄恣。

五年六月,大旱,令诸祈雨之官皆咏《云汉诗》,儒林祭酒索绥曰:"《云汉》,陈周宣之美,非旱之文。昔神鼎之出汉,虞丘不贺。今辞与事违,恐非致泽之意也。"绥字士艾,敦煌人。父戢、晋司徒。绥家贫好学,举孝廉,为记室祭酒,母丧去官,又举秀才,著《凉春秋》五十卷,又作《六夷颂》,《符命传》十馀篇,以著述之功封平乐亭侯。六年,宋混卒,天锡以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辅政。八月,右将军齐肃等议,以靖多难务殷,须立长君,劝天锡自立。闰月,天锡遣肃等夜害玄靖,时年十四,葬平陵,谥冲王。

未几,茂复大城姑臧,修灵钧台,别驾吴绍谏曰:“伏惟修城筑台,盖是惩既 往之事。愚以为恩德未洽于近侍,虽处层楼,适所以疑诸下,徒见不安之意而失士 民系托之本心,示怯弱之形,乖匡霸之势。遐方异境窥我之龌齱也,必有乘人之规。 尝愿止役省劳,与下休息。而更兴功动众,百姓岂所望于明君哉!”茂曰:“亡兄 怛然失身于物。王公设险,武夫重闭,亦达人之至戒也。且忠臣义士岂不欲尽节义 于亡兄哉?直以危机密发,虽有贲育之勇,无所复施。今事未靖,不可以拘系常言, 以太平之理责人于迍邅之世。”绍无以对。

  初,寔寝室梁间有人像,无头,久而乃灭,寔甚恶之。京兆人刘弘者,挟左道,客居天梯第五山,然灯悬镜于山穴中为光明,以惑百姓,受道者千余人,寔左右皆事之。帐下阎沙、牙门赵仰皆弘乡人,弘谓之曰:「天与我神玺,应王凉州。」沙、仰信之,密与寔左右十余人谋杀寔,奉弘为主。寔潜知其谋,收弘杀之。沙等不之知,以其夜害寔。在位六年。私谥曰昭公,元帝赐谥曰元。子骏,年幼,弟茂摄事。

○张天锡

茂雅有志节,能断大事。凉州大姓贾摹,寔之妻弟也,势倾西土。先是,谣曰: “手莫头,图凉州。”茂以为信,诱而杀之,于是豪右屏迹,威行凉域。永昌初, 茂使将军韩璞率众取陇西南安之地,以置秦州。

  茂字成逊,虚靖好学,不以世利婴心。建兴初,南阳王保辟从事中郎,又荐为散骑侍郎、中垒将军,皆不就。二年,征为侍中,以父老固辞。寻拜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兴三年,寔既遇害,州人推茂为大都督、太尉、凉州牧,茂不从,但受使持节、平西将军、凉州牧。乃诛阎沙及党与数百人,赦其境内。复以兄子骏为抚军将军、武威太守、西平公。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天锡,字纯嘏,骏之少子。母曰刘美人。玄靖八年即位,年十八,谒于太庙,尊母刘氏为太后。元年四月,秦遣鸿胪回国拜天锡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三年,姑臧北山杨树生松叶,西苑牝鹿生角,东苑铜佛生毛,延兴地震,陷裂水出。天锡避正殿,引咎责躬。晋遣使拜陇右关中诸军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太宁三年卒,临终,执骏手泣曰:“昔吾先人以孝友见称。自汉初以来,世执 忠顺。今虽华夏大乱,皇舆播迁,汝当谨守人臣之节,无或失坠。吾遭扰攘之运, 承先人余德,假摄此州,以全性命,上欲不负晋室,下欲保完百姓。然官非王命, 位由私议,苟以集事,岂荣之哉!气绝之日,白帢入棺,无以朝服,以彰吾志焉。” 年四十八。在位五年。私谥曰成。茂无子,骏嗣位。

  岁余,茂筑灵钧台,周轮八十余堵,基高九仞。武陵人阎曾夜叩门呼曰:「武公遣我来,曰:何故劳百姓而筑台乎?」姑臧令辛岩以曾妖妄,请杀之。茂曰:「吾信劳人。曾称先君之令,何谓妖乎!」太府主簿马鲂谏曰:「今世骏未夷,唯当弘尚道素,不宜劳役崇饰台榭。且比年以来,转觉众务日奢于往,每所经营,轻违雅度,实非士女所望于明公。」茂曰:「吾过也,吾过也!」命止作役。

八年,郡国火燃于泥中三十所。符坚复有并兼之规。天锡大惧,遣从事中郎韩博奉表于晋,又与桓温书,克其年大举,都会上邽。十年,以世子怀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高昌郡公,次子太豫为世子,豫母焦氏为左夫人。七月,大水,地震西平,五十日中地十动,土楼崩。天锡疾,美人阎姬、薛姬皆自杀。二姬,国色,并有殊宠,天锡每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我死之后,岂可更为人妻!"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于前,洒扫于地下,无他志。"十月,天锡疾瘳,大赦境内,追悼二姬,葬以夫人礼。

骏字公庭,幼而奇伟。建兴四年,封霸城侯。十岁能属文,卓越不羁,而淫纵 过度,常夜微行于邑里,国中化之,及统任,年十八。先是,愍帝使人黄门侍郎史 淑在姑臧,左长史泛祎、右长史马谟等讽淑,令拜骏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 州牧、领护羌校尉西平公。赦其境内,置左右前后四率官,缮南宫。刘曜又使人拜 骏凉州牧、凉王。

  明年,刘曜遣其将刘咸攻韩璞于冀城,呼延寔攻宁羌护军阴鉴于桑壁。临洮人翟楷、石琮等逐令长,以县应曜,河西大震。参军马岌劝茂亲征,长史氾祎怒曰:「亡国之人复欲干乱大事,宜斩岌及安百姓。」岌曰:「氾公书生糟粕,刺举近才,不惟国家大计。且朝廷旰食有年矣,今大贼自至,不烦远师,遐尔之情,实系此州,事势不可以不出。且宜立信勇之验,以副秦陇之望。」茂曰:「马生之言得之矣。」乃出次石头。茂谓参军陈珍曰:「刘曜以乘胜之声握三秦之锐,缮兵积年,士卒习战,若以精骑奄克南安,席卷河外,长驱而至者,计将何出?」珍曰:「曜虽乘威怙众,恩德未结于下,又其关东离贰,内患未除,精卒寡少,多是氐羌乌合之众,终不能近舍关东之难,增陇上之戍,旷日持久与我争衡也。若二旬不退者,珍请为明公率弊卒数千以擒之。」茂大悦,以珍为平虏护军,率卒骑一千八百救韩璞。曜阴欲引归,声言要先取陇西,然后回灭桑壁。珍募发氐羌之众,击曜走之,克复南安。茂深嘉之,拜折冲将军。

十三年五月,符坚遣武卫将军苟长等率众十万来伐。天锡遣中卫将军史景等拒战赤岸,为秦所败。天锡纳左长史马芮之言,面缚降秦。东徙长安,拜归义侯、北部尚书,迁右仆射。随符坚败于淮南,又入晋为员外散骑常侍,复本封。薨,赠镇西将军,谥悼公。张轨以晋永宁九年,辛酉之岁牧凉州,至天锡败亡之岁,岁在丙午,八主,七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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