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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世者登《世家》,认为《史记》所创办的表

◎皇子表

  题解:
  “表”这种史体的根子、性质,古时候的人有自然的解析总括,可供我们仿照效法:应劭云:“表者,录其事而见之。按《礼》有回顾”;郑玄云:“表,明也,谓事微而不著者须表以明之,故曰表也”(司马贞《史记索隐·三代世表》);刘知几曰:“表以谱列年爵”(《史通》卷二);郑樵曰:“表以正历”(《通志·总序》);顾继坤曰:“表所由立,昉于周之谱牒,与纪传相为出入”(《日知录》卷二六);汪越曰:“按表者,纪月编年,聚而为绘图指掌,经纬驰骋,有伦有脊”(《读史记十表》);牛运震曰:“史之有年表,犹《地理志》之有图经,族谱之有世系也,昔人推之,以为史家之滥觞冠冕。盖事繁变众,则年月必不能够详;世积人多,则传载必不可能备。年表者,所以较时间于列眉,画事迹于指掌,而补纪传书志所不如也”(《史记评注》卷三)……概来说之,“表”以时日为线索,直观、系统、简明地发表历史事件,可与纪、传、书、志等史体参照互补。
  自从太史公创建“表”这种史体之后,对“表”的评说有二种一丈差九尺的理念:一种意见可以刘知几为表示,以为《史记》所创办的表“无用”——“夫以表为文,用述时事,施彼谱历,容或可取;载诸史传,未见其宜。何则?《易》以六爻穷变化,经以一字成褒贬,传包五始,《诗》含六义,故知文尚简要,语恶烦芜,何须欵曲重沓,方称周备。观马迁《史记》则不然。夫皇上有本纪,诸侯有世家,公卿已下有列传,至于祖孙昭穆、年月职官,各在其篇,具备其说,用相考核,居然能够。而重列之以表,成其烦费,岂非谬乎!且表次在篇第,编诸卷轴,得之不为益,失之不为损。用使读者恐怕先看本纪,越至世家,表留意在这之中,缄而不视,语其无用,可胜道哉!”(《史通》卷三);还应该有一种看准绳足以郑樵为代表,感觉“表”是史体在这之中国和亚洲常首要的一种——“《史记》一书,功在十表”。至于缘何,郑樵语焉不详,倒是顾藩汉对此有所精辟的答问:“凡列侯将相、王公九卿,其功名表著者既系之以传,另外大臣无积劳亦无显过,传之不可胜书,而姓MG里存没盛衰之迹要拒绝以遽泯,则于表乎载之。又其功罪事实,传中有未悉备者,亦于表乎载之。年经月纬,一览瞭如” (《日知录》卷二六)。
  认真读《史记》之“十表”,我们能够开采,顾圭年的判别特不利。并且,“表”在《史记》中还富有这样的作用:本来,《史记》是纪传体史书,以人物为骨干,突破了编年体史书以时间为基本的展现情势。以人物为中央是史迁“究天人之际”的史学追求的展现,有助于对人谋、人事以致人心、人性的深入斟酌。但是,以人物为基本亦有一点都不小可能率现身局地标题,举个例子刘知几《史通》中便曾说:“同为一事,分在数篇,断续相离,前后屡出。”作为体大思精的史学名著,《史记》中的“表”正能起到弥补那几个纰漏的效果:众多的人、事都是“世”、“年”、以致“月”为线索被清晰地简化、表现出来了。于是,不独有“纪传体”的优势能够获得丰富发挥,编年体的独到之处也被接收进去,二者不止相辅相承,并且集思广益。
  那么,《史记》中的“十表”有啥具体内容呢?吕祖师谦《大事记解题》卷第一中学装有不行优良的刻画与发明:
  《史记》十表意义宏深,始学者多无法达。今附见于此《三代世表》,以世系为主,所以观百世之本支也;《十二诸侯年表》以下以地为主,故年经而国维,所以观天下之大势也。《高祖功臣侯年表》以下以时为主,故国经而年纬,所以观有时之得失也。《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以大事为主,所以观君臣之职务也。
  以百世本支言之,轩辕氏之初,先列谱系,以祖宗为经,以子孙为纬,则五帝三代皆出于黄帝可见矣。周顷王之后,详列诸侯,以世为经,以国为纬,则亲疏之相辅可知矣。黑帝以下,周文王以上,有经而无纬,止列世系,而大治乱附焉,则正嫡旁支之继统皆可知矣。
  以天下大势言之,如帝四年神帅韩信王楚,英布王三明,卢绾王燕,张耳王赵,彭仲王梁,韩王信王波尔多,吴芮王桃园,则天下之势,异姓强而同姓未有封者也。如高帝八年,高祖弟交王楚,高祖子肥王齐,英布王南平,卢绾王燕,张敖王赵,彭仲王梁,高祖兄喜王代,吴芮王哈博罗内,则天下之势,异姓与同姓强弱亦略相当也。如高祖十二年,高祖弟交王楚,高祖子肥王齐,高祖兄子濞王吴,高祖子长王盘锦,高祖子建王燕,高祖子如意王赵,高祖子恢王梁,高祖子友王淮阳,高祖子恒王代,吴芮王沈阳。则天下之势,同姓什么强而异姓绝无而唯有也。
  以当世得失言之,如《高祖功臣年表》,高祖功臣侯者一百四十三,至文帝之世存者一百二十五,至武帝时存者七十一,则时之守先典待旧勋,孰得孰失,皆可见矣。如《惠景间侯者表》,建元之后存者二国,太初从此又皆国除,则时之政事孰缓孰急,皆可见矣。如《建元以来侯者表》,元光侯者四,元日侯者二十,元狩侯者十三,都以匈奴封;元鼎侯者十六,以匈奴南粤封;元封侯者十七,以东越瓯骆南粤朝鲜西域封,则时之用兵孰多孰少,皆可见矣。《建元以来王子侯者表》,元光侯者七,首祚侯者二十五,元鼎侯者三,则时之分封诸侯子弟,实行次第,皆可见矣。
  以君臣之职务言之,如高帝元年,“大事”记沛公为全球译,之南郑,还定雍;而“相位”书萧相国守本溪;“里胥大夫位”书周苛守荥阳。高帝四年,“大事”记长乐宫成,置酒前殿,帝奉玉巵上太上皇寿,曰:“今臣功孰与仲多”;而“相位”书萧相国为相国;“大将军政大学夫位”书周昌为赵侍中,则君臣之任务,或得或失,皆可见矣。
  彼班氏作汉史,茍欲自出机轴,尽变子长之例,分异姓王、同姓王为两表,汉初亲疏相错之意不复见。《同姓诸侯王表》废年经国纬之制,王子侯以下诸表废国经年纬之制,徒列子孙,曾会世数,是特聚诸家之谱谍耳,天下大势,当世得失,泯然莫可考,何名叫表哉!
  太史公诸表:《秦楚之际月表》,此不平时也;《汉兴以来诸侯年表》,此又不日常也。至于以节目论之,则《高祖功臣年表》与《惠景间侯者表》异矣,《惠景间侯者表》与《建元以来侯者表异》矣。《建元以来王子侯者表》断自行建造元,其亦有以矣。
  吕洞宾谦通过班固《汉书》中“表”与《史记》中“表”的相比,较深远地公布出“表”在《史记》中的主要“意义”。
  即使“十表”是《史记》的首要组成部分,然则,由于其情势相比非常,《史记》的选本平时不选它。必要专一的是,《史记》“五体”是截然不可分割的有机全部,即使不必再次出现“十表”,我们却相应从颇负言必有中功效的表序中精通历史之父的史才与史识:
  因夏、商、周五代时代久远,文献资料少之甚少,对那三代的野史事件只可以作粗线条勾勒,历史之父本着“疑则传疑”的小心态度写了《三代世表》,此表上溯黄帝,下至共和元年,对上古直到三代的“太岁授受之标准”及周王朝陈陈相因的诸侯世系作了梳头。
  历史之父又参照《春秋》、《左传》与《国语》、《铎氏微》等前代史书谱出《十二诸侯年表》,以周王朝为主线,按年列出“自共和讫孔丘”时代周王朝所封主要诸侯国的野史事件,欲以此反映出周王室的“盛衰大旨”,弘扬“王道”,并展现出各诸侯国互相侵伐、违礼逾制、德义渐衰、谋诈日盛的各种趋势,勾勒出政治形式由“王道”陵迟为“霸道”的扭转轨迹。
  秦焚坑,致使各个国家史书毁弃,仅存《秦记》。历史之父便以《秦记》为主要调味料,上起周元王,下至胡亥,以魏国为主线,按年列出赵、魏、韩、楚、燕、齐六国的主要性历史事件,作《六国年表》。因秦“至献公其后常雄诸侯”,史公以宋国为主线来表现历史之真实。同不时候,又对秦的尚“力”而不尚“德”提议商酌,不以成败论硬汉。
  《秦楚之际月表》是“十表”在那之中的无与伦比“月表”,司马子长敏锐地以为到,从秦亡到汉兴的短跑五年是历史英豪变化的关键时代,所以以“月表”的秘籍细致深远地描绘出历史风波。在那六年中,政治的关键性是楚而非汉,故虽身在汉王朝,司马子长仍本着历史的良知编排了此篇。
  《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惠景间侯者年表》、《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皆已从高祖立国到武帝时代政治生活的集中表现,能够见见司马子长对政治史的注重及“法后王”的史学动机。
  “十表”中的《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在西楚时已亡佚,我们未来阅览标此表乃后人补作,冬日。“十表”中也仅此表冬天,今将剩余九表注释集评,重在使同学们对《史记》的体例有一全体观念。
  正文:
  三代世表第一
  司马迁曰:五帝[823]、三代[824]之记,尚[825]矣。自殷从前诸侯不可得而谱[826],周以来乃颇可著[827]。孔丘因史文次[828]《春秋》,纪元年,正时日月,盖其详哉。至于序《长史》则略,无时间;或颇具,然多阙,不可录。故疑则传疑,盖其慎也。
  余读谍[829]记,轩辕黄帝以来都有年数。稽其历谱谍终始五德之传[830],古文咸分裂,乖异。夫子之弗论次其年月,岂虚哉!于是以《五帝系谍》、《长史》集世纪黄帝以来讫共和为世表。
  集评
  司马迁《三代世表》旁行邪上,并效《周谱》。
  ————桓谭《新论·杂事第十一》
  《三代世表》言五帝三王皆黄帝子孙,自黄帝转相生,不更禀气于天。作《殷本纪》言契母简狄浴于川,遇玄鸟坠卵,吞之遂生契焉。及《周本纪》言后稷之母姜嫄野出,见大人迹,履之则妊身,生后稷焉。夫观《世表》,则契与后稷,黄帝之子代也。读殷周本纪,则玄鸟大人之精气也。二者不可两传,而史迁兼纪不别。案君主之妃,不宜野出,浴于川水。今言浴于川吞玄鸟之卵,出于野履大人之迹,违华贵之节,误是非之言也。
  ————王充《论衡》卷二九
  《三代世表》稷契皆为高辛氏之子,尧亦高辛氏之子,《左传正义》曰:“世族谱取”,《史记》之说又从而讥之。案鲧则舜之五世从曾外祖父也,而及舜共为尧臣;尧则舜之三从高祖而妻其女,此《史记》之思疑者。
  ————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一
  《三代世表》,所以观百世之本支。考轩辕氏之初,先列谱系,以祖宗为经,以子孙为纬,则五帝三王皆出于黄帝,此太岁授受之正统可知也。《六国年表》所以示天下之名分,故齐丁公之十七年为田和乔迁海上,而书曰:“太公涓卒”,且系之康公二十年。康公既卒,始书田齐,此尊卑逆顺之正理可知也。《十二诸侯年表》以下,以地为主,故年经而国纬,所以观天下之趋势也。《高祖功臣年表》以下以时为主,故国经而年纬,所以观临时之得失也。《秦楚年表》上尊义帝而汉居个中,明大义也。《将相年表》上系大事之记,明任务也。
  ————林駉《古今源流至论后集》卷九
  昔司马子长言:“儒者断其义,驰说者骋其辞,不务综其终始。”盖讥世之学者以空言著书,而历代统系无所勘误也,于是作为《三代世表》,自黄帝以下谱之。
  ————马端临《文献通考·自序》
  历史之父亦据《帝系》而序三代之世。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姬乾荒,帝颛顼之族子曰姬俊。高辛氏之次妃曰简狄,生契,契十三传为成汤。姬夋之元妃曰姜原,生后稷,后稷十三传为王季。然尧亦高辛氏次妃庆都所生,则禹与尧同世,而舜为禹之四世从孙。夫尧舜在位几若干年,始授之于禹,禹之生不应假诺之晚也。汤与王季相去第六百货余年为兄弟,有是理哉?
  ————柯维骐《史记考要》卷二
  殷以前不可谱,周以来颇可著,二句为一篇之纲,“详慎”二字关键。
  ————凌氏《史记评林·孝文本纪》杨慎批语
  《三代世表》,“盖其详哉”与下“盖其慎也”,以“详慎”二字作首要。
  ————何焯《义门读书记·史记》
  十篇之序,义并严密而辞微约,览者或不可能遽得其系统,而义法之精变,必于是乎求之始的然其有准焉。欧阳氏《五代史》志考序论,遵用其义法,而韩柳书经子后语,气韵亦近之,皆其溯源之所渐也。
  ————方苞《望溪集》卷二
  自成王诵至厉王胡,君王世也,至共和而讫。下列诸侯凡十一国,初封而后各有世数,亦至共和而讫。然不冠于《十二诸侯年表》在此以前而缀于三代世表之末,何也?明诸侯亦皆轩辕黄帝后也。鲁、卫、燕、晋、曹、蔡,周之同姓;宋,殷后;陈,舜后;齐为四岳伯夷之裔,秦之先高阳氏之子代,楚之祖亦出高阳氏。本纪云:“轩辕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16位。”是以附见《三代世表》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一
  序三代而以五帝陪起,盖三代皆出五帝也。通篇以阙疑慎传为骨,以孔圣人论次为宗,以殷在此以前之略,陪起周以来之详。夫子所弗论者,故不敢妄增,即经夫子所序,亦阙则从阙,不失及见阙文之意。讫于共和,仍以五帝带结。寥寥短幅,然而百三十余字,亦具如此笔法,如是结构,立论措辞,不离孔圣人家法。宜《史记》继麟经,而千古不磨也。
  ————李晚芳《读史管见》卷一
  正文:
  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太史公读《春秋历谱谍》[831],至周悼王,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呜呼,师挚见之矣![832]纣为象箸而箕子唏[833]。周道缺,小说家本之衽席[834],《关雎》作。仁义陵迟[835],《鹿鸣》刺焉。及至厉王,以恶闻其过,公卿惧诛而祸作,厉王遂奔于彘,乱自京师始,而共和行政焉。是后或力政,强乘弱,兴师不请国君。然挟王室之义,以征伐为会盟主,政由二叔[836],诸侯恣行,淫侈不轨,贼臣篡子滋起矣。齐、晋、秦、楚其在成周微甚,封或百里或五十里。晋阻三河,齐负南海,楚介[837]江淮,秦因寿春之固,四海迭兴,更为伯主,文武所襃[838]大封,皆威而服焉。是以孔丘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839]。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富有刺讥襃讳挹损[840]之文辞不可能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圣人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铎椒为熊珍傅[841],为王不能够尽观《春秋》,选取成败,卒四十章,为《铎氏微》[842]。赵嘉时,其相虞信上采《春秋》,下观近势,亦著八篇,为《虞氏春秋》[843]。吕子者,秦少主相,亦上观尚[844]古,删拾《春秋》,集六国信息,认为八览、六论、十二纪,为《吕氏春秋》。及如孙卿、孟轲、公孙固、韩非子之徒,各往往捃摭[845]《春秋》之文以著书,不可胜纪。汉相张苍历谱五德,上海医应用商量究生董子推《春秋》义,颇著文焉。
  历史之父曰:儒者断其义,驰说者骋其辞,不务综其终始;历人[846]取其年月,数家[847]隆于神运,谱谍独记世谥,其辞略,欲一观诸要难。于是谱十二诸侯,自共和讫孔夫子,表见《春秋》、《国语》学者所讥盛衰大指著于篇,为成学治古文者要删焉[848]。
  集评:
  篇言十二,实叙十三者,贱夷狄不数吴,有霸在后故也。不数而叙之者,吴王霸盟上国故也。
  ————司马贞《史记索隐·十二诸侯年表》
  迁表十二王公,首鲁讫吴,实十三国,而越不与焉。夫以十二名篇而载国十三,何也?不数吴也。皆诸侯耳,独不数吴,何也?用夷礼也。不数而载之者何也?周裔而霸盟上国也。
  ————苏洵《史论·中》
  迁于《十二诸侯表》言齐晋秦楚在成周微甚,《汉诸侯表》又言太公于齐兼五侯地接齐,比三国侵占起码。秦尽得宗周旧地,晋始封亦不微,后乃滋暴。楚本无封国,浸起东夷之雄耳。武王初意不在封子弟,余固论之,概略有徳则兴,无徳则衰而亡,初不以时势强弱。而周以宗室同姓多为诸侯,虽卑不忍倍,而壮大者因相挟未敢取,故犹寄号名数百多年,而周之实已亡矣。
  ————叶适《习学纪言》卷十九
  《十二诸侯年表》:敬王四十一年,万世师表卒。四十两年,敬王崩。《周本纪》:敬王崩,子元王立。两年崩,子定王立……《左传正义》曰:“《杜世族谱》云:‘敬王三十四年,姬擢十八年,获麟之岁也。四十二年而敬王崩,敬王子元王十年春秋之经终矣,与《史记》不相同。《史记》世代年月亊多舛错,故班固以文多抵牾。按《世本》敬王崩,贞王介立。贞王崩,元王赤立。宋忠注引《司马子长书》云:“元王仁生贞,王介与《世本》不对应,不知什么人是”。则宋忠不可能定也。《君王世纪》:敬王三十七年,《春秋》经终。四千克年,敬王崩,子贞定王立。贞定王崩,子元王立。是《世本》与史记参差不一,书籍久远,亊多纰缪,杜违《史记》,亦何怪焉。
  ————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一
  《史记·十二诸侯年表》首年标岁名,其后唯以六甲纪之,简而易见。
  ————吕仙祖谦《大事记解题》卷一
  孔圣人作《春秋》,而史迁得因之以表十二诸侯本末盛衰之迹也。
  ————茅坤《史记钞》卷八
  《春秋》之制义法,自史迁发之,而后之深于文者亦具焉。义即《易》之所谓“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谓言有序也。义以为经,而法纬之,然后为成体之文。
  ————方苞《史纪评语·十二诸侯年表》
  司马贞云:“篇言十二,实叙十三者,贱夷狄,不数吴”,非也。十二君皆表其年,如《春秋》所书,而独吴自成公三年始入春秋。寿梦在此以前,世可略数,而年历多寡不详;可详者,止于鲁、齐、晋、秦、楚、宋、卫、陈、蔡、曹、郑、燕十二国,非以吴为夷狄不数称十二也。十二诸侯之年皆郁蒸秋,吴年底春秋三之一,故附于末。
  ————郝敬《史汉愚按》卷二
  读《十二诸侯年表》以周为主。
  按《十二诸侯年表》并与《三代世表》之末相接续。鲁始真公,齐始武公,晋始靖侯,秦始秦仲,楚始熊员,宋始釐公,卫始釐侯,陈始幽公,蔡始武侯,曹始夷伯,燕始惠侯,皆所谓自共和也。《三代世表》下千克国无郑者,郑至周孝王始封,其母弟友也。吴寿梦始见于姬角元年。冠周于上,尊王室也。书戊申于周之上,纪天道也。表元年诸侯各以次相及,详历数也。书万世师表生,尊一代天骄也。书孔丘去留,悼道之不行也。书诸侯相侵伐,明王室不能够讨也。书篡逆,罪无君也。灾异必书,敬天也。书会盟,重息民,且见夷夏之势所由分也。书弑逆臣,明法也。诸侯之事必举其要,谓《春秋》、《国语》学者所讥盛衰大指也。观世家所载之详,乃知此表断其义,不骋其词,非独具年月世谱而已。盖自厉而宣,自幽而平,周辙既东,以及春秋二百四十年之趋势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二
  表至著年以事附之,自宜摘其会盟、征伐、兴衰、成败大事列于篇,要以简要明晰为贵,一切闲文细事均宜从略。史迁《市斤个国家年表》,次第条理得其大纲矣。或错失之于闲碎,不必书而书者,盖以史公有好奇之病而误也。
  ————牛运震《读史纠谬·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历史之父作《十二诸侯年表》,实为《春秋》、《国语》作目录,故云“为成学治古文者要删”。
  ————王静安《观堂集林》卷七
  正文:
  六国年表第三
  司马子长读《秦记》[849],至犬戎败幽王,周东徙洛邑,秦襄公始封为诸侯,作西畤[850]引经据典上帝,僭端[851]见矣。《礼》曰:“太岁祭天地,诸侯祭其域内锦绣山河。”[852]今秦杂戎翟之俗,先暴戾,后仁义,位在藩臣而胪[853]于郊祀,君子惧焉。及文公逾陇,攘夷狄,尊陈宝,营岐雍之间,而穆公修政,东竟至河,则与齐桓、晋文中国侯伯侔[854]矣。是后陪臣[855]掌权,大夫世禄,六卿擅晋权[856],征讨会盟,威重于诸侯。及田常杀简公而相金朝,诸侯晏然弗讨,海内哄于战功矣。三国终之卒分晋,田和亦灭齐而有之,六国之盛自此始。务在精锐队伍容貌并敌,谋诈用而从衡[857]短长之聊起。矫称蜂出,誓盟不相信,虽置质[858]剖符犹不能够自律也。秦始小国僻远,诸夏宾[859]之,比于戎翟,至献公随后常雄诸侯。论秦之德义比不上鲁卫之暴戾者[860],量秦之兵不比三晋之强也,然卒并全世界,非必险固便时势利也,盖若天所助焉。
  或曰“东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861]”。夫作事者必于西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南。故禹兴于西羌[862],汤起于亳,周之王也以丰镐伐殷,秦之帝用建邺兴,汉之兴自明朝。
  秦既得意,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甚,为其具备刺讥也。《诗》《书》所以复见者,多藏人家,而史记独藏周室,以故灭。惜哉,惜哉!独有秦记,又不载日月,其文略不具。然夏朝之权变亦有可颇采者,何须上古。秦取天下多暴,然世异变,成功大。传曰“法后王” [863],何也?以其近己而俗变相类,议卑而易行也。学者牵于所闻,见秦在皇位日浅,不察其终始,因举而笑之,不敢道,此与以耳食无差距[864]。悲夫!
  余于是因《秦记》,踵《春秋》之后,起周元王,表六国时事,讫二世,凡二百七十年,著诸所闻兴坏之端。后有君子,以览观焉。
  集评:
  《六国表》:“嬴罃八大年,以皇帝妻河。”言初者,自此年而始,不知止于哪一天。注家无说,司马贞《史记索隐》乃云:“初以皇帝妻河”谓初以此年取他女为国王,君王犹公主也。妻河,谓嫁之河伯,故魏俗犹为河伯娶妇,盖其遗风。不过此事秦魏都有之矣。
  ————洪迈《容斋三笔》卷十
  史迁亦惑于流俗之见,《六国表》云:“传曰:‘法后王’。何也?以其近己而俗变相类,议卑而易行也。”文帝谓卑之毋甚高论,宣帝谓俗儒好是古非今,秦既亡而李通古之言犹行也。孟轲曰:“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
  ————王应麟《困学纪闻》卷十一
  表著秦独详,以六国之强又秦为之端也。
  ————凌氏《史记评林·西楚霸王本纪》王维桢批语
  太史公论“有穷之权变亦可颇采者,何苦上古?秦暴取天下,然世异变,成功大,学者牵于所闻,见秦在皇位日浅,不察其终始,因举而笑之,此与耳食无差距。”子长此论,可谓达时变,不随人唯诺者矣。以秦之短祚,称其成功大。汉四年成帝,而谓秦之禁足以益贤者为清除。亦犹沛公加入关贸总协定组织,先叙楚霸王四川之功之意。若子长,可谓推见终始矣。
  ————郝敬《史汉愚按》卷二
  篇中皆用秦事为治理,以诸侯史记及周室所藏尽灭于秦火,所表见六国时事皆得之《秦记》也。独举三晋、田齐,以是表踵春秋之后,燕楚旧国事具《春秋》,且乱臣窃国,晏然不讨,而中华尽为所据,此世变之极,天下所以竞于谋诈而弃德义如神迹也。秦之德义,无足比数,而卒并全世界,乃前古所未有,故求其说而不得者,或本以地形,或归诸天助,又或以物所成孰之方宜收功实,而不知秦之得意盖因乎世变。是何也?以谋诈遇德义,则民之归仁沛然,什么人能御之?以谋诈驭谋诈,则秦之权变非六国所能敌,其成功非幸,此所谓世变之异也。
  ————方苞《望溪集》卷二
  子长因《秦纪》成立年表,上绍《春秋》之书法,下开《纲目》之源流,是一部史记大主脑……末乃明点出踵《春秋》之后,著兴坏之端,则又藉《秦纪》而不为《秦纪》用者矣。
  ————姚苧田《史记菁华录·六国表》
  读《六国表》以秦为主,周之后,汉之先,《序》所谓因《秦纪》,踵《春秋》后,表六国时事是也。
  冠周于上,周虽衰未亡也。至赧王五十两年卒,而毫无即予秦者,秦未并满世界也。盖阙不书王者三十四年。战国周朝不书王,以自贬为君,卑若县鄙,不成王也。
  周无事可书,书齐威王朝周,两书贺秦,书致胙于秦,书诸侯会致伯秦,南宋周之征也。书九鼎震,亡征也。书王子定奔晋,王室难也。书夏朝惠公薨,自贬也。
  于秦表则书曰君王致胙,曰太岁致伯,曰诸侯毕贺,曰会诸侯于泽,朝皇上,曰君王贺,曰君王致文武胙,都是伤王室而必正其名也。曰取东周王,曰吕子取战国朝,周始亡,然不于周书者,不予秦之灭周也。表秦详于六国,何也?秦自为一代之制,故置官书,为赋书,作上下畤书,堑河筑城书,为县书,开阡陌书,为县有秩史书,行钱书,初腊书,置提辖书,初置三川郡书,初置东郡书,百姓纳粟拜爵书,天下大酺书,俱在始皇并全世界二千克年前。盖先王封建井田周官周礼已尽湮于是矣,此太史公微意也。秦灭六国,以六国自相灭也,表于攻伐、拔地、纳地、助击、助灭俱详载,合观之,能够见秦并天下之大机焉。
  ……
  昔周之封君盖八百矣,而强侵弱,众凌寡,遂至为六国一折而胥入秦。此周朝二百九十年之大势也,读《六国表》,见当日诸侯战秦者不过泄一朝之忿,媚秦者第以偷旦夕之安,未见有能自强为天吏者。观汉高祖约法三章,天下归心,则亚圣仁者无敌之言实可知诸事效,非迂阔也。论者不探其本,徒咎六国之无法团结以拒秦,于当天事理、事情、时势均未之得也。
  周威烈王二十八年,九鼎震,是年始命韩赵魏为诸侯,晋陆分而秦无敌矣,故周亡征于此也。周表书齐威王朝周,非美威王,伤周也,故不入齐。周显王二十五年,致伯秦,二十三年,南齐周。独书致伯,不书朝周者,以空名无救于亡也。详书秦表者,权在秦也。秦表屡书来赂,见秦之好货,邦交之以利也。秦表屡书斩首数万至数八万,见秦以嗜杀并全世界,宜乎祚之不永也。日蚀灾异不书于周,书于秦表者,非独见于秦分也,以周不足系天下之存亡,亦无与天戒云耳。书五国共击秦,不胜而还。继书齐败魏赵观津,罪齐也。秦嗣君生或书,或不书,何也?有故则书,无则否。文士灵公,雅人献公,书惠公皇储生,书孝公生。《本纪》载孝公之言曰:“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交事务。诸侯卑秦,丑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焉”,故书此见内斗也。秦至孝公用商鞅始大,秦惠公二年魏表书秦共公后来归,不书秦表,何也?后无罪,不与昭襄之出也。本纪云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创新母弟,是为昭襄王。即位二年,庶长与大臣诸侯公子为逆,皆诛,及魏内人皆不可良死。悼武王后出归魏云,及云皆不得良死,刑亦滥矣。云出归,情亦忍矣,故后书秦宣太后薨,讥昭襄之知有母而弃其君母也。
  秦趮公三年,书初以国君妻河,为后面一个教邪之始。秦惠文王,书初更元年,为后世改元之始。祖龙四年,书纳粟拜爵,为子孙后代鬻爵之始。
  于魏,书孟轲来于齐,不书何也?圣贤道既极其,特一表焉……魏献子韩宣子皆不纪年,独赵毋恤纪年,何也?与智襄子分范中央银行地,与韩魏分智伯瑶地,衅皆由赵氏地分而晋亡矣,故独入赵表纪年以著之言与者,罪襄子也……赵七年入秦,七年秦即取赵九城,书此见媚人之无用也……张仪说六国独入燕表,何也?以燕之亡国所由也。取地与地必书,见土地为强弱之由,六国之割地请和者真失策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三
  春秋五霸,独秦最强,六国皆为秦所并。又六国音讯多见于《秦纪》,故《年表》总论以《秦纪》发端,以《秦纪》收结,中间以秦取天下为主,而以六国事夹说带叙,归于俗变诈谋,认为俗变议卑,亦有可采,殆有痛于中而为是不得已之论,不过世变可睹矣。
  ———— 牛运震《史记注评》卷三
  《六国表》非为六国,只以显并于强秦之迹。
  ————齐树楷《史记意·六国年表第三》
  正文:
  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司马子长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865]帝祚[866],成于汉家。两年之内,号令三嬗[867]。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868]。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869]百姓,摄[870]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感到未可,其后乃放弑[871]。秦起襄公,章[872]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兼并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873]之伦[874]。以色列德国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875],鉏[876]豪桀,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877]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解除难耳[878]。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879]。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集评:
  张晏曰:“时天下未定,参错变易,不得以年记,故列其月。”今按:秦楚之际,纷扰僭纂,运数又促,故以月纪事名表也。
  ————司马贞《史记索隐·秦楚之际月表》
  秦楚之际,兵所出入之涂波折变化,唯司马迁序之如指掌。以山川郡国不易明,故曰东曰西曰南曰北,一言之下而时局通晓。以关塞江河为一方界限,故于西楚霸王则曰梁乃以八千人渡江而西,曰羽乃悉引兵渡河,曰羽将诸侯兵三十余万行略地,至山东,曰羽渡淮,曰羽遂引东,欲渡黑龙江……盖自古代历史书兵事地形之详,未有过此者,司马子长胸中固有一天下大势,非后代文士之所能及也。
  ————顾炎武《日知录》卷二六
澳门新葡新京,  题自“秦楚之际”,试问二世既亡,汉国未建,此时命令所出,非项籍而什么人?又当辽宁蜂起,六国复立,武信初兴,沛公未兆,此时命令非陈胜而什么人?故不可言秦,不可言楚,谓之“之际”者,凡以陈、项两雄也。《表》为两雄而作,却以记本朝创办实业之由,故首以三家并起,来讲下轩轾自明。次引古反击一段,然后收归本朝,作赞赏不尽之语以结之。未局之工,未易测也。
  ————姚苧田《史记菁华录·秦楚之际月表》
  读《秦楚之际月表》以汉为主。《六国表》末已书天下属汉,明正统也。冠秦于上,非尊秦也,天下共苦秦,欲亡之,而汉受命,犹后必起秦。而次及义帝,至义帝为西楚霸王所杀,阙不书,帝号凡四十有三月者,天下未一也。至汉两年杀项羽,天下平诸侯臣属汉,二月,王更号,即天子位,然后大统有归。太史公全注意在汉。……
  读《秦楚之际月表》当续六国表。观其时势,秦亡形已成,六国灭而复起。然齐三田、韩成之外,皆非六国后也,特以六国为名耳。项梁立怀王,羽尊之为义帝,欲以义帝为名也。且汉亦岂终臣义帝者哉,羽杀义帝,自假汉以出师之名也。……
  表言秦楚之际,不言秦汉之际者,秦无道,天下共亡之,汉固灭秦,不得独言秦汉关键也。北魏虽主命,分王诸侯,与汉争天下,而汉踣之。然汉得天下于秦及赵、齐、燕、韩、魏,非第得之于楚也。且楚与项固非一也,陈涉初起,王楚;葛婴立襄疆,亦王楚;秦嘉立景驹,亦王楚;至项梁求怀王孙于民间亦立感觉怀王,王楚;其后楚汉相争,惟荥阳、成皋、垓下诸大战乃独项氏耳,故亦不得独言楚汉关键也。……
  凡表诸国前从楚入秦,后从汉伐楚,盖诸侯向背之机。汉取天下,善因此用之,此高祖八年在此以前天下之趋势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四
  《月表》立法最精细,乃史家别体,亦是创体,前后都无有也。盖楚汉等八国,嗣又分为二十国,事务极杂,时间复短,既不可能为世计,亦不能够以年数,此处参差错综,摆设最难。自历史之父创为此表,按月排列,逐事附入,遂使那时候场地一一明显。因其眼光过人,故胸中笔下有着经纬。表序感慨世变,爱惜本朝,纯以唱叹传神,而归原天命,尤为适宜。
  ————李景星《史记评议·秦楚之际月表》
  文特隽发,跌宕可喜。
  此篇论汉得天下之速由于秦为法为之驱除,此大圣受命,所以异于三代圣王也,是汉家开国一篇大文字。司马迁归重圣德,极力表扬,最得史臣大要。起初以陈,项夹出汉家,曰“卒践”,是撇去陈、项,而独重汉家矣。又引虞、夏、商、周、秦得天下之难,夹出汉家得天下之易,归功于秦法驱除,虽曰人事,岂非天命哉!此篇章法颇易晓,太史公最谨慎严谨之文。
  ————李晚芳《读史管见》
  《史记·秦楚之际月表》纪年纪月,茫无规范;尊楚尊汉,莫所坚守。天时性欲,二者俱舛,何足贵哉!
  ————宋慈抱《续史通·表志》
  正文:
  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第五
  历史之父曰:殷此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于鲁、卫,地各四百里,亲亲之义,襃[880]有德也;太公于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里,以辅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或过或损。厉、幽之后,王室缺,侯伯强国兴焉,皇上微,弗能正。非德不纯,时局弱也。
  汉兴,序二等[881]。高祖末年,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高祖子弟同姓为王者九国[882],唯独夏洛特异姓,而功臣侯者百有余名。自雁门、哈尔滨以东至长治,为燕、代国;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阿、甄以东薄[883]海,为齐、燕国;自陈以西,南至九疑,东带[884]江、淮、毂、泗,薄会稽,为梁、楚、茂名、斯科普里国:皆外接于胡、越。而外市北距山[885]以东尽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连城数十,置百官宫观,僭于太岁。汉独有三河、东郡、颍川、海口,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云中至浙北,与内史[886]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颇食邑当中。何者?天下初定,骨血同姓少,故广强庶孽[887],以镇抚四海,用承卫国君也。
  汉定百多年里边,亲人益疎,诸侯或骄奢,忕[888]邪臣战术为淫乱,大者叛逆,小者不轨于法,以危其命,殒身亡国。太岁观于上古,然后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故齐分为七[889],赵分为六[890],梁分为五[891],鄂尔多斯分三[892],及天皇支庶子为王,王子支庶为侯,百有余焉。吴楚时[893],前后诸侯或以适[894]削地,是以燕、代无西边郡,吴、开封、西安无西边郡,齐、赵、梁、楚支郡名山陂海咸纳于汉。诸侯稍微,大国可是十余城,小侯不过数十里,上得以奉贡职,下得以供养祭拜,以蕃辅京师。而汉郡八九十,形错诸侯间,犬牙相临,秉其阸[895]塞地利,强本干,弱枝叶之势,尊卑明而全套各得其所矣。
  臣迁谨记高祖以来至太初诸侯,谱其下益损之时,令后人得览。局势虽强,要之以慈善为本。
  集评:
  应劭云:“虽名称为王,其实如古之诸侯”。
  ————司马贞《史记索隐》
  汉初宗姓诸侯王无战功而有分土,唐初宗姓诸侯王有胜绩而无封土。
  ————凌氏《史记评林》陈仁子批语
  《史记》大都剪裁旁人的多,就是今世列传恐亦有底子,自著者独有《诸侯王年表》
  ————李尚地《榕村语录》卷二一
  汉家局势强弱,摹写各极工妙,其于转弱为强处,尤著精神。盖吴楚七国之后以侵削诸侯为成功,故史公写之矢志不渝也。那件事必参看孟坚所著《诸侯王子》,然后得战败害之际,可得而议云。
  气古法古笔古,十表序中,此为第一。
  ————储欣《史记选》卷二
  历史之父序“时局”二字,其主见也。……一篇之中,一再照望,而结之以慈善为本,与周之亲亲尊劳同道,封建所以公天下,其义自见。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五
  此文以末二语(时势虽强,要之以慈善为本)为主。此非真颂美也,探其减弱诸侯之意而为之词耳。
  ————吴汝纶《桐城先生点勘史记》
  正文: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历史之父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色列德国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896],景室山若厉[897]。国以永宁,爰[898]及子孙。”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而枝叶稍陵夷[899]衰微也。
  余读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异哉所闻!《书》曰“协调万国”[900],迁于夏商,或数千岁。盖周封八百,幽厉之后,见于《春秋》。《都督》有唐虞之侯伯,历三代千有余载,自全以蕃卫国王,岂非笃于仁义,奉上法哉?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名[901]。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902],是以大侯可是万家,小者五第六百货户。后数世,民咸归乡党,户益息[903],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千0,小侯自倍[904],雄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905]。至太初百余年时期,见侯五[906],余皆坐[907]法陨命亡国,秏[908]矣。罔[909]亦少[910]密焉,然皆身无兢兢[911]于当世之禁云。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镜也,未必尽同。皇上者各殊礼而异务,要[912]以打响为统纪,岂可绲[913]乎?观所以得尊宠及由此废辱,亦当世得失之林也,何须旧闻?于是谨其终始,表其文,颇负所不尽本末;著其明,疑者阙之。后有君子,欲推而列[914]之,得以览焉。
  集评:
  迁序十表,惟十二王公、六国、秦楚之际、惠景间侯者称史迁读,谓其父所欲论著也。故于高祖功臣称余读以别之。周之衰,礼乐诛讨自诸侯出,事由大伯,而其微兆则在共和之行政;秦并六国,以周东徙,乘其险固时势,故僭端早见于始封。自虞夏殷周及明清,兴皆甚难,而汉独易,以秦之重而无基也。先王之制封建,本以安上而全下,故惟小弱乃能奉职效忠,此数义者,实能究天人之分,通古今之变。或迁所闻于父者信如斯,或其父所未及而以所学推本焉,要之皆义所弗害焉尔。
  ————方苞《望溪集》卷二
  汉武以列侯莫求入伍,坐酎金失侯者百余名,迁不敢斥言其过,故微词以见义,言古之道,笃于仁义以安勋旧,这两天任法刻削,分歧于古,皇上殊礼异务,各以自就其功绪,岂可混而一之乎?刺武帝用一切之法以侵吞群下,而成其南诛北讨之功也。
  ————方苞《史记注补正》
  孝武殚括利源,尊显卜式,而功臣、列侯莫肯输财助边。于是元鼎七年,坐酎金夺爵者百余名,而高祖功臣尽矣。亡非其罪,所谓“网亦少密”也。知此,则是篇婉转叹息之意雪亮。
  ————姚苧田《史记菁华录·六国表》
  读《功臣年表》以侯功为主。……
  按功臣封王在高帝八年三年间,是时天下初定,如韩彭等不得不王之耳。自八年未来,汉约非刘氏不王,非军功不侯。凡有罪失侯者大致如酎金,如为太常就义不及令,如为太常酒酸,罪之轻者也。余罪如为少保守民不用赤仄钱为赋,如不偿人责,如尚东宫公主不敬,如出入属车间,如坐出界,如买塞外禁物,如入上林谋盗鹿,如为太常与乐舞人阑入函谷关,如卖宅县官故贵,犹皆在可议之列也。余重罪则谋为大逆大不敬,过律奸淫,略人伤人,同理可得所谓不奉上法者也。或但云有罪,疑狱也,不明所坐,或史阙之。
  按军机章京序曰: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至太初百余年以内,见侯五,余皆坐法陨命亡国。叹不能副河山带砺之誓,而后人衰微也。今第追录侯功,谓察其首封所以得尊宠,而各书罪状国所自除,则就此失之而致废辱者,责在下矣,故曰“当世得失之林也”。然本其先,天下初定,大都名邦户口散亡,渐以益息,以致雄厚。未几,子孙骄溢,不能够笃于仁义,奉上法,以自取戾。
  而首称功有五品,以深致欷歔之意。且夫和睦国际,迁于夏商,或数千岁,何古者封建之泽长,近来兹之促也。惜哉!其罪累上,毋亦使人谓汉法之过严乎!
  此下四表皆国经而年纬,凡标国名侯功于端以贯其下者,纵也;标高祖、孝惠、高后、孝文、孝景与建元至太初已复准王朝历数以纪诸侯之年者,衡也。前《十二诸侯年表》以下皆年经而国纬,故冠帝年于端,体各不相同也。上表侯功,下表侯第,而首种类帝相承,得年若干,盖六朝百有余岁,侯家之盛衰始卒具见矣,是故以国为经,以年为纬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六
  葛鼎曰,屡屡得情,于诸篇最为尔雅。
  ————李晚芳《读史管见》卷一
  今古相形,得失互勘,回护有法,劝戒无穷,其用笔低徊曲折,自是千古绝调。
  ————高嵣《史记钞》卷一
  正文:
  惠景间侯者年表第七
  司马迁读列封至便侯[915]曰:有以也夫!哈博罗内王者,著令甲[916],称其忠焉。昔高祖定天下,功臣非同姓疆土而王者八国[917]。至孝惠时,唯独斯特拉斯堡全,禅[918]五世,以无嗣绝,竟无过,为藩守职,信矣。故其泽流枝庶,毋功而侯者数人。及孝惠讫孝景间五十载,追修高祖时遗功臣,及从代来[919],吴楚之劳[920],诸侯子弟若肺腑[921],海外归义,封者九十红火。咸表始终,当世仁义成功之著者也。
  集评:
  独以巴尔的摩启幕,即贾长沙所谓欲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斯科学普及里。历史之父一再论叙,以见其国立小学而得完,见疆土之不可盛,而侯王之不可不忠也。
  ————凌氏《史记评林》董份批语
  读《惠景间侯者年表》以四朝时势为主。孝惠之时,天下无事,惟修遗功。高后之时,欲侯诸吕,故先封高祖功臣及诸皇子。孝文从代邸入为帝,则有诛诸吕功,有从代来功。是时王子渐繁,则有分封,有外戚恩泽。孝景更有吴、楚之变,有匈奴之降。凡此时局各异,公私亦别,不得一例论之也。……
  汉约:非有功不侯。其不谓之《功臣年表》何也?按表,惠景间侯者凡九十八位,内王子侯者及外戚恩泽侯者凡四十八位,则以功封及以功荫者肆21位耳。《高祖功臣年表》外戚仅二个人,王子仅几人,兵争之日亦共历劳碌,故皆谓之元勋也,是未可比而同之。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七
  正文:
  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922]
  太史公曰:匈奴绝和亲,攻当[923]路塞;闽越擅[924]伐,东瓯请降。二夷交侵,当盛汉之隆,以此知功臣受封侔于祖考矣。何者?自《诗》、《书》称三代“戎狄是膺[925],荆荼是征”[926],齐桓越燕伐山戎,武灵王以区区赵服单于,秦缪用百里霸南蛮,吴楚之君以诸侯役百越。况乃以华夏合併,今圣上在上,兼文武,席卷四海,内辑[927]巨大之众,岂以晏然不为边境征讨哉!自是后,遂出师北讨强胡,南诛劲越,将卒以次封矣。
  集评:
  司马子长次《建元以来侯者年表》,而全世界全部摧锋陷敌之士并得封拜,海内户口耗矣,太史公并不之及,岂禁忌重祸之故欤?
  ————茅坤《史记钞》卷八
  建元以来侯功盖在“北讨强胡,南诛劲越”一句尽之矣。
  ————凌氏《史记评林》陈仁子批语
  此篇只作一同一结,关照关锁,而个中援古证今,汉武不得不讨伐,征讨则只好封功臣,正为汉武讳也。而通篇文法精严,绝无懈笔。
  ————吴见思《史记随想·建元以来侯者年表》
  读《建元侯者表》以诛伐四夷为主。表建元至太初今后,侯者盖主軍功,而击匈奴,则军功之大者。或从太傅卫仲卿,或从骠骑将军去病,多取封侯。南越、東瓯、朝鲜功又其次也。有自匈奴降者,有自南越、東瓯、朝鲜、小月氏降者,可以威远,因侯之。有父死事南越而其子侯者,樛世乐、韩千秋是也。有以父击匈奴功而其子侯者,新秀軍卫仲卿之三子是也。有从击匈奴及使绝域而侯者,張騫是也。其不以軍功,則周子南君,以周后紹封,公孙弘以教头诏褒為侯,石慶以相丞及古代人万石积徳谨行侯是也。最下則乐通以方术侯矣。按孝武之时,虚中国以事西戎,欺世盗名之蔽也。历史之父不斥斤开边而引《诗》、《书》称征讨为非得已,且曰功臣受封侔于祖考,其亦微詞与!……
  高帝功臣及惠景间侯者皆兼同异姓叙之,独《建元以来分侯者年表》、《王子侯表》为二,何也?盖是时征伐四出,军功既多,支庶毕侯,分邑又众,故分叙之以至敬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八
  惠景间侯者,或以继绝,或以补遗,或以有功。除吕太后封诸吕外,可议者少。表以济纪传之穷,故使人观之不厌也。建元以来侯者,自平津、牧邱、周子南君之外,皆因武帝之开边而封。此表纯是刺讥,而使人领到于言外(禇少孙附孝武、孝昭、孝宣侯国于后,全不知迁意,可谓狗续貂尾)。
  ————尚镕《史记辨证》卷二
  正文:
  建元已来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制诏节度使:“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928]上,朕且临定其号名。”
  太史公曰:盛哉,国君之德!壹人有庆,天下赖之[929]。
  集评:
  迁之言(盛哉,君主之德!壹位有庆,天下赖之)似颂似讽。
  ———— 凌氏《史记评林》陈仁子批语
  读《王子侯者表》亦以国君为主。时主父偃说上曰:古者诸侯可是百里,强弱之形易制。今或连城数十,地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淫乱;急则阻其疆而合从,以逆京师。若以法制削之,则逆节萌起。今诸侯新一代或十数而適嗣代立,余无尺寸地封,愿国君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徳施,实分其国,不削而自弱矣。上从之,故司马迁曰:盛哉,天皇之徳!一位有庆,天下赖之。
  秦制有彻侯,汉避武帝名讳,彻为通。有关内侯,以赏功劳。汉约:非军功不侯,武帝始侯诸皇子,有食邑,但即其父所封国,使支庶侯者分食之,此所谓众建而少其力,实贾生遗策也。……以大封诸王支庶,实始于主父偃策也。
  ————汪越《读史记十表》卷九
  王子侯一百六11人,虽推恩分邑,实因主父偃之策减弱诸侯也。然旋坐酎金失侯者多至伍拾五个人,而迁反盛推天皇之德,岂所谓讳莫如深耶。
  ————尚镕《史记辨证》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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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官天下,王者为焉。至于亲九族,敬五宗,其揆一也。三代以上,封建久长,故吴、鲁、燕、蔡、卫、晋、郑,太史迁既者《世家》,又列《年表》,不厌其详。自汉以降,封建实亡,犹有其名,长世者登《世家》,自绝者置《列传》,然王子侯犹能够年表也,班固以为文无实,并诸侯削年而表,世君子之韪之。自魏以降,不帝不世,王侯身徙数封,朝不谋夕,于是列而传之。功不足以垂法,罪不足以著戒,碌碌然,抑又甚焉。

《史记》全书共一百三十卷,有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约五十叁万四千五百字。当中本纪和列传是入眼。

今摘其功罪杰然者列诸《传》;叙亲亲之恩,敬长之义,而无他可书者,略表见之,为《皇子表》。

“本纪”是全书提纲,定期间岁月记述君主的言行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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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用表格来简列世系、人物和事迹;

“书”则记述制度发展,涉及礼乐制度、天文兵律、社经、河渠地理等诸方面内容;

“世家”记述子孙世袭的王侯封国史迹和极其首要性职员事迹;

“列传”是太岁诸侯外别的各方面表示人物的平生事迹和少数民族的事略。

《史记》的目录

001.卷一·五帝本纪第一 002.卷二·夏本纪第二

003.卷三·殷本纪第三 004.卷四·周本纪第四

005.卷五·秦本纪第五 006.卷六·祖龙本纪第六

007.卷七·项籍本纪第七 008.卷八·高祖本纪第八

009.卷九·汉高后本纪第九010.卷十·孝文本纪第十

011.卷十一·孝景本纪第十一 012.卷十二·孝武本纪第十二

013.卷十三·三代世表第一 014.卷十四·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015.卷十五·六国年表第三 016.卷十六·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017.卷十七·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第五 018.卷十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019.卷十九·惠景闲侯者年表第七 020.卷二十·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

021.卷二十一·建元已来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022.卷二十二·汉兴来讲将相名臣年表第十

023.卷二十三·礼书第一 024.卷二十四·乐书次之

025.卷二十五·律书第三 026.卷二十六·历书第四

027.卷二十七·天官书第五 028.卷二十八·封禅书第六

029.卷二十九·河渠书第七 030.卷三十·平准书第八

031.卷三十一·吴太伯世家第一 032.卷三十二·吕尚世家第二

033.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 034.卷三十四·燕召公世家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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