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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阿牛哥和罗叔叔,陪妈妈看连续剧还

(一)
  昨晚十点,当我准备休息时,少军打来了电话。
  “华兰,替我去看看红英,我不放心她,别对她说是我让你去的!”
  “这时吗?”
  “嗯,拜托!”
  门外,静极了。明镜似的月亮高悬在碧海青天,星星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行走在地上的我和我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人给打了电话?”红英很敏感很疑惑地问我。
  “没人给我打电话呀,我散步路过,见你家灯亮着,就进来了!怎么,不欢迎我?”
  忘记我们都谈了些什么,看到红英心情好多了,我也该起身回家了。红英非要送我出门,并且执意送了我很远一段路程,月光更加的明朗,我能清楚地感知红英的眼光在搜寻着、在探究着什么,当她确认是我一人来的时候,她才转身。月光依然静静地陪着我回家,身后只留下我长长的影子和清晰可见的记忆。
  
  (二)
  八一年,我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A镇重点中学读书。全班56人,最先认得了学习委员红英和班长少军。我们三人从此成为了一辈子的朋友。
  据说红英的父母是武汉下乡知青,当大多数知青返城时,他们已经结婚生子,就留在本镇没有返城,被安排在本镇最好的单位——食品公司。后来恢复高考,红英的两个哥哥都考入大学,成为本镇唯一一家有两个大学生的家庭。同学们都羡慕红英。13岁的红英,长得亭亭玉立,白白净净的脸,葡萄似的黑眼珠,两弯黑黒的眉毛向上翘起,扎个独角小辫,露出明明亮亮的额头,一说话右脸露出深深的酒窝,穿着好看的衣服,学习不是一般得好,英语、语文总在全年级第一。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不管哪一方面都出类拔萃,这朵校花儿深得师生们喜欢。
  我们住校,红英离家近走读,每早都以崭新的姿态(穿着时尚的衣服、朝气蓬勃的笑脸)按时来参加早操,班长少军的焦距总会定聚在红英入校的那个方向,看见的同学只是会心地笑笑。对于这些,红英并不在意。这红英并没因各方面的优势而瞧不起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同学,反而是对学习有困难的同学总会耐心地帮助、善意地提醒。有时变天了,还会从自家给我带件衣服让我穿上,劳动课时,还经常帮我们这些离家远的同学借劳动工具……
  青春期的男孩子总喜欢搞些小动静,恶作剧,引起大家的注意。一天,红英的大哥来学校看红英,只听小白脸何艳军大声喊道:“班长,你大哥来了!”有几个不明真相的同学连忙问:“在哪儿,在哪儿?”知道班长少军喜欢红英的同学,都抿着小嘴儿暗笑。
  不知少军是真喜欢红英,还是红英喜欢少军。我也从没有问过红英,只佩服这红英并没有因同学的议论而影响学习,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直到初二寒假时,发现少军把被子放在红英家,被罩也不带回家洗,我才真正相信他们真有那事。
  初三是决定自己命运关键的一年,大家都在努力拼搏,复习备考,一切的默契都在默默进行之中。最后,这样一个大班的同学就各奔东西,有的考上了师范,有的升入普通高中和重点高中,还有的回到了农村。
  同年,我回到本村当了一名小小民办老师,红英二哥大学毕业,分配在武汉工作,红英随她二哥到武汉读书,少军上了本县重点一中。
  
  (三)
  三年后,我到县城参加一次公开课听课,在街上碰到分别三年的红英,白里透红的脸蛋,高挺的胸脯,她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见她身穿粉红纱裙上配白色坎肩,楚楚动人。三寸高跟鞋穿在脚上,身材显得更加的修长、性感,让人百看不厌,给人一种一看就能把魂儿勾走的那种美。当我问及一些同学的情况时,她对我说,她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一个夜晚在回她哥的住处的途中遭到流氓蹂躏,后来怀孕了,她再也没有心思上学了。现在她父母托人把她安排在县城酒厂上班,说酒厂效益好,工资高,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去报到了。
  “班长现在怎样了?你们还有来往吗?”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说:“这三年里,我们有过书信来往,但为了不影响学习,都把对方默默地藏在心中,不去打扰。他现在已经考上大学了!”
  “考上大学是我预料的结果,因为当初你们都是班上最出色的!那你们……”
  “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能吗?!我是个不干净的人了,可他又那么的……只愿他一切都好!”
  我无语。
  三年后,红英在酒厂当了一名会计。我调入县城。少军大学快毕业了。
  一天,红英来我校玩,说她准备结婚了,新郎不是少军,而是酒厂的推销员阿牛。我当时就蒙了!
  “你不等少军了?他马上毕业了,你们就可以到一起了呀!”
  “我们虽然相爱,但是,少军将来前途无量,我这样一个人……再说,阿牛知道我的情况,他不嫌弃我。以后,你见到少军就替我向他解释清楚吧!说我真心希望他将来找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做他一生的妻子!”
  我还能说什么呢!
  
  (四)
  婚礼如期举行。有几个同学也来贺喜。身着白婚纱的红英面部微微泛着红晕,有些木讷的被阿牛牵着向客人们敬酒。但愿婚后的红英仍然是个快乐幸福的新娘。
  红英由于做会计比较稳定单纯,不久就怀孕了。阿牛仍然成天在外跑营销,拿订单,收入相当可观。红英的爸妈就搬过来照顾有着身孕的女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随着经济体制的改革,酒厂渐渐有些萧条,效益也不是很好了,面临着倒闭的可能。阿牛每月的工资随着推销提成,有时候只能拿最基本的工资。随着儿子的出生、奶粉的花销,家庭开销的增加,本来就没有多少积蓄的家庭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幸亏还有红英父母帮着他们照顾孩子,省去了一笔不少的开支。
  一天,红英在菜场买菜正好碰到城建整治、检查菜场乱摆乱放现象,少军在一行人之中,红英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加速,慌乱中急忙付完帐悄悄转身离去。当红英走出菜场,心里嘘了口长气,刚到转角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红英,等会儿!”红英扭转头只见少军向自己走来。红英看看那少军,仍然是那么的帅气,那么的阳光,那么的亲切!当初的那种喜欢仍然在心里涌动。只是想到自己成人妻,成人母,想到自己的狼狈样儿……不敢正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自己曾经喜欢的人!
  少军看到红英也没以前的那样讲究以及略显憔悴的脸颊,大概能猜出红英的现状来,于是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还好,只是怀念我们的过去!”
  红英强装笑脸地问“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只听少军压低声音“这辈子可能不会再……”简单聊了几句,红英说怕孩子在家哭,她转身往家走。他也转过身往回走。
  一天早上,一个客户给阿牛打来电话说最近阿牛销售的这批酒不好卖,能不能给换一种品种。阿牛心想:我费尽口舌凭老关系还廉价才把把这批酒给推销完,怎么能换呢,换了不是等于我这几天的辛苦白跑了吗!此时,正在吸烟的阿牛被烟呛了一下,狠狠地一声咳嗽将痰甩出很远,他顺着这痰看去,怎么有些异样?近前一看,发现痰中带血,难怪这几天鼻子和嗓子都有些不舒服呢,原来是上火了。
  在后来的日子,阿牛发现自己经常有耳鸣、耳闷现象,再后来感觉听力减退,这时他才对妻子红英讲。红英说:“要不,去查查吧,不能因为现在手头紧张而不看病呀。”阿牛说:“没事,不用看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最近因单位效益不景气,销售压力大,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起,还要岳父岳母帮自己带孩子,如果没有二老,还不知会是啥样呢!纠结和自责常常伴随着阿牛。再后来,阿牛渐渐发现自己鼻孔好像有什么堵塞,感觉有个小小的疙瘩,头也时不时有些疼痛。这才和红英一同到医院检查。
  医生建议阿牛到市医院去复查。红英和阿牛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二天就请了假。
  阿牛经CT确诊为鼻癌早期!
  这个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把这个本来就弱不禁风的小家击得摇摇欲坠。红英想: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办?红英东借西筹加上父亲和两个哥哥给的一共筹齐了三万元,为阿牛做了肿瘤切除手术。
  术后的阿牛需要在家吃药休息,家里家外全靠红英一人打理。上班下班骑着自行车一人接送上幼儿园的儿子,每天两趟来回在2.5公里的途中。有时实在赶不上儿子放学,就只有让年迈的父亲去接。她还经常为阿牛断药而忧心,原本花容月貌的红英,身心疲惫,憔悴的与原来判若两人。少军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少军约我一起去看看红英和阿牛。临走时少军给了红英3千元钱,让红英给阿牛看病,红英说什么也不接受。我说:“快拿着救命吧,等阿牛病好后能挣钱了再还不就行了!”红英这才接着,只见红英眼泪飕飕的往下落,心里除了感激,脸上好难为情。
  
  (五)
  酒厂彻底倒闭,被转卖,红英也没班可上了。那时候“企业买断”是个新名词,《劳动法》对一次性买断也没有做明确规定,劳动者对自己的保护意识还很淡薄,各部门对企业买断标准也不一样。因此,酒厂每个职工一次性买断仅得到六仟六百元的补偿费。红英就用这仅有的一万三仟多元钱分成三份儿,一半留作为阿牛买药治病,剩下的再平分,一半留给孩子上学,另一半儿拿来在酒厂大门外临街摆了个菜摊。
  这酒厂离正街有1.5公里的路,红英的菜摊为这一带的人们带来了方便,他们不用再走那么远去买菜了,加上红英干事干净利落,做了好几年的会计,自然知道薄利多销的道理,对每个买菜的人除了笑脸相迎,就是自觉让利,多出几毛钱的零头总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几毛零头不要了。”人都是善良的,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红英家凭卖菜养家糊口很不容易,格外照顾她的生意。
  现在的红英,家里的脏活重活儿都靠自己一人撑着,脸也失去了光泽,手也磨起了一层茧子,红英每每看到这些,想到曾经的小家碧玉,曾经的幸福公主如今落寞成这个样子,心里实属不甘啊!不!我不是一个丑小鸭,我还要做回我的白天鹅!!
  少军年轻有为,文章写得好,很快提升为办公室主任。随着经济的发展,城镇改造和建设都得跟上时代的步伐,好多个人和单位需要建房,都需要城建规划、审批。少军自然也认得了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红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少军。少军说:现在人们条件好了,人们自我保护的意识增强了,投保的人越来越多,现在保险公司正在招聘,凭你的资历,我想是可以通过应聘的!
  红英第二天没有进新鲜的蔬菜,只是把昨天卖剩的降价全部卖完了,就匆匆忙忙跑到保险公司打听,报名应聘。没想到异常的顺利,顺利的通过了笔考、面试。
  接下来就是参加岗前培训,了解所有险种,熟悉业务,上岗。
  聪明能干的女人学什么都快,况且公司是按联系客户投保的多少计算报酬,像红英这样一个背负家庭重任的女人,急需这样一份工作养家,所以她干得更加的努力。她凭着超强的人际交往和女人的精明能干,把业务做得相当不错,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公司崭露头角,让公司连续几个月连创新高。红英很快就由普通职员提升为岗位能手,再后来提拔为部门经理。
  正当红英在保险刚干得有点成就时,母亲因脑血栓去世了,这无疑是给单薄的红英雪上加霜。有母亲在,红英只操心挣钱,这母亲一走,家,谁来照顾,年老的父亲,癌症阿牛,幼小的孩子谁来照顾。红英又一次陷入极度悲痛与困境之中。幸亏公司每周按时双休,双休两天,红英在家把一周要做的家务统统计划好,该做的统统做好,这双休两天总累的红英腰酸背痛,比上班更累。
  母亲走了,红英二哥想到妹妹日子的艰难,就把父亲接到自己家中。二嫂是个贤妻良母,以前想到公公婆婆从小就疼女儿,在红英家,也能帮帮红英。现在婆婆走了,理应把父亲接到自家来好好照顾他几年,让父亲颐养天年。
  由于肩负部门经理,红英在外面的应酬自然多了,对家对阿牛的照顾自然就少一些了。这阿牛有时候夜里想和红英亲热,要不是红英说“累”,要不就是自己力不从心。病人喜欢胡思乱想,本身就漂亮的红英,近来又像以前一样注重打扮,对红英总觉得不放心,加之自己每天疼痛加剧,阿牛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对红英不是猜测,就是追问,要么就是说些让红英伤心的话。让红英更没有和他亲热的那个雅兴了。
  一天,红英很晚才回家,发现阿牛病情好像更严重了,捂着鼻子呻吟,红英只好再次把他送进医院复查——癌症扩散!!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一晚,夜深人静,我接到红英的电话,“华兰,快到河西公园来,我不想活了!”
  我还没站稳,红英就扑向我嚎啕大哭,说她真的没有活路了。
  放疗后的阿牛,回家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时而低落、时而古怪,好像心理也有些变态。毕竟才三十多岁的人,对爱还是有欲望的。也许是头疼的厉害,阿牛想通过发泄转移疼痛。今晚,阿牛想与红英那个,看到阿牛的痛苦难受,身心疲惫的红英除了心疼阿牛根本就没那个心情。阿牛先是语言损她,后来干脆就用自己的那个东西骚扰红英,心力交瘁的红英骂了阿牛一句,阿牛竟然把那东西硬向红英嘴里“塞”!红英哪受得这等侮辱,忍无可忍,摔门而去。

杜公子确实该死!他居然公开投靠日本人,当了中日友邦会会长,这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色,名为友邦,实际上是日本特务机构,专门在民间收集抗日力量的情报,是笑里藏刀的下三滥角色。但二哥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跟杜公子故有的交情,不同意罗叔叔的这个决定。他说:“都是出手,与其杀他不如杀一个鬼子。”罗叔叔说:“鬼子那么多杀哪一个?”二哥说:“宪兵队哪个头目都可以。”罗叔叔说:“鬼子头目不是那么好杀的,出门汽车,下车有护卫。这是阿牛第一次行动,不要挑难的,先拣个好上手的活为好,以后可以增加信心。”二哥说:“那么让阿牛说说看,杀谁容易,我敢说阿牛一定会觉得还是去我家杀鬼子容易。”罗叔叔笑了,“你呀,我看还是想搞个人复仇。”二哥说:“不是的。”罗叔叔依然面带笑容,说:“莫非是跟杜公子的交情在起作用?”二哥说:“这怎么可能。”罗叔叔说:“确实,不能念旧情。你是最知道的,什么杜公子,他本姓李,为了攀附杜家势力才自称杜公子,今天又攀附鬼佬,这种人是最没有骨头的,有奶便是娘,最该死的,你今后在感情上一定要跟他一刀两断,视他为敌人。”二哥说:“这我知道,我心里早跟他绝交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妈的,我真是瞎了眼,跟他交了朋友。”罗叔叔说:“嗯,你怎么冒粗口了,你现在是大老板,要学着点文明礼貌。”二哥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认真地从身上摸出一根缠了红丝线的牛皮筋,套在手腕上,说:“我晚上回去罚跪半个小时。” 这根牛皮筋是我给他准备的。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心字形胸佩,里面夹着父母亲的头像。为了改掉他的坏脾气和鲁莽粗暴的行事作风,我跟二哥约定,只要他犯一次错,比如说粗话、冲动发气、违反组织纪律等,他就在手腕上戴一根牛皮筋告诫自己,晚上回家要打开胸佩,对着父母亲的照片罚跪。二哥后来真的变了一个人,就是从这么一点一滴做起,重新做人的。 二哥接着说:“不过我要申明一下,我反对去杀杜公子,或者说李走狗吧,可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我真的觉得去我家杀鬼子更容易,为什么?因为阿牛熟悉那儿的地形和机关,我家后院有个暗道,直通河道,我估计鬼子现在肯定还没有发觉这个暗道,阿牛从那儿进去、出来,绝对安全。”罗叔叔问阿牛:“是吗?你也这么想吗?”阿牛说是的。罗叔叔问他:“可是你想过了没有,你得手以后敌人会怎么想?谁知道暗道?他们住在里面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知道?敌人因此马上会猜到,是你老二又回来了。” 这一下把二哥说服了。 罗叔叔接着说道:“为什么我说杀杜公子容易,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被人杀的意识,经常一个人在外面窜,我们很容易掌握他的行踪,挑选一个绝杀的机会。” 确实如此,后来阿牛哥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他躲在两百米外的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上,把杜公子当街打死在东洋百货大楼前,神不知,鬼不觉。这是阿牛第一次出手,枪法神准,干脆利落,为他以后做一个出色的狙击手开了一个绝佳的好头。在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阿牛多次应命出击,任务有大有小,无一失手,每一次都出色、安全地完成了组织上交给的任务,让我们小组在党内名声大噪,据说重庆和延安都知道有我们这个小组。 做地下工作犹如潜于水中,一有机会总想上岸喘口气。这年春节,我们是回乡下去过的。我们是四个人:我、二哥、阿牛哥和罗叔叔。 罗叔叔出事了,感情出了问题,年轻的夫人离开了他,外面都认为是两人年纪相差太大的原因。其实不是的,是信仰的原因,她对共产党没有好感,以前罗叔叔一直对她瞒着自己的身份,后来不知怎么知道了,她接受不了。她没有这么高的政治觉悟,要求罗叔叔在她和信仰之间作选择,罗叔叔没有选择她,春节前两人正式分了手。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们叫罗叔叔一起跟我们回乡下过年,他也高兴地答应了。作为父亲的老朋友,我们对罗叔叔本来就有一份很深的感情,现在又是我们信仰的领路人、小组的领导,我们对他的感情更深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后来心里一直把罗叔叔当作父亲看待的:虽然不是父亲,却胜似父亲。 我们到乡下的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正好是阿牛哥的生日。一大早,二哥在早饭桌上就嚷道:“今天我们要好好给阿牛过个生日,一个阿牛今天过的是二十四岁生日,二十四岁可是个大生日啊。再一个嘛,这半年来阿牛屡立功劳,为我们小组争了光,也为我们家添了荣誉。阿牛啊,听说你的事迹已经上了延安的报纸,毛主席都知道了,了不得啊。”我用玉米粉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给阿牛哥做了一个特大的金黄色的大蛋糕,二哥把擦枪油涂在火柴棍上,做了二十四枝假蜡烛,让阿牛哥隆重地许了一个愿。我问他许了一个什么愿,罗叔叔让他别说。 “说了就不灵了。”罗叔叔说。 “来年多杀鬼子。”阿牛哥还是对我说了。 无酒不成席。我们找乡亲去买了一坛他们自制的番芋烧,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兴奋,互相敬来敬去,敬出了好多平时不便说的话。比如我,就在这天晚上认了罗叔叔当干爹。罗叔叔说:“要做我女儿,要先敬酒,敬三杯。”之前我已经喝了不少,加上这三杯,就醉了,失态了,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把自己不幸被鬼子强暴的事也说了,完全失控了。第二天我当然很后悔,但事后看说了其实也有好处,我和罗叔叔的感情更深了,我对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倾吐衷肠,他更像父亲一样的待我了。以后,我在私下场合都叫罗叔叔为干爹,他也乐于我这么叫他。 年三十那天,下午,我们一行四人进山给父母他们去上坟,带去了很多吃的、用的。当天晚上,我们早早吃了年夜饭,因为二哥和阿牛哥执意要通宵陪父母去守岁。我也想去,但天太冷了,他们怕我身体吃不消,不同意,让干爹在家里陪我。我们送他们进山,回来的路上,我与干爹说了好多知心话。回到家天已经很黑,我们便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可我睡不着。 我从窗户里看见,楼下干爹的房间里透出灯光,知道他也还没睡,便下楼去找他。刚下楼,我看见干爹提着马灯立在天井的廊道上迎接我,见了我,远远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睡了,突然听到楼板上有脚步声,以为是冯哥回来看我们了。”我说:“干爹,你别吓我,我经常做梦看见他们还活着。”干爹问:“你刚才做梦了?”我说:“没有,我睡不着。”干爹说:“本来就还早着,才九点多钟,要在城里这会儿我们都还在忙乎呢。”我说:“干爹,和干妈分手一定让你很痛苦吧,你在想她吗?”干爹说:“不谈她,大过年的谈些开心事吧。”我说:“我没有开心事。”他说:“你这么年轻,要想得开,人在乱世里都有苦难的,你要学会往前看,不要被苦难压倒。”我说:“知道了。”要说的话如鲠在喉,我从容不了,冒昧地说:“我想跟你说件事,可以吗?”他看着我笑道:“看来是要说大事,说吧。”我磨蹭一会,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嫁给阿牛哥。” 他的身子像被我的话吸了过来,定定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他不嫌弃,我想嫁给他。” 他说:“为什么?你……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 他说:“那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说:“因为……我喜欢他……” 他说:“你跟我说实话,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就是提伤心事,我哭了,一边哭一边把我父母曾经有过的安排对他说了。我说:“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怕我嫁不出去,所以希望我嫁给阿牛哥。”他问我:“阿牛知道这事吗?”我说:“我不知道,我估计父母肯定跟他提过的。”他说:“那你喜欢他吗?”我说:“我现在哪有资格去喜欢人。”他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知识,天下的男人都可以去追求,凭什么你就矮人一等?你呀还是……那个事在作怪,这就是你的不对。” 我说:“可这是现实,改变不了的。” 他说:“什么都可以改变!你说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改变江山,江山都可以改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我说:“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可以嫁给他。” 他说:“但你心里并不喜欢他?” 我说:“我也喜欢。” 他说:“别说假话,你喜欢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出走不就是抗议你父母的安排?” 我说:“那是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说实话干爹,就凭阿牛哥安葬了我父母亲这一点,我就愿意嫁给他,何况阿牛哥现在还是我们小组的英雄。你不是常说,谁是最可爱的人,那些为中华民族自由独立而英勇杀敌的英雄是最可爱的。” 他沉吟道:“阿牛确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爱,他诚实、勇敢、组织纪律强、革命热情高、杀敌本领高超,组织上是十分信任他的。我如果是你的父亲,我十分乐意你嫁给他,只是……”他停顿一会,严肃地看着我。我说:“你现在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才来找你说。”他说:“跟我说没错,我帮你去说也应该,只是你一定想好。”我说:“我已经想好了,我喜欢他。” “真的?”干爹认真地问我。 “真的。”我回答得很肯定。

回家了做什么?陪妈妈看连续剧还是跟爸爸下棋?是在厨房洗菜打下手,还是坐等一桌美食?

难得回一趟家,妈妈拉着你的手上看下看,总觉得孩子在外照顾不到,气色不好。爸爸不善表达,想问你工作又觉得自己不懂,也就搓搓手招呼你坐下吃饭。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话不谈的家人,似乎没有那么多交流的内容了。春节七天回家,天天在外走亲戚同学会,真正面对爸妈的时间又有多少?就算坐在一起看春晚,更多的时间也是捧着手机抢红包罢了。

我们有想过爸妈每天的生活吗?会有想跟父母聊天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吗?这些问题都有一个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有空回家陪爸妈买买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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