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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说孙女的补课要交补课费,这曾狗留却并未

  我不想回家,真的不想。中午不想回,晚上也不想回。老婆见我不是谴责就是要钱,我去哪里弄钱。老婆说姑娘的补课要交补课费,家里要交水费、电费、煤气费,近日又要交暖气费。老婆每天领着姑娘到岳母家蹭饭,我去了害怕岳母问我找到工作没有,再说一个大男人每天去岳母家跟着老婆蹭饭总觉得尴尬。我自己今天煮碗面,明天吃个馒头。
  工作了20年,厂子里乱哄哄的折腾了一年多,让那些年龄大的,没有技术特长的,和厂长、科长有意见的下岗了。我年龄40多,因是财务科的元老,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厂长和厂长的亲戚们,今天拒绝报销差旅费,明天拒绝报销材料费,不是违规就是价格高,表面上人家表扬我坚持原则,骨子里恨得牙根痒痒。我下岗天经地义,我不下岗天理难容。有道是:你不下苦海谁下苦海。劳资科把我叫去让签自愿下岗合同,说签了每月有200元的补贴,不签就没有。这是合同吗,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这是要挟。“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拒绝了。
  中午老婆不在家,回到家里正准备煮点挂面,有人敲门,我让进来的是“秃鹫”。秃鹫是厂里的同事,位居行政副总,也下岗了,但人家今年已经50岁了,可办理内退,就是工资可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由厂里交,没有的是名头,人们不再称呼某某总了,落下的是自在。秃鹫因长着鹰勾鼻子、深眼眶,人给起了个外号“秃鹫”。秃鹫善奉迎,长变通,常常言不由衷,八面玲珑。有一次,叫了几个水暖工回家改上水,说好给“堵头”和“三通”划两个加班,“堵头”和“三通”是两个水暖工,但是到发工资时没给,堵头和三通不满,过了一段时间,家里的下水又堵了,还得叫堵头和三通帮忙,堵头和三通故意出坏,家里漫了一地的屎尿,捅完说让秃鹫自己收拾,拿上工具扬长而去。秃鹫在厂子从来不和我正面说话,交情也一般,更没有到家里串门交往的事。
  我说:“稀罕,老总来家慰问下岗职工啦?”
  秃鹫说:“你还用慰问,那一袋大米你也看不在眼里,再说我现在也没那个权力。”
  我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完有点后悔,夜猫子不是和秃鹫关联了吗,让人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秃鹫说:“唉,我和你一样也是下岗职工,也必须转变观念,自己奋斗。”
  我说:“你是副总级别,厂长给你们量身定做了内退政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叫下岗,你们叫内退,待遇天壤之别。”
  秃鹫说:“一样,都是失业。下一步还要全员下岗,工龄买断,从新签订劳动合同。没办法,这是国家政策。你有技术,不像我们没有技术,工作都找不到。”
  我说:“你羡慕我,我嫉妒你。”
  秃鹫说:“羡慕嫉妒都谈不上,需要我们转变观念,挣钱是要紧的头等大事。”
  我说:“你要好事叫上我,发了财好好感谢你一下。”
  秃鹫说:“我有个项目,你和我一起做吧。我已经加入了一个团队,总部在美国,保健产品。真是一个好事业,每月推出一本书,要求成员每天读书,每月聚会一次,分享读书体验,这个月分享的是《穷爸爸,富爸爸》,由美国的罗伯特.清崎写的。你爱读书,一边看书,一边做事业。”
  我说:“嗷,传销,我知道,拉人头,买产品,晋升级别。”我又想说“害人”,不好意思说出口,转而说;“我哪有钱,买了那些没有用的保健品,咋才能卖给别人,总不能卖给好朋友、好亲戚吧。”
  秃鹫说:“咋就没有用,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和朋友亲人分享。这是一份事业,干事业就得投资。你开店需要不需要租店、进货、雇人发工资。这个事业就是卖点产品,不需要租店、不需要雇人、不需要进货、不需要交税。你不要急,我今天带了点资料给你放下,还有一本《穷爸爸,富爸爸》,还有一张光盘,你先看看,认识一下这个事业,改天我再来。”又讲了这个事业如何继承给儿子、孙子,可以晋升,分ABC区,团队越大人越多到了一定的人数都不用自己买产品,每月下线团队的奖励就是你的分红,到了钻石级别,一年挣100万不是不可能。你有财务管理经验,一看你就明白。我们的团队最近计划去广西考察。你看人家,家里住的别墅,开的不是宝马就是奔驰。我不好意思拒绝,说你先放下我慢慢看看。顺便问,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煮面条。秃鹫说,不了,下午有一个聚会在天外天,你一定去听一听,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就看好你,你有管理经验,有人脉。说完放下那些东西走了。
  我实际还是想打工,给私人企业做会计,或当兼职会计,度过目前的难关。吃完挂面给认识的几个企业老板打电话。这些企业经常去单位要钱,我也照顾过,和人家吃过几次饭,人家狠命地吹捧我,原则性强、业务精、为人正直。我也知道人家是有求于我才这样吹捧我,但是好话总比赖话好听。我把我下岗的事情说了,人家说,好哇,现在市场经济,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还愁饭吃?我说我的特长是会计,你们单位需要不需要。人家说会计不需要,会计不是老婆干着就是小姨子干着,暂时不需要,有需要时联系。碰了几次壁,嘴上说完再见,暗骂:操你妈,用着从前,不用朝后,我是那个骆驼的阳具?
  至于传销早有接触,就是找熟人亲戚发展下线,产品大部分是保健产品,价格贵的吓人。在市面上盛传《穷爸爸,富爸爸》时我就看了,无非是负债经营,利用利差获得财富,但是必须是能挣到钱无风险的项目。贷款必须要有抵押,拿什么抵押,家里除了有一套房改房再没有什么东西,万一失败连栖身之所也没有了。自己搞了一辈子财务会计工作,对这种把戏一眼就看穿了。企业转制,无非是换一个牌子,企业一批一批的转制,下岗的工人卖菜、开小饭馆,发传单,养海狸鼠,等等,还有上访的告状的。
  下午,秃鹫准时敲门,说走吧。又说咱们单位的那几个车间的刺儿头,说要上访。我问谁呀,秃鹫说还能有谁,堵头、三通。我知道这两个是曾经给秃鹫家里捅下水的水暖工,在厂里的地下沟里爬出来爬进去,通下水、装上水,有时下水的粪尿溅了一身,臭烘烘的。秃鹫又说:“堵头、三通昨天去国资委,下午说去信访办。全市都是下岗职工,政策就是这样的政策,必须顺应潮流。管不了那么多了,各扫自家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
  我说;“你他妈还是副总,整天教育人以厂为家,拼搏奉献,工人下岗了,没饭吃了,你说这种冰拔凉的话,你是不是党员?”
  秃鹫说:“总理都说了,要改变观念,打破铁饭碗,理顺产权关系,企业以后都要私有化。”
  我说:“你他妈说话不腰疼,你教育职工厂子是国家的,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厂子凭啥转制就成了个人的,想要谁就要谁,把厂子搞破产了没责任反倒成了工人的责任,工人下岗,他们咋不下岗。”心里想,你每月照领工资,衣食不愁,反倒让工人改变观念,饱汉不知饿汉饥。现在,他也内退了,我也下岗了,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了,心中有不忿,说话也带了脏话的把子。又想,你还想把我咋了,不用象在厂子里时,见面总长总短,说一些恭维的、不着边际的俗话。
  秃鹫说:“快不用寡逼了,你好像是救世主,你有本事你买厂子,你有本事把工人都养活起来。快走,快走,晚了没座位了。”
  碍于面子,再说我也没事,不是在街上闲逛,就是去人才交流市场应聘,那些应聘的小姑娘说我岁数大了,可以考虑下夜打扫卫生的工作。我心里暗骂:你懂个屁,财务管理是企业的灵魂,越老越有经验,越有决策能力,是高端管理人才,你狗眼看人低。
  去了天外天的一个小会议室,坐着满满一屋人,介绍后知道还有很多外地的,有公务员、有教师、有工人、有学生、还有很多下岗职工。有一个漂亮的少妇,上穿西服,下穿黑色高跟鞋、短裙,开始讲这份事业。我认出来这个女的也是我们厂子的,过去在宣传科,姓唐,因长得像姓汤的明星,人们给取了个外号叫糖颤,意思是嘴甜有性感,都说和秃鹫有一腿,据说秃鹫还给买了一辆小明星摩托。糖颤每天没有什么正经事,只是遇到厂里来了客人唱一两首歌。糖颤神采飞扬的解说什么职业四个象限,什么财务自由、人生价值、倍增效应、财富传承。还拿出一瓶洗涤液挤在澡花上,吹嘘说这个是绿色产品。在巴西有几万公顷的种植园,产品全部来自纯天然植物,不伤手、不污染环境、泡沫丰富。我在那里想,去你妈的,肥皂抹在澡花上也有很多泡沫。财富、自由有屁用,水费、电费、暖气费、孩子的补课费在哪里?糖颤又说重要的是保健品象蛋白质粉、铁质叶酸片、钙镁片、小麦胚芽油营养胶囊、果蔬纤维素嚼片、天然B族维生素片、深海鲑鱼油胶囊、银杏胶囊、茶族软胶囊、天然类胡萝卜素胶囊、薄荷香蒜片等等。又说:中国人不注重保健,美国人均保健品消费是中国的十几倍,餐后咀嚼保健品是时尚,是高品质生活的象征。姚明为什么能成为篮球明星,就是因为常年用蛋白粉。我无心听她海吹,美国有全员下岗吗,下岗就是失业,美国的人均消费是多少。我年轻力壮,吃什么蛋白粉,能吃上馒头咸菜就不错了,又不想当体育明星。关键是钱,钱从哪里来。糖颤讲累了,发了一张表格,让每个人填写,什么姓名、电话、住址、家庭成员,有什么疾病。我写了假姓名、假电话、假住址、假疾病。然后又一对一询问有什么疑问、有什么希望。定在每月还是这个地方聚会,由本市钻石会员介绍个人成就。我心想就是炫富呗,吹呗,咋不拿出来救济一下国有企业下岗职工,难道他们都是好吃懒做之徒。这些做传销的一个个把自己装扮成成功人士,出口财富,闭口成功,让不懂得人听了心旌摇曳。
  从楼上下来,酒店吃饭的客人也该就餐了。大厅的上方栏杆上拉着一条横幅,是本市一个项目评审会。散会后专家、官员、企业家在大厅里三五成群的闲聊等待入席。这种评审会我也参加过几次,要不是技改的要不是上新项目的,都在大酒店,会议上不是给红包就是给纪念品。都是假的,什么现金流量表,现值、终值、净现金流量,静态回收期、动态回收期、敏感性分析;从立项、可行性报告、初步设计到银行贷款。有一句经典的话是“不上项目等死,上项目就是找死”。项目评审都是官员,摇身一变都是专家,设计院为了挣钱,只要给钱没有不出可行的结果。
  秃鹫和我说:“一会儿咱俩吃饭。”
  我问:“咱们参加会议的人也去?”
  秃鹫说:“就咱俩,这里有免费的午餐,还有茅台酒、中华烟。”
  我问道:“今天在会议室参加会议的这些人都是一个团队的?”
  秃鹫说:“不是,不能人多。”“不能人多”显然是答非所问。
  我说:“糖颤哪去了,叫上糖颤。咱俩吃饭找一个小饭馆就好了,一人一碗面,讲什么排场?”
  秃鹫说:“你这个人说话没有把门的,什么糖颤,给人起外号,人家是老师,这个团队的都叫老师,你记住。哪天我请客,今天有人请客。”说着露出诡异的表情,向那条横幅做了个鬼脸。
澳门新葡新京,  我顿时明白了,说:“你他妈是要蹭饭啊。”
  秃鹫说:“咋这么难听,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我哪有那么多钱来这里糟蹋,外国有句名言你没听说过吗,叫最好吃的是免费的午餐。”
  说着秃鹫就把我拉进宴会大厅。门口的礼仪小姐向我们鞠躬:“欢迎光临。”秃鹫悄悄地和我说:“不要说话,咱们去那个拐角处,前面那几桌是市长、发改委、经贸委、环保局、设计院的领导,我都认识。咱们悄悄地吃饭,如果发红包你拿起不要数。”
  我说:“你他妈是不是成天来蹭饭。”
  秃鹫呵斥我:“你吃不吃,不想吃,你走,不识好歹。”
  我半推半就和秃鹫找了个角落坐下,桌子上摆着香蕉、葡萄、橘子、瓜子、中华烟。秃鹫拿了一根香蕉递给我,又打开中华烟给我一支,把另一盒装进我的口袋。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饭菜就上来了,茅台酒也被服务员打开给各位满上。我生怕被人发现漏了马脚,和秃鹫耳语:“一会自我介绍我怎么说。”
  秃鹫说:“就说你和我一起的,说咱们是工业处的,工业处发改委有、经贸委有、环保局有,谁能知道我们是哪个工业处。”我心想:几个月了没好好吃一顿饭,没好好抽一根烟,没好好喝过一次酒,没和老婆好好亲热过一次。见了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口水早已在嘴里打转。果然,一会儿有人主持开席,自我介绍,介绍完自干一杯。秃鹫介绍我俩是工业处的,昨天刚从北京来。这个项目是一个好项目,我们一直很支持。今天认识大家很高兴,欢迎大家去北京,说完自饮一杯。这个秃鹫不仅说自己是工业处的,还编了是北京来的。北京什么地方,那是首都,是行政大权的源头,骑个自行车上班的处长来到地方也是钦差呀。至于什么项目,鬼才知道,哪有不好的项目在大酒店摆宴席、请专家的。我也面带微笑,举杯干了。
  我吃得肚子饱得像要爆了一样,左一杯又一杯,喝得脑袋也大了,嘴也大了,说话也口齿不清,说:“好项目,好项目,好,好,好项目大家一定要,一定要支持。”

那是1997年的事了,单位大多数工人下岗,我们单位是搞养殖的,刚开始主要是养水貂,听说从1958年成立的,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现在面临水貂的价格往下滑,一句话养不起了,怀少养水貂,就开始买貉子养了很多,后来听人说我们东北适合养东北虎,我们厂长经过研究,就去了外国买了几只东北虎回来,还真的不错东北虎很适应这里的条件,成功了,几年后老虎发展的很快,已经有百多只老虎了,老虎的花销很惊人,一只老虎每天要吃十八牛肉,把厂子的钱全部吃光了,听说现在都改革了自负赢亏,国家不再给你钱了,眼看老虎没有牛肉吃,那几个厂长是几年一换各找好单位去了,现在选上了我们单位的会计来当厂长,意思就是会计会算账,心细,没想到是我们这个会计,一上任就给我们工人一个下马威,不给工人开支,减少人员下岗,这样一来苦了工人,当工人的都知道就靠那百十元工资养活一大家子呢,人们总得活啊,就开始想出去干点啥啊,在说这些工人都搞几十年动物工作了,还能有什么技术去做别的,一句话渺茫,

第67节下岗现在似乎应该说一说当年那几个招工到县城的人的情况了。就在元叔他们为子女买户口以后不久,曾狗留带着烟酒到刘庆河支书家里,让刘庆河感到非常奇怪。刘庆河问:“狗留,你何时回来的?”曾狗留说:“庆河叔,我回来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不好意思见你,想来想去,还是得来找你,央你给我办件事儿。”刘庆河说:“有啥事儿,你说吧,你们当工人的,回来一趟不容易,只要是能够帮忙的,尽管给叔说,叔尽力给你办。”曾狗留吞吞吐吐地说:“啥工人不工人,我不想当工人了,想回来种地。请您给俺村民组说说,看能不能给我分点地?”刘庆河这才明白曾狗留的来意,差一点笑出声来:“现在有人到县城买户口,就是为了当工人,吃商品粮,哪有你这当工人的想回来当农民的?”曾狗留说:“我干活儿的那个砖瓦窑场已经破产了,厂子卖给了城关镇的一个乡镇企业。人家村里的群众到厂里干活,我们原来的工人一个不用了。我都下岗好几个月了。想一想,实在没脸见人,一直在家里躲着。”刘庆河说:“你是商品粮户口,不在村里的户口册子上,按照政策,是不可能给你分地的。”曾狗留有点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庆河叔,你给我找个头儿,我情愿把户口卖了。这工人再当下去,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刘庆河说:“这真是奇了怪了,有人要买户口,有人要卖户口。这样吧,我给你们组长说说,总不能让你没有饭吃。”原来刘继贵和刘庆堂在丝钉厂当工人,比他好一些,早早地娶到了老婆。这曾狗留却没有这份福气,他自从当上离县城十来里地的砖瓦窑场的亦工亦农工人以后,村里人不知啥情况,以为他混得不错。究竟怎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每天不过是跟泥巴打交道,出的是牛力,干的是脏活和重活,一点也不如在家里种地。曾狗留他姐曾巧兰嫁人后,与刘庆典断了来往,但一直对娘家这唯一的弟弟操心。曾狗留长得比较丑,在家里当农民时候,根本没人提亲,眼看要打一辈子光棍。幸亏当上了工人,才开始有人给他说媒。这些闺女们听说他是个当工人的,非常高兴,一说就成。但到他干活的厂里一看,就把彩礼退了回来。因为那个厂除了切坯用的是机器,砖瓦窑是一座十四开门的轮窑外,其他的与村里的窑场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摆坯子,装窑,大烟大火地烧砖瓦,只不过不用水阴窑,烧出来的都是红砖、红机瓦。几十亩地几年下来,吃成了一个大坑,没有这些工人在那里死做活,不会产生这种改天换地的效果。这样的工人不当也罢,嫁给这样的人实在窝囊。后来,他姐亲自张罗,在她婆子家那个村,终于给他找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让刘继贵和刘庆堂都感到意外。其实,他姐姐心里很清楚,这姑娘之所以能够嫁给曾狗留,是因为在家里已经怀过孕,打了胎,没有法混下去了,又冲着曾狗留吃的商品粮、每月有工资,心一横才嫁给他的。厂里见曾狗留娶了这么好的老婆,许多工人羡慕地说:“真是好汉子没好妻,赖汉子娶仙女。”别的工人家里有老婆,都没有到厂里来,只有曾狗留的未婚妻,给曾狗留提出的条件,就是要到厂里住。厂里知道曾狗留娶个老婆不容易,对曾狗留特别优待,专门让他们用切坏的土坯,贴着大宿舍盖了一间小房子,还把他老婆安排到食堂做饭。有人见了曾狗留的住处后,讥笑说:“这真是卖鞋老婆赤脚走,做砖瓦的住土坯房。”刚结婚的时候,曾狗留尽管每天累得要死,还要在这女人身上折腾半夜,渐渐地没有了那份努力。到了夜里,丢下饭碗,手脸也不洗就要困觉,一睡下立即扯呼噜放屁,让这女人难以忍受。这女人本来就是水性杨花,也可能从嫁给曾狗留那一天起,就没有打算跟他过长日子,只把他当做跳板。没有多久,就偷偷地和管伙的小伙子好上了,二人没有少干偷偷摸摸的好事儿。这女人开始吵吵闹闹要和曾狗留离婚,曾狗留不胜其烦,听说是那个管伙的与他老婆好了,要与人家拼命,那人赶快调离到了其他厂里,并且真的和自己的老婆离了婚。曾狗留的老婆整天寻死觅活的,不让曾狗留沾身子,惹得曾狗留一头火星子,痛打了那个女人一顿,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曾狗留一直单身。十几年来,厂里接连换了几任厂长,每个厂长都在县城里盖了独家小楼后调走了。因为这个厂不是县里的利税大户,县经委的领导很少关注这个地方,厂里的财务管理越来越混乱。到了后来,连工人工资都发不下来了。工人们到县里闹了起来,这才引起经委领导的注意,派出工作组到厂里清理财务。不清理不知道,一清理吓一跳,厂子早已资不抵债了。县里正在对工业企业“砸三铁”,银行也不对这个破烂厂投入资金。于是,他们把这个厂当做试点,首先砸掉了。工人们当然不依不饶,反复上访,最终县里同意进行破产改革,拍卖给了城关镇的一个乡镇企业。拍卖所得,并没有多少钱,倒是优先给工人们补发了工资,但大家从此失去了工作岗位。这些工人只有力气,没有技术,其他企业根本不能安置他们,县里只好委婉地让这一批工人回去待业。曾狗留回到家里,没有脸面见人。他妈已经过世了,他就在屋里同他年迈的父亲怄气。说出去的话冲倒墙。他爹说:“狗留啊,你去挑一担水吧。”他说:“我不挑。”他爹说:“你在家怄气,也不能让我们干死吧。”他说:“我就是挑水浇屎壳郎,也不给你吃。”他爹说:“当了两天工人就不是你了,这么不孝顺!不要忘了,你总是我和你妈生的养的!”他回敬他爹说:“生的养的又怎么啦,你们日×啦,美啦。”把他爹气得要死。还是他姐曾巧兰回娘家,知道他心里烦,怪了他,又安慰了他,出了一个主意,干脆回来种地吧,这话说到了曾狗留的心坎上,这才不再同父亲生气。可这时支书已经换成了刘庆河,曾巧兰与刘庆河没有交情,就备了礼,让曾狗留亲自去找支部书记要地种。再说刘继贵和刘庆堂,比起曾狗留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所在的丝钉厂,生产也一直不景气,开的工资菲薄。两家人的生活入不敷出,过得紧巴巴的。那时候,县城流传“三大怪”,说是“水泥路泥巴盖,吃得起面吃不起菜,女孩脖里缠腰带”。这“三大怪”的意思是,主街道修的是水泥路面,上边蒙上了一层黄泥巴,下雨时泥搅水,干天尘土飞扬。县里领导就是下决心治理县城脏乱差,才横下一条心卖户口筹措资金的。濒临下岗失业的工人,那点可怜的工资收入,只够买面吃,蔬菜的价格很高,他们到菜市场捡菜叶子吃。第三怪有点可笑,不知从哪里流行到我们县里一种时装,女孩们的领子上安装上了一条布带子,好像是过去我们那里的群众穿大裆裤子时,束的布腰带,现在吊在了姑娘们的脖子里,飘飘洒洒的很好看。曾狗留下岗不久,丝钉厂也倒闭了。刘继贵下岗后,买了一辆三轮车,每天骑着,到汽车站做拉人的生意,收入反而比工资高一些。刘庆堂则做小本买卖,磨起了豆腐。我们马寨人做出的豆腐好,是出了名的。刘庆堂摆在县城东关的豆腐摊儿,没有几个月,成了“门头生意”,他根据小时候在家吃热豆腐的经历,专门开辟了热豆腐这一项目,成了名牌,很受欢迎,竟然比卖豆腐还能够更多地赢利。张灵玉因为嫁了一个机关的小股长,在棉纺厂干了不到三年,她丈夫把她调到了商业系统。现在商业系统也不景气了,生意越做越差劲儿。上级提倡“包”字进城,一包就灵,张灵玉自己承包了一个副食门店,生意做得很红火。就在这些工人们下岗失业的那几年,正是做生意最赚钱的几年,有点经济头脑的人,做生意只要起步早,都发了家,有知识的人气愤地说:“现在脑体倒挂了,卖茶叶蛋的胜过做导弹的,拿剃头刀的胜过拿手术刀的。”做生意的人沾沾自喜,他们说:“摆个纸烟摊儿,胜过当县官儿,全家做生意,抵个总书记。”所以,在这种形势下,张灵玉虽然不当工人了,反而赚了不少钱。曾狗留由于没有经营的资本和头脑,才不得不回家要地种。刘庆河给三组组长打了招呼以后,组长召开了群众会,说是讨论一下,给曾狗留匀出一点地种。一开始,三组的群众纷纷表态说:“本来咱山里人多地少,哪有地匀出给工人老大哥种?”大家都不同意。见这个要求难以通过,曾狗留他爹急得要给乡亲们下跪,大家才同意匀给他二亩地来。有了地后,曾狗留他姐又给他找了一个小寡妇,组织了一个小家庭。他姐为了扶植他,还送给了他一个牛犊。这个牛犊没有喂多久,曾狗留一时疏忽大意,让贼人在夜里把墙剜了个窟窿,给牵跑了。

,还是那句话要活着,在说家家都有小学生,学费哪里去找啊,又不能在家坐着哭,古话说得好天上没有饿死瞎家雀的,这些下岗职工大多数选择了,出外导牛回来在卖给厂子给喂老虎,厂子也为I了照顾职工,这帮下岗职工就开始,拉邦,拉派,找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上农村买牛,我们家也在其中,出去买牛也是要本钱的,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到处找自己的朋友借钱,有人还说人在最困难的时候,不要去找亲属借钱,你是借不来的,除了自己的亲爹,亲娘,我听到这话感觉很真实,在那时候还没有几家万元户,家里有个电视机,录影机,就算是有钱的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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