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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字则为革命的印章,《手掌集》是辛笛的代

星群出版社出版的书和《诗创造》得到了读者的拥护,但由于出版印刷和销售回笼资金之间有较大的时间差,加上物价飞涨,出版社很快就捉襟见肘。这时,臧克家介绍曹辛之认识了辛笛。曹辛之晚年称:当时出版社“经济压力很大,主要经济来源靠向辛笛同志所服务的银行借支。辛笛在这方面帮了大忙,如没有他的支援,出版社早就停业了。”

作为“九叶派”诗人之一的辛笛,除了爱诗写诗以外,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淘旧书,他曾在文章《旧书梦寻》中写过这样一段话:“一个人是要有点‘好癖’的,甚至积习既久,垂老难忘,而且也不尽都是无益之事,来遣有涯之生的。以我个人为例,平生最爱的就是逛书店,尤其是逛旧书店,往往一入其中,便好像有无数好友在期待着我良晤交谈,大有莫逆于心,相视而笑之感。”又如在文章《忆西谛》中,他回忆与郑振铎在抗战胜利前一起淘旧书的往事,读后令人慨叹:“适巧与舍间仅有一二街之隔,加以他和远在贵州安顺的徐森玉丈通力合作,潜心致力于抢救祖国图书典籍工作,我则于业余徘徊在中西旧书肆之间,每每有得,遂复常相过从,互道日间求书之乐,往往谈至深夜,了不知疲倦为何物”。黄裳也说辛笛爱书,家藏很多新文学书籍,他曾到辛笛家中去做客,看到家中书橱顶天立地,又有杂乱抛置的卷册,乃是“身在书丛,怡然自得”,谈起辛笛晚年的写作,“可惜晚岁读书随笔之作无多,《夜读书记》竟无续篇,是很可惜的。”言外之意,也是对辛笛的读书随笔充满着喜爱和赞赏之情。

出生同一母体——星群出版社的《诗创造》和《中国新诗》,或许在政治上并无太大的分歧,促使他们分野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在诗歌创作观上的迥异。刘岚山在1948年6月对臧克家的访问记中,写到臧的诗歌观:“他觉得现在的诗,应该朴素有力,适宜于朗诵,而富于人民精神。对于空喊‘艺术性,永久性’以掩护自我中心的落后意识与情感的诗作品,则猛烈抨击。”刘岚山本人也是诗人,他认为,《中国新诗》“这本诗刊从发刊词到作品,都比较隐晦,显然有现代派意味……”有着现实主义诗歌观的他,当年曾用化名著文批评《中国新诗》。他感到内疚的,是从未向好友曹辛之坦诚说明此事。

辛笛的这册《夜读书记》1949年1月出版后,又先后再版过两次。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9月策划出版了一套“华夏书香丛书”,由南京的蔡玉洗和徐雁主编,其中就收录有一册辛笛的《夜读书记》,其他被收入的文集,还有周越然的《言言斋书话》、梁永的《咏苏斋书话》、黄俊东的《克亮书话》、高信的《常荫楼书话》、薛冰的《止水轩书影》等共计10册,可以说既有老一辈名家的书话精品,也有当时较为活跃学者的书话文集。在此套书后的折页上还预告有第二辑一套十册的书名,但后来因故并未出版。辛笛的这册《夜读书记》由宋路霞编选,书前有宋的一篇代序《辛笛剪影》,书后还有王圣思的文章《记忆化作春泥——我的父亲王辛笛》,作为此书的代跋。宋编此书,除了初版的《夜读书记》之外,还收录有由他编订的《夜读续记》,共收录《旧书寻梦》《听得春声忆故乡》《夜读忆往》《也谈读书》《我和外国文学》等相关文章31篇,这些文章大多系辛笛在“文革”后所作的怀旧、谈诗、序跋、短评等文章,内容也皆与书有关。

黄宗江在辛笛去世后曾著文回忆,文字还是一如既往地旁逸斜出。其中精彩的一节,直可入当代《世说》:

《夜读书记》,辛笛著,森林出版社1949年1月版

“文革”后,我来沪,黄裳兴高采烈地说:“辛笛又可以请客了”。当然要请!辛笛问我去哪儿?我说上海有一家可吃东坡肉比杭州的不差。结果却是食兴大败,只因那时百废待兴,又百业难兴。扫兴之余,辛笛击案曰:“重请!”

《夜读书记》的另一个版本,则系收入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10月出版的《辛笛集》中的一册。《辛笛集》共有五册,分别为新诗集《手掌集》和《手掌二集》、旧诗集《听水吟》、书评散文集《夜读书集》和随笔散文集《长长短短集》。此套辛笛集印制颇为精致、小巧,封面书名皆用辛笛的题字,每册书前还印有辛笛照片一张。上海人民出版社社长王为松后来写文章说,策划出版这套《辛笛集》,就是意在辛笛诞辰百年之际,向这位上海“九叶派”诗人表达一份致敬与纪念之情,并对辛笛在中国新诗史和文学史上的贡献进行一次梳理与回望。至于这套书做成小开本,则是为了“便于读者在地铁上,在沙发上,在餐桌前,甚至在马路边,都可以随手拿来就读”。上海人民版的这册《夜读书记》由缪克构编选,除收录初版本全部内容外,也收录一辑《夜读续记》,但与陕西师大版却大不相同。缪编本的《续记》只收与书有关的短评和序跋,而诸如《旧书寻梦》《听得春声忆故乡》《夜读忆往》等与书有关的怀旧文章,还有《忆西谛》《悼念“九叶”诗友杭约赫》《忆盛澄华与纪德》《春光永昼话之琳》《巴金三题》《叶公超二三事》《怀念靳以》等一系列关于师友的怀念文章,则一并收录到散文集《长长短短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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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笛的这本书1948年12月由上海出版公司出版,送给好友巴金的时间推算后应为1949年1月23日。之所以提及这个话题,乃是恰巧我也在网上买到了一册辛笛的《夜读书记》的民国初版本,但却并不是上海出版公司所印,而是由森林出版社1949年1月初版。这个《夜读书记》的初版本印制很朴素,封面仅有书法题字的书名,作者名字则为红色的印章。书名题字从笔迹来看,应为辛笛自书,书脊也用书法,且为红色;印章则显得分外古朴、雅致,应出自名家之手。辛笛在《悼念“九叶”诗友杭约赫》中曾谈及,作为诗人和篆刻家的曹辛之曾在上海创办“星群出版公司”和“森林出版社”,出版过不少好书,其中就包括辛笛的诗集《手掌集》和读书随笔集《夜读书记》,故而我怀疑此书的装帧及篆刻有可能出自曹辛之之手。

1948年底,星群出版社被查封时,臧克家一度东躲西藏,也曾以“北方朋友”匿名被辛笛带回中南新邨的家中躲避数日,还曾躲到李健吾家中,后来实在无法,找到党组织的联系人陈白尘,陈写了条子,让臧去某银行找某人可取700元“金圆券”,以为路费,嘱可去香港找以群。辛笛知道臧克家要逃难远避,再一次伸以援手,慷慨赠予2000元。虽然当年金圆券的实际价值俟考,但700和2000的对比,也可以确信辛笛此举,无疑于“万人丛中一握手”,臧克家由此感念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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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由辛笛本人在1947年底编成,根据创作年代分“珠贝篇”、“异域篇”和“手掌篇”三辑。每一段的引首,都有一小节英文诗歌,分别来自霍普金斯、艾略特和奥登。所引诗歌,想来都是作者所喜爱的。这是一个汉语诗人用诗人的方式在向英语诗界的前辈作遥远的致敬。

《夜读书记》,王辛笛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9月版

辛笛在中南新邨的住所,曾给诸多文化人留下深刻印象。施蛰存的记忆里,辛笛家的栗子粉蛋糕极好、极好。黄裳的评价是:辛笛是好客的,文绮夫人烧得一手好咖啡。钱钟书的“雪压吴淞忆举杯”诗中,记录了第一次登门,和徐森玉、李玄伯、郑西谛、陈麟瑞等人一起享用火锅的旧事。

我之所以喜爱《夜读书记》这本读书随笔集,还因为辛笛的这册著作,区别于一般的读书文集,因为所谈书籍既不像当时的郑振铎因集藏古书而写的随笔,也不像唐弢专注于新文学版本而写的书话,他把视角关注在西方书籍上面,主要是“评介欧美书籍的文字”。之所以能有此举,乃与辛笛从小接受良好的外文教育有关。辛笛曾在上世纪30年代就读于清华大学外文系,受教于叶公超、吴宓、陈福田等名家,后又于1936年到英国爱丁堡大学进修,1937年还曾到巴黎短期度假,并住在清华同窗盛澄华处,而后者也就是翻译纪德小说《伪币制造者》的学者。在爱丁堡的几年时间,辛笛可谓如鱼得水,每周都是住所附近的詹姆士·辛书店,他后来回忆那家书店的地下室,“真是古香古色,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辛笛后来回忆他在那家书店的淘书经历,也是至今读来令人倍感神往的,“我的兴趣所在倒是在那些书架的角落里,偶然拨开厚积的灰尘一看,正是一本心爱的书,说它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不够,而更像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萍水相逢,直如梦遇,哪能轻易放过呢!”

访问辛笛的那一次,他送了我一本诗集,是1986年版的《印象·花束》,签了名、盖了章。现在舍下的一本1948年版的《手掌集》应该是后得的,不然,当时也一定会请他签名留念。

除了以上几篇之外,还有文章《医药的故事》,乃是介绍诸如威尔斯的《世界史纲》和房龙的《人类的故事》一样通俗有趣的医药书籍,诸如《肠道旅行》《老鼠、虱子和历史》《黄色魔术》《麻醉医史》《奎宁故事》《人体知识》《魔鬼、药品和医生》《猎菌家列传》,等等,真可谓满目奇珍,读来如行山阴道上。辛笛在文章中感慨:“今日中国能写这类文字的人不多,能写的往往又不能安心来写,实在是十分可惜的事。”这篇文章作于1947年4月,至今看来,也是很有意义的。还有短文《〈世界名人书简〉》,介绍欧美文人书简,文笔古雅;另一篇《何其芳的〈夜歌〉》则作于1946年2月,可见其读诗的爱好。此书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乃是有附录文章三篇,其中《附录一》有《敬悼闻一多先生》和《春日草叶》,《附录二》则系潘际坰译《费正清撰西人论华书目》。这后一篇文章,据他在《后记》中言,乃是“看了觉得对于国内读者不为无益,且可与我的《中国已非华夏》一文参证”,由此也可隐约感到他在《小引》中的那份书生心境:“但念内战方酣,和平未就,然则良夜读书,亦殊有‘秋声’之感也。”

1931年辛笛从天津考入清华大学外文系。毕业未几,负笈英伦,回国后进入上海金城银行。董事长周作民是辛笛的父执和同乡。在海外和回国之后,他一直没有放弃诗歌。直到他与星群出版社的诗友们猝然相遇。

也正是如此,辛笛回国后虽未从事文艺工作,但他应邀在《大公报》1946年创刊的“出版界”周刊撰写专栏,不但能够应付自如,且能写得让人耳目为之一新。书中除了《小引》外,收录文章共计十篇,其中七篇刊于报纸专栏,且每篇文章都是十分特别的。诸如《看图识字》是介绍《德语图解字典》的英文本;《英语美语字典谈》系介绍当时可以见到的国内外出版的有关字典;《杂志与新精神》是专门介绍海外的《小杂志》的;《父与子》则是从屠格涅夫的同名小说讲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普鲁斯特、卡夫卡等人的小说;《中国已非华夏》介绍欧美论述中国的论著,涉及到白修德的《中国怒雷》、斯诺的《西行漫记》、史沫莱特的《中国战歌》以及奥登与衣修武德合著的《战地的历程》、钱锺书的《十七、十八世纪英国文学中之中国》、萧乾的《千弦之琴》,等等。《展笑尝新》则主要是对二次世界大战后欧美文学出版的新书作一个概括性的描述。由此也可以看出,辛笛的这册《夜读书记》所涉及和介绍的著述既有一定的广度,但更有他人难以触及的深度,这些都是与他在那家英国书店中的“书架的角落里”的搜寻分不开的。

在李健吾的文字回忆中,曾写过“辛笛家的扬州菜,特别是扬州汤包,到现在想起来,舌根还有留香之味。”当年,辛笛有自备车代步,家里还请有一位淮扬菜厨师。以淮安为代表的淮菜跟以扬州为标志的扬菜固然同属一类,但细究起来,还是小有差异的。辛笛原籍淮安,虽然自小长在天津,但口味还是最乡愁的。当年他家那一位大师傅推测应是烹淮菜小鲜的好手。告别中南新邨后,这位淮扬厨师也就散去,惜乎背影隐然,不传其名。另,辛笛飨客,每以佳肴待之。其本人未必是老饕,但应是行家,惜乎在他留下的文字中,关于美食,终于不著一文。

辛笛

辛笛是典型的读书人,但待人处事有豪迈之气。鼎革之年的7月,第一次文代会在北京召开,辛笛请一批文化人吃饭,吃得高兴,于是第二天又请了一次。方令孺称辛笛是“慷慨好客”的“小孟尝”。1983年新疆举办诗会,当得知有的青年诗人因路费无着时,他又解囊相助,不计回报。

上海巴金故居出品的《点滴》杂志,每期在封三刊印《巴金藏书掠影》。2017年第4期印有辛笛赠给巴金的文集《夜读书记》,此书扉页有辛笛的签题:“芾甘吾兄存念作者卅八.一.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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