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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就跟自己说过,在宿舍里的其余几人包涵方

夏然对长笛情有独钟。 很多年前和天长同桌的时候,有一次班里搞晚会,天长吹的就是长笛,很悠长很悠长的音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当时,夏然是很惊讶的,天长平日里不言不语,没想到却可以将一支曲子演绎得如此的纯粹和深情。 那是年少时的记忆,一个细细高高的略带羞涩的男生,站在教室中间很镇定地吹奏完毕,掌声如雷。他低头谢幕,有些夸张的酷。那应该是夏然第一次感受心动的感觉。上课的时候,他的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放到夏然桌子的上方,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种距离让夏然有不能呼吸的错觉。这时,窗外多半有风,梧桐树叶轻轻地晃动。 夏然是个天生胆怯的女生,却又同时拥有要命的执着。每天她总是第一个来到教室,替天长把课桌擦得干净,这渐渐成为她青涩的成长期里一件隐密而甜美的功课。不知道天长有没有想过他的课桌为什么总是那么纤尘不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那种爱干净的男生,喜欢穿棉布的衬衫,领口袖口一尘不染,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站得笔直。 天长是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听说他爸爸以前是在歌舞团里吹长笛的,不过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死了。夏然见过一次天长的母亲,那次她是到天长家里借一本参考书,天长的家显得小而局促,天长也有些局促地在墙角站着不说话,直到天长妈妈端出一杯白天水来,夏然一口气将它喝了个精光,他的神色才略有缓和。 第二天夏然悄悄地对天长说:“你妈妈真美。” “是吗?”天长听了好象很开心的样子。 夏然真是这么想的,天长妈妈真的是很美,看上去好象只有三十岁的样子,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难怪天长会那么孝顺。 毕业后的那年暑假,有过一次同游。班里大约有七八个人吧,去的是郊县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夜晚一起看星星的时候,一条小蛇悄悄爬上夏然的脚脖子,等她发现的时候,蛇已经被天长一把拎起来扔得老远了。 后怕过后,夏然开始拼命地尖叫,天长笑着说:“叫什么,不是早扔掉了吗?” 天长很少笑,可是他笑起来挺好看,夏然在那样的笑里安稳下来,感激地说:“好在你看到,不然我就没命了。” “是啊。”天长又开始不动声色了,“你要记得我救过你一命呢。” 夏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头低下去,埋在双膝里。心里拼命地想:“他怎么看到的呢他怎么看到的呢,难道他一直在看着我吗?” 再有就是月台上的送别,那是天长第一次握夏然的手,天长的手掌很温热,甚至有些潮湿,夏然听到他说:“再见。”他一边说眼光一边飘过夏然的头顶看着前来送行的一大堆同学,他很高,比夏然高出好大的一截。夏然矮矮地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分手的绝望让她变得更加的不善言辞,最终没有祝福地送天长远离。 有些悔,悔自己一直没有机会跟天长说起心里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喜欢一个人但又不能靠近和说明的感觉。就这样,天长去了北方,夏然去了南方,在两个不同的城市里,他们偶尔也通通信,夏然的信很长,很天然而优美的文字,还没寄出首先感动了自己。而天长的信总是很短,天冷了,下雨了,英语考级考砸了,口气淡淡的,像他的人。 夏然高中班同学都挺念旧情,分手的时候说好至少半年聚会一次。可是大学的生活忙忙碌碌,大家都开始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朋友,这些新感觉措手不及地击碎了往日的旧感情。所以一直到大二那年的暑假夏然才有机会再次见到天长。那是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咖啡屋,四周散发着咖啡黏人而浓郁的芳香。咖啡屋里的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一个男人沙哑的喉咙在唱:I’msailing,I’msailing……tobenearyou,tobefree….越过那样的歌声同学们很大声地在谈论大学里的种种趣事,天长往夏然的杯子里扔进一粒方糖说:“甜点好喝些。” 夏然看着天长说:“你好象瘦了许多。” “北方的食物吃不惯。”天长耸耸肩说:“以后还是要回南方工作。” “我倒喜欢北方呢。”夏然说,“我喜欢很冷很冷的冬天,下很大很大的雪。穿很厚很厚的衣服。” “你与众不同。”天长笑着说:“那你考大学时怎么不报北方的学校?” “我后悔了。”夏然话里有话。 那晚他们一路走着回家,一道很长很长的上坡路,夜深了,同行的几个男生扯长了嗓子唱着流行歌曲。夏然笑着说我真是老土喝不惯咖啡呢越喝越口渴,天长听了,不声不响地跑到前面,替夏然买了一只冰淇淋,很普通的蛋筒的那种。夏然接过含了一口,冰淇淋在嘴里慢慢地化开来,她感觉自己也要在那样的甜蜜里被慢慢地被融化掉,终于鼓起勇气问天长:“你和多少同学通信呢?” “就和你。”天长说,“其实我最怕写信。” “为什么?”夏然问完,心狂跳着等一个答案。 “因为你老写,我不好意思不回。”天长在夜色下淡淡地笑了,夏然也笑,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失落。 大三那年的暑假,天长不回家了,她给夏然发来Email,说是要留在当地打暑期工。夏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去看望天长。 那是一个著名的海边城市,天很高很蓝,海风悠悠晃晃地吹起来,人的眼睛里立刻就充满了泪水。夏然很容易就找到了天长的学校,还有他的宿舍,一幢淡灰色的四层小楼。门卫是个很客气的老伯,一点儿也没盘问就让她进去了。敲门后开门的正是天长,他手里夹着好几本书,正要出去的样子。 见了夏然,愣了愣说:“你怎么来了?” “来玩玩。”夏然欲盖弥彰地说:“怎么你不欢迎吗?” “不是,不是。”天长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旅行袋说,“只是觉得突然。你头发长了,我差点没认出你。” 那晚天长请夏然吃海鲜,吃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一个脸圆圆的大眼睛的女孩子,天长叫她丁丁,并对夏然说:“晚上你可以和丁丁住,她会照顾好你。” 丁丁朝着夏然展开一个热烈的笑容,然后重重地捶天长一拳说:“许天长同志,你老让我替你做事,得给银子!” “给。”天长笑笑说,“你说什么都行。” 丁丁说真的吗?那你就当着你老同学说爱我一生永不渝,说完了调皮地一歪脑袋。 天长立即说道:“丁丁,我爱你一生永不渝。” 丁丁哈哈大笑,看着夏然说:“这个许天长,撒谎永远象真的。我服了他。” 弄不清真假,海鲜索然无味。天长对夏然说:“你坐这么久车该累了,先回去睡吧。明天我再陪你去看海。我晚上还有两个家教,得先走。” 夏然随丁丁到她的住处,丁丁是本地人,可是并不住在家里,也不住在学校,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有些稀稀落落的野草和野花。夏然左顾右盼,看到一双男式的拖鞋和一个精致的烟灰缸,还有一只挂在墙上的长笛,心就忽啦啦地往下掉。 那晚她和丁丁挤在一张吱吱作响的小床上聊天,聊的都是些很无聊的话题,比如北方的面食,南方姑娘的皮肤还有redearth的唇彩什么的,好象是约定了一样,谁也没有提到天长,夜风带着海的气息扑来,还夹着茉莉的香味从窗户里慢慢地凉丝丝地游进鼻孔。夏然忽然觉得很疲惫,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天长总是忙,偶尔陪夏然吃顿饭,逛街看海全是丁丁做陪。丁丁是个很好的导游,替夏然把日程安排得满满,让满腹心事的夏然玩得还算尽兴。为了回报丁丁,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夏然提议在家做饭。她到菜场买了很多的菜回家,然后主厨,丁丁什么事也不会做,就在她边上绕着圈夸她贤惠。 夏然开玩笑说:“你得学会做啊,不然以后怎么给天长做老婆?” “他不一定会娶我呢。”丁丁有些羞涩地说:“再说我也不一定会嫁给他!” “嘴硬。”夏然说,“要知道天长那时候可是我们班有名的白马王子,你摘走了我们班草,别不知足!” 正说着呢天长来了,一进屋就直叫真香真香,是家乡的香味呢。 丁丁骂他狗鼻子,他却开心地冲着夏然说:“要天天有好吃的,做狗也愿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丁丁提议喝酒,夏然说好啊好啊,她平时其实并不喝酒的,但是那晚就是想喝,想和天长一醉方休,于是不顾天长的反对和丁丁一起去对面的小店抬回来一整箱的啤酒。 丁丁去洗手间的时候天长对她说:“真喝啊?我就一点点儿酒量,会醉的。” “醉就醉呗。”夏然说,“我和丁丁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我会乱来。”天长说。 夏然装做没听见,替他倒满了一大杯。 结果那晚他们三人都醉了,丁丁开了收音机,午夜的收音机里传出的是长笛那令人心碎的音乐,夏然倚在那张小小的布艺沙发上,看天长拥着丁丁跳起舞来。丁丁没穿鞋,脚踏在天长的脚上,然后他们开始拥吻,吻得夏然头晕目眩。 第二天醒来是已是阳光万丈,丁丁和天长都还在睡,夏然提了行李打算悄悄地离开。可是天长还是追到了火车站,追上夏然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是说我不能喝酒的,你非不信。我没乱说吧?” “我也醉了,”夏然说,“什么也没听见。” 天长一直送夏然上了火车,默默地替她放好行李。车厢里人不算很多,还算整洁。天长说:“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就到家了。”说完,他转身下了车。 夏然扑到窗口,对着他的后脑勺大声地喊:“天长,天长!”并朝他伸出了手。天长也伸长了手来与她相握,在掌心的温度与湿度里,夏然忽然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掉下来,掉在天长的手背上。 “这就是生死离别。”夏然对自己说。 就这样一直到大学毕业,夏然都没有再和天长联系。毕业后她回到了老家,在银行谋到了一份职业,关于天长的一切都是听来的,比如他考研考上了,女朋友家里很有钱,很支持他继续读下去什么的。 夏然一直没有谈恋爱,也不是没有男孩子追过她,曾经也对一个男孩子动过一点儿心,因为他也很爱干净,在夏然口渴的时候买冰淇淋给她吃。可是他话太多了,和夏然在一起就说个不停,他听摇滚,不理解夏然为什么喜欢听软绵绵的长笛。夏然在一个月后跟他提出分手,男孩拼命地问什么原因,他说他一定要知道原因。夏然只好拼命地摇头,她说不出原因,爱情是不可以有替身的。这是夏然痛苦的根源,却也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 再知道天长的消息是一年以后,高中时的班头忽然来找她,要她捐钱。 班头说:“你在银行工资应该不低,再说许天长以前还是你的同桌,你怎么也要多捐点。” “许天长?许天长他怎么了?”夏然惊讶地问。 “他得了肾病你不知道吗?回来治疗快一个月了。” 犹如五雷轰顶。 她掏出自己的存折来递给了班头,里面是她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一万多块。班头说:“你捐得最多了,等天长好了,让他给你吹一曲《同桌的你》。” “还差多少?”夏然问。 “天长还在读研,他妈妈没工作,家里根本就没钱。所以,”班头摇摇头说,“差的还是一个大数目,不过听说天长在北方的女朋友蛮有钱的,她正在想办法。” “谢谢你。”夏然由衷地对班头说。 “该我说谢谢才对。”班头不解风情地说,“老同学我看还是你最念旧。” 送走了班头,去医院的路上,夏然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到了那里,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天长躺在病床上,显得越发的清瘦。他客气地说:“真是对不起,还要你们这些老同学替我操心。” “哪里的话!”夏然说,“你的病一定会好的。你要坚强一些。”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坚强吗?”天长笑着问。 “不是,不是。”夏然连忙摆手,她的眼泪又要下来了,其实不坚强的一直是她,在天长的面前,没有办法坚强得起来。 天长说:“等我出院了,你再做顿饭给我吃吧。你做的菜口味真是不错呢。” “你想吃吗?”夏然说,“你要是想吃从今天起我天天给你送!” “夏然。”天长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头发又长了,不过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不会变的。”夏然说。 “听说你谈恋爱了?”天长问。 夏然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其实她应该摇头才对啊,真是傻得可以。 “丁丁老在我面前提起你。”天长说。 “丁丁呢?她没有陪你回来吗?” “没有。”天长说,“她在她老家,一直在替我筹款治病。她对我很好,我那时刚念大学,对北方一点也不习惯,是她和她的家人照顾我……” “我知道……”夏然不让她再说下去。 一周后夏然看到了丁丁,是她去机场接的丁丁。丁丁放下行李,和她拥抱。她的头发烫过了,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夏然邀她去她家住,那是夏然租的一个小居室,不大,和丁丁在北方的房子挺象的。在夏然家的长沙发上,丁丁拉开她随身带的布包,里面全是钞票。 “二十万。”丁丁说,“我爸并不同意我们,所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天长真幸福。”夏然说。 “他得活着。”丁丁说,“他那么年轻,他怎么可以死去?”丁丁一边说一边开始流泪,扯掉了夏然的一盒纸巾泪还是没有流完。 “快别哭了。”夏然说,“反正钱筹到了,等天长病好了,工作了,你们就可以结婚了,甜美的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倒是,倒是。”丁丁倒到夏然怀里说,“有了钱,不怕了。” 有了钱的确是好办事,天长的手术很顺利地进行了。夏然几乎每天都往医院里跑,给天长和丁丁送吃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天长恢复得很好,可以比预先想象的提前出院。那一天,丁丁和夏然都很高兴,她们第一次有心情相伴着去逛了街,在“石头记”里,丁丁看中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玛瑙,一买就是一对。笑嘻嘻地揣在口袋里。 夏然要替她付钱,她说什么也不肯。 “也好,”夏然说,“买给心爱的人的东西,还是自己掏钱安心一些。” 就在天长出院的前几天,丁丁却突然决定要回去,夏然说等等啊,等天长和你一起回去多好。丁丁背对着夏然,笑笑说:“夏然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 “天长他爱的是你,根本就不是我。” 夏然惊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那晚你们喝醉了,其实只有我是清醒的。天长是要拉你跳舞的,可是他拉成了我,他抱着我,却在不停喊你的名字,他那么羞涩你是知道的,酒壮色胆,却拉错了人,也就只好将错就错了。” “不可能。”夏然绝决地说,“他从没在我面前表露过一丁点儿。” “那是因为他的事业还没有开始,要知道象他那样的男人,在没有能力前,是不会对自己心爱的人表达任何的。” “别瞎说了,丁丁。”夏然打断她说,“别胡思乱想,天长只爱你,这简直不用怀疑。” “不用怀疑的人应该是你。”丁丁说,“在我上大学的第三天,天长就跟我说过,他爱一个女孩,发誓要娶她,从他在教室外看到她替他擦课桌的那一刻起,他就爱上她了。” 夏然差点站不稳。 “所以。”丁丁笑着说,“天长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试图抢过,可我决定认输。我对自己说过,如果天长这次可以好起来,那么我就认输,心甘情愿地认输。要知道天长如果不是你的天长,又怎么可能天长地久?” 第二天一早,丁丁没有告别就走了,只在沙发上留下了那两块鲜红的玛瑙,旁边是一张小卡:“祝你们天长地久。” 夏然也没去接天长出院。她深知天长的为人,于情于理,他都一定会追随丁丁而去,那么美丽善良的丁丁,完全有资格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 而自己,还可以选择忘记。 不用每天再往医院跑,日子再次陷落于孤单,那个有点像天长的男生不死心,又天天给夏然送玫瑰,冬天快到的时候,夏然终于同意了他的求婚。夏然坐在写字台前写鲜红的请柬,名单是班头提供的,她发现自己老同学真的是很多,写到许天长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跳了过去。 心头有过一阵痛,尖锐,不过短促。 十二月的圣诞节,夏然结婚的前五天,城市里下起罕见的大雪。窗口隐约飘进长笛的音乐,似曾相似的优美,夏然推窗而望,竟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天长。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的是丁丁的短消息:“谁说你等不到天长?且行且珍惜。” 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一片,如白色的烟火,在天空静静缤纷。

大学街一家网吧内,夏然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机位,输入登机号和密码123,在地址栏里熟练的打上www.rongshuxia.com进入榕树下。戴着耳麦听着自动播放的电视剧《小姨多鹤》尾曲“相濡以沫”,边看手稿边快速的噼里啪啦打字在榕树下。
  
  华东师范大学女生宿舍520室,夏然准备利用这个周日把写好的中篇小说发在榕树下,可谁曾想笔记本电脑半路死机,打了三分之一的文字顿付之东流。有怀疑或许是中了病毒,也许是方才打开的一封莫名邮件留下的后患,总之电脑在夏然手里罢工了。夏然喜好文学,最近在努力试笔。为笔路的不怎么顺,而选择先于纸上表达出再输入互联网上,期待得到榕树下的审定。其实这在夏然也知道,把试笔之作发在网上就是求得一种心理上的认同,如有人对其作有评论那可就是莫大的鼓励了,这对于蹒跚学步的欲进文学之门的文学小青年来说很重要。无师可拜,那就慢慢摸索,能勇敢的试笔而写就是一个大的进步。
  
  五月的阳光温暖宜人,透过树叶儿洒在依靠树背就地而坐静静读书的方琼身上,远远一看处于幽处的方琼身上斑驳斑驳的,恰如地上的绚丽光影。如果你心中有美,如果你喜好留心观察这个世界,阳光钻过树叶间隙落在林荫小道上的随风而晃动的光影也是美的一种视觉享受。夏然小时候常独自走在家乡的两旁种有梧桐树的小道上,知了在树上放歌鸣唱,一曲儿接着一曲儿。树叶遮阳的乡间小道上特幽静,偶有赶马车的农夫驱车而过,还是小女孩儿时的夏然每每暑假回外婆家时就常爱独自走在那幽静的光影斑驳的乡间林荫小道上,踩着跳动的光影哼着小调儿,多么幸福的回忆。看到静坐树下看书的方琼使夏然的思绪猛然跳跃到孩时,小时候的夏然也常捧一本书落座树下背靠树身屈膝而静静的看书。抬头望远缓神的方琼看到了路过的夏然,挥手致意,夏然也微笑着挥手致意。方琼站起身来拂了佛衣服,问夏然忙什么去,夏然抖了抖手中的稿纸说:“找个网吧上网打稿去,电脑好像中病毒了。”方琼笑笑说:“你运气来了,我早先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叫仁人的帅小伙儿就懂的修理电脑,你可以再考虑下,既可以处朋友,又可以免费把电脑修好。他人挺好的,他说喜欢的。”夏然怪她方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同住一寝室相处的久,夏然是理解方琼的好意的。是啊,大学里有几个是读到大二还没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不过,夏然不然。在宿舍里的其他三人包括方琼在内都不知什么时候就找到男朋友时,她们就开始了怂恿夏然快快找个男朋友吧,可以说说甜蜜的消消儿话,尤要好的朋友方琼最为关心夏然找男朋友的事。说是什么,有个男朋友可以彼此互助,包括在学业上都可以有交流相互鼓励。说是什么,有男朋友可以相互温暖,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安慰和献上肩膀依偎。说什么,有男朋友是现今大学里的潮流,没男朋友多没面子啊。夏然笑,移眼他处瞧了眼那边球场上挥洒汗水勇猛而战的对立双方,说:“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共度美好周末阳光里的快乐时光。”夏然有点揶揄方琼的成分,也是为了转移话题。夏然是有所了解方琼近来与她男朋友成思明闹了矛盾,谁也不理谁,正冷战呢!想必她方琼少见的呆于室外看书就是心有二用,别有居心,好让那边球场上奔跑的成思明注意到这边树下而坐看书的方琼。方琼女人心可不想主动打破冷战求和解,她需要被哄被宠被甜言蜜语包围着,又心想让对方放下男子主义主动承认所犯的错误,为什么惹的她方琼不开心大吵大闹了呢,哪怕错不在他。方琼说:“哪能成天黏糊在一起啊!你不懂,距离产生美。”方琼欲盖弥彰。夏然说:“好,我不懂,你懂。你看你的书吧!我得忙我的正事儿去了,”抖了抖手里的稿说“我们晚上躺被窝里再聊”方琼穷追不舍的又扔一句,也不知夏然的背影听见没:“我给你说啊,仁人他自己说的就喜欢你了,别的姑娘不喜爱。”风轻柔柔的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在草地上跑,太阳高高挂着。这个下午真无聊,眼在书本心在空气里的方琼想。
  
  叫梦之缘的网吧里,夏然操控着鼠标翻看刚才输入的文字,然后又去榕树下论坛Q帖看了看。榕树下是全球最大的文学网站,人气量很高,物以类聚,上榕树下的都是文艺爱好者。夏然是04年才知道有一个网站叫榕树下,是从新概念作文大赛一书中获悉的。那书中集了许多获一二等奖的文章,其中就有天才作家韩寒的一篇名为《杯中窥人》的文,在作者介绍里有写作者最爱看的书、最爱看的电影、所崇拜的作家是哪位、爱上的网站是什么之类的问题和作者回答,由于夏然是崇拜韩寒,所以记住了韩寒也喜欢去的网站——榕树下。那年夏然18岁,高中毕业,在等大学录取通知书,报考的第一志愿是华东师范大学,遵从了身为教师父母的意愿,学教育毕业后从师育人。Q帖里人气特别的旺,夏然也会在Q帖发帖,多是自己的随想。今天夏然又在Q帖发了一帖,标题为“大学生何以为重,该不该上学期间交男女朋友谈恋爱?”内容是一些大道理性质的有感有想,提到辛劳的父母供子女上大学多么的不容易,应学业为重。也有写高中时候的一段恋情。那是高二时候,一个男孩子给自己写了一封流露真情表白爱慕之心的情书,就消无声息里好上了。或许是由于年少无知,也正值青春发育期,处于浓情蜜意里的俩触碰了禁果。结果泛滥了情欲,学习成绩直线下降不说,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男孩知道女孩儿怀孕后,吓的不敢正视女孩儿了。女孩儿在父母的陪伴下勇敢的走进了医院,在父母的无责备良苦说教下,女孩儿走出了低谷,歇学一个学期后转入他校才开始了新生活。女孩儿现在都无法原谅那男孩退缩的眼光,也看明白了什么最重要。没能真正踏入社会,学生时代的人谈恋爱会影响学业不说,还有就是肩膀承受责任的担子也不一定挑的起。发帖Q帖后,回帖的人各持不同意见,夏然没回自己发的帖,看了看,关闭了Q帖论坛。夏然需要的是发出一个声音,有无回音并不重要,当然有响应也不错。发出声音等于释放心怀,是一种心灵的释然,如此就轻松了。这个声音有点像呐喊。
  
  夏然的父母不吸烟,在其家是不容易嗅到烟草味儿。身处大学里的夏然也不容易嗅到烟草的味道,大学有规定学生在校不准吸烟。虽说学生可偷偷摸摸在宿舍里厕所里偷吸,不过这不多见女生宿舍和女生厕所。当然,夏然可不曾去男生宿舍男生厕所的,学校明文不准不说,夏然也不可能去。是有被校管逮现形的偷吸烟人在男生厕所里,后来就当成笑话流传于校园内,在华东师范大学校内网就有这一事件的笑话。说,学生用厕所,校管老王头急不择路内急上厕所,释洪后,转身准备离去间猛然发现方便隔间内正冒浓烟,低头见一双鞋置于便池两旁。校管老王头就敲门高声问:“谁啊?”门板内的那偷吸烟的学生太熟悉校管老王头的声音了,就坚持不说话。校管老王头见里头不说话,便明其二,也有所怀疑担心别出事情,所以猛然把门拉开,“咔,的”一声塑料卡销断了。那学生吓的顿坐便池里去,四脚朝天,屎尿溅了两旁隔板上。不过夏然并没有笑,有看校内网张贴的关于此事件的笑话,看后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写笑话的人自己或许笑了或者都无法打动自己让自己喷饭一笑。不能感动自己不能让自己喷笑的文章或笑话怎能感染别人和让别人喷饭一笑呢?笑话!夏然喜欢思考。预定网吧网络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夏然也不想此刻回学校回宿舍,于是就登陆QQ和在线同学聊了聊,提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莫名打不开的事情,怀疑是中了电脑病毒。同学建议何不去你所在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内网上发一求助帖,让学校里的电脑高手给修修。即省钱不说,还放心。现在的电脑维修市场太不秩序井然了,常有偷梁换柱之商家昧着良心赚钱,躲之不及就被算计以次充好或被偷梁换柱。同学说了她的亲身体会和受益校内网的好事儿。同学发了个笑脸,欲言又止,需要猜,说:“校内网里常有惊喜,或许是老天的安排。”夏然不明其隐意,也无追问之好,仅是还了个呵呵的笑脸,说:“那我要试试,我这就登陆我们的校内网用学号注册个账户,发个求助维修电脑的帖子去。拜,老同学。”老同学闫妮发来一个吻,夏然笑笑关闭了QQ。校内网里,夏然发布了一条求助帖,大体说明了情况,留下了手机号便于联络。旁座新入坐的感觉流气的一大孩,熟练的输入登机号和密码123,香烟也点起了。夏然刚发完求助帖退出校内网,嗅到烟味儿敏感的咳嗽起来,看了一眼那流气男孩,他却不以为然,当没事儿人似的。夏然鼓起勇气说:“哎!哎,你能不能不吸烟,我咳嗽啊敏感。”那流气男孩扭来头上下打量了她说:“哎!哎,我可不能不吸烟,你咳嗽你敏感你走啊。”夏然被噎住了。好长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真气不过啊!夏然愤愤的指着墙上的标语:禁止吸烟!说:“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禁止吸烟耶,这可是公众场合。”那流气男孩却依旧从容的重复刚才套用夏然那句说:“哎!哎,我可不能不吸烟,”哈哈大笑起来,他旁边的妖气女生也呵呵的怪笑,附在流气男孩右耳朵上消消私语说了什么,看了夏然一眼后怪怪的笑,流气男孩似乎受到了鼓励怪怪的盯着掩口鼻咳嗽的夏然说:“嘿嘿,亲我一口我就放你一马,不吸了,哥高兴儿你就当我马子吧。”话毕吐了口浓烟在夏然的脸上,看着夏然咳嗽大笑起来。猝不及防的夏然咳嗽的更厉害了,下意识站起身来,眼泪都涌满了眼眶。突然,那个流气男孩被拎了起来,嗵的一声一拳头落在他右脸上。缓过神儿来的流气男孩欲还手,又被嗵的一拳头打上左脸,一个声音钻进夏然的耳朵里:“去你妈的敢动我女朋友,给我滚!别让我再见着你。”夏然没能控制住哭了,夏然忘不了这一刻。流气男孩拽着妖气女生走时扔下一句话:“走瞧,敢不敢留名”英雄救美之人冲已走到门口的结帐流气男孩说:“大名仁人,我等着,别让我见着你。”攥起的拳头屈向胸前瞪眼那兔子般跑溜的家伙。夏然目睹了仁人的雄气,站一旁不知说什么好,右手下意识里攥着衣角使劲,咬着下嘴唇,看着仁人,越来越紧张,因为他们短暂的对视了眼睛。仁人,好熟悉的名字,夏然暗想。仁人似乎看出她心思说:“还不回学校。我在这个网吧做兼职网络维护技术员,刚才我在二楼。”仁人看了一眼夏然又说:“你可别介意啊!我就是随口一说,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他似乎怕夏然不好意思,想缓冲下,虽然他的确喜欢夏然。可夏然被他有一提及,却更哑然处于尴尬局面了,忙慌乱说:“你忙啊!我先回去了。”话毕就拔腿跑出了网吧。电脑也舍下了没去服务台退机,开着。鼠标还是热的。仁人坐在了她所用电脑旁。
  
  人活在世,或多或少会碰到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夏然就碰到了。不过夏然不敢正视而已,心中有个千千结,封冻了,没有被打开。转眼间就到了暑期,夏然可以短暂离开学校静静心了。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太出人意外了,夏然有些措手不及。先是那个流气男孩带一帮人前来找仁人报复,仁人被打伤住进医院,还招来了警察介入。而后又是接到陌生人电话,说是在校内网看到她所发求助帖,说其会维修笔记本电脑,约在学校食堂门口见面,电脑交给他后却石沉大海人也消失人海。夏然真有些气急败坏的脾气要呐喊一下。夏然在仁人住院时无意透露出自己遭遇的这个倒霉事,仁人宽慰夏然,说咱在买一个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却不曾想仁人竟然替她出头找到了那个骗子,打起来,电脑是回来了,仁人却伤的伤上加伤了。夏然就开始责怪起自己来,几个月下来一直不释然。反倒是让仁人宽慰自己,非照顾仁人了。夏然没问仁人怎么知道那个骗子底细的,只听仁人说过,这个家伙不是华东师范大学的,不过他同班同学熟悉那骗子,被骗过。贼心贼胆不减当年还居然敢在我们华东师范大学行骗,就凭借他那大学生摸样的脸好容易混进学校去。不过进局子里吃饭去了。欠教育的货色。陪护仁人期间,他们聊的许多。仁人说喜欢她是在一次学校联欢舞会上,她在舞台上和众多同学跳民族舞蹈,众多人中就莫名喜欢上了她。仁人说,夏然不语,转移他话。
  
  暑假。这个暑假夏然没留在这个城市选择打暑假工,回到了成都老家,想养养心。“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听着梁咏琪“爱的代价”心生许多涟漪,看着书心不在书上,落起了不知是伤感还是复杂心境的眼泪来。或许想写一封信,写一封给仁人的信;或许想打一个电话,给仁人的电话。思绪飞扬,想起了与仁人相处的那段光影,是钻过树叶间隙洒落林荫小道上的舞动着的梦幻光影,想想也是一种可回忆的美,这种回忆是种享受。走在乡间小道上的夏然踩着舞动的绰绰光影走进了幸福的记忆里……夏然你知道吗?我昨天又梦到了那个女孩子,前天也梦到了。这个女孩子有一头漂亮的头发,乌黑的单眼皮眼睛,我喜欢单眼皮女孩。女孩的指甲很好看,她在我梦里轻拂我的头发,很像是妈妈的抚摸,我能感觉到她手的温柔和脉搏的跳动,透过她的芊芊手指传达进了我的心里,她跳动的脉搏中有热烈的爱,她爱我。她身高高挑,身材优美,她性格随和不善谈却更显气质高雅。夏然你说我为什么老是梦到这个女孩子呢?我知道,我喜欢她。易经有说,日有所思,夜就有所梦。可是,可是,夏然,可是我的梦里她却总是匆匆的来急急的走,我没能牵住她的手,她在我的梦里消失的太快了,如云烟雾散。不过,夏然,你知道吗?梦是反的,就表明她能在我身旁,如你陪在我身旁一样夏然。这不是迷信。夏然,你知道吗?我昨天又梦到了她,她说她不喜欢我吸烟,她不喜欢烟的味道。我对她说,我戒烟,我不让你咳嗽,我让你依偎在我怀里嗅不到烟的味道,我让你嗅到我心跳的爱你的心声。夏然我爱你。你知道我梦里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你——夏然,我爱你。……
  
  姥姥的声音把夏然带出了记忆,姥姥踮着小脚喊着:“然然,夏然,吃午饭喽!”知了在树上知了知了的鸣唱,心静如水的夏然反觉优美动听至极。只有心静如水方能幸福的记忆起所恋之人的音容笑貌,每一句话里的温情。风起了,扫着路上的落叶在夏然前头领路,风似乎灵性了,带走夏然多余的顾虑留下其幸福的记忆待其细细品味儿。夏然手成传音筒状朝姥姥寻来的方向喊了句:“姥姥,我在这里,姥姥,你别朝前走了,姥姥听见了吗?”“听见了,孩子。”
  
  仁人来信了,信中说:“夏然,我有收到你的来信。对此我很高兴,本应我该主动写信的,苦于不知你所在地址。我回信给你,不想多说,我的心你是知道的。关于你的过去,我不介意,我在乎的是你的现在。你现在告诉了我拟是想我的爱我的,这使我非常的兴奋,我在乎你的爱,我将珍惜。读到你的爱,我的心随我的兴奋跳动而激动万分,我幸福的快晕倒。我谢谢你给我的宝贵的爱,我会把我对你的爱用行动去表白。你说你不介意我是否还在抽烟,你说你已迷恋我身上独特的烟味儿混杂着我的体香,我感激你对爱的付出。你说的对,吸烟有害身体健康的,为了我们爱的健康,我会戒掉抽烟的坏习惯的。我爱你。我爱你夏然”仁人,2006年8月。夏然哭了,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也爱你仁人,即使你戒不掉抽烟我也爱你,我爱仅属于你身上的烟味儿。”
  
  爱需要彼此真诚的付出,而非一味的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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